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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塵埃落定 完了完了老公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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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塵埃落定 完了完了老公倒了……

成紀走出永陵殿。

見巍峨皇城浸於夜色中, 連綿的殿宇影影憧憧,宛如巨獸潛伏。

飛雪殿中,明德帝又一次有了震顫癥狀, 霍公公餵了不少太醫署的丹藥, 折騰許久, 才叫他稍微平靜下來。

已過醜時,老內侍多少有些疲憊了, 走到外殿吹吹風,朝前眺望時。見遠處有火光, 列隊整齊, 悄無聲息地往飛雪殿聚攏來。

心頭暗道, 起風了。

不過轉念一想, 他只是個老太監, 能做什麽呢?

誰當皇帝他都得把人伺候好咯, 又兀自鎮定下來,轉身回到飛雪殿。

-

永陽殿中。

來傳皇帝旨意的內侍副總管已倒在血泊中。

謝遠戎手捏雪白巾帕,緩緩擦凈劍上血跡,隨後插回黑色蟒皮鑲寶石的吞口劍鞘中。

旋即起身,讓貼身侍衛提了燈籠, 照著道路走出永陽殿。

要自己去清涼寺反省?想立謝遠季為儲君?果然是病入膏肓的老東西,腦子不清楚了。

該死。

他已做好一切安排,一面派自己的府兵圍住淩王府,叫一只蒼蠅都飛不出來。

另一面派人去皇陵回沂都的路上,截殺謝遠季, 絕不能讓謝遠季回到沂都。

今夜,內宮已被他的青龍衛掌控,易王出不了淩王府, 謝遠季回不了京城。他已然占盡天時地利人和。

不管易王還是謝遠季,都對他構不成分毫威脅。

想到在這場權利角逐的游戲裏,勝者將會是自己,謝遠戎唇畔不禁有了笑意。

他甚至已經安排人,召集群臣進宮,只待頒下詔書,即刻登基。

沿著皇城中大理石鋪就的道路,走向飛雪殿。

遠遠便看到那座黃瓦殿宇前的廣場,已經被列隊整齊的火把密密圍住,宛如一條條在空中游弋的火龍。

此刻,青龍衛已經按命令將飛雪殿圍死。接下來,只待自己踏進殿中,讓那個老頭子寫下傳位詔書,大事即成。

今夜過後,他就是沂朝的新主人。

看到二殿下過來,手持火把的青龍衛禁軍齊聲高喊,“二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然後整齊地往旁邊,讓出一條通往飛雪殿的道路。

謝遠戎手持黑色劍鞘,不慌不忙走向飛雪殿。

謝遠季就是個蠢貨,謝意也不足為懼。

看著近在咫尺的高大殿門,他已然露出了勝利者的微笑,卻在剛剛踏上飛雪殿的第一階臺階時,聽到身後傳來一道熟悉的聲線,“遠戎。”

隨之而來的是一整片如潮水擂鼓般的腳步。

謝遠戎回頭,看到另外一整隊銀盔銀甲的禁軍,自外城方向圍來,迅速將自己的青龍衛嚴絲合縫地圍在中間。

謝意一身月白色錦袍,手握折扇,宛如逛樂坊般步態閑散地走上前,淡聲開口:“大膽皇子,竟敢謀逆。”

兩隊禁軍,一隊前胸繪龍首,另一隊繪虎頭,在火光映照的夜幕下對峙,伴隨著清脆的金屬摩擦聲,長劍紛紛出鞘,一片劍拔弩張。

謝遠戎見謝意帶著禁軍出現,不見絲毫慌亂,依舊自如笑道:“如此深夜,不知皇叔為何還未歇息?”

謝意反問:“如此深夜,遠戎來這飛雪殿前,又是所為何事?”

謝遠戎笑道,“今夜遠戎惹父皇不快,想來這飛雪殿中請罪。”

謝意黑眸間也有了淺淡笑意,“遠戎素來孝順,深夜向父皇請罪,叫人動容。”

他這句話已是帶了譏諷,謝遠戎卻只從容回答:“為人臣子,自該孝順。”

謝意不想繼續和他打機鋒,“請罪當然是好事,本王只擔心,有人要做那罔顧人倫,弒兄殺父之事。”

謝遠戎笑意更深,“那麽父皇的好弟弟召來這麽多禁軍,總不會是想保護自己的皇兄吧?”

