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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敢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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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敢說

狗皮膏藥用盆裝井水泡著去火毒, 裴寧和夏麗芳去把種紅薯的地再翻一遍種下黨參,六分多地,收集的黨參種子只夠種一半。

次一天裴寧進城去藥鋪問面熟的營業員大叔:“大叔, 有黨參種子嗎?”

大叔認識她, 回答:“沒有。”隨即問她:“你要種藥材?”

裴寧回:“是, 試種看看。”買不到黨參種子,餘下的地只能明年再種。

大叔聽她是試種便和她說:“種藥材不要用化肥。”

裴寧點頭:“多謝提醒,這個問題我考慮過。”

大叔又說:“我叫華明山, 現在這個藥鋪屬於個體營業, 收購絕大部份藥材, 你以後有藥材可以拿來店裏賣, 價格按藥材品質收。”

裴寧稍驚訝後說:“行。”華大夫叫華明辰, 一個家族的,這個藥鋪在公私合營前很可能就是華家的。

她問華明山:“有狗皮膏藥嗎?”

華明山回:“有。”

裴寧便說:“我要兩貼。”買回去等自己做的膏藥去完火毒制成貼, 聞一聞對比一下。

華明山轉身給裴寧拿來兩貼,藥貼是折疊的半圓狀,裴寧付賬拿過藥貼去供銷社買瓶醬油回家。

隔天是趕集日, 裴寧扛一百斤玉米上拖拉機進城,在農貿市場賣糧食的位置擺賣, 半小時後以一毛二分的批發價賣出, 一百斤換回十二塊錢, 不夠兩個孩子一個學期的學費。

便宜。

需要買糧食吃的人家卻覺得糧食在漲價, 變貴了。

裴寧賣完玉米去和陳林海說一聲,讓他不用等自己, 買些烙餅去家屬院。

大人上班, 小孩上學,家屬院比較安靜, 裴寧在房間裏看近期的報紙,快中午切土豆絲,用鹹菜絲炒幾個雞蛋,沈晟回來炒酸辣土豆絲後一起吃飯。

吃飯時沈晟笑說:“我們偶爾單獨吃飯感覺挺好。”更喜歡一起去看電影。

裴寧讚同:“是挺好,以後我不忙來和你吃午飯。”

沈晟給她夾雞蛋說:“你進城順便就好,不用特意來。”

裴寧同意:“行吧。”

兩人吃完飯一起收拾幹凈,說一會話,沈晟出門前抱著裴寧親吻小會去上班。

他們結婚快一年,各方面都很契合,夫妻倆性格都有強勢的一面,但他們都是很理智的人,偶爾有矛盾時兩人對坐,和平表達自己的觀點,雙方都曾順過對方,感情更深厚。

下午四點多,裴寧在診療室給一和女人紮針後,再給屋裏的另一個女人艾灸,治療完成後兩人出去。

院子裏還有兩個女人在等治療,這時從大門進來一個臉上帶橫肉、吊三角眼的大娘,從診療室出來和等治療的人看到來人不由縮一下腳,這是聞名全大隊的滾刀肉李大妮。

李大妮語氣不善問院子的人:“裴寧呢?”

一個女人指著診療室說:“在房間裏。”

裴寧消毒完銀針聽外面有人找自己,走幾步到門口見一臉兇相的來人淡淡問:“李大娘有事?”

李大妮說:“我身上有些不舒服,來找你看看。”

在旁的四個女人想翻白眼,來找裴寧看病兩手空空地來,還一臉不善。

裴寧直接拒絕:“我不給你看。”

李大娘被拒絕怒問:“憑什麽不給我看?”她臉上橫肉兇狠加吊三角眼和憤怒的表情看著很嚇人,一般人會害怕。

但裴寧是什麽人,她周身瞬間變冷肅,語氣陰森森:“就憑幾個女嬰死在你手上,一身罪惡。”

這個老女人年輕時弄死自己剛生出的一個女兒,她有兩個孫女也剛出生不久便被她溺死。

簡直沒有人性。

這樣的人已經是殺人犯,沒有人去報案,受害人死了不能追責,居然不了了之。

旁邊四個女人聽裴寧的話目瞪口呆,這事大家都知道,但只在背後說說,裴寧敢當李大娘的面說,還說她一身罪惡。

皎皎和大芬三個小姑娘在堂屋門口跳房子,聽到媽媽(裴姑姑)的話嚇得哆嗦,一是被她陰森的語氣嚇到,二是被死字嚇的,皎皎忙拉她們跑進廚房。

李大娘見自己幹過的惡事被裴寧赤.裸裸在別人面前攤出來,臉上變兇狠沖裴寧說:“陪錢貨養著有什麽用!”

裴寧一字一頓說:“你也是賠錢貨,怎麽不去死,活著做什麽?”這種人活著浪費糧食,死了浪費埋的地。

四個女人驚得張大嘴,裴寧咋這麽敢說?不過她這副冷樣子很讓人害怕。

李大娘聽裴寧叫自己去死怒火中燒,想和之前對付別人一樣沖上去狠狠揍她一頓,但被裴寧全身冷肅、臉上帶著冰渣子硬生生地被鎮住,挪不動腳步。

隨即想她練武還有他男人是公安,更像被潑一瓢冰水,怒火被澆得一點不剩,強撐著沖她喊:“多管閑事。”又不是只自己一個人幹過這種事。

裴寧眼神深幽,看著她的雙眼沈聲說:“我不治惡人!”

