第16章
關燈
小
中
大
石悅文背對著喬羽商，重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表情，這才帶著溫柔的笑容轉身走過去。
他緩緩坐在床邊，嘴角的弧度逐漸變得有些勉強，苦澀的深情慢慢醞釀出來。
喬羽商沒等住，先開了口：“我吃飽了，你出去吧，我要休息了。”
其實他現在還處在有點激動的心情裏，沒什麽心思面對石悅文。
兩年來，他是頭一次又面對面的和嘉恒說上了話。
盡管已經知道他並不似表面那樣毫無心機，可只要他看向自己，喬羽商就忍不住要屏住呼吸，防止自己被那雙波光流轉的雙眼吸進去。
石悅文完全沒被打亂節奏，含情的雙眸追著喬羽商，道：“小商可否告訴我，你是不是對王爺抱有別的心思？”
喬羽商一楞——他有表現得那麽明顯？
石悅文不等他說出口便能明白他的意思，拍拍被子，似是安撫，輕聲道：“小商表現得很好，不用擔心王爺會看出來。”
喬羽商皺了皺眉。
石悅文解釋道：“但小商與我相處多少年，你看著王爺的眼神可跟平時不太一樣，我一眼就能知曉。”
喬羽商聽他這話，有些震驚和羞惱的看著他：若這樣他便能看得出來，那自己多少年來對他的感情，他是不是早就看得清清楚楚？卻一直……
“你覺得我這些年都在裝糊塗，是麽？”石悅文苦笑，眼神裏是滿溢而出的悲傷。
喬羽商有點無語：“你怎麽知道我要說什麽？”
石悅文又露出那種寵溺到讓喬羽商發抖的眼神，說：“你想什麽，師兄用腳趾頭都能看得出來。”
那你腳趾頭都要成精了吧？喬羽商腹誹，並不接話。
石悅文繼續道：“這些年……我明白，卻始終不說。不是因為我置你於不顧，正相反，因為我珍惜你這個師弟，珍惜我們這些年單純無染的感情，才一直佯作不知。如果……如果這層紙捅破了，你可還能待我如兄長？我們可還能親密無間、無話不談？”石悅文說著，隔著薄被握住喬羽商的手，有些動容，又很是克制，“小商，我，我不願失去你，你明白嗎？”
喬羽商不敢開口。這人滿肚子狡猾，自己每多說一個字，就要多一分可能踩進他的溫柔陷阱裏。很多事情當時看不透，日後回想起來，才會發現當初盲目到讓自己都害怕。
“不明白……也沒關系，”石悅文眼神黯了黯，有些失落，又道，“現在你放下了那份感情，我也安心了些，至少，我們有機會再回到從前那般單純緊密的師兄弟感情，不是嗎？”
見喬羽商依然不言，石悅文一點也不尷尬，把該說的話都說齊了：“只是對王爺，我希望小商可以想清楚一些。先不論他是否對你有情，光是他的身份，你們就終究不能在一起。況且他並非表面那般純真無害，我不想你受傷……”
石悅文也不指望一晚上就能再把喬羽商拿下，便道：“你受了傷，還是早些休息吧，我先出去了。”
喬羽商終於舍得說了一個字：“嗯。”
石悅文無奈地搖搖頭，離開了。
他這個師弟，真是個徹底的悶葫蘆。不過越是將心事藏得深的人，越容易深陷情感無法自拔，將心上人捧在手心裏般對待。
被深愛的感覺太好。更何況喬羽商是個如此有用之人，雖然現在在天雲派沒什麽地位，但只要他想，以後也能成為他的一大助力。他只願這份忠誠的感情再次被他握在手裏。
……祺王是嗎？看來要動一下他了。
喬羽商見他出去了，大大松了口氣，累得半癱在床上。
真怕自己堅持不住。
他也覺得自己挺沒用的，心軟得不像話。縱使明白石悅文並未如表面那般滿懷深情，也已不是兒時那個與他相伴相知的少年，喬羽商卻始終記得從小到大兩人相處的點滴。畢竟……他們曾如此信任親近，不分彼此。
喬羽商有些疲倦地靠在床頭，漸漸快要睡去。
