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撫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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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撫摸
“退下。”
飄渺的聲音在黑夜之中響起，顯得十分詭異。
白牙扭頭往窗外看去。
——是神無。
悟心鬼的眼裏，完全是對這份晚餐的勢在必得，他根本就不懼怕奈落。
可神無卻只是抱著鏡子，站在那兒，輕輕的兩個字就喝退了他。
白牙有點疑惑，她沒有見到過神無的能力，而那面鏡子似乎也只有轉達畫面的效用。
為什麽悟心鬼會懼怕。
——下次再來的話，刀要是再快一點……
“少在那裏自以為是了，不過是因為奈落還需要你，姐姐才會來妨礙我，我可不會害怕這種的存在。”
悟心鬼哼哼不屑出聲。
——會叫姐姐麽……還蠻有禮貌的。
白牙有些錯愕，她從沒見過神樂管神無叫姐姐。
像是應和她的心聲。
“我的姐姐們，可沒有我厲害。”
“有任務。”
話畢，神無的身影就這麽消失在陰影之中，仿佛從來沒有來過，隨之出現在房間門口的是滿臉寫著不高興的神樂。
她小小地張嘴打了一個哈欠，目光透過來的時候落在了房間深處的白牙身上，似乎有些疑惑。
“啊……”
紅色的眼眸極快的一縮，面上露出一個有些為難的表情。
“你要是殺了她的話，會很麻煩的，奈落有吩咐，走吧。”
說著，從頭發上取下慣用的一支羽毛，乘上之後，也不管悟心鬼，就往城外飛去。
——還以為要一起飛呢，神樂果然小氣啊，連親弟弟都不順路捎上一程。
悟心鬼正要往外走去，卻停了下來，扭頭露出一個詭異而猙獰的笑，往白牙的方向走前幾步。
“看好了，你這個愚蠢的女人。”
他一個箭步猛沖向屋外，躍起的同時尾巴往地上一抽，那地面都幾乎被抽裂開出縫隙，腳趾上的利爪摳出碎裂的石塊。
“可別小瞧我啊。”
粗狂的聲音伴隨著一聲巨響。
砰！
彈射出去，像是一枚紫色的炮彈。
白牙呼地松下一口氣，拔出嵌在地板上的妖刀，看了看那留下的洞，維修怕是得把整片都掀了再重新鋪上。
“很添麻煩啊……妖怪的世界果然無法理解。”
天才蒙蒙亮，白牙打了個盹起來，卻發現今日派出任務的姐弟三妖怪已經回來了。
啊，不對，她只見到了兩姐妹。
準確的說，是正好碰上了神樂和神無往奈落的房間走去。
神樂和服外袍的一只袖口垂落在身旁，內裏是一件深藍色小袖，上面的花紋像是白色小蜥蜴又像是蛇的。
這種花哨的口味，十分的眼熟……
白牙的視線落在上面，她知道，這是神樂用扇子術法之時的習慣。
……都沒有來得及整理衣著，顯然是一個比較棘手的任務。
“你們的弟弟呢？”
白牙想了想，也沒見神樂管神無叫過姐姐，剛想改口。
“我是說……”
“悟心鬼麽，沒死掉就行吧，奈落需要他的話，會派人再去帶回來的。”
神無搖了搖扇子。
“下次這種任務有神無就行了吧，衣服都弄臟了。”
神無輕輕地轉了一下鏡子，展示著其上的畫面。
渾身鮮血的悟心鬼和數只遠比他要大的妖怪正在搏鬥，顯然有些難以招架。
白牙有些疑惑。
“你們都不幫他的嗎？”
神樂像是聽到了什麽可笑的話，居高臨下地看著只有她肩膀高的女孩。
“那種事情怎麽可能啊，我們有自己的任務要做，你最好還是管好你自己，悟心鬼很強，根本不需要你多管閑事的操心。”
白牙皺起了眉，好一會兒。
