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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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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0 章

翌日一早,百香閣外,有一輛低調的馬車緩緩而至,車廂裏,陳嬤嬤一臉疑惑道:“夫人買的什麽藥?”

玉芙簡單交代了幾句,陳嬤嬤便也沒多問了,昨夜裴宿洲滿足之後,便對她幾乎有求必應。

玉芙也才意識到,原來他竟是這樣好哄。

只要惹他不高興了,親吻他,擁抱他,便可解了他的怒火。

此舉雖然有些難堪,但眼下於她而言,卻是至關重要的。

玉芙和陳嬤嬤一同下了馬車,進去之後,她先是佯裝看著貨架上的香料,後來才問起想要的那一種香,掌櫃的連忙去後面取,趁著這個空擋,玉芙突然道:“嬤嬤,我身子有些不適,想要去凈房。”

陳嬤嬤臉上露出了為難的神情,她的任務,便是寸步不離守著夫人。

如今……

玉芙蹙了蹙眉,道:“最多半刻,我就會回來,這院中如此多的侍衛,我一介女子,定然是不能離開的。”

“他只讓你跟著我,可卻沒說不讓我去凈房,陳嬤嬤,你莫要逾矩了。”

玉芙臉色一沈,佯裝動怒。

果不其然,陳嬤嬤猶豫了一番,無奈道:“那夫人快快回來,老奴就在這裏等著夫人。”

“好,我定然會回來的。”玉芙眼眸一亮,連忙擡步朝著院子裏走去。

她小心翼翼躲過了侍衛,而後在一處偏僻的地方停了下來,用她小時候和慕晚玩耍時慣用的暗號,喚了三聲,才有人從一旁出來。

二人沒有任何對話,玉芙將信交給了他,那人回給她一個放心的神情,便帶著信輕而易舉的翻墻而出。

見此情景,玉芙嘆了口氣。

若是她也能如慕姐姐一般,身邊有能人異士,也不至於如今落成這樣的下場。

但轉念一想,慕晚的處境怕是也如她一樣,只是不知,她有沒有想逃的心。

做完一切後,玉芙又去凈房待了片刻,出來後,便看見陳嬤嬤一臉焦急的轉著,玉芙走上前去,果不其然,陳嬤嬤松了一口氣。

從掌櫃手中接過香料,二人也沒去別的地方閑逛,只是回去途中,玉芙驟然聽聞,那位駐守西北的將軍回京了。

她抿了抿唇,看來阿菱的舅舅已經脫離了危險,想必此刻他們一家人也團圓了。

思及此,她忽然眼眸一酸。

容家對於她而言不能算家,而裴家更不能算,兜兜轉轉,如今她身後竟無一人。

她沒有退路,只能一個人往前走。

但是如今,她還有孩子。

-

回去府中,陳嬤嬤將玉芙送回院子裏,便馬不停蹄去了裴宿洲的院子,將方才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都說了去。

“夫人應當只是去買香膏,公子,老奴沒發現任何異常。”

陳嬤嬤恭敬道。

裴宿洲紙筆的手一頓,微微蹙了蹙眉。

按照他對她的了解,昨夜的她實在是太乖順了,他雖然喜歡她說的那些話,但是卻不得不多想,是什麽使得她忽然轉變了心意。

本來以為,今日就能知道答案。

是他多想了嗎?

然而,陳嬤嬤前腳一出去,後腳洛安便神情凝重的走了進來。

“公子,容娘子今日與人通信了。”

男人手中的筆尖一歪,本是上好的墨寶,此刻卻驟然多了一抹汙痕,他索性將狼毫扔了,冷聲道:“信的內容是什麽?”

洛安不敢隱瞞,事實上他打暈了那人,但他不敢打草驚蛇,便沒將信帶回來,大致掃了兩眼,信上大概說,她如今被困在這裏,迫切想出去,讓薛姑娘在半個月之後在神王廟裏接應她。

聽完之後,男人眼底忽然浮現著一抹陰沈。

好,好的很。

差點就被她騙了。

以為是真心想同他示好,以為真的是她回心轉意了,如今想來,那些所謂的“不得已”與溫順,都不過是她為了讓他放松警惕後溫柔陷阱。

容玉芙,從始至終。

還是想離開她。

她不愛他,她心心念念的,還是裴瑾珩。

原來好幾次望著他出神,是因為想起了真正的夫君。

枉費他還曾滿懷期待著,等著他們孩子的降生,他竟傻傻存著癡念,會覺得容玉芙會與他共度一生。

手下的宣紙被揉成一團,他靠在後面軟椅上,伸手捏了捏眉心。

“公子,可要屬下將信劫回?”