突然，一個熟悉的有些惡趣味的聲音響起來：“喬，見到了王爺，開心嗎？”
莫離！
喬羽商立刻驚醒過來，一反平日的不在乎，有些緊張地看著那戴著朱紅面具的修長身影，問道：“你傷勢如何了？怎麽就這樣冒然跑來王府？被石悅文發現怎麽辦？”
一連串的問題，讓本來想好好調侃喬羽商的莫離都有些懵，原先想說的話都忘了，只得趕緊回話：“我的傷沒有大礙，周圍也部署妥當了，到底是自己人的地盤，不用怕。”
說完了，莫離忍不住竊喜地上來，坐在床邊將喬羽商攬進懷裏，小狗似地嗅著那清淡的草藥香，笑道：“喬心疼我？真好。”
傻乎乎的一句話，竟比石悅文的深情款款要讓他臉紅。
定是天太熱，這人還非要摟摟抱抱。
喬羽商推開他，忍不住咳了一下。
莫離拉扯他的衣服，喬羽商推拒著：“你不要胡鬧，這是在王府裏。”
“我是要看你的傷勢，你想到哪裏去了？”莫離看傷勢得到了很好的處理，也安心了些，忍不住舔舔唇，“怎麽？喬想要我了？”
喬羽商惱羞成怒拍他的手。
莫離捂著爪子瞪著眼睛，倒不見生氣，反而有些調皮：“我發現你最近越來越敢對我動手動腳了啊，老虎不發威你當我是病貓麽？”說著就一下子壓倒喬羽商，霸道地單膝跪在他腿間，暧昧地磨蹭著。
喬羽商忙道：“都受了傷，你就不能老實點？”
“放心，你讓我做我也做不了，咱倆的傷都不宜做激情的運動。”
話這麽說，他卻抽了一條腰帶綁住了喬羽商的眼睛。
“……那你這是要幹什麽？”喬羽商問，也沒掙紮。
莫離取下面具，炙熱的眼神看著這男人每一寸的臉龐，仿佛想將他雕刻進眼睛裏。
“我的喬那麽好，讓人忍不住想親一下。”
他的喬，舍身救了他，緊張他，在他懷裏臉紅……
莫離說著，已經湊到了他嘴邊，呼吸灼熱地噴在嘴角。
喬羽商微微張了嘴，不知是想說話，還是……
就當是在邀吻吧。
莫離如此想著，抱著喬羽商的腰，將人禁錮在懷裏用力吻了下去。
舌尖舔舐過他的唇，纏繞碾壓嘴裏的軟肉，吮`吸他，吞沒他，略顯粗魯地啃咬著他的唇，與他交換唾液。
很快喬羽商的嘴唇便紅艷起來，光澤動人。
之前看到石悅文將喬羽商抱回王府，讓他根本沒法不做點什麽。可真作為王爺出現、在那老狐貍跟前扳回一局了，回想起來又有點後悔。真是不願喬羽商還對嘉恒抱有希望。
“喬，你說你現在已經不愛石悅文了，那麽，你愛的，真的是王爺嗎？”
喬羽商楞了楞，似乎沒想到莫離會這樣認真地談起他對王爺的感情，不調侃，不嘲諷。
“以前的王爺對你而言是天上的太陽，觸不到，只能夢。現在你好好看清他之後再告訴我，沒了那層光環，王爺是不是真的比我好，如何？”
這樣近乎委曲求全的語氣，喬羽商竟一時無法拒絕。
可這惡劣的家夥註定沒法正經多久。
“對了，過幾天王爺要北山的皇家別院泡溫泉，你一起去吧。雖然天已經不冷了，可山上的溫度還很適宜。那泉水據說療傷效果很好，我也會跟著去，到時……”他隔著衣物摸了摸喬羽商圓潤的臀，“我們可以在溫泉裏試一試，必定很快活。”
可莫離沒能調戲喬羽商太久，一個身影突然悄無聲息的出現在房間裏。
那人身形與莫離和襲秋都相似，戴著黑色面具，竟是平日不太見得著的第三位護法，封澤大人。封澤聲音一如既往地冰冷，對莫離毫不客氣：“身受重傷，還請莫大人早點回去休養，否則去不去山裏，恐怕您說了不算。”
喬羽商憑著這冷冰冰的聲音和語氣，一下子認出了這人。
說起封澤的身份，一直比較神秘。三位護法裏，就屬他出現得最少；而一旦他出現了，說明組織裏出現了一些較為嚴重的情況。
上次喬羽商見到他，還是去年夏天的事。
當時刑部被人稱為黎青天的黎大人被人投毒，震驚朝野。那段時間，黎大人手裏一直抓著一件大案子，牽涉外戚的勢力，自然成了人家的眼中釘。
