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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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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6 章

他如同汲取水源一般,渴望奢求更多。

“阿芙……你……”

盛夏裏氣氛燥熱悶濕,他的心,仿佛比這外面的天氣還要熱上三分。

“很疼吧。”

玉芙眼中凝起一抹擔憂,小心翼翼想去碰他背後的傷痕,卻不料一個不慎,他疼的吸了一口氣。

玉芙連忙收回手,嘴裏念叨:“你傻嗎?為何專門要惹我父親生氣。”

裴宿洲換了個姿勢,他眼眸落在她的手腕上,克制住內心的沖動,溫和擡眸:“如果不讓你爹爹出氣,他怎麽能放心把你交給我呢?”

“那也不能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

玉芙蹙眉。

“阿芙,你在關心我。”

他眼眸熱忱,那目光令玉芙都有些臉頰發燙。

“你若是死在這裏,我父親也會受牽連。”

裴宿洲勾了勾唇,沒戳破她的心思。

外面小廝走了進來,看到玉芙出現時,怔楞了一瞬,緊接著,他恭敬道:“這是將軍派人送過來的,將軍說,讓您別死在這裏。”

玉芙垂眸默了片刻,淡淡道:“你下午罷,這裏有我。”

小廝頷首應是,而後悄然退了下去。

裴宿洲一眨不眨看著她,好似生怕自己一閉眸,她便會消失。

玉芙回過頭去,抿了抿唇,清聲道:“解開。”

末了,她又補充一句,“我是醫者,想看看你的傷勢。”

按照他的性子,她說什麽他都不會拒絕,然而,長久的默然後,他眼眸閃了閃,“我已經無大礙了,你父親只是看上去用力,實際上並不嚴重的。”

玉芙擰了擰眉:“裴宿洲,解開。”

“玉芙,真的沒事……”

“解開。”

“……”

方才那每一根軍棍都切切實實敲在了他的後背上,隔著衣裳都能看到,脊背上的斑斑血痕,就連方才她無意碰上時,他都疼的倒吸了一口氣。

思及此,玉芙態度也不由固執了起來,清冷的眼睫抖動,而後緩緩擡眸:“裴宿洲,你不該瞞著我。”

風撩起簾子,燕雀嘰喳不停。

窗外的一切此刻都仿佛停下了,裴宿洲眼前,唯有她一人。

他抿了抿唇,而後忽然,很用力的將她扯入懷裏,混著藥酒氣息的熟悉感再度襲來,玉芙還沒反應過來,他的唇便已然印在了她唇上。

他吻的很用力,似乎想要將她擁入骨中,也仿佛將這分別許久的思念都傾註在這個吻上。

指尖緊緊扣在她後腦處,覆身將她壓在身下,連日來積攢的思念如噴薄而發的潮水,一發不可收拾。

起初,玉芙還有些抗拒,奈何他的力氣太大,抱她抱的太緊,她掙紮不開,眼眸卻漸漸閉上了。

不知過了多久,他才不舍的松開了她,玉芙氣喘連連,忍不住擡眸瞪了他一眼。

“阿芙,你不知道我現在有多麽高興,我恨不得明日,不,現在就同你拜堂。”

“……油嘴滑舌。”玉芙臉色紅潤,低聲腹誹著。

“現在能讓我看看你的傷口了嗎?”

裴宿洲神情微微一頓,方才還眉飛色舞的眼眸,此刻驟然安靜了下來,他微微抿著唇,“其實真的沒事,我怕你看到後心裏難過。”

玉芙撇唇,到底還是克制住了想懟他的念頭。

她輕柔的將他身上的衣衫褪了下來,視線觸及到背上那一團血痕時,縱然心中有準備,可還是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裴宿洲他……他竟生生忍下了。

這麽多道傷痕,斑駁交錯,血肉甚至都模糊連在了一起,即便上過藥,可還是讓人不敢直視,她指尖顫抖,輕輕浮在空中。

不知為何,鼻尖忽然有些酸澀。

滾燙的淚珠子控制不住落下,下一瞬,他卻倏地轉過了身。

他默了默,忽然將她擁入懷中。

“阿芙,我們成親吧。”

窗外一片晴陽,幾縷霞光落在窗欞處,不遠處的兩只燕雀依偎在一起,春色明媚。

-

七月底,炎炎夏日。

盛京局勢已經暫時穩定了下來,程家一行人也將啟程,臨行前,裴宿洲已經能勉強下地了,他的傷勢算不上大好,但這些時日玉芙悉心照料,他一改往日陰沈狠戾的面容,乖巧溫順的少年安靜下來,讓玉芙都不由對他順眼了許多。

