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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鄰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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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鄰居

冥道內,身形高大數十米的幽冥之主。

在它腹部那奇異的光,明滅交錯之間,晦暗的紫光終於是壓過了澄澈的明亮。

四魂之玉,是聖潔的巫女靈魂與無數妖怪之魂的結晶。

翠子的靈魂與曲靈久久對峙。

「翠子,人和妖怪所在的世界是不一樣的,這個可憐的靈魂飽受了這麽多年的折磨,我將給予她初初渴求的生命,平凡與安寧,你當感謝我。」

用著赤子模樣的曲靈做出一個完全不符合嬰兒氣質的表情,他扯動嘴角,十分滿意地笑了笑,眼裏是對這巫女的不屑。

「你遺像裏僅留殘魂的力量用於幫助那個巫女了,幾百年的戰鬥本就使你疲乏不堪難以承受,就算靈魂沒有肉體的束縛不知疲倦,可心靈感到乏力的重量,是騙不了我的。」

「翠子,你已經厭倦了戰鬥。」

無數妖怪的靈魂哀嚎著嘶吼,伴隨著曲靈的話語沖向那身披盔甲長身而立的巫女。

「你我的戰鬥何須將旁人牽扯進來,曲靈,只要你逃不出這四魂之玉一日,你就是我的手下敗將一天。」

翠子的靈魂幻化出一柄長劍,她右手執劍,揮動的瞬間烏黑長發輕盈飄起。

動作依舊靈敏,她清澈的眼眸裏無畏無懼。

「我的使命,至死方休。」

時間就這麽一天天消逝。

如日暮媽媽做的三明治早點一口口吞進肚子,如洗菜時冰涼的流水般從指縫裏淌了過去。

白牙好像覺得自己快要成為日暮家的一份子了,可總覺得有哪裏不太對勁。

再一次的,坐在窗子上發呆的她被操心的日暮爺爺拉了下來。

“啊啊啊啊啊,太危險了啊,小白芽!能這樣,我一把老骨頭了可是經不起你這樣嚇唬啊。”

三花貓胖胖挪著屁股優雅地走過,尾巴幾乎要蹭到癱坐在地上人的手上,被那只身形苗條的白貓啪地一下抽了一爪子。

“對不起,爺爺,我……”

她其實只是在看風景而已。

……自己好像忘記了什麽,完全想不起來了,隱隱約約覺得不太對勁,可現實又沒有任何能察覺出有差錯的地方。

記憶就像一塊塊嚴絲合縫的齒輪,孜孜不倦地轉動之中毫無空隙。

窗外的陽光無比絢爛,透過那棵巨大的禦神木,光線被切割的斑斑駁駁撒在大地之上,有幾只不知道是從那個花圃裏飛出來的小白蝴蝶撲騰著翅膀,飄飄搖搖,神社之外偶爾響起幾聲汽車的鳴笛。

看起來完全像是晴好的日子呢。

連雨都是溫和的,在太陽在的雲朵裏落下。

天邊懸掛起彎彎虹橋。

再沒有過去那些妖怪的打擾,她像是一個雨裏冒出來的小蘑菇,恢覆了溫溫吞吞的性子。

白牙厚著臉皮管戈薇借了點錢,就抱著撿來的白貓在日暮一家依依不舍的眼神裏搬出去住了。

叮零零零零零——

搬到房子裏宅了沒有幾天,不放心她一個女孩子在外的日暮媽媽就貼心地上門拜訪。

“小白芽身上的氣息很招小朋友們喜歡呢,草太放學之後的補習班裏正好缺一位年輕的助教老師,不過也許會有些忙碌哦。”

“啊……啊嘞?”

反應慢半拍的白牙嘴裏的面條還沒吸溜進去,剛想說出拒絕的話,可日暮媽媽比了一個手勢。

“有這個數的工資耶,就當是幫幫阿姨的朋友啦,怎麽樣?”

眉眼彎彎的中年婦女眼裏掩藏的很好,但白牙還是看出來了,那是對她的擔憂。

這樣的好意讓人無法拒絕啊……

於是白牙就這麽了接下來。

從天而降砸下來一個不大不小的餡餅——她多了一份還算體面,而且薪資足夠支付得起房租日用的工作。

在第一天上班的日子。

白牙有些緊張,兩輩子的時間加起來,她也從來沒有正式的“工作”過。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給自己加油打氣。

以過去的經驗來看,照顧草太那個年紀的小朋友們應該是一項不會太難的任務,畢竟她沒有讓自己的家教老師露出過為難的表情。

嘩啦——

拉開門的剎那,坐了一圈的小豆丁齊刷刷扭頭。

“同學們,來認識一下新來的白芽姐姐,她是老師的大幫手,從今天起也是同學們的小幫手呢,以後大家有困難都可以找這個姐姐哦~”

白牙露出一個有些尷尬的笑:“下,下午好?”