洛安擔憂的看向裴宿洲,忽然問道。

男人眉間的落寞即刻轉變成了陰狠,又恢覆成了洛安熟悉的那個模樣,這才是真正的裴宿洲,冷漠,利己,不會因任何人而動容。

他垂下了頭,也明白了過來,主子這回,應當是真生氣了。

“不必。”

出乎意料的,洛安詫異擡起眼眸,接著便又聽裴宿洲繼續道:“半月後,在他們離開的地方,不惜一切代價,都要攔住她們。”

洛安恍然,也許這才是他的計劃。

先給人希望,讓人覺得自己好像真的能脫離危險,然後在對方以為自己安全後又從暗中走出來,告訴那人,其實你一直在我的掌控之中。

如此摧毀人的心智,當真是主子從前最喜歡做的。

只是,洛安有些猶豫,怕是容娘子會受不了。

但眼下有比這更重要一件事,洛安不敢耽擱,連忙道:“屬下已經按照主子的吩咐,在城中布滿了暗哨,只是陸青柏遲遲未出現,屬下擔心,他應當是混進皇宮去了。”

如今京城已經沒有什麽地方是他們監視不到的了,唯有一處地方,便是皇宮。

陸青柏想替陸家翻案,但是所有人都明白,當今聖上剛愎自負,想要讓他親口承認自己的錯誤,比登天還難。

如今人人都覺得,陸括是謀反的罪臣。

誰都不能保證,盛怒之下的陸青柏會做出什麽,若是他要弒君,那這京城可是要亂了。

太子因為前段時間犯錯已經被廢,如今三皇子和七皇子都頗有威望,主子明面上是追隨了七皇子,但是暗處卻在籌謀離京的事情,洛安總覺得,離開京城,怕是不會那麽簡單。

“嗯。”裴宿洲反應淡淡,好似並不關心。

見狀,洛安嘆了口氣,如今京城魚龍混雜,各方勢力盤桓交錯,這個關頭,容娘子若是消失了,他實在不敢想象,主子會變成什麽樣子。

恐怕多年籌謀毀於一旦,幸好,他今天掌握了容娘子的計劃。

洛安抱拳退下,室內又恢覆了寂靜。

裴宿洲靠著身後的軟榻,忽然閉上了眼眸。

他明明已經對她很好了,可她為何一直想逃呢,這麽不安分的話,以後便關起來好了。

自由?

他輕輕嗤笑,世上哪有真正的自由。

每個人都身不由己,他之所以努力活著,也只是為了覆仇的信念,但現在,他更想,與她長長久久。

只可惜,她不屑。

既然不屑,那他也沒必要尊重她的意願了,反正她不能離開他身邊,生同穴,死同衾,便是死,也要死在一處。

-

“夫人,安胎藥熬好了。”

陳嬤嬤將藥端了過來,玉芙蹙眉喝下後,突然感覺腹中胎兒好似動了一下,她驚訝的擡起眸,伸手撫摸上了腹部。

眼看著離生產日子越來越近,玉芙也越來越胡思亂想,都說女子生產是在鬼門關上走一圈,這些日子,裴宿洲派過來的安胎嬤嬤給她說了許多生產的知識。

玉芙認真記下,心中卻有些恐懼。

她是第一次,身邊又沒有任何親近的人,若是生產那日遭受意外,只怕她也挺不過去了。

思及此,玉芙心情越來越沈重。

晚膳後,裴宿洲又來了這裏,這幾日他幾乎夜夜都來,聽陳嬤嬤說,白日裏他忙,每日很早便離府了,就連回來的時候,也是很晚了。

玉芙在他的訓練下臉皮也越來越厚,不僅對他各種奇怪要求都能應對自如,甚至在做那種事情時,還可以泰然自若。

只不過,裴宿洲大部分時間都是從身後擁著她入眠。

他好像很期待孩子的降臨,昨日還問了她要取什麽名,她還沒想好,事實上關於孩子的事情,她考慮的還沒有他多。

但她轉念一想,這好像是他第一個真正的親人,雖然他尚且有親人在世,但想起那些人來,玉芙嘆了口氣,她忽然有些心情覆雜,這個孩子是要和她一起走的,他們都走了,他又是孤身一人。

思及此,玉芙不由對他態度好了許多。

就連夜間他纏著她做那些事情時,她都沒有那麽抗拒了,甚至與他產生了許多默契。

思及此,玉芙垂下眸,心情有些沈悶。

倏地,裴宿洲忽然拿過那一日她繡的帕子來,溫柔的眼眸仿佛能讓人沈醉其中,薄唇在她耳邊流連,低語道:“我想讓你在帕子上繡上我的名字。”

他承認,他嫉妒的快要瘋了。

他求之不得的事情,那個人卻輕而易舉得到,就連她的心意,也偏向那個人。

思及此,他原本溫柔的神情一變,粗.暴的將她身上衣物褪下,這幾日玉芙穿的都是些寬松的衣裙,他不費吹灰之力就尋到了想要的地方,而後一遍又一遍,不厭其煩做著。

繡名字?

玉芙沈默了一瞬,忍不住去推他,“別鬧了,我繡就是了。”

聞言,男人眼眸一亮,像得到了糖果的孩童,開心在她唇邊落下一吻。

本是淺嘗輒止,誰料他越吻越著迷,勾著她的唇,深入其中,一吻結束,二人都是氣喘連連。

玉芙美眸瞪著他,不明白他又發什麽瘋。

裴宿洲卻笑的開心,只是笑意並沒達眼底。

只要一想到她懷著離開的心情替他做任何事情,便如有人拿著鋒利的匕首,一刀一刀割著他心口處的肉。

而此刻,宛如淩遲前最後的甜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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