謝意懶散擡眉,“你猜。”

謝遠戎往前走了兩步,“皇叔何必白費功夫,我的府兵已將淩王府圍死,沒有易王在前,你要如何幫你的太子哥哥拿回屬於他的東西?”

今夜,誰都不可能慢悠悠等立儲,勢必要直接繼位。

但若無新君在前,繼位詔書又如何宣讀?

謝意問他:“本王不是已經在此?”

謝遠戎神情微變,不過片刻就恢覆淡然,“皇叔費了那麽大勁把謝環弄回沂都,不就是想扶謝環?”

謝意道:“人的想法是會變的。”

原來,謝意如今的想法是要親自稱帝。倒叫自己圍住淩王府的部署成了白費。

不過,欲成大事,難免會有挫折,只要結果是好的,就不算枉費心機。

謝遠戎蹙起眉梢,幽幽嘆惋,“我聽說,昔年皇爺爺曾想立皇叔為儲,卻被皇叔自己拒絕了。”

謝意回他,“那時我年紀尚小,只覺自己難當此任。”

謝遠戎問:“那如今為何又改變想法?”

謝意思索片刻,答道:“或許,我也想讓我的王妃嘗一嘗當皇後的滋味?”

謝遠戎微微一怔,旋即似聽到什麽笑話般低頭失笑,“皇叔真會說笑。”

謝意也似當成說笑般提了提唇角,“事已至此,不如看看到底誰更勝一籌。”

謝遠戎:“皇叔於我各領一只禁軍,恐怕要較量過後才能見勝負。”

謝意:“這樣未免叫這巍峨皇城染血,不如先看看我的籌碼?”

他說完,呼喊和腳步聲又自前方傳來,謝遠戎看到,包圍青龍衛的白虎禁軍身後,越來越多的火把湧來,層層疊疊,幾乎讓半個皇城淪為紅色火海。

貼身侍衛急急上前向他稟報,“二殿下,大事不好!守衛外城的白虎衛打開了皇城大門,整個兵馬司湧入皇城。”

謝遠戎緩緩擡眸,見對面男人不慌不忙地轉動著指根上的白玉戒指,儼然智珠在握,只待敵人束手就擒。

“本王手握兵馬司和白虎衛,上萬將士對這飛雪殿已成包夾之勢,你的青龍衛如何抵擋?敗局已定,遠戎還是就此認輸的好。”

即便此刻,謝遠戎臉上依舊不見慌亂和頹然,微笑道:“皇叔剛才說得對,打打殺殺把這皇城弄得滿地血氣也不好,不如我們叔侄換種辦法決出勝負?”

沒想到事已至此,這謝遠戎還能有如此多的伎倆,謝意忍不住扯了扯唇角,“換種辦法決勝負,遠戎這是把皇叔當傻子麽?”

謝遠戎保持著一以貫之的和煦笑意,手中握劍,拱手彎腰,對謝意行了個禮,自顧自說道:“皇叔從小隨名家學劍,劍法精絕,侄兒仰慕皇叔,也稍學了幾年劍法,是以今日很想與皇叔……”

他人依舊恭敬地彎著腰,但吐出最後四個“一較高下”時,手中長劍已隨聲而動。

劍身往前橫過,黑色蟒皮吞口劍鞘自劍上脫出,劃破空氣打向謝意面門。

速度之快,如箭矢,如流星,叫人避之不及。

就在一旁的成紀心中瞬間一沈。

他之前也知道二皇子常年練劍,卻也是第一次見二皇子認真使劍。

這劍法剛猛有力,恐怕不在自己之下。

心中緊張。看向被刺之人,見他腰身擰轉,輕靈如雨燕般,以幾乎看不清的速度,向側面滑開兩步。

謝遠戎也沒想過能一擊即中,劍鞘剛打出,腳下已踩著步伐,挽起青芒流轉的長劍,直刺謝意眉心。

攻勢快如潮水,不遠處的男人似是難以反應過來,靜靜立於原地。被劍氣和勁風帶起的衣袂和下擺,獵獵鼓動。

謝遠戎深知謝意自小習劍,平時雖然很少出手,但於劍法一道已是爐火純青。

他雖自謙練了幾年,但實則亦是高手中的高手。

謝意再厲害,此刻連劍都來不及拿到手,又如何跟自己較量?