“白芽姐姐~下午好!!”

也不是很難嘛,白牙小小地嘆了一口氣。

上課之前點名與家長們打打招呼交代一下,上課的時候有老師們,她只需要在課間看著這群小朋友不要偷偷溜去隔壁公園太久不記得回來,然後就是等到點了家長們來把孩子接走就好。

和自己那個時代印象裏的課外班差不了多少。

……這個時代就已經開始雞娃了嘛,不愧是東京啊,大城市應該的,孩子們都贏在起跑線了啊。

白牙胳膊裏挽著草太的書包,她租住的房子正好順路,就直接把草太送回來了。

“怎麽樣?草太~欸?怎麽可以讓白芽姐姐幫你拎書包呢,你可是男孩子啊。”

“媽媽——啊!人家有想要自己背的啦。”

草太接過了自己的書包,揮揮手轉身想要小步跑過去,又停住了腳步,他看起來想要表現的像大人一樣慢慢地走過去。

“拜拜啦!”

白牙笑了笑,轉身離開的時候聽見了日暮媽媽的一聲哎喲。

真好啊,日暮家的氛圍實在是太讓人羨慕,不,太讓她羨慕。

夕陽將瘦瘦高高的少女影子拖得細細長長,被風吹卷起來打著小滾兒的落葉忽悠飄過。

拐過日暮神社後的另一條街頭,視線裏出現的路燈下乖巧坐著一只白貓。

“怎麽了?你是在等我嗎?”

她慢慢地走了過去,把它撈了起來,放進了自己的包包裏。

“我們去買東西吧,丸子。”

那個名字就這麽脫口而出,白牙有些迷茫。

丸子。

……那不是她上上輩子養的狗狗名字麽。

撿回來的貓貓和狗狗用一個名字會有些奇怪吧,白牙把那怪異感歸結於此。

第一天就知道等她下班的貓貓,真是不要太乖巧了,啊,丸子是天底下最乖的貓貓。

這是她第一次一個人逛超市。

然後……

結賬的時候,因為對價格沒有概念而差點嚇到收銀員小哥,白牙看起來不像是來購物日用品的,更像是來打劫的。

瘦瘦高高模樣清秀的的少女,掏出幾百日元就想要付款的模樣理直氣壯得很。

對方執意要聯系她的家人,白牙支支吾吾地說不出來。

丸子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就跑出去了,她收回自己覺得它是天下最乖巧的小貓這句話。

只是不一會兒,白牙的身前冒出來一個小家夥。

“啊,姐姐你在這裏啊~讓你等我來付款的啦,有被欺負嗎?”

不知打哪冒出來的小姑娘頭頂著一個小揪揪,脾氣極好,扭頭先確認了白牙有沒有被欺負,然後才溫溫柔柔地對收銀員問道:“就只是這些嗎?”

“對不起啦,我姐姐她這裏有點……”在收銀小哥核對的時候,做了個鬼臉的小姑娘指了指自己的腦袋,臉上露出歉疚的表情,“所以,抱歉啦……”

“啊。”

十分有職業素養的小哥並沒有表現出分毫不敬業的八卦神情,反而對於只是短短地惋惜嘆氣。

“這麽生活一定很辛苦吧,要加油啊。”

“啊拉,她會的呢,真是添麻煩了。”那個小姑娘從掛在脖子上的袋子裏取出了一卷整整齊齊的紙鈔,數出了對應的金額遞給收銀員,又伸手想要拎起那袋日用。

“我來吧,你看起來也……”

白牙沒有說出口,這個小家夥看起來根本沒什麽力氣啊。

不知跑去哪了的白貓這才從小姑娘的身後跳了出來。

“啊,是它帶我來這裏的呢。”

就這麽被忽然冒出來的一個奇怪的小姑娘解了圍。

“……謝。”

白牙還沒說完的感謝就被打斷。

“不用說謝謝啦!我們好像是鄰居哦,我叫玲子,好可愛的貓貓!它喜歡我!一起回去吧~”