喬羽商不知道黎大人對組織來說有什麽意義，但當診治的禦醫紛紛表示束手無策時，莫離就帶著封澤悄悄出現了。
本來喬羽商是不會有機會見到這樣一個神秘人物的，但在封澤妙手回春救了黎大人之後，莫離多嘴隨口說了一句要去找喬羽商。
封澤便表示：“莫護法這樣心心念念，我必須見一面，好回去匯報。”忠心耿耿得讓莫離無言以對。
封澤要匯報的人是誰，喬羽商不知道，但他隱約明白，三個護法上頭還有一個類似首領的存在。
於是封澤大駕光臨了喬羽商的小破屋，挑牲口般捏捏看看觀察了他半晌，最後眼中露出不解，說了兩個字：“就他？”
莫離面無表情地說：“我高興。”
封澤也不多說，直接給喬羽商畫了個肖像，卷起來帶走了，應該是用於回去覆命。
喬羽商生平唯一一張畫像，就誕生在這樣一種詭異的氛圍中。
如今封澤又出現了，喬羽商頓時有些警覺，問莫離：“封大人來是因為你？你傷得那麽重？”
莫離剛想說不是，封澤便迅速地插話：“很重。”
莫離瞪了他一眼，趕緊解釋：“你看我比你還精神，能走能跳，能有多嚴重？”
“那是你強迫我給你紮針麻木了痛楚，說有關乎大計的事不得不馬上完成。結果，這就是你的大事。”封澤語調平緩，語速均勻，一點不像在責怪莫離，卻叫人聽得背脊涼嗖嗖的。
莫離知道自己理虧，只好認命跟著封澤走。
走之前，他親了親莫離的唇，說：“別太想我，等我傷好了，一定來好好疼愛你。”
喬羽商很想扯下眼睛上的布條，給他翻一個白眼。
莫離這一去養傷，一連好幾天，便真的再也沒有出現。
巧的是，王爺也似乎突然迷上了棋譜，據說帶著棋盤和書在書房關著門就是一整天，連窗也不愛開，弄得喬羽商很是郁悶。
石悅文倒是經常來看他，坐著跟他聊聊山上的趣事，說說舊人的近況，偶爾提及二人過去的回憶，還會滿眼期盼的看著他。
這時，喬羽商就會捧著杯子，特別專心的喝茶，一言不發。
有了王府和翎羽山莊的良藥，喬羽商的傷勢好得很快，短短十日，他已經幾乎不覺得痛了。只是石悅文堅持內傷未清幹凈，依舊不讓他到處走。
喬羽商明白，石悅文是怕他跑了。
說實話，以他的輕功，要跑也不是不行，只是……他答應了嘉恒，不可不辭而別。
進王府第十天的晚上，嘉恒突然叫他去書房，邀他下棋。
他說，如果喬羽商輸了，得答應他一件事。
其實只要嘉恒開口，喬羽商哪會說不？
說起下棋，喬羽商自詡棋藝很好，以前在山莊的時候，少有人是他的對手。後來他被大家群起攻之的時候，還有人說，棋藝這麽好，此人一定心機深沈，讓他哭笑不得。
不過他一直是下不過石悅文的。
他也跟莫離下過一些，算是有輸有贏，二人不相上下。
這會兒遇到了嘉恒，本來喬羽商心想自己好歹年長這麽多，下的局數必定多過他，百般錘煉加上自己的縝密細致，想必要贏一個富貴子弟也不是難事。
可是嘉恒仿佛就是天賜的優秀，不知不覺間就把他殺得傻眼，絲毫不留情。
途中喬羽商突然擡頭看了一眼嘉恒，露出了一些疑惑的表情。
嘉恒一直專心看棋盤，未曾註意。
不到半柱香，喬羽商不得不投降，佩服道：“王爺年紀輕輕，想不到竟有如此棋力。”
“你也不差，我好久沒遇到讓我這麽痛快的對手了。”
喬羽商認了：“王爺要我做什麽，盡管提吧。”
只見那狡黠的雙眼眨了眨，“明日我會上北山溫泉泡藥浴，你也一起來吧。”
“明天就去？”喬羽商有些吃驚，但還是笑著應下了，“其實王爺邀請，我必然不會拒絕，何須下一盤棋？”
對方的表情忽而有些神秘：“因為我想邀請阿喬，卻不想邀請你的師兄石莊主。”