謝遠戎心中愉悅,唇畔隨之浮起志得意滿的弧度。

謝意一直未動,直至長劍來到面前,腰身才再次擰轉。

如瀑墨發隨身蕩開,於方寸間,避開了這看似樸實,實則凝聚謝遠戎多年習劍心得的精妙一劍。

劍招再次落空,謝遠戎心中一沈,劍勢急變,側面削出,妄圖置謝意於死地。

寒刃逼近,本以為他掌中無劍,只能再次退讓。

這次他卻不閃不避,手指隨意拂過腰際,掌中驀然多了一枚黑色劍柄。

劍柄狹長,上刻古拙花紋。

貼身上抽時,一線柔韌窄細的軟劍自他腰帶間彈出,在暗沈夜色中,劃出清水漫溢般的劍光……

-

飛雪殿中,明德帝狀態越來越不好,昏昏地躺在床上睡了片刻,便再次被震顫癥狀激醒。

“霍辛,霍辛!”

霍公公從外殿走進來,到他榻邊詢問:“陛下,要喝點燕窩潤潤喉麽?”

明德帝眼神茫然,不知焦點落在哪裏,嘶聲大喊:“藥,給我藥!”

他不適已一年有餘,只覺身體的精力被潛伏在身體裏的惡獸,一點點吞噬。

但服用時暮的藥物後,體會到了許久沒感受過的輕松,似找回了青春和活力。

此刻,身體不舒服,內心只覺得無比渴望再服下那神奇的藥物。

霍公公問:“陛下,你要服什麽藥”

明德帝精神狀況異常亢奮,“時暮,把時暮帶過來,讓他給我藥!”

霍公公回頭,看了一眼外面沖天的火光,顯得十分為難:“陛下,時院判被您關起來了啊。”

明德帝神志已是不清,半睜著昏黃眼珠,聽不懂老內侍的話般不斷重覆,“讓時暮給我藥,我要服藥!”

霍辛知道,此刻去找時暮亦是無用,無奈搖了半晌的頭,吩咐小內侍去打熱水給明德帝擦臉。

又餵了些甜湯和太醫署的藥物,費盡功夫,終於叫這位衰弱的帝王稍稍安定。

剛扶他躺下,飛雪殿的殿門被兩個小內侍從外打開,似在迎人進門。

霍辛知道外面風波已平,塵埃落定,趕緊快步走到外殿。

見淩王謝意一身月白長袍,襯著背後漫天火光,自門外緩步跨入。

霍辛把拂塵搭進臂彎,趕緊對他行跪拜大禮,“恭迎淩王殿下。”

他問:“皇兄呢?”

“剛剛躺下,老奴這就去把他喚醒。”

霍辛急急忙忙進殿喚人,“陛下,陛下。”

小心喚了幾聲,明德帝才睜開眼,看到站在床邊的是一張與自己有幾分相像的面容,只是更年輕,輪廓亦更加清晰分明。

仔細分辨片刻,黯淡的眼中乍然露出精光,他竭力從床上半撐起身,激動開口:“晏和!你來了!快,快讓時暮給我藥!”

淩王低頭看著床上的人,神情淡漠地反問:“時暮?皇兄不是將他關起來了麽?”

明德帝像是才記起剛剛的事,囁喏道:“是,朕關了他,他想必不會再為朕診治。”旋即眼中又浮起希望,“晏和,他是你的王妃!只要你命令,時院判想必會接著為朕看診的!”

謝意淡淡問:“我為何要命令他?”

明德帝急道:“晏和,朕是你的兄弟,是你血濃於水的兄弟啊!”

謝意露出譏誚的笑意,“兄弟?太子謝琮,皇弟謝塵、謝闌,他們不也是你的兄弟?你是怎麽對他們的?”

聽到這些名字,明德帝謝玄露出一種近乎茫然的神情。

“我以前還不信,直至拿著那封密信,親去兗縣,查問到寫密信的乃是個幫人寫字的書生。一個先生,為什麽會寫這樣一封告發太子的密信?答案就是有人出錢叫他寫,那個人是你,謝玄。”

謝意註視著謝玄,把過往十多年,一直如同鉛塊般壓在心上的舊事,在他面前說於他聽,“你偽造密信,離間父皇和太子謝琮,叫父皇在太子哥哥出征時,連下六道密詔,逼他改道幽玄澗,以致遭遇伏擊,幾乎殞命。繼而又被扣上謀逆大罪,直至太子妃自殺,先太子病死冷宮。

