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農家女的愚孝爹(30) 農家女的愚孝……

關燈
第30章 農家女的愚孝爹(30) 農家女的愚孝……

每隔七天, 林漁就會入城買藥,親自將藥包送到林大家。

一個月兩百文的藥錢,對於普通百姓而言是極大的負擔, 但對於現在的林漁而言九牛一毛。

水車送上去後, 縣太爺和知府老爺先後有獎賞, 雖然京城還沒消息,但林漁手頭不缺錢花。

村裏人看在眼中, 都說林漁很孝順, 這麽多藥錢花下去,林老娘依舊不死不活的躺著,有些人家早就斷了藥看命了。

林漁每次聽見只是笑笑,照舊按時送藥上門。

這日他過來的時候,進門發現林家四口都在。

林大坐在屋檐下, 瞧見他進屋只是擡了擡眼皮子, 並不看他。

林大嫂坐在屋裏臉色木然, 看見他提著藥進來也不說話, 只幽幽的看著他。

林家那倆光宗耀祖則坐在院子裏,倒是紛紛起身打招呼, 分外熱情。

進了屋,林漁看到床上的林老娘。

短短半年多,她已經病的沒有了精神氣,整個人越發瘦了, 頭發全白了。

林光宗陪著他進來,口中解釋:“奶一直躺著, 胃口就不好,吃不下東西人就瘦了。”

“二叔你放心,我們一定會好好照顧娘, 她能活多久,我們就照顧多久。”

說著漂亮話,誰都看不出來這孝子賢孫平時都不進屋。

林漁看破不說破,直接將藥包放下:“娘一直更喜歡大哥和你們兩個孫子,有你們照顧,她肯定很高興。”

“啊……”林老娘掙紮著想說話,卻說不出一個完整的字眼。

林耀祖上前按住奶奶,低聲道:“奶,你好好休息,這樣才能好起來。”

林老娘被按著一下子就沒勁了,昏昏沈沈的睡過去。

林漁跟往常一樣沒有多停留,很快就轉身離開。

林家兄弟放了心,知道他沒發現林老娘的異常,否則這當頭鬧開了,他們的計劃還怎麽繼續。

“二叔,我送你。”林光宗跟出去。

林漁擺了擺手:“不用客氣,照顧好你奶就是。”

林光宗低笑了一聲,忽然問:“二叔,你不問問我跟耀祖這個時候為什麽在家嗎?”

前些年他們一直在城裏頭讀書,一年到頭都沒幾天在家裏。

林漁淡淡道:“那是你家的事情,跟我沒關系。”

這話讓林光宗臉色發沈:“叔,家裏困難,拿不出我跟耀祖的學費,我們讀了十多年的書,如今只能回家種地,難道你就忍心?”

林漁上下打量他,嗤笑道:“讀了十多年書都沒讀出名堂來,可見你倆沒天分,早早回家種地才是正經。”

他意有所指:“做人還是要腳踏實地,本本分分的過日子,妄想只會害人害己。”

這番好心提醒,落到林光宗耳中全是嘲諷。

他咬牙再問:“二叔,你也是看著我跟耀祖長大的,難道你就忍心?”

林漁沒回答這話,反倒是看著他問:“當初他們要把阿盼賣給錢鰥夫,你可知情。”

林光宗臉色微變。

林漁已經有了答案:“你連堂妹的死活都不管,這樣的人若是科舉入仕只會是貪官汙吏,我要幫你,那就是助紂為虐。”

說完也不管林光宗難看的臉色,轉身就走,毫不留情。

林光宗牙齒咬得咯咯響,眼底滿是陰狠:“是你先不仁,休怪我不義。”

他轉身進屋:“今天晚上就動手。”

林大嫂嚇得直發抖,低聲道:“真要動手嗎,殺人可是死罪,林漁認識縣太爺,回頭要是發現是咱們幹的怎麽辦?”