那個小小的發揪隨著玲子說話的動作一晃一晃,她披著寬大破舊的男士外套,只有手和腳露在外面。

她的外套下是一條暖橘黃色有些褪色的裙子,看起來有些臟臟的。

白牙忽然想起日暮媽媽之前的叮囑。

「據說隔壁的租戶是個八九歲的小啞巴,和在外打工的哥哥相依為命,也是可憐又努力的小姑娘,小白芽有空的話可以和那孩子說說話,啊不,談談心呢。」

在搬進那屋子的第一天,她收拾完房間帶著白貓下樓倒垃圾的時候,在拐角的樓梯下看見了一雙黑溜溜的眼睛。

……是她。

但好像不是啞巴呢。

“那個,錢……”

“將將!我家就在這裏,你還沒有告訴我你叫什麽名字,以後可不要忘記帶夠錢出去哦,錢的話等你什麽時候方便了,再來還我都可以的,拜拜啦~”

就和她出現的一樣,離開也是那麽蹦蹦跳跳完全不給人反應的機會。

隔壁的門砰地一聲關上了。

“拜……拜。”

回到家看見小票單子的白牙這才後知後覺發現自己做錯了什麽。

——她根本沒有看價格標簽的習慣。

在戰國時代太久,過往即使是在集市裏買東西都是速戰速決地以物換物,多那麽一點少那麽一點兒都沒有計較過。

“隔壁的小姑娘和鈴長得很像呢,玲子,鈴,名字也好像……”

腦海之中浮現出身著鵝黃色和服的小姑娘傻乎乎的笑。

也許再也沒有機會見到那個孩子了,白牙搖了搖頭,她們之間已經相隔了整整五百年的距離。

解開綁了一天的高馬尾,白牙揉了揉自己緊繃的頭皮,隨意地把鞋子蹬開,又簡單地盤起頭發。

電熱水器燒的溫度正好的熱水放滿浴缸,小小的浴室裏升騰起霧氣。

她趿著拖鞋,給丸子的貓碗倒上新的貓糧。

劣質的塑料拖鞋在木地板上發出吧嗒吧嗒的聲音,踩上濕滑的瓷磚聲音變得悶悶,嘩嘩的水聲在浴室響起。

用花灑冷水洗頭完全比不上一頭紮進泉水的滋味。

白牙胡亂甩了甩腦袋,她一把扶住洗手臺,忽然有些發暈。

……看起來,人類的腦子和狗的腦子構造不太一樣。

脫掉了被打濕的衣服,白牙泡進了浴缸。

半個小時之後。

嘩啦一聲浴室的門拉開。

濕漉漉的頭發就這麽披在胸口,肩膀上墊著一條毛巾,白牙沒有管過來蹭腳的貓,帶著熱水溫度的手打開冰箱拿出剛剛買的一袋酸奶,微微有些涼意,就那麽咬開一個角。

“啊……是這個感覺。”

酸奶放進冷藏層還沒有一個小時,其實只有袋子有些涼意。

但這件事情卻是她作為病弱的小姑娘想過無數次卻不敢做的,濕冷的奶制品在舌尖的味道其實並不是很好,她也不愛吃酸的。

但是。

這是過去不被允許的行為,只要想到這一點,不太好吃的食物也變得美味了起來。

“……不能浪費食物。”

她面無表情的吃完了那袋打折促銷的酸奶。

習慣了吹風機的溫度之後,白牙幾乎是愛上了這樣便利的電器。

——蓬松著一頭香香的頭發紮進自己的小窩裏簡直不要太舒服。

突如其來的困意就這麽湧上。

白牙吹起來自己的一點兒劉海,她看見墻壁上的指針再一次指向了十二點。

沈重的眼皮無法擡起,努力睜開的動作緩而慢。

殺生丸即將追上冥界的幽暗之主。

可那看似只有短短幾步,卻仿若天塹橫在他的身前,始終是那麽不遠不近的距離。

「翠子,看起來是有助於我的力量先一步抵達了冥界呢,塵世的緣分,會被斬斷,會被舍棄,那個男人數次舍棄了這個靈魂,這一次,他依舊抓不住。」

四魂之玉內,曲靈細長的眼睛之中極盡濃重惡意。

「而且,有了這個女孩子的靈魂,那澄澈的靈魂會更不願意回到此世,你還想拿什麽跟我掙紮!」

仿佛是印證它的話,那背著小姑娘的少年忽然停下了腳步。

“殺生丸大人,鈴的體溫在下降。”

琥珀的聲音帶著不確定,他將鈴放了下來,猶豫地伸出了手。

“沒有……沒有氣息了。”

殺生丸猛然轉過了身,只是落眼一瞬,握天生牙的手一松,他再度扭頭,目標正是幽冥之主。

“琥珀,你在這裏看好鈴。”

“是……”

殺生丸的身影往幽冥之主追去。

幽冥之主那漆黑的身體裏多出了一道小小的光。

雲宮,冥界內的景象通過冥道石投射了出來。

“啊啦,看起來是兩個都想要?太過貪心的話可是什麽都得不到呢。”

姬君搖了搖頭,看起來有些失望。

“夫人……殺生丸少爺他因為白牙魂光的散去才初初萌發了對生命的憐憫之心,難道真的一定要所失才有所得嗎?”

