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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妖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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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妖氣

“為什麽,究竟是為什麽……”

幾乎是強忍憤怒,貍姬的臉龐變得扭曲。

為什麽所有的事情都不順利,不應該是這樣,她從來都不該是這樣!

指甲已經深深地嵌入皮肉之中,手掌上的傷口卻沒有半分血跡,只有一些透明的液體和奇異的花香。

那股花香在房間愈發濃郁。

由人和由女兩兄妹的感應出了問題,她慌忙地想要召喚。

“由人,由女,出來。”

可陰影之中緩緩走出的卻是那個一身絳紫色的巫女。

“你靈魂的味道與我十分相像,這份青春與美貌同樣不遜色於我,說說吧,你是得到了什麽人的幫助。”

嫉妒、黑暗、私心。

這個非人的少女身上的味道和她一般無二,那種為了欲望而不知疲倦的追求,不,遠比她還要濃重得多。

椿深邃的靈眸在這一刻,泛上了一絲好奇。

“你是什麽人——咳咳!”

蛟蛇不知何時纏住了貍姬的脖頸,愈發用力,寬大袖子裏的花朵掉在了地上。

椿踏過那朵花,指尖撚起來一點兒汁液。

“你想動用的,這不是你該有的力量,最好還是說實話為好。”

“我……”

烏黑的眼睛溢出生理性的淚水,貍姬被松開的脖頸迅速泛起紅痕,眼裏盛滿了不甘心。

“原來是這樣啊,那般強大的妖怪,想必在他的庇佑之下,永葆青春並不是什麽大問題,作為眷屬的你,卻似乎起了異心?”

椿沒有錯過貍姬話語裏的憤憤不平之意。

“你所渴望的並不僅僅是美貌吧。”

低垂著頭的少女沒有回答,椿已經明了。

“若不是那只狗,若不是白牙!”

貍姬死死咬著牙齒,大顆大顆的淚珠滾落滴在榻榻米上,暈開成模糊的陰影。

如果殺生丸少爺的身邊從來就沒有過這樣的一個人就好了。

如果奈落不把她覆活就好了。

為什麽三日月大人要把這個女人放在眼裏?

“為什麽啊……”

明明她的機會已經近在眼前了,只要得到殺生丸少爺的愛,她依舊可以認真地對三日月大人道歉,就像以前一樣,盡管任性又怎麽樣。

那又如何?她是不一樣的。

一定會原諒她的。

為什麽他們的眼裏如今要有這個女人的存在……

內心之中,那最後的一點兒隱約存在的澄凈清明,也在這一刻被嫉恨所淹沒。

“她死掉就好了,她為什麽不去死,明明已經死掉了才對啊!”

“你幫了我,我亦欣賞你的這份美貌,來做個交易吧。”

椿看著那已經近乎癲狂的靈魂,十分滿意。

如今成為奈落傀儡的她,自有自己的一份驕傲,這種受制於人的日子,怎麽可能是她的生活。

她黑巫女椿,是不輸於桔梗的巫女。

“在此之前,我需要一樣東西……”

貍姬點了點頭。

不管是奈落也好,眼前的這個黑巫女也好,只要能做到,只要可以抹除那個存在……

被丟回去的白牙也不惱,揣著手手趴著腦袋,尾巴不停地拍拍。

毛茸茸的狗臉看不出表情。

大大的眼睛裏寫滿了對殺生丸的控訴。

他不解釋,就那麽坐在那裏,攔住了出去的方向。

又過了好一會兒。

“你需要進食。”

殺生丸說了一句這麽沒頭沒尾的話。

如果是餵血什麽的,絕對不要。

幻境之中的記憶碎片再次浮現在腦海之中,那些帶著貪念的得來的吻一幕幕重現,可她什麽也感受不到。

那些過分的親昵,不過是境靈放大了心底隱秘的欲望,白牙已經知道。

她其實很開心,意識到那一點——殺生丸也許對她也有著某種異樣的情愫。

只是那份喜悅轉瞬而逝,如今只餘下對自己的悲哀罷了。

強大如斯,白犬一族。

自己又是個什麽東西呢?如今連完全的人身都變不成。

不想再和他有什麽關系,那股空落落的感覺幾乎將白牙淹沒,只是這麽自欺欺人的想要斷幹凈,不過是在逃避。

逃避那些不切實際的幻想。

鉆進被子,她把自己縮成了一小團。

“出來。”

“咿唔。”

狗狗哼唧著拒絕。

不知不覺地睡了過去。

在走廊的轉角。

“居然溜到了殺生丸大人的房間打盹兒,欸不過那位大人還是第一次露出這種奇怪的表情,對小動物那麽溫柔,完全看不出來呢……”

“本來還想著帶回去的,現在看來還是算了。”

收拾完房間出來的阿蘿遇上了一個有些臉生的侍女。

可看穿著打扮,對方的品階遠遠在她之上。

阿蘿低下了頭靠墻讓步行禮。

對方卻說話了,瓷白的臉幾無血色。

“交給我吧,我去找阿杜嬤嬤確認一下這個花紋,重新定一床大些的。”

阿蘿知道阿杜嬤嬤是誰。

阿杜嬤嬤是貍姬殿下的專職繡工,無論大小,上到一扇屏風,下到一方絹帕的紋樣都是出自她手,年齡幾乎成謎,卻仍兢兢業業。

“啊好的……”

阿蘿將手裏的東西遞了出去,又撓了撓頭,殺生丸大人看起來不太在意這些東西,要和貍姬殿下說麽。

“辛苦了,殿下最近身體不太好,能不叨擾還是不要去造成煩惱吧。”

像是被聽見了腦海裏的話一般,那個看起來一點兒血色也無無的侍女像是在出聲提醒她。

“啊……是!”