“娘,難道你要看著我跟大哥一事無成,只能回家種地?”林耀祖逼問道。

林光宗也說:“只要我們小心一些,別留下線索,肯定不會有人發現。”

“爹,娘,只要二叔一家死絕了,到時候屬於他們家的好處,只只能由我們這兩個親侄子來頂。”

“銀子和銅板燒不掉,再不濟我們打著他的名頭,也能去求見縣太爺。”

林大嫂滿口說不敢。

林大卻猛地起身,狠狠給了她一巴掌:“娘們就是矯情,為了兩個孩子的富貴,我們也得幹。”

林漁回家的路上左思右想,都覺得林光宗方才的表情有些不對勁。

那副模樣,不像是求他給錢,倒像是最後的逼問,好讓自己心安理得。

林漁瞇起眼睛,心底多了幾分警惕。

回到家,他將幾個女兒喊到跟前來:“這幾天可遇到過那邊的人?”

林昭三個面面相覷,都是搖頭:“沒遇見,聽說大伯母忙著伺候奶,如今都不出門。”

林漁奇怪,還是叮囑:“要是遇上了別搭理,盡量別一個人出門。”

“爹,那邊怎麽了?”林萊奇怪的問。

林漁搖了搖頭:“說不好,我總覺得他們沒憋好屁。”

林萊揮了揮拳頭:“他們敢使壞試試,讓他們見識見識我的本事。”

“還是小心一些,小心駛得萬年船。”林昭扯了扯妹妹,讓這練了一年自信心膨脹的家夥別大意。

林萊這才不情不願的點了點頭。

叮囑了女兒,林漁還把小丫頭也叫過來:“這幾天別一個人出去玩,要出去的玩叫上你三姨一起,記住了嗎?”

小丫頭點了點頭,乖乖答應了。

林漁這才安心一些,他擔心林大家狗急跳墻,到時候把小丫頭綁走要錢。

如果林大一家有人性一些,林漁其實不介意多養幾個人,可惜這家子從老到小都爛到根,光宗耀祖兩個趴在堂姐妹身上吸血,毫無愧疚。

這樣的人,林漁怎麽可能去看顧他們。

他百分百確定,這兩個侄子哪一日發達了,八成會記仇轉過身來對付他們。

林漁可不會給自己找麻煩。

三姐妹聽著惴惴,林昭索性將女兒帶在身邊,不許她出門跟小夥伴滿村子亂跑。

林盼也說:“林光宗那人陰的很,滿肚子壞主意,咱們這幾天索性小心一些,別出門了,還是家裏最安全。”

“難道咱們怕了他不成,他敢來,我就敢動手,還不一定誰厲害。”林萊不讚同。

林盼伸手敲了她一下:“你是厲害,可我們三個呢,萬一打起來傷到也不好,而且……”

她想到自己差些被賣的經歷,心底不太好。

林萊追著問:“而且什麽?”

“而且我們到底是女人,你倆還是未出嫁的黃瓜大閨女,萬一他帶著人敗壞咱們的名譽怎麽辦,到時候終歸是咱們吃虧。”林昭開口道。

林萊抿了抿嘴角:“生成女子就是吃虧,下輩子我要當男人。”

兩個姐姐撲哧一笑,都說:“真是個傻丫頭,又在說傻話。”

一家人都沒想到,林大家不但要錢,還想要命,比他們預計的狠心毒辣許多。

林漁不許她們晚上做工,吃過飯消消食,她們坐在屋檐下說說話,就打算進屋休息了。

吹了燈,林家立刻安靜下來。

一開始還有姐妹幾個說話聊天的聲音,穿插著林樂咯咯咯的笑聲,後面只剩下均勻的呼吸聲。

夜色濃郁。

屋外忽然多了四道人影,林大靠在後院墻上聽,一會兒跑到外頭:“都睡著了,已經沒動靜了。”

林光宗舔了舔幹涸的嘴唇:“再等等,等村裏人都睡了再動手。”

事到臨頭,林耀祖與林大嫂都有些害怕,整個人都在發抖,一個是激動的,一個是害怕的。

林耀祖一雙眼睛往屋子裏頭看,低聲道:“也不知道他們把值錢的東西都放哪兒了,要是都燒了太可惜了。”