“那是自然,小妖怪~生命不是什麽可以一而再再而三,隨意把控的事物,白牙自戕那一次已經用盡了她的命數,她早就為殺生丸而死,四魂之玉的力量讓她依舊存於此世是在挑釁幽冥之主的權威。”

“什……什麽?”

邪見瞪大了眼睛。

什麽自戕,他怎麽不知道?

為什麽夫人看起來比自己還清楚得多殺生丸少爺和白牙的事情?!

“而那個人類女孩子,她被天生牙救過一次,治愈之刀天生牙,在同一個人的身上,只能斬殺一次冥界使者,已亡故的生者入冥界,靈魂自然無法逃離。”

“可……可那冥界犬是夫人您放出來的啊……”

邪見一時之間有些無措,他記得沒錯的話,是那冥界犬把鈴和琥珀捉進去的,如果沒有辦法的話,那這豈不是一個死局。

姬君歪了歪腦袋,狀似煩惱:“哦?是嗎,不記得了呢。”

“夫人啊啊啊啊!”

四魂之玉的內部。

「如何,翠子,那個人類女孩,她就算不被幽冥之主吞去靈魂,魂光也會破碎消逝散落在這冥界。」

「若非我是如此的善良,將她們放到了一起,這俗世的塵緣,這所謂的愛,你怕也是見不到了,那個男人,也許愛上了這個人類也不一定呢。」

曲靈發出了無比惡劣的笑聲,那是對強大妖怪與弱小人類結緣的嘲諷。

無數的妖怪扭曲成型,一批又一批試圖絞纏上執劍的巫女。

「愛只是塵世緣分之中的一部分,曲靈,身為四魂之玉惡念集合的你,哪裏來的善,如何能理解這樣的感情。」

翠子揮舞著長劍將蛟蛇般的妖怪盡數斬殺,落下堅定的話語。

「塵緣易碎,羈絆易斷,即使是這樣,別離與重逢仍在締結新的故事。」

「那就來看看吧,翠子,你所謂的新的故事,我將傾情為你演繹。」

今天下班,白牙只是走到樓下,就隱隱約約聽到有人在吵架,那種喝了酒語無倫次的中年男人鬧事的聲音十分刺耳。

“你和你那個媽媽一樣,賣屁股的,都是賠錢的賤貨,卷了我的錢不要臉的和別的男人跑掉,都是垃圾,小賤貨。”

“ 不許你說媽的壞話!媽就是因為你天天酗酒還出去賭才離開我和哥哥的,我們已經一點錢也沒有了,哥哥的藥錢都被你拿走了,你來做什麽!”

帶著生理性哭腔的女聲裏是濃濃的絕望。

玲子的聲音?

白牙裹緊了外套,快速上了樓。

只是開門的功夫那聲音愈發大聲而清晰了起來。

“玲子!!爸不要!”

重物從什麽地方翻滾下來,發出沈悶的砰咚落地聲。

什麽東西撒出,圓形金屬落地的叮當嘩啦。

“小賤人了不起了是吧,還知道偷我的錢,讓你偷我的錢!”

刺啦一聲布料被扯碎的聲音伴隨著陣陣抽打。

“是我換的錢!是我自己掙的錢,不是你的,你才是垃圾!”

“哥哥!你放開哥哥!”

砰——!

白牙一腳踹開了房門,手裏握著上一任租客留下的棒球棍直直找到了目標。

“你又是哪條道上的敢管老子的閑——”

大腹便便邋遢不整的男人還沒有揚起拳頭便被棒球棍打中了手背,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啊啊啊啊啊!老子的骨頭,老子的手斷了!”