“這是為何？”難道是因為王爺要在北山上進行什麽活動，害怕石悅文發現？
“本來我此去，只是調養身體，不打算帶上任何人。但有人告訴我，阿喬是重要的客人，並且關乎大計，讓我必須帶上。”
莫離說完這話，稍微反省了一下，關乎大計這個理由他是不是用得有點兒太多。不過為了讓王爺提出是莫離要帶上喬，改善一下他在喬羽商心目中的印象，扯淡一點也無妨吧。
喬羽商一聽便知道是莫離要王爺帶上自己，心裏有點異樣。
換做以前，他肯定認為那家夥就是惡趣味，要在溫泉裏對自己做點下流事；但現在，他卻覺得莫離必定是想用藥浴幫受傷的他好好調養。
雖然不想承認，但這幾天，他確實忍不住擔心莫離的傷勢。
那天封澤出現，說明莫離傷重到驚動了上面，他還非要那時過來找自己，真是胡來。也不知道現在他休養得如何了。
喬羽商從祺王書房裏出來，邊走邊琢磨著要不要去莫離家裏看看。可他馬上就打消了這個念頭，石悅文盯得那麽緊，說不定就等著他給帶路找到莫離呢。
他有些郁悶地坐在院子裏，望著皎潔的月亮發呆，思緒飄來飄去。
擔心莫離幹什麽呢？他一向強大又狡猾，不會被輕易擊敗，還是擔心自己吧……石悅文似乎看出來他目前不會離開王府，也不像之前那樣看得那麽緊了，只是依然對他細致入微，仿佛是想彌補……明天丟下他去北山，不知他會不會一氣之下撕了那層溫柔面具……等到了山上，就能知道莫離恢覆得如何了……嗯，都說了無須擔心……嘉恒棋藝真是好，一下就把他殺得片甲不留，不過有些棋路總覺得有點眼熟……
突然，喬羽商像是察覺到了什麽，整個人都坐直了。
他直覺地輕聲喊了一句：“莫離？”
院子裏很靜謐，什麽人都沒出現。喬羽商覺得自己有點神經兮兮的，懊惱地轉身回房間了。
院外，還穿著王爺衣服的莫離靠著墻，被剛剛那一句輕喚弄得整個人都要燒了起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他緩緩坐在床邊，嘴角的弧度逐漸變得有些勉強，苦澀的深情慢慢醞釀出來。
喬羽商沒等住，先開了口：“我吃飽了，你出去吧，我要休息了。”
其實他現在還處在有點激動的心情裏，沒什麽心思面對石悅文。
兩年來，他是頭一次又面對面的和嘉恒說上了話。
盡管已經知道他並不似表面那樣毫無心機，可只要他看向自己，喬羽商就忍不住要屏住呼吸，防止自己被那雙波光流轉的雙眼吸進去。
石悅文完全沒被打亂節奏，含情的雙眸追著喬羽商，道：“小商可否告訴我，你是不是對王爺抱有別的心思？”
喬羽商一楞——他有表現得那麽明顯？
石悅文不等他說出口便能明白他的意思，拍拍被子，似是安撫，輕聲道：“小商表現得很好，不用擔心王爺會看出來。”
喬羽商皺了皺眉。
石悅文解釋道：“但小商與我相處多少年，你看著王爺的眼神可跟平時不太一樣，我一眼就能知曉。”
喬羽商聽他這話，有些震驚和羞惱的看著他：若這樣他便能看得出來，那自己多少年來對他的感情，他是不是早就看得清清楚楚？卻一直……
“你覺得我這些年都在裝糊塗，是麽？”石悅文苦笑，眼神裏是滿溢而出的悲傷。
喬羽商有點無語：“你怎麽知道我要說什麽？”
石悅文又露出那種寵溺到讓喬羽商發抖的眼神，說：“你想什麽，師兄用腳趾頭都能看得出來。”
那你腳趾頭都要成精了吧？喬羽商腹誹，並不接話。
石悅文繼續道：“這些年……我明白，卻始終不說。不是因為我置你於不顧，正相反，因為我珍惜你這個師弟，珍惜我們這些年單純無染的感情，才一直佯作不知。如果……如果這層紙捅破了，你可還能待我如兄長？我們可還能親密無間、無話不談？”石悅文說著，隔著薄被握住喬羽商的手，有些動容，又很是克制，“小商，我，我不願失去你，你明白嗎？”