她提刀出去了。
“我出去散散心。”
神無往前走了一步，似乎是想要跟上拿離開的身影，卻被神樂攔住了去路。
折扇輕微晃動地角度指向了懸飛在四周半空中的最猛勝們。
那些紅眼睛的家夥們，靜靜地看著。
已經結束戰鬥了麽？
渾身是傷的紫色妖怪，皮毛上是幹涸的血跡，蜷縮在並不舒服的牛棚裏。
若不是聞著血的氣味找來，她還真不知道這孩子喜歡呆在這種地方。
幹燥舒適，只要靠上去一會兒，就會散發著暖烘烘的熱意，有著牛一樣角的妖怪也喜歡幹草垛嗎？
低沈粗狂的嘶吼聲裏帶著威脅的意味。
“你過來，我就吃了你。”
甚至不用看，他就知道是那個愚蠢的女人。
明明是一只狗妖，腦子裏卻總是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簡直不像一只妖怪。
這狗妖的心思也太簡單了，不像奈落，混沌而又骯臟的思想交纏在一起，讀出來的時候感覺像是有無數蟲子鉆進了背上的鬃毛裏。
神無，空空如也，像是一面鏡子，又像是一潭深不見底的湖水，平靜無波。
至於神樂，那家夥滿腦子都是沒有束縛的東西胡亂四竄，“自由”什麽的，完全不能理解。
只有這家夥，還算是有意思，又簡單，又純粹，甚至都不用費力去讀，只消稍稍看一眼那張臉，上面的表情就把主人的心思出賣的一幹二凈。
就像是現在……
“你還好嗎？悟心鬼。”
她提著刀進來的樣子像是要把人大卸八塊，臉上焦慮的表情卻是比手上的刀還要亮上幾分。
完全沒有在把自己的威脅當回事。
“我說……”
帶著微微的汗意，滾燙的身體裏那股野性，在看到這家夥的時候再度喚醒，只要她再走進來，他就……
“我真的會吃了你。”
再靠近的話，他絕對會，毫不猶豫地掐斷她的脖子，揪下那顆腦袋，細弱的胳膊根本不需要用力，讓那溫熱的血灑在他的身上，化作恢覆的養分。
三指利爪張開，鋒利的爪子已經擡起，額頭上卻落下一個什麽輕輕柔柔的東西。
“你在發燒……”
只是給稍微貼了一下，試探著量一下體溫，白牙很快的又抽回自己的手。
那瞪大的猩紅色眼睛裏露出了幾分迷茫，悟心鬼閉上了嘴巴，爪子唰的一下收了回去。
他閉上嘴收起那些叫囂，只是安靜地看著眼前人的動作。
在這一刻，白牙有了錯覺。
這樣的悟心鬼，收起細密而鋒利的牙齒，爪子也小心地收在腹下，蜷起四肢。
這副模樣雖不能說是什麽無害的動物，但是，這幾個動作，莫名就是很像……
——小牛犢子。
“開什麽玩笑，你在想什麽東西。”
只是一剎，那錚亮的銀牙讓白牙打消了那個念頭。
——那灰色的鬃毛看起來也很柔軟，不知道是什麽手感。
他默默地把牙也收了回去。
“悟心鬼，我說……“
白牙簡單的做了一個層層裹在一起降溫用的小布條，啪地貼在正在發燒的某只大妖怪額頭上。
生病的妖怪小孩還是挺好說話的，沒再嚷嚷著要吃了她。
“別總想著吃我了，有很多比人和妖怪更好吃的食物。”
白牙努力回想了一下，腦海裏似乎浮現某個聒噪聲音的抱怨。
「白牙那家夥看起來就不像是會做飯的女孩子啊……」
欸，她好像不太擅長做飯？
“我是說，我們可以找找別的更好吃的小點心。”
悟心鬼半擡起耷拉的眼皮，他沒有告訴她，自己根本就不是在發燒。
對於妖怪來說，因為要修補身體而透支妖力，本能驅使榨取著心臟泵出新鮮的血液，體溫升高是在所難免的事情。
進進出出，這家夥就只為給他換下額頭上的布條，悟心鬼小心的，想要讓自己看起來沒那麽可怕。
就露出一點兒牙齒，像她那樣，就可以了吧。
在下一次，那只忙忙碌碌小狗進來的時候，悟心鬼說出了自己覺得最棒的誇讚。
“你也是很好吃的小點心。”