林光宗瞪了眼弟弟:“別做多餘的事情,不然會留下破綻。”

林大立刻說:“聽光宗的。”

四個人就藏在屋後頭的竹林子裏,忍受著蚊蟲叮咬,死死的盯著林家的房子。

當年分家的時候林老娘偏心,林二一家幾乎凈身出戶,這房子也是借錢蓋的,十幾年下來破落的很。

林大拍了下蚊子,罵道:“老二那麽有錢,也不肯花錢蓋新房子。”

林光宗笑著說:“他省著花才好,銀子不會燒毀,到時候都是咱家的。”

一想到林二的東西都能歸自家,四個人都興奮起來。

等到午夜十分,整個村莊都靜悄悄的,家家戶戶都已經熄燈熟睡。

林光宗覺得時間差不多了,低聲吩咐:“每個人拿一桶油過去,記住,一定要把門窗都澆上油,否則讓人跑出來,咱們就得倒黴。”

其他三人紛紛點頭,連一直害怕的林大嫂也不吱聲了。

林光宗提著自己的那一桶油,這可是他典當了自己的書本才換來的桐油,只要潑上去點上火,火勢一下子就會大起來。

到時候林二再有本事也跑不出來。

其實最安全的是先把人都打暈了,這樣他們想跑也跑不了,可林光宗怕了林二的本事,不願意多此一舉,只能選擇更穩妥的辦法。

幸好,還有桐油。

他小心翼翼的將桐油傾倒在門窗上,嘴角咧開,露出即將得逞的笑容。

不是他狠心,這都是二叔逼的,誰讓他不肯拿出銀錢供自己讀書。

當年都說得好好的,二叔拿錢供他們兄弟讀書,等將來老了,他們兄弟也會給他養老。

可林二突然就變卦了,才害得他們落到如此境地。

林光宗拿出火折子,火光在他眼中明滅不定。

只要他一揮手,二叔一家都會上西天,而他闖出來的名頭全歸了自己。

“走水了!”

一道喊聲震動雲霄,驚醒了整個青山村。

林光宗嚇得一個哆嗦,手中的火折子掉在地上,立刻燃起了一片火焰。

他退避不及,衣角也沾上了火星,嚇得他連滾帶爬的想跑走。

哪知道就這麽一會兒功夫,隔壁劉大柱已經端著水盆沖過來,一看驚聲大喊:“快來人啊,林光宗放火殺人了!”

“不是我,我沒有,我是聽見動靜才過來的。”林光宗連聲反駁。

這跟他預計的不一樣,原本應該他扔下火折子迅速離開,站在遠處等火勢大起來,村裏人被驚醒後再現身。

可現在卻成了火折子才剛落下,火勢還未燃起,他卻被抓了個正著。

劉大柱怎麽可能聽,上去一拳頭將他掄倒在地,狠狠一踹:“先把人綁起來,快救火。”

“是桐油,還救什麽火,先救人。”有見識的一聞味道就叫不好。

桐油助火,就這麽一會兒功夫火勢就大起來,前來救火的村民嚇得不敢前進。

劉大柱想著平日的交情,一咬牙要沖進去。

就在這時候,屋裏頭沖出來幾個人。

林漁浸濕了被子,用被子將女兒緊緊裹住,直接沖了出來。

“還活著,人都活著。”劉大柱松了口氣,驚喜的喊起來。

林漁松開被子,先去看幾個孩子的情況,林昭幾個都嚇壞了,唯有林樂還不知道發生什麽,這會兒揉著眼睛迷迷糊糊。

“爹,我沒事,樂樂也沒事。”林昭回答。

林盼林萊也紛紛點頭,兩人心有餘悸:“怎麽會忽然著火,睡覺之前我明明都熄了火。”

“林二,你家這房子怕是保不住了。”劉大柱開口道。

火勢起來的太快太大,屋子一下子就燒了大半,幸好人跑出來了,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林漁嘆氣:“房子沒了就沒了,人沒事就好。”

劉大柱都為他心疼,住了這麽多年的房子一下子燒沒了。

他想到什麽,一把將林光宗拽過來:“這火不是意外,方才我第一個沖過來,就瞧見他放的火。”

林光宗此時後悔不及。

明明計劃好了,偏被那一道聲音破壞,如今林二一家沒事,他反倒被抓住。

絕不能承認!