李大妮被裴寧的眼神看得心裏發慌,說的話震了震,想著自己從未怕過人,居然怕了她,惱火“呸”一聲轉身快步離開。

韓秀梅在廚房門口看李大妮離開的背後心裏擔憂,李大妮有四個兒子九個孫子,不知道會不會來報覆。

寧寧的脾氣越來越剛硬,她爹曾說過人太剛硬不好,說啥過剛易折。

治療過的兩人看向裴寧說:“小裴,我們走了。”

裴寧氣息緩和,點頭回應,看向等待治療的兩人:“到你們了。”

兩人慌張點頭進診療室,安靜如雞。

晚上吃完飯,韓秀梅和裴寧說:“寧寧,你的脾氣越來越硬,你那麽說了李大妮,她可能會叫兒子孫子報覆我們家。”

裴寧說:“她敢報覆我就敢反擊。”

沈晟出聲問:“怎麽回事?”

裴寧正要說,韓秀梅快她一步說:“元元,皎皎,你們進屋裏。”

裴寧說:“不用進去,他們已經不小,社會有黑暗險惡,他們可以聽。”

沈晟讚成裴寧的話,沒有開口叫兩個孩子避開。

元元和皎皎看看奶奶再看媽媽,最後聽媽媽的沒動。

她接著說:“一隊的李大妮年輕時……”

元元和皎皎聽說剛出生的小孩子被溺死,嚇得縮脖子。

沈晟聽了嘆氣,這種事哪個村都有,現在計劃生育,這種情況以後只怕更多,聽妻子語氣有憤怒,緊握她的手。

裴寧語氣有憤怒但不失控,很清楚重男輕女的思想觀念烙印在每個人的靈魂裏,當然也包括女人。

但是溺死剛出生的女嬰簡直是反人類。

沈晟等妻子說完問兩個孩子:“元元,皎皎,你們覺得可怕嗎?”

元元和皎皎點頭。

沈晟又說:“世上還有很多比這種人更可怕的人,所以自身要強大,聽說這個李大娘蠻橫無理,和人鬧點矛盾就打人家,打架從來不輸,連大隊長也不怕,你們媽媽罵她,她不敢向你們媽媽動手,為什麽?”

元元和皎皎齊聲說:“媽媽厲害,她打不過。”

還有顧忌自己,沈晟和他們說:“這就對了,你們以後好好讀書練武,自身足夠強大才能無所畏懼。”

元元和皎皎點頭先後認真應:“嗯!”

……

李大妮一肚子氣從裴家回到一隊門口開始兇狠罵街,從村頭罵到村尾,雖然沒有指名道姓,但大家都聽出來了,她在罵三隊的裴家,罵人家祖宗八代,全家短命……,罵的話要多惡毒就有多惡毒。

李大妮傍晚罵一個多小時火氣還沒消,吃飯後繼續罵,直到躺床上還罵罵咧咧,直到睡著。

她迷糊中只覺得全身火熱,聽見幾個小女孩在身邊嘻嘻笑鬧,她想兇走她們,但嘴上發不出聲音,想動手趕走她們,但手腳一動也不能動,心裏惡狠狠想等自己能動一定要她們好看。

幾個小女孩笑鬧許久,然後有個冰涼的小手拉她的手,幽幽喊:“娘,娘,來玩啊。”

又一個冰涼的小手拉住她幽幽喊:“奶奶,來玩啊。”

腳被冰涼東西貼上幽幽喊:“奶奶,來玩啊。”

“娘,來玩啊……”

李大妮一直聽到幽幽聲喊:“來玩啊,來玩啊,來玩啊……”

第二天早上,裴寧給去火毒的膏藥換井水後進山采藥,下午四點多回到家。

她剛踏進家門韓秀梅便和她說:“聽人說李大妮昨天夜裏發高燒,說一夜胡話,不停說滾,嚷嚷再弄死一次,大家猜她見鬼了。”猜她見被她弄死的幾個孩子。

裴寧放下麻袋再放下背簍說:“是心虛了吧。”

韓秀梅也覺得是,很多人家生女孩不想養,送人養或抱去有人經過的地方丟掉,讓別人撿去養,像李大妮膽敢溺死的沒多少個,唉。

隨後兩天,裴寧都聽說李大妮半夜發高燒說胡話,又見鬼了,還聽說她家要找神婆做法驅鬼。

狗皮膏藥用井水泡六天,裴寧把膏藥放回鐵鍋升小火加溫,凝固的膏藥慢慢軟化,她攪一會熄火,拿過圓白色小紙均勻攤膏,攤好對折放一邊。

她開始攤膏有點慢,攤五六貼後速度加快。

鐵鍋裏的黑膏藥攤完,裴寧拿來從藥鋪買的膏藥貼在火上稍稍烤熱,打開一點聞膏藥的味道,藥鋪的和自己做的味道差不多,有點細微的差別,應該是制作火候不同。

她現在分不出哪個更好,以後再說。

裴寧把膏藥收進堂屋藥櫃,回頭把鐵鍋提到井邊清理,還沒清理好雷雷奶奶從大門進來。

裴寧和她打招呼:“嬸子。”

“哎。”江桂圓應聲笑問:“膏藥做好了?”

裴寧回:“是,我娘在自留地。”

江桂圓說:“我一會去找她,你這個膏藥怎麽換?”現在東西漲價,以前的價格不合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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