這家夥完全聽不進去人話是麽？
白牙啪地把布條拍在這只妖怪的臉上，氣呼呼地出去。
“你，去哪裏？”
悟心鬼無措地拿起那塊濕噠噠的布，是那狗妖從褲腿上撕下來的，在他的掌心裏顯得格外的小，就那麽拿著，呆呆地看著外面。
他是不是，說錯什麽了？
閉上了眼睛，悠悠的心聲飄進腦海之中。
——得去給這家夥抱一點幹凈的幹草，都是血，臟死了，話說妖怪會細菌感染麽……
“才不臟……”
萬物的心聲無比嘈雜，他自誕生那一刻，不，甚至只是以混沌的肉.塊處於那漆黑狹暗的空間裏，就從沒有過安靜的時候。
不停湧進大腦的是來自各種各樣的人或妖怪，無休止境的各種想法，裹挾著各種各樣的欲.望。
那雙猩紅的眼睛因此而充血腫脹，無比可怖。
好涼，比待在那陶罐裏還冰冷許多，這個人見城。
在那個時候，十分突兀，腦海裏冒出了這麽幹凈的一句，小而惋惜的聲音，只是簡單的可惜，什麽欲望也沒有的聲音。
那句心聲沖淡了一切讓他不舒服的聲音。
——長得醜也不是這孩子的錯。
哼哼，他當然知道自己不好看，但是，那又怎樣，他是奈落的分身，他不需要好看，只要有強大的實力。
只要能擁有無比強大的力量，就足夠了。
他悟心鬼，就是這樣的存在。
再走進牛棚，白牙看見的就是睡著了的悟心鬼，胸膛均勻的起伏，綿長的呼吸聲。
那塊布條就那麽蓋在臉上。
她輕輕地拿下，卻發現悟心鬼的臉頰處，是溫熱的濕潤。
——很難受吧。
於是她就那麽，再把手又放上了那寬厚的脊背，灰色的鬃毛很硬，不像看起來那麽柔軟。
但手感意外的還不錯，也不是特別紮手。
手放上去的那一剎，紫色的胸膛之下好像顫抖了一下，又恢覆平靜。
蜘蛛的烙印仿佛活了過來，也許是皮膚之下的血液在運輸而產生的錯覺罷。
白牙就那麽，一下一下的，輕輕拍著悟心鬼寬厚的後背。
若是讓別人看見，這真是一副無比詭異的畫面。
黑發及肩的人類少女跪坐在草垛的一側，黃昏的光線斜斜灑在臉頰之上，而她輕撫著的並不是什麽溫馴的動物。
那是一只足足有三米高的紫色妖怪，只是頭上的角就有少女的小臂那麽長。
一條粗而長的尾巴隨著少女的動作，仿佛控制不住自己，輕輕地拍打著草垛。
但她的表情卻是恬靜的安逸，目光又輕又遠。
“以後肯定能找到許多，符合悟心鬼的口味，無比好吃的小點心。”
手下的妖怪呼出重重的鼻息，像是毫不讚同她的提議。
但還沒等到悟心鬼再來找她這個小點心，白牙就再也沒見過他了。
這三姐弟非常的忙碌，早出晚歸，她幾乎是碰不上，所以也就沒在意。
直到某天，見到神樂和神無出現在奈落的和室，白牙忽然想起，她已經很久很久沒見到悟心鬼了。
“死了。”
奈落的臉上毫無波瀾，只是吐出輕飄飄的兩個字。
“什麽……”
那音節傳入耳中，清清楚楚的傳達著一個意思，但白牙有些沒反應過來。
——誰死了。
讓她更無法理解的是，為什麽眼前的這個男人，在那一刻，不遮掩飾毫無感情的眼神。
“在完成任務的過程中，被犬夜叉撕碎了。” 神無收起了那把總是握在手裏的扇子，放進了懷裏，她瞥了一眼奈落，繼續說道，“就是這樣，大概吧。”
這一刻，白牙清楚地感覺到了，她和他們，似乎是完全不同的物種。
沒有人在意角落裏的白牙，也沒有人註意到她放空的眼神。
悟心鬼。
是因為奈落的任務而死，只要一句話就無比賣力的展現自己的實力，簡直就是沒腦子妖怪的典型。
他的死，就好像是一把不怎麽趁手的工具，用廢就丟了，就只是這樣而已。
……這就是妖怪的世界。
熱起來了，將要融化，失去碼字狀態QAQ