林光宗連聲喊道:“不是我,真的不是我,二叔,我素來孝敬你,怎麽可能做這樣狼心狗肺的事情。”

話音未落,又有村名聞訊而來,將藏在後面林子裏的林家三人抓住。

林大三人被丟在門口,一看他們手中的油桶,人人都知道發生了什麽。

“證據確鑿,你還有什麽話要說。”林漁沈聲道。

事情發生之前,他猜到林光宗會玩小動作,卻沒想到他如此狠辣。

這樣的人不能留了。

林大連哭帶喊:“我們是聽見聲音來救火的,不是我們幹的。”

“這麽大的油桶,你當我們都瞎了。”這話誰都不會信。

匆匆趕來的村長和林族長見狀,臉色都極其難看。

這事兒說小了是兄弟糾紛,說大了就是殺人放火,傳出去別人都知道青山村出了兩個殺人犯。

林族長最為憤恨,上去就是幾個耳刮子:“喪良心的畜生,你們可是親兄弟,你也下得了手。”

村長看向林漁:“林二,這事你覺得該怎麽處理?”

他私心裏是想按下來,沈塘或者私刑都可以,至少別鬧出去。

可他知道林二不會同意,想著林二如今的地位,到底是開口問他意見。

林漁當然不會同意,直截了當的開口:“送官吧。”

他朗聲道:“今日多謝諸位鄉親們出手相助,改日定當登門道謝,還請諸位一同前往縣城,做個見證。”

劉大柱拍著胸脯說:“我跟你一道兒去,方才林光宗放火我親眼所見。”

“我們也都看見了,林大三個抓著油桶正想跑呢。”

林大自知在劫難逃,不管不顧的嘶吼起來:“林漁,你該死,你這個克夫克母的玩意兒,當年娘就該早早把你掐死。”

“要不是你太絕情,不肯給我留一條生路,我怎麽會鋌而走險。”

“這都怪你自己,可惜沒能燒死你。”

林漁冷笑:“我不給你留生路?兩家絕交後,我可沒有對你做任何事情,有今日都是你咎由自取。”

“你明明有銀子,有門路,卻不給我們用,這就是在逼我們下狠手。”林耀祖跟著喊道。

村長都聽不下去了:“你們分家都十多年了,哪有林二掙了錢就要給你的道理,林大,此次你可是犯了大錯,到了縣太爺跟前從實招來,或許還能輕判。”

一提到縣太爺,林大雙腿一軟,癱坐下來。

“縣太爺跟他是拜把子兄弟,肯定不會放過我。”

林耀祖林大嫂都嚇得魂不附體,紛紛哭喊求饒起來。

“二叔,你放過我這一次,我不是有心的,都是大哥說的,他說你死了,東西就都是我家的。”

“老二,我還得照顧娘,你不知道照顧一個癱瘓老人有多難,娘脾氣差難伺候,你就放過我這一次吧,我保證把她伺候好了,絕不給你添麻煩。”

林大別他們哭得心裏頭七上八下,卻也知道此時求饒沒用,林二怎麽可能放過他。

他知道這一點,林光宗也知道這一點,只冷冷的看著弟弟和親娘。

路上,林光宗跟在親爹身後,低聲道:“爹,這次我們不死也得脫成皮。”

林大恨恨:“可惜沒燒死他。”

怎麽就被發現了,明明他們計劃的很好,大半夜的,林二怎麽就那麽驚醒,村人怎麽會來的那麽快。

毀了,一切都毀了。

林光宗低聲道:“我還有個辦法。”

