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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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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6 章

擦拭完頭發後,玉芙有些不自然的從榻上起身,他今天好像沒有任何要走的跡象,分明是想在此處過夜,玉芙抿了抿唇,心情有些沈了下去。

她並不想與他發生關系。

從前都是迫不得已,如今她既存了離開的心思,便要慢慢的與他斷開聯系。

玉芙都想好了,若是等一會裴宿洲強迫她,她便以腹中胎兒為由,推托了他的要求,反正診脈的大夫也說過,她如今胎象不穩,不宜行房。

她這邊心思百轉千回,那邊男人卻只是褪下了外袍,起身往隔間走去。

隔間的水還沒有換過,她方才剛浸泡過,此刻他就這樣進去了。

玉芙猶豫了片刻,想開口提醒他,但是又覺得沒必要,他自己不嫌棄,她又何必開口,更何況出聲後,又會是另一種尷尬的局面。

思及此,玉芙決定當做沒看到。

她在菱鏡前小心將發絲梳順,梳著梳著,忽然想起了蘭卉,那一日從塌上醒來後,裴宿洲對她說蘭卉回去了裴家,如今裴家公布了她過世的消息,也就是說,蘭卉對她的失蹤也不知情。

她覺得自己真的是跌落山崖而死?

可是那一日,她們明明沒有出城。

玉芙眼中閃過一抹懷疑,她總覺得,這其中有什麽奇怪的地方。

不過她還沒來得及多想,隔間忽然傳出水聲,緊接著,男人從裏面走了出來,將手中的帕子遞給她。

“替我拭發。”

玉芙從他手裏接過帕子,而後輕柔的將他的墨發攏了起來,這並不是她第一次做這件事,只是從前是將他當成了瑾郎,萬般小心與溫柔。

如今……她抿了抿唇,指尖無意勾纏著一縷發,而後輕柔的“啪嗒”一聲,發絲在她手心裏斷了。

她沒放在心上,他亦是沒有察覺到。

這令她有些意外。

裴宿洲竟然沒有生氣。

她不知他吃錯了什麽藥,但她心底卻有些煩亂,從前許多場面都浮現在了腦海裏,譬如他扮演瑾郎時,對她其實還算不錯。

但是……他終究不是瑾郎。

她是不會喜歡上他的。

玉芙沒幾下便將他的發絲擦完了,比起他方才的細致認真,她簡直隨意極了,不過裴宿洲恍若沒在意,甚至還愉悅的勾起嘴角。

“我今夜身體不舒服,不能與你……”

話音戛然而止,但意思卻不言而喻。

出乎意料的,今夜的男人卻很好說話,他點了點頭,道:“我知道,不會強迫你的。”

玉芙蹙了蹙眉,他如此反常。

莫不是在憋著什麽大招。

就像她如今之所以討好他,是因為想讓他徹底放松警惕,為日後的逃跑鋪路。

她不可能被困在他身邊一輩子,更何況,她從前是裴家的宗婦,即便日後有機會同他一起出現,那到底名不正言不順,甚至還會被人戳脊梁骨。

叔嫂亂.倫,這在任何時候都不會被允許。

跟何況,她本就想遠離他。

二人將一切都收拾好後,玉芙沒理會他,徑直抱了被子睡在了裏側,沒過多久,身後有一道熟悉的氣息貼了上來,她雖然閉著眼睛,卻始終警醒著,只要身後的人有一絲逾矩,她便會起身譴責他。

但是又一次令她意外,裴宿洲似乎真的沒有過分的動作,他只是將手臂放在了她的腰間,指尖輕輕撫著她的小腹。

這感覺,很奇妙。

腹中的孩子是他們共同的血脈,不知為何,她忽然鼻尖一酸。

等孩子降生後,沒有父親。

但是,她會好好扶養它長大的。

漸漸的,玉芙感覺眼皮子有些沈重,她沒有理會腰間那條手臂,而是支撐不住困意,在他懷裏睡了過去。

等她徹底睡著後,裴宿洲卻緩緩睜開了眼眸,只有在這時,他的眸中才帶著極重的占有欲,他將身上的棉被扯開,而後自然的與她躺在了一處,做完這些後,他忽然從她枕頭下抽出一塊手帕來。

上面繡著仙鶴,浮雲,針腳並不熟練,但能看出主人的認真,他的視線緩緩往下,沒有任何意外的,在帕子最下方,看到了一個“瑾”字。

幾乎瞬間,捏著帕子的指尖忍不住握緊。

但片刻後,他仍舊松開了那處被自己捏的已經發皺的地方,當做什麽都沒發生般將帕子放在了枕頭下。

而後,他將她整個人都攬入懷中,唇角輕輕翹了翹,才緩緩閉上了眼眸。

-

翌日,玉芙一早便醒了過來。

感到腰間似乎被禁錮著,她眨了眨眼睛,神思竟恍惚了一瞬,等反應過來眼前的人是裴宿洲之後,她原本怔楞的神情,驀然湧出幾分難以掩蓋的失望來。

而這一幕,恰好被剛剛睜開眼睛的男子盡收眼底。

“你、你醒了。”玉芙尷尬的抿了抿唇,正準備從他懷裏起身。

她記得,昨晚二人明明蓋著兩床被子,如今怎麽鉆進一個被窩裏去了。

難不成,她睡覺如此不安分嗎。

“別動。”

倏地,男人低沈的聲音響起。

玉芙蹙了蹙眉,神情怔住。

男人忽然翻身壓在她的上方,漆黑幽暗的眼眸緊緊將她鎖住,開口道:“你方才,在想什麽?”