大家夏天要記得吃清涼降火的東西喲，不要中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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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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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神無。
悟心鬼的眼裏，完全是對這份晚餐的勢在必得，他根本就不懼怕奈落。
可神無卻只是抱著鏡子，站在那兒，輕輕的兩個字就喝退了他。
白牙有點疑惑，她沒有見到過神無的能力，而那面鏡子似乎也只有轉達畫面的效用。
為什麽悟心鬼會懼怕。
——下次再來的話，刀要是再快一點……
“少在那裏自以為是了，不過是因為奈落還需要你，姐姐才會來妨礙我，我可不會害怕這種的存在。”
悟心鬼哼哼不屑出聲。
——會叫姐姐麽……還蠻有禮貌的。
白牙有些錯愕，她從沒見過神樂管神無叫姐姐。
像是應和她的心聲。
“我的姐姐們，可沒有我厲害。”
“有任務。”
話畢，神無的身影就這麽消失在陰影之中，仿佛從來沒有來過，隨之出現在房間門口的是滿臉寫著不高興的神樂。
她小小地張嘴打了一個哈欠，目光透過來的時候落在了房間深處的白牙身上，似乎有些疑惑。
“啊……”
紅色的眼眸極快的一縮，面上露出一個有些為難的表情。
“你要是殺了她的話，會很麻煩的，奈落有吩咐，走吧。”
說著，從頭發上取下慣用的一支羽毛，乘上之後，也不管悟心鬼，就往城外飛去。
——還以為要一起飛呢，神樂果然小氣啊，連親弟弟都不順路捎上一程。
悟心鬼正要往外走去，卻停了下來，扭頭露出一個詭異而猙獰的笑，往白牙的方向走前幾步。
“看好了，你這個愚蠢的女人。”
他一個箭步猛沖向屋外，躍起的同時尾巴往地上一抽，那地面都幾乎被抽裂開出縫隙，腳趾上的利爪摳出碎裂的石塊。
“可別小瞧我啊。”
粗狂的聲音伴隨著一聲巨響。
砰！
彈射出去，像是一枚紫色的炮彈。
白牙呼地松下一口氣，拔出嵌在地板上的妖刀，看了看那留下的洞，維修怕是得把整片都掀了再重新鋪上。
“很添麻煩啊……妖怪的世界果然無法理解。”
天才蒙蒙亮，白牙打了個盹起來，卻發現今日派出任務的姐弟三妖怪已經回來了。
啊，不對，她只見到了兩姐妹。
準確的說，是正好碰上了神樂和神無往奈落的房間走去。
神樂和服外袍的一只袖口垂落在身旁，內裏是一件深藍色小袖，上面的花紋像是白色小蜥蜴又像是蛇的。
這種花哨的口味，十分的眼熟……
白牙的視線落在上面，她知道，這是神樂用扇子術法之時的習慣。
……都沒有來得及整理衣著，顯然是一個比較棘手的任務。
“你們的弟弟呢？”
白牙想了想，也沒見神樂管神無叫過姐姐，剛想改口。
“我是說……”
“悟心鬼麽，沒死掉就行吧，奈落需要他的話，會派人再去帶回來的。”
神無搖了搖扇子。
“下次這種任務有神無就行了吧，衣服都弄臟了。”
神無輕輕地轉了一下鏡子，展示著其上的畫面。
渾身鮮血的悟心鬼和數只遠比他要大的妖怪正在搏鬥，顯然有些難以招架。
白牙有些疑惑。
“你們都不幫他的嗎？”
神樂像是聽到了什麽可笑的話，居高臨下地看著只有她肩膀高的女孩。
“那種事情怎麽可能啊，我們有自己的任務要做，你最好還是管好你自己，悟心鬼很強，根本不需要你多管閑事的操心。”
白牙皺起了眉，好一會兒。
她提刀出去了。
“我出去散散心。”