喬羽商不敢開口。這人滿肚子狡猾，自己每多說一個字，就要多一分可能踩進他的溫柔陷阱裏。很多事情當時看不透，日後回想起來，才會發現當初盲目到讓自己都害怕。
“不明白……也沒關系，”石悅文眼神黯了黯，有些失落，又道，“現在你放下了那份感情，我也安心了些，至少，我們有機會再回到從前那般單純緊密的師兄弟感情，不是嗎？”
見喬羽商依然不言，石悅文一點也不尷尬，把該說的話都說齊了：“只是對王爺，我希望小商可以想清楚一些。先不論他是否對你有情，光是他的身份，你們就終究不能在一起。況且他並非表面那般純真無害，我不想你受傷……”
石悅文也不指望一晚上就能再把喬羽商拿下，便道：“你受了傷，還是早些休息吧，我先出去了。”
喬羽商終於舍得說了一個字：“嗯。”
石悅文無奈地搖搖頭，離開了。
他這個師弟，真是個徹底的悶葫蘆。不過越是將心事藏得深的人，越容易深陷情感無法自拔，將心上人捧在手心裏般對待。
被深愛的感覺太好。更何況喬羽商是個如此有用之人，雖然現在在天雲派沒什麽地位，但只要他想，以後也能成為他的一大助力。他只願這份忠誠的感情再次被他握在手裏。
……祺王是嗎？看來要動一下他了。
喬羽商見他出去了，大大松了口氣，累得半癱在床上。
真怕自己堅持不住。
他也覺得自己挺沒用的，心軟得不像話。縱使明白石悅文並未如表面那般滿懷深情，也已不是兒時那個與他相伴相知的少年，喬羽商卻始終記得從小到大兩人相處的點滴。畢竟……他們曾如此信任親近，不分彼此。
喬羽商有些疲倦地靠在床頭，漸漸快要睡去。
突然，一個熟悉的有些惡趣味的聲音響起來：“喬，見到了王爺，開心嗎？”
莫離！
喬羽商立刻驚醒過來，一反平日的不在乎，有些緊張地看著那戴著朱紅面具的修長身影，問道：“你傷勢如何了？怎麽就這樣冒然跑來王府？被石悅文發現怎麽辦？”
一連串的問題，讓本來想好好調侃喬羽商的莫離都有些懵，原先想說的話都忘了，只得趕緊回話：“我的傷沒有大礙，周圍也部署妥當了，到底是自己人的地盤，不用怕。”
說完了，莫離忍不住竊喜地上來，坐在床邊將喬羽商攬進懷裏，小狗似地嗅著那清淡的草藥香，笑道：“喬心疼我？真好。”
傻乎乎的一句話，竟比石悅文的深情款款要讓他臉紅。
定是天太熱，這人還非要摟摟抱抱。
喬羽商推開他，忍不住咳了一下。
莫離拉扯他的衣服，喬羽商推拒著：“你不要胡鬧，這是在王府裏。”
“我是要看你的傷勢，你想到哪裏去了？”莫離看傷勢得到了很好的處理，也安心了些，忍不住舔舔唇，“怎麽？喬想要我了？”
喬羽商惱羞成怒拍他的手。
莫離捂著爪子瞪著眼睛，倒不見生氣，反而有些調皮：“我發現你最近越來越敢對我動手動腳了啊，老虎不發威你當我是病貓麽？”說著就一下子壓倒喬羽商，霸道地單膝跪在他腿間，暧昧地磨蹭著。
喬羽商忙道：“都受了傷，你就不能老實點？”
“放心，你讓我做我也做不了，咱倆的傷都不宜做激情的運動。”
話這麽說，他卻抽了一條腰帶綁住了喬羽商的眼睛。
“……那你這是要幹什麽？”喬羽商問，也沒掙紮。
莫離取下面具，炙熱的眼神看著這男人每一寸的臉龐，仿佛想將他雕刻進眼睛裏。
“我的喬那麽好，讓人忍不住想親一下。”
他的喬，舍身救了他，緊張他，在他懷裏臉紅……
莫離說著，已經湊到了他嘴邊，呼吸灼熱地噴在嘴角。
喬羽商微微張了嘴，不知是想說話，還是……
就當是在邀吻吧。
莫離如此想著，抱著喬羽商的腰，將人禁錮在懷裏用力吻了下去。