她像往常給他背後塗抹了藥膏,而後將折扇輕輕搖著,這幾日,她迷戀上了外面的話本子,閑暇無事時,便會翻看。

裴宿洲見她的目光久久停留在書卷上,蹙了蹙眉,直接一把奪過,親自給她念了起來。

他的聲音低沈悅耳,頗有種別具一格的感覺,起初,玉芙還覺得羞澀,那話本上大多都是描述男女情愛的,後來,也在他一聲又一聲的溫言中,漸漸習慣了。

她輕輕閉著眼眸,難得享受著片刻安寧。

裴宿洲聲音越發輕,感受她睡過去後,他闔上書卷,漆黑的眼眸一片濃稠,而後,緩緩的將她額前的碎發撥開。

他半支撐著身子起來,微微前傾。

他想吻她。

自那日表明心意後,二人再也沒有從前那般親密過,他的身子不允許,然而,她卻也是在有意無意的抗拒,裴宿洲不明白她為何不同意,明明她都已經應下了他成親的請求。

等去了西北,他就要同玉芙成親。

僅是一想,便覺得十分向往。

等到那時,她就是他名正言順的妻。

此生此世,終身不渝。

倏地,窗外出現了一道熟悉身影,裴宿洲眼眸一沈,忽然從床榻上起身,他的動作輕柔,未吵醒她。

“公子。”洛安恭敬行了一禮。

“這是國公府送來的書信,他們說老夫人病重,想在臨行前見你一面。”

裴宿洲神色冷淡,伸手打開了那封信。

看完之後,他並未做出反應。

洛安也不說話,靜靜立在一旁。

國公府早已今非昔比,自從當年裴將軍戰死後,便一直在走下坡路,好不容易出現了個世子能挑起大梁,如今,外界都在傳,世子已經去了。

裴夫人先是失去丈夫,如今又失去兒子,一夕之間,像是衰老了十多歲。

可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也怨不得別人。

裴宿洲一目十行將那封信看完,是老夫人的親筆,言辭懇切表達了自己的不由衷與這些年的後悔,最後,希望他與阿芙能回去看看。

他眼中浮著一抹極淡的諷刺。

“不必告訴她,我一人去即可。”

那本就是令她傷心之地,怎麽可能讓她再踏足。

更何況,他確實有一些賬要去算算。

夜幕深沈,國公府門前的小廝懶懶打著哈欠,從世子離開之後,往日耀眼的門楣已經長久無人踏足了,可今日不知為何,上面非要吩咐他在這守著,說是今夜有人會來。

小廝忍不住吐槽,如今這盛京的局勢已經明了,七皇子穩坐帝位,他們世子站錯了隊,如今哪裏會有什麽人前來。

他正準備找個暖和的地方歇息片刻,不料,長街盡頭,忽有一輛馬車緩緩駛近。

小廝揉了揉惺忪的眉眼,而後瞠目結舌看著那人緩緩從馬車上下來。

見、見鬼了!

世子回來了?

反應了片刻後,小廝忽然明白了過來,這人不是他們世子,而是他們世子的孿生兄弟。

果真長的一模一樣。

“我家公子要見你們老夫人。”洛安冰冷的道。

小廝連忙回應了幾聲,連忙恭敬進去回稟了,沒過多久,方管家便走了出來。

“二公子回來了。”

方管家一臉關切,溫聲道。

“我與你們裴家,並無關系。”裴宿洲淡淡道。

方管家臉上笑意一僵,旋即熱切解釋:“二公子還不知道吧,老夫人已經將您的名字記入族譜,您就是國公府的二公子。”

“這邊請,老夫人病了有一段時間了,這些日子,不知為何,經常在夢中喚您的名字,您待會見了老夫人,可要註意些。”

“您這話說的可有失偏頗,我家公子做事,最不喜旁人指手畫腳,方管家有這個閑心,不如操心一下自己。”洛安反駁。

裴宿洲眉眼極淡,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

方管家吃癟,摸了摸鼻子,也沒再喋喋不休了。

到了明安堂,管家做出了一個恭敬的手勢,裴宿洲停頓了一瞬,而後擡步踏進了房門。

這裏和他先前來時一模一樣,只不過院中的藥香更濃了些,裴宿洲神色平淡,倒是院裏正在煎藥吳嬤嬤一擡頭,滿臉驚喜。

“二公子來了!”

裴宿洲眼眸轉了過去,遲疑許久,緩緩點了點頭。

吳嬤嬤匆忙將藥倒入碗中,而後恭敬端過來,“老夫人病倒後的這些日子,日日念叨您的名字。”她的視線又向他身後看去,見空無一人,不由疑惑道:“夫人沒過來嗎?”

“她不知道,有什麽事情,與我說也是一樣的。”

吳嬤嬤暗暗嘆了口氣,也知道了是怎麽一回事,當初的事情於玉芙來說,總歸是不願面對的過往,換誰都受不了,自己的丈夫換人。

思及此,她也沒多問了,將藥碗遞到裴宿洲手心中,語氣深重:“二公子進去看看老夫人罷。”

裴宿洲垂眸,平靜的接過藥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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