神無往前走了一步，似乎是想要跟上拿離開的身影，卻被神樂攔住了去路。
折扇輕微晃動地角度指向了懸飛在四周半空中的最猛勝們。
那些紅眼睛的家夥們，靜靜地看著。
已經結束戰鬥了麽？
渾身是傷的紫色妖怪，皮毛上是幹涸的血跡，蜷縮在並不舒服的牛棚裏。
若不是聞著血的氣味找來，她還真不知道這孩子喜歡呆在這種地方。
幹燥舒適，只要靠上去一會兒，就會散發著暖烘烘的熱意，有著牛一樣角的妖怪也喜歡幹草垛嗎？
低沈粗狂的嘶吼聲裏帶著威脅的意味。
“你過來，我就吃了你。”
甚至不用看，他就知道是那個愚蠢的女人。
明明是一只狗妖，腦子裏卻總是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簡直不像一只妖怪。
這狗妖的心思也太簡單了，不像奈落，混沌而又骯臟的思想交纏在一起，讀出來的時候感覺像是有無數蟲子鉆進了背上的鬃毛裏。
神無，空空如也，像是一面鏡子，又像是一潭深不見底的湖水，平靜無波。
至於神樂，那家夥滿腦子都是沒有束縛的東西胡亂四竄，“自由”什麽的，完全不能理解。
只有這家夥，還算是有意思，又簡單，又純粹，甚至都不用費力去讀，只消稍稍看一眼那張臉，上面的表情就把主人的心思出賣的一幹二凈。
就像是現在……
“你還好嗎？悟心鬼。”
她提著刀進來的樣子像是要把人大卸八塊，臉上焦慮的表情卻是比手上的刀還要亮上幾分。
完全沒有在把自己的威脅當回事。
“我說……”
帶著微微的汗意，滾燙的身體裏那股野性，在看到這家夥的時候再度喚醒，只要她再走進來，他就……
“我真的會吃了你。”
再靠近的話，他絕對會，毫不猶豫地掐斷她的脖子，揪下那顆腦袋，細弱的胳膊根本不需要用力，讓那溫熱的血灑在他的身上，化作恢覆的養分。
三指利爪張開，鋒利的爪子已經擡起，額頭上卻落下一個什麽輕輕柔柔的東西。
“你在發燒……”
只是給稍微貼了一下，試探著量一下體溫，白牙很快的又抽回自己的手。
那瞪大的猩紅色眼睛裏露出了幾分迷茫，悟心鬼閉上了嘴巴，爪子唰的一下收了回去。
他閉上嘴收起那些叫囂，只是安靜地看著眼前人的動作。
在這一刻，白牙有了錯覺。
這樣的悟心鬼，收起細密而鋒利的牙齒，爪子也小心地收在腹下，蜷起四肢。
這副模樣雖不能說是什麽無害的動物，但是，這幾個動作，莫名就是很像……
——小牛犢子。
“開什麽玩笑，你在想什麽東西。”
只是一剎，那錚亮的銀牙讓白牙打消了那個念頭。
——那灰色的鬃毛看起來也很柔軟，不知道是什麽手感。
他默默地把牙也收了回去。
“悟心鬼，我說……“
白牙簡單的做了一個層層裹在一起降溫用的小布條，啪地貼在正在發燒的某只大妖怪額頭上。
生病的妖怪小孩還是挺好說話的，沒再嚷嚷著要吃了她。
“別總想著吃我了，有很多比人和妖怪更好吃的食物。”
白牙努力回想了一下，腦海裏似乎浮現某個聒噪聲音的抱怨。
「白牙那家夥看起來就不像是會做飯的女孩子啊……」
欸，她好像不太擅長做飯？
“我是說，我們可以找找別的更好吃的小點心。”
悟心鬼半擡起耷拉的眼皮，他沒有告訴她，自己根本就不是在發燒。
對於妖怪來說，因為要修補身體而透支妖力，本能驅使榨取著心臟泵出新鮮的血液，體溫升高是在所難免的事情。
進進出出，這家夥就只為給他換下額頭上的布條，悟心鬼小心的，想要讓自己看起來沒那麽可怕。
就露出一點兒牙齒，像她那樣，就可以了吧。
在下一次，那只忙忙碌碌小狗進來的時候，悟心鬼說出了自己覺得最棒的誇讚。
“你也是很好吃的小點心。”
這家夥完全聽不進去人話是麽？