你登基後,還不放過其他兄弟,叫他們死的死,放逐的放逐,若不是我有張氏依仗,只怕也被你早早送走。你一手造就的兄弟鬩墻,如今,你的兒子弒兄弒父,都不過是在學你罷了。”

明德帝楞楞地聽他說完,不過頃刻間,眼中情緒已是萬般變幻。

但最後,一切覆雜情緒都如潮水褪去,只剩洶湧恨意,“我哪裏比謝琮差?這皇位謝琮坐得,我怎就坐不得!同為皇子,你知道我過的是什麽日子?你們從小習慣的尊崇,我從來沒有感受過!別說父皇不喜歡,就連那些內侍、宮女都敢欺辱於我!若我不能坐上這皇位,這輩子哪還有出頭之日。”

他仰頭大笑後,看著謝意的眸中,帶上了某種宛如憐憫般的東西。

“你真以為是我害死了謝琮?你怎麽不想想,為何我能如此輕而易舉就離間了他們父子兩?”

謝意一怔之後,似想到了什麽,眸光猝然收斂。

謝玄此刻好似又變得無比清醒,“你們張氏掌天下兵權,權傾朝野,早已被父皇忌憚多時!你不會不知道吧?”

謝意靜靜看著眼前的人,許許多多東西浮上心頭。

昔年張氏,比如今勢大得多,父皇立嫡長子謝琮為儲,又懼怕張氏奪了謝家天下。

於是借著密信,廢黜太子謝琮。

自己也是張氏子嗣。那麽,當年父皇問十幾歲的自己是否願接任皇位,或許並非出自真心寵愛,不過是試探之詞……

想到這裏,謝意忍不住低笑出聲,越笑越大聲,只笑到眼眶發酸,才停下來。

謝玄身體不堪承受激烈情緒般不斷喘息,聲音充滿恨意,“你謝意又是什麽好東西!打著先太子的旗號,圖謀我的皇位。”

謝意此刻,已然收斂所有情緒,恢覆原本的淡漠模樣,“此刻容不得你不給。”

謝意能走進這飛雪殿,外面的局勢,謝玄不用想也知道,垂著頭,默然許久,終於疲憊開口:“我可以給你詔書,你想讓誰做皇帝就讓誰做皇帝,但……”他又擡起頭,堅決道:“我要時暮!”

立儲之事需要皇帝親自做出決定,因此詔書早已擬好,由三省六部走完全部流程,蓋印玉璽後,就在皇帝手裏。

詔書在儲君姓名處進行空缺。皇帝斟酌決定後,在空缺處補齊儲君名字,詔書即刻生效。

明德帝知道如今已沒有任何資本再和他叫板,但有活的機會,誰不想把握,“我現在什麽都不要了,只要時暮保我一命,我立刻交出詔書!”

他話音剛落,霍辛走了過來,掌中捧著一只細長盒子,自盒中取出玄色鑲金邊的布卷,奉到謝意面前,“殿下,詔書在此。”

明德帝如遭雷擊,瞬間僵住,“霍辛你!”

霍辛沖他伺候了十多年的帝王擠出一個充滿歉意的笑,“事到如今,陛下還是想開些。”

謝意拿過詔書,展開。

“朕自承天命,登大寶,掌乾坤已歷十載……

然天命難違,精力漸衰,念及社稷之重,決意擇選賢嗣,以繼大統。

朕之 ,寬厚仁慈,勤勉有為,文韜武略,德才皆備,乃明君之選。今昭告四海,立為儲君。”

下面是三省批過的玉璽蓋印。

霍辛待他看完,相時而動,雙手奉上已蘸好墨水的狼毫。

謝意原地提筆,在空處加上,“皇弟謝意”,又在最後添一句,“即日起,繼皇帝位。”

寫完,他將詔書重新遞向霍辛,淡聲吩咐:“稍後群臣齊聚,即刻宣讀。”

老內侍趕緊躬身接過,高聲應答:“老奴謹遵聖諭!”