舌尖舔舐過他的唇，纏繞碾壓嘴裏的軟肉，吮`吸他，吞沒他，略顯粗魯地啃咬著他的唇，與他交換唾液。
很快喬羽商的嘴唇便紅艷起來，光澤動人。
之前看到石悅文將喬羽商抱回王府，讓他根本沒法不做點什麽。可真作為王爺出現、在那老狐貍跟前扳回一局了，回想起來又有點後悔。真是不願喬羽商還對嘉恒抱有希望。
“喬，你說你現在已經不愛石悅文了，那麽，你愛的，真的是王爺嗎？”
喬羽商楞了楞，似乎沒想到莫離會這樣認真地談起他對王爺的感情，不調侃，不嘲諷。
“以前的王爺對你而言是天上的太陽，觸不到，只能夢。現在你好好看清他之後再告訴我，沒了那層光環，王爺是不是真的比我好，如何？”
這樣近乎委曲求全的語氣，喬羽商竟一時無法拒絕。
可這惡劣的家夥註定沒法正經多久。
“對了，過幾天王爺要北山的皇家別院泡溫泉，你一起去吧。雖然天已經不冷了，可山上的溫度還很適宜。那泉水據說療傷效果很好，我也會跟著去，到時……”他隔著衣物摸了摸喬羽商圓潤的臀，“我們可以在溫泉裏試一試，必定很快活。”
可莫離沒能調戲喬羽商太久，一個身影突然悄無聲息的出現在房間裏。
那人身形與莫離和襲秋都相似，戴著黑色面具，竟是平日不太見得著的第三位護法，封澤大人。封澤聲音一如既往地冰冷，對莫離毫不客氣：“身受重傷，還請莫大人早點回去休養，否則去不去山裏，恐怕您說了不算。”
喬羽商憑著這冷冰冰的聲音和語氣，一下子認出了這人。
說起封澤的身份，一直比較神秘。三位護法裏，就屬他出現得最少；而一旦他出現了，說明組織裏出現了一些較為嚴重的情況。
上次喬羽商見到他，還是去年夏天的事。
當時刑部被人稱為黎青天的黎大人被人投毒，震驚朝野。那段時間，黎大人手裏一直抓著一件大案子，牽涉外戚的勢力，自然成了人家的眼中釘。
喬羽商不知道黎大人對組織來說有什麽意義，但當診治的禦醫紛紛表示束手無策時，莫離就帶著封澤悄悄出現了。
本來喬羽商是不會有機會見到這樣一個神秘人物的，但在封澤妙手回春救了黎大人之後，莫離多嘴隨口說了一句要去找喬羽商。
封澤便表示：“莫護法這樣心心念念，我必須見一面，好回去匯報。”忠心耿耿得讓莫離無言以對。
封澤要匯報的人是誰，喬羽商不知道，但他隱約明白，三個護法上頭還有一個類似首領的存在。
於是封澤大駕光臨了喬羽商的小破屋，挑牲口般捏捏看看觀察了他半晌，最後眼中露出不解，說了兩個字：“就他？”
莫離面無表情地說：“我高興。”
封澤也不多說，直接給喬羽商畫了個肖像，卷起來帶走了，應該是用於回去覆命。
喬羽商生平唯一一張畫像，就誕生在這樣一種詭異的氛圍中。
如今封澤又出現了，喬羽商頓時有些警覺，問莫離：“封大人來是因為你？你傷得那麽重？”
莫離剛想說不是，封澤便迅速地插話：“很重。”
莫離瞪了他一眼，趕緊解釋：“你看我比你還精神，能走能跳，能有多嚴重？”
“那是你強迫我給你紮針麻木了痛楚，說有關乎大計的事不得不馬上完成。結果，這就是你的大事。”封澤語調平緩，語速均勻，一點不像在責怪莫離，卻叫人聽得背脊涼嗖嗖的。
莫離知道自己理虧，只好認命跟著封澤走。
走之前，他親了親莫離的唇，說：“別太想我，等我傷好了，一定來好好疼愛你。”
喬羽商很想扯下眼睛上的布條，給他翻一個白眼。
莫離這一去養傷，一連好幾天，便真的再也沒有出現。
巧的是，王爺也似乎突然迷上了棋譜，據說帶著棋盤和書在書房關著門就是一整天，連窗也不愛開，弄得喬羽商很是郁悶。
石悅文倒是經常來看他，坐著跟他聊聊山上的趣事，說說舊人的近況，偶爾提及二人過去的回憶，還會滿眼期盼的看著他。