阿蘿頭又低下了,視線餘光落在了對方的影子上。

脖頸之處詭異而又扭曲,像是連接著一條絲線。

她猛然擡頭。

那人已經走遠,看上去什麽異樣也沒有。

“大概是看花眼了?”

「……要那個女人的血或者頭發,式神近不了身,那個男人的實力深不可測……」

「……狗形態的毛發也可以,想必這個要容易許多。」

貍姬撚起了一根短而白的絨毛,摁上那黑巫女留下的符紙。

房間裏的花香愈發濃郁,詛咒將要完成。

最後時分,她猶豫了。

「這種有反噬作用的詛咒,效果自然也是最好的,不過,你自己做最為恰當不過,我對那只狗並沒有那麽深的怨念……」

椿默默地站在房間的陰影之中,矜傲地笑,像是在嘲笑著提醒她,卻並沒說出反噬的下場。

白牙的身上有靈力,說明她具有成為巫女的潛質。

而巫女只有拋棄凡人之心,才能發揮力量。

作為妖怪的她不可能擁有凡人之心,在只有心靈澄澈卻依舊難以使用的靈力與無比混沌卻如魚得水的妖怪之力二者之間。

那只狗一定會選擇後者。

即使那萬中無一的可能,作為女人的她,若是如桔梗一般戀上了一個男人,亦會失去力量而死於非命。

在詛咒下的命運,沒有人可以逃離。

「……做吧,還在猶豫什麽,你想要的一切,都因為她而漸漸偏離了軌道,不是麽……」

“反噬……”

陷入恍惚境地的貍姬喃喃低語。

「……你想要的,要靠自己去得到,那位大人的力量……」

“她不過只是一只弱小的狗妖而已……”

反噬絕無可能!

貍姬眼裏閃過紅光,詛咒已然完成。

那小毛團子如今在他的皮毛之中,隨著呼吸,耳朵微微顫動。

煙霧裊裊騰起,披散的銀發遮住大半後背,唯餘裸露肩膀在外,圓潤的肩頭皮膚看起來白皙而細膩。

殺生丸不自在的移開了視線。

過了許久,趴在那兒的少女翻身,睜開了眼睛。

這個視角,人和狗的形態不能自己切換原來是這種感覺。

她好像躺在什麽十分柔軟的東西裏面,慢慢坐了起來。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空氣之中的花香味道變得淡薄了許多,反而縈繞在鼻尖揮之不去的,是那股讓心空的厲害的味道。

冷涼的很,像從冰箱裏剛剛拿出來的一聽汽水。

上輩子的她身子不好,從未得到允許喝生冷的東西,只是那麽看看那汽水的外壁凝結出冷冷的水珠,在炎熱的夏日。

她一直很好奇,如果大口喝下的話,那股涼爽會和空調的溫度一樣適宜麽。

現在的感覺,仿佛十分奢侈地鼻尖貼上了還在冒著水汽的玻璃杯。

一激靈。

白牙吸了吸鼻子,分辨出來有些許驚訝。

這個味道,分明是妖氣,只是太過濃郁,所以產生了錯覺。

“那個,殺生丸。”

她有些猶豫。

距離不過短短幾十公分,坐在一旁的男人好整以暇,視線落在窗外,並沒有在意她的樣子。

“怎麽?”

“你收一收……”

那股好聞的氣息幾乎讓她腦袋昏昏,話音未落,閉上眼睛就將要倒下。

“妖氣。”

“……好舒服。”

只是剛剛醒過來,又被濃郁的妖氣熏暈過去的小狗,半張臉埋在那毛裘之中,無意識地蹭了蹭。

再次醒來,不,這次沒有發懵,坐起來思考的白牙註意力並沒有給到身旁的殺生丸。

柔軟,記憶裏一般無二的手感。

摸了好幾下,摸出來身下是個什麽東西,後知後覺發現自己做了什麽大不敬的事情,她噌地一下麻溜站起挪到了角落裏。

久久的沈默。

視線落在那被她壓得不再蓬松的毛裘上。、

白牙訕訕開口。

“殺生丸,我們好好談談吧。”

“什麽?”

只是話一說出口,白牙就覺得自己說錯了什麽,這話就像是那種晚八點檔的爛俗狗血家庭劇裏的女主人疲憊了生活,對男主人攤牌的前兆宣言。

“之前,很多事情,都很抱歉。”

感覺像是分開了很久,但仔細想想,不過才幾個月。

白牙頭頂兩只軟白的耳朵耷拉了下來,一頭銀發從肩膀披散至身後,長至腰際。

“你在對什麽抱歉?”

門外的陽光一點一點往屋裏灑進來。

天漸漸亮了。

有什麽人的腳步在往這邊迅速靠近,動作之快,聲音微乎其微。

殺生丸站了起來,抽出了鬥鬼神。

其實沒有白牙,貍姬最後也會因自己的貪欲而慢慢所失一切,只不過這個過程會十分的漫長。(大概要小幾百年,不動三日月留下的妖丹的話。)

她也想堂堂正正地去贏得愛,偽裝成往昔的樣子慢慢俘獲獵物,但是僅存的妖力不足夠維持美貌,那些妖怪眷屬又過於低級,汙染了她的心智。

好不容易取得的一點兒進展就像鏡中水月,在椿手握四魂之玉的影響下……

下了詛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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