-

臨華殿中,時暮迷糊了片刻,又在驚惶中醒來。

現在已是初夏,但這臨華殿位置偏僻,處於背陰處,半夜睡醒,只覺得整個身體都是涼的。

看殿中刻漏,還是深夜寅時,離天亮還早。

本該是漆黑深夜,奇怪的是,窗縫裏有橘光透入,感覺外面亮得不正常。

時暮從榻上起身,趴在窗口向外看去,見橘光來自飛雪殿方向。

如此明亮,看起來像是大片火光。

而且,看外面,好似整個皇宮中的內侍和宮女都出來了。

不斷有人從臨華殿前的路上匆匆走過,卻無人顧得上自己。

皇城中顯然發生了大事。

時暮趴在窗縫裏,豎起耳朵認真聽,從經過的內侍和小婢女間斷斷續續聽到只言片語。

“二皇子帶兵入宮……”

“……已盡數被包圍。”

“今夜新帝登基,你我小心做好分內之事……”

二皇子帶兵入宮?誰被盡數包圍?又是誰要登基稱帝?

原書的劇情是謝意計劃被謝環洩露,於是帶禁軍入飛雪殿,妄圖逼宮明德帝,讓位於易王謝環,卻被大皇子二皇子聯手圍於飛雪殿前,打為逆賊。

他在宮中耳目眾多,如果知道自己今夜被明德帝關起來,恐怕真的會連夜逼宮。

雖然和原書裏的起因不同,但發展一樣。

大皇子已去守陵,可本文的主角二皇子還在。

肯定是二皇子帶兵入宮,將謝意包圍於飛雪殿前,打為亂臣賊子。

後續便回到原書劇情,大皇子和二皇子繼續爭儲。

想著,時暮的心臟一點點墜入冰窟。

原來,自己真的打破了他的算計。但沒有打破劇情,結局還是走到既定之處。

此刻,謝意恐怕已經被打為亂臣賊子。

完了完了完了,老公倒了!

時暮一個人站在臨華殿,腦中一片混亂,但還是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雖然不知外面局勢如何,但只要有機會,還是要爭取一線生機。

正想著,突然有小內侍過來,從外面打開了臨華殿原本鎖住的門。

對時暮行了個禮,“王妃。”

什麽情況?

是謝意的人來偷放自己麽?

時暮趕緊小心翼翼試探著問:“淩王殿下呢?”

小內侍一頭霧水,“殿下……殿下在飛雪殿,片刻就來。”

說完便行禮退到殿外。

他還沒被抓!

時暮站在殿中,心裏稍微定了定。

既然有機會,能和他做陽間夫夫就別去陰間了。

今夜宮中看起來混亂非常,索性趁機帶他跑路,三十六計走為上計,天大地大總有兩個人的容身之處!

時暮轉身,在臨華殿裏掃視了一圈。

要逃亡跑路,用錢的地方多著呢。扯了塊桌布,挑了幾樣值錢的香爐、字畫、擺件,用桌布包起來,緊緊系在背上。

正要出臨華殿去找謝意,霍公公突然進門,吊著嗓子喊:“王妃。”

來給自己安罪名麽?

時暮頓時驚出了一身冷汗,往後退了兩步,警惕地盯著他。

老霍一臉喜氣洋洋,剛喊了聲“王妃”,註意到時暮肩上用桌布包的大包袱,頓時神情一變,肅然開口:“哎呀呀,王妃您這是在幹嘛?”

時暮心裏一緊。

完了,叫這老內侍看出自己要跑路的計劃了。

老霍這人總體還不錯,時暮也不想傷害他,但事出緊急,只能叫他挨上一針了。

指間一握,自空間裏取出一根針管。

裏面是乳白色的液體,形似牛奶。

這是丙泊酚。

丙泊酚是一種短效全身麻醉劑,靜脈給藥,數十秒即可起效。

至於影視劇裏一聞就倒的麻藥,現代醫學還真沒發明出來。

時暮也不玩花的,走過去,直接往老霍手背靜脈上一紮。

老內侍茫然地看著他在自己手上落下銀針,也不敢收手,狐疑道:“王妃,您這是在給老奴看診麽?”

時暮擡頭,粲然一笑,“對啊。”

下一秒,老內侍歪歪地往旁邊倒去,時暮怕他摔到頭,趕緊扶了一把。

丙泊酚起效快,但清醒也快,想長時間保持麻醉狀態,要持續滴註。

但麻醉藥給得太急,太多,會有心臟驟停的危險。

時暮就給了他幾毫升,估計也就能讓老霍睡個二十多分鐘。

看老內侍呼吸平穩,沒有大問題,時暮才緊了緊身上的包袱,趕緊準備出殿去找謝意。

跑到門口,還沒出殿,一身月白錦袍的男人先一步踏進臨華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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