為何看他會有失望的神情。

玉芙抿了抿唇,糟了,她方才下意識以為,睡在身邊的人是瑾郎,二人生的太像了,尤其是沒有表情時候,幾乎就是一個人。

但她不能在他面前說。

腦海裏快速思索著,今日還不容易能出去了,若是一時引他不高興,萬一不讓她出去了怎麽辦,幾乎瞬間,陳嬤嬤的話在腦海裏響起。

玉芙閉了閉眼睛,忽然吻上了他的唇。

她想分散他的註意力,卻沒想到,她生澀的樣子落在男人眼中,卻是另一種想法。

為了不讓他發現心中所想,竟會主動吻他,他心下一沈,卻沒抗拒,反而扣著她的後腦勺加深了這個吻。

她吻的不熟練,他便來引導。

等結束後,二人皆是氣喘連連,尤其是玉芙,本來便明媚動人的眼眸,此刻仿佛染上了幾分光澤,臉龐也是紅彤彤的,嬌嫩欲滴。

眼看著他的氣息又變化了,玉芙驀然起身躲開了他的視線,溫聲道:“今日要出去,我們早些起來吧。”

她伸出手去推他,他便也順著她的力道起身,玉芙松了口氣,知道他不追究方才的事情了。

但她沒想到,他竟如此好糊弄,陳嬤嬤說的不錯,若是日後她再惹他不高興了,那她便如法炮制,將今日的事情再做一遍。

雖然有些難堪,但是似乎很管用。

“給我繡一個手帕。”

倏地,他漫不經心的出聲。

玉芙一怔,正要拒絕,但觸及到他沈黑又不容置喙的視線時,到底是將話咽了下去。

反正她的針腳也一般,到時候繡出什麽來,也是他帶著,這麽一想,玉芙心情忽然就舒適了不少。

等二人用完膳,便照著昨日定好的計劃出府了,只不過,她既戴上了面紗,又戴上了兜帽,而裴宿洲,也戴著那一副銀制面具。

之所以選擇彩衣閣和千金臺。

是因為這兩個地方魚龍混雜,一般人也不會將她輕易認出來,而裴宿洲卻不一樣,他如今身份擺在那,一旦出去,便會有不少人識得他。

到時候作為他身邊的人,玉芙自然也會成為眾矢之的。

她可不想被別人發現,國公府的世子夫人與旁人走在一起,傳出去,她便是徹底沒了後路。

二人幾乎默契般的不提此事。

又默契的都戴上了面具。

等馬車在彩衣閣門口停下,老板娘看著二人氣度不凡,熱情擡步迎了上來,“夫人可是要買衣?昨天剛到了一批上好的料子,做成成衣,定然驚艷。”

玉芙笑了笑,婉轉拒絕了老板娘的熱情。

她今日只是想出來轉轉。

裴宿洲始終跟在她身後,對於這些,他倒是沒什麽意見,不過那老板娘看見竟有人肯親自陪著夫人逛衣服鋪子,心中對他的好感提高了不少。

又是誇讚又是推銷,饒是玉芙本來並不打算買,仍舊再次猛烈攻勢下,選了幾件料子。

老板娘笑的更殷勤了。

不料,此刻,另一輛同樣低調奢華的馬車停在了另一旁,七皇子蕭隨一身紫袍,從車上緩緩走了下來,而後,他向後伸出手去,一只芊芊玉手,搭在他的掌心裏。

而後,馬車裏的人緩緩出現,眉目清冷,如畫中仙子,綽約柔婉,玉芙也註意到了這一幕,她眼眸忽然怔住,若是她沒記錯,眼前這人,是慕家嫡女。

當年慕家因參與平王謀反一案,全族被牽連,慕家眾人皆判了流放,為何會在這裏遇見慕晚!

玉芙的心撲通撲通跳了起來。

不是因為別的,而是容家與慕家曾經是鄰居,在她年少時很長一段時間,都向往過慕晚,她比自己虛長兩歲。

很多時候都沈靜的像一攤清水般。

玉芙曾經也暗中向她學習過,因為慕晚是這京中所有女子都向往的典範。

但她依稀記得,慕晚當年有一心悅之人,那人穿著青衫,眉間亦是同樣的溫柔。

而看向蕭隨陰沈散漫的神情,她斂了斂唇,慕家人都被流放邊關,唯有慕晚安然無恙,那只能證明,是蕭隨保下了慕晚。

可是他為什麽要這麽做,還有就是如今慕家未曾翻案,慕晚是罪人之身,蕭隨怎麽能堂而皇之帶著她出來。

玉芙抿緊了唇,忽然覺得,自己離開的可能性又大了一分。

看到蕭隨如此寶貴慕晚,若是她向慕晚求助,那麽是不是能說明,裴宿洲會拿她無轍。

思及此,玉芙驀然攥緊了指尖。

視線緊緊看著那兩個人緩緩走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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