這時，喬羽商就會捧著杯子，特別專心的喝茶，一言不發。
有了王府和翎羽山莊的良藥，喬羽商的傷勢好得很快，短短十日，他已經幾乎不覺得痛了。只是石悅文堅持內傷未清幹凈，依舊不讓他到處走。
喬羽商明白，石悅文是怕他跑了。
說實話，以他的輕功，要跑也不是不行，只是……他答應了嘉恒，不可不辭而別。
進王府第十天的晚上，嘉恒突然叫他去書房，邀他下棋。
他說，如果喬羽商輸了，得答應他一件事。
其實只要嘉恒開口，喬羽商哪會說不？
說起下棋，喬羽商自詡棋藝很好，以前在山莊的時候，少有人是他的對手。後來他被大家群起攻之的時候，還有人說，棋藝這麽好，此人一定心機深沈，讓他哭笑不得。
不過他一直是下不過石悅文的。
他也跟莫離下過一些，算是有輸有贏，二人不相上下。
這會兒遇到了嘉恒，本來喬羽商心想自己好歹年長這麽多，下的局數必定多過他，百般錘煉加上自己的縝密細致，想必要贏一個富貴子弟也不是難事。
可是嘉恒仿佛就是天賜的優秀，不知不覺間就把他殺得傻眼，絲毫不留情。
途中喬羽商突然擡頭看了一眼嘉恒，露出了一些疑惑的表情。
嘉恒一直專心看棋盤，未曾註意。
不到半柱香，喬羽商不得不投降，佩服道：“王爺年紀輕輕，想不到竟有如此棋力。”
“你也不差，我好久沒遇到讓我這麽痛快的對手了。”
喬羽商認了：“王爺要我做什麽，盡管提吧。”
只見那狡黠的雙眼眨了眨，“明日我會上北山溫泉泡藥浴，你也一起來吧。”
“明天就去？”喬羽商有些吃驚，但還是笑著應下了，“其實王爺邀請，我必然不會拒絕，何須下一盤棋？”
對方的表情忽而有些神秘：“因為我想邀請阿喬，卻不想邀請你的師兄石莊主。”
“這是為何？”難道是因為王爺要在北山上進行什麽活動，害怕石悅文發現？
“本來我此去，只是調養身體，不打算帶上任何人。但有人告訴我，阿喬是重要的客人，並且關乎大計，讓我必須帶上。”
莫離說完這話，稍微反省了一下，關乎大計這個理由他是不是用得有點兒太多。不過為了讓王爺提出是莫離要帶上喬，改善一下他在喬羽商心目中的印象，扯淡一點也無妨吧。
喬羽商一聽便知道是莫離要王爺帶上自己，心裏有點異樣。
換做以前，他肯定認為那家夥就是惡趣味，要在溫泉裏對自己做點下流事；但現在，他卻覺得莫離必定是想用藥浴幫受傷的他好好調養。
雖然不想承認，但這幾天，他確實忍不住擔心莫離的傷勢。
那天封澤出現，說明莫離傷重到驚動了上面，他還非要那時過來找自己，真是胡來。也不知道現在他休養得如何了。
喬羽商從祺王書房裏出來，邊走邊琢磨著要不要去莫離家裏看看。可他馬上就打消了這個念頭，石悅文盯得那麽緊，說不定就等著他給帶路找到莫離呢。
他有些郁悶地坐在院子裏，望著皎潔的月亮發呆，思緒飄來飄去。
擔心莫離幹什麽呢？他一向強大又狡猾，不會被輕易擊敗，還是擔心自己吧……石悅文似乎看出來他目前不會離開王府，也不像之前那樣看得那麽緊了，只是依然對他細致入微，仿佛是想彌補……明天丟下他去北山，不知他會不會一氣之下撕了那層溫柔面具……等到了山上，就能知道莫離恢覆得如何了……嗯，都說了無須擔心……嘉恒棋藝真是好，一下就把他殺得片甲不留，不過有些棋路總覺得有點眼熟……
突然，喬羽商像是察覺到了什麽，整個人都坐直了。
他直覺地輕聲喊了一句：“莫離？”
院子裏很靜謐，什麽人都沒出現。喬羽商覺得自己有點神經兮兮的，懊惱地轉身回房間了。
院外，還穿著王爺衣服的莫離靠著墻，被剛剛那一句輕喚弄得整個人都要燒了起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