白牙啪地把布條拍在這只妖怪的臉上，氣呼呼地出去。
“你，去哪裏？”
悟心鬼無措地拿起那塊濕噠噠的布，是那狗妖從褲腿上撕下來的，在他的掌心裏顯得格外的小，就那麽拿著，呆呆地看著外面。
他是不是，說錯什麽了？
閉上了眼睛，悠悠的心聲飄進腦海之中。
——得去給這家夥抱一點幹凈的幹草，都是血，臟死了，話說妖怪會細菌感染麽……
“才不臟……”
萬物的心聲無比嘈雜，他自誕生那一刻，不，甚至只是以混沌的肉.塊處於那漆黑狹暗的空間裏，就從沒有過安靜的時候。
不停湧進大腦的是來自各種各樣的人或妖怪，無休止境的各種想法，裹挾著各種各樣的欲.望。
那雙猩紅的眼睛因此而充血腫脹，無比可怖。
好涼，比待在那陶罐裏還冰冷許多，這個人見城。
在那個時候，十分突兀，腦海裏冒出了這麽幹凈的一句，小而惋惜的聲音，只是簡單的可惜，什麽欲望也沒有的聲音。
那句心聲沖淡了一切讓他不舒服的聲音。
——長得醜也不是這孩子的錯。
哼哼，他當然知道自己不好看，但是，那又怎樣，他是奈落的分身，他不需要好看，只要有強大的實力。
只要能擁有無比強大的力量，就足夠了。
他悟心鬼，就是這樣的存在。
再走進牛棚，白牙看見的就是睡著了的悟心鬼，胸膛均勻的起伏，綿長的呼吸聲。
那塊布條就那麽蓋在臉上。
她輕輕地拿下，卻發現悟心鬼的臉頰處，是溫熱的濕潤。
——很難受吧。
於是她就那麽，再把手又放上了那寬厚的脊背，灰色的鬃毛很硬，不像看起來那麽柔軟。
但手感意外的還不錯，也不是特別紮手。
手放上去的那一剎，紫色的胸膛之下好像顫抖了一下，又恢覆平靜。
蜘蛛的烙印仿佛活了過來，也許是皮膚之下的血液在運輸而產生的錯覺罷。
白牙就那麽，一下一下的，輕輕拍著悟心鬼寬厚的後背。
若是讓別人看見，這真是一副無比詭異的畫面。
黑發及肩的人類少女跪坐在草垛的一側，黃昏的光線斜斜灑在臉頰之上，而她輕撫著的並不是什麽溫馴的動物。
那是一只足足有三米高的紫色妖怪，只是頭上的角就有少女的小臂那麽長。
一條粗而長的尾巴隨著少女的動作，仿佛控制不住自己，輕輕地拍打著草垛。
但她的表情卻是恬靜的安逸，目光又輕又遠。
“以後肯定能找到許多，符合悟心鬼的口味，無比好吃的小點心。”
手下的妖怪呼出重重的鼻息，像是毫不讚同她的提議。
但還沒等到悟心鬼再來找她這個小點心，白牙就再也沒見過他了。
這三姐弟非常的忙碌，早出晚歸，她幾乎是碰不上，所以也就沒在意。
直到某天，見到神樂和神無出現在奈落的和室，白牙忽然想起，她已經很久很久沒見到悟心鬼了。
“死了。”
奈落的臉上毫無波瀾，只是吐出輕飄飄的兩個字。
“什麽……”
那音節傳入耳中，清清楚楚的傳達著一個意思，但白牙有些沒反應過來。
——誰死了。
讓她更無法理解的是，為什麽眼前的這個男人，在那一刻，不遮掩飾毫無感情的眼神。
“在完成任務的過程中，被犬夜叉撕碎了。” 神無收起了那把總是握在手裏的扇子，放進了懷裏，她瞥了一眼奈落，繼續說道，“就是這樣，大概吧。”
這一刻，白牙清楚地感覺到了，她和他們，似乎是完全不同的物種。
沒有人在意角落裏的白牙，也沒有人註意到她放空的眼神。
悟心鬼。
是因為奈落的任務而死，只要一句話就無比賣力的展現自己的實力，簡直就是沒腦子妖怪的典型。
他的死，就好像是一把不怎麽趁手的工具，用廢就丟了，就只是這樣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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