“鈍物擊打皮肉只要控制好力道是不會留下骨頭上的傷的,我還沒有用上能把你打骨折的力氣,只是一點兒中空性皮下挫傷而已,說人話的意思就是……和你拿皮帶抽兩個小孩子的行為比起來我真是太善良了。”

白牙看了一眼,這個家幾乎是家徒四壁,貧窮的一覽無餘。

及其瘦弱的青年護著懷裏的妹妹,斜長的劉海下一只烏黑的眼睛死死盯著那個男人的動作,而玲子看起來被嚇得不輕,一直在發抖。

聞言自己手沒有事的男人看見白牙不算便宜的風衣,麻溜地爬了起來,口出汙言穢語:“怎麽,你是來給這兩個賠錢貨出頭的,我要的不多,這個數。”

他說著,站起來,一把把玲子從那個青年的懷裏拽了出來,像拎著一只雞掂量價格一般,粗肥的手指撚上了女孩的下巴。

“這個模樣也算得上是中上之姿,再等幾年就不是這個價了。”

“爸,我還叫你一聲爸,不要這樣,求你了,求求你了……”

白牙這才看見,那個青年的腿是畸形的瘦弱形狀,看上去失去了行走的功能,他幾乎是拖著殘缺的腿像蟲子一樣在爬,那長劉海下露出的一只黑色眼睛裏滿滿的全是恨意與絕望。

“求你放過玲子吧,我會想辦法搞到錢的,爸,玲子還太小。”

他的手甚至還沒摸上所謂爸爸的皮鞋,就被一腳踢開。

滿口汙言穢語的中年男人看起來這樣的事情做過很多次,連語氣都十分熟稔:“怎麽樣,大發善心的小姐,只要你買了她,這個男孩子也送給你養了,多劃算的買賣……”

白牙沒有說話,她松開了棒球棍,神色晦暗不明。

往後退了幾步,看起來像是被天價數字嚇到了。

見她勢弱的中年男人仿佛被什麽鼓舞,眼神油膩上下打量,最後落在了廉價的塑料拖鞋上面,把手裏的小姑娘一丟,往前幾步就拽住了少女的衣領。

“以為多牛呢,沒錢就不要充老三,把老子醫藥費給了,不給就拿你自己——”

砰!

這一拳力道之大,生生將這看起來約莫一百六十幾斤肥膘往上的男人捶到了另一側的墻壁上,飛濺出了一顆牙齒落在地上。

眼眶臉頰迅速腫起烏黑青紫,嘴裏依舊在嘟囔發出咕噥聲。

白牙脫下一只拖鞋,拿在手裏拍了拍那死肥豬的臉:“大叔,你信不信我就算在這裏廢了你,也不會有人知道是我做的。”

她的手哢噠哢噠作響,指甲在看不見的角度變得鋒利堅硬,臉頰上的妖紋一閃而逝。

“怪……怪物……你是怪……”

這才滿意地看到了這男人眼裏的恐懼與害怕。

“姐,姐姐……殺了人要坐牢的。”

哆哆嗦嗦的玲子從地上爬起來,拉住了她的手。

“開玩笑的,玲子,我已經報過警了,你聽。”

樓下已經響起了一陣又一陣的警笛聲。

她報了警還打了急救電話,玲子的哥哥傷勢過重,腿部的骨折和畸形初步診斷是人為造成的,就這麽被送進了急救室。

警察看起來十分的正義,當然如果他們來的再早一點也許那死肥豬就不用挨她一拳。

她還真是又一次開了眼了,視線落在被警察拷走的中年男人之上,他的眼裏全然是兇狠的恨意。

“我不會放過你們的,小表子。”

哈?有警察所以不怕了還敢撂狠話嗎?

她露出一個微笑,尖銳的犬齒可控地唰一下彈出又收回。

“啊啊啊啊啊怪物!”

嚇得幾步癱軟幾乎靠在警察身上的死肥豬兩腿之間濡濕一片。

白牙微微皺了皺眉頭,把目光收回在問話的人之上。

年輕的警察臉上有幾分無奈,看起來也不是第一次處理這種事情了,簡單地例行問話:“……是這樣的嗎?”

“是的,我剛剛趕回家就看見這個男人在虐待未成年的孩子……”

白牙的視線落在沒有穿外套的玲子身上。

——烏青遍布細弱的胳膊,新新舊舊的淤痕,上面沒有一塊好的皮肉。

白牙脫下了自己的風衣,這是日暮媽媽慶賀她第一天上班順利的禮物,她將其披在了小姑娘的身上,然後把玲子抱了起來。

“好輕。”

我國是法治社會,遇到這種事情請先保護好自己,怪力小狗一拳打飛家暴男純屬虛構,請勿模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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