林大看向兒子。

黑暗中,他聽見兒子開口:“爹,你把一切罪名都擔下來,您是一家之主,我們是兒子,聽您的話挑不出錯了,到時候最多一個不辨是非。”

“二叔一家都沒死,你認了罪,頂多判勞役,兒子出去後一定會想辦法救你。”

“爹,如果咱們都進去了,外頭可不會有人幫忙想辦法,到時候我們一家四口都會死。”

林大不敢置信的看著大兒子,這是他自小聰明懂事的兒子,是他想盡辦法供他讀書,供他上學,想要光耀門楣的兒子。

他這輩子沒享過福,每天摳摳搜搜的過日子,省下來的銀錢都給了這孩子讀書。

臨了臨了,林光宗想出來這放火殺人的法子。

如今,他又要讓老父親承擔所有的罪名,將自己開脫出去。

林大猛地一個哆嗦,心想,這孩子的心腸太狠了,他心底沒有二叔,也沒有他這個親爹。

林光宗能感受到父親冰冷的眼神,但他並不怕。

口中繼續游說:“爹,你可想好了,是咱們一家四口一起死,還是將我跟弟弟開脫出去,我們都死了,林家可就絕後了。”

“爹你放心,只要我能脫罪,到時候肯定會想辦法救你,我跟耀祖識字,有謀生的能力,咱們換個地方還能東山再起。”

“我們倆都沒了,咱家就徹底沒了。”

林大說不出話來。

林耀祖卻聽見了哥哥的話,他恨哥哥帶著一家人進入火坑,卻也知道這是唯一的機會。

方才還口口聲聲出賣親哥哥的林耀祖,口風一變,立刻跟著哥哥一起說服爹娘。

一個時辰的路程,光宗耀祖終於說服林大夫妻,等到了公堂上就把所有的罪名都承擔下來,這樣兩個兒子才有一條生路。

林漁只冷眼看著他們竊竊私語,並未阻止。

劉大柱往後看了眼,低聲道:“林二,待會兒你可別再心軟,今天他們敢放火,明天就敢殺人,哪有千日防賊的,你家裏還有三個女兒呢。”

林漁怎麽可能心軟。

他謝過了劉大柱的好意,等城門打開後直接帶著人到了公堂,敲響了鳴冤鼓。

曹縣令聽聞此事也是大驚,林漁可是他極為看好的人才,萬一被人害死他從哪兒再找一個。

頓時大怒:“認證物證俱在,還不速速招來。”

林光宗看向林大,朝著他點了點頭。

林大悶頭跪下來:“大人,我認罪,這都是我的主意,是我嫉妒老二有錢,自己卻窮困潦倒,這才起了歪念頭。”

林光宗低下頭,微微勾起嘴角。

只要人活著,他就有辦法東山再起,活著就是希望。

跟著來的青山村人不同意,紛紛喊道:“方才林耀祖還說是林光宗的主意。”

林耀祖連忙道:“我那是嚇糊塗了,都是我爹讓幹的,我是兒子,我只能聽他的話,不然就是不孝啊,大人,我也是沒辦法,是我爹非逼著我們幹的。”

“都是我幹的,我逼著他們去倒油,出門前他們還攔著,只是沒攔住。”林大悶聲道。

曹縣令什麽案子沒見過,雖然林大口口聲聲說都是他指使,但他目光一轉,立刻察覺不對。

“肅靜,林漁,你是苦主,可有話要說?”

林漁行禮,朗聲道:“草民相信大人會秉公執法,查明真相,還請大人為草民做主。”

曹縣令便知道了他的意思,點頭道:“來人,派人去城中油坊,查明到底是誰買的桐油。”

林光宗渾身一震,顯然沒想到曹縣令第一句就是這話,並不把林大認罪放在眼裏。

當官的不都是只要有犯人能結案就好,為何要查的這麽仔細。

讓林光宗更加害怕的還在後頭。

曹縣令將油坊、書齋的人都請來,還有他的同窗,一一盤查,甚至還找到兩個目擊他與林耀祖提著油桶回家的鄉人。

“此次放火殺人案,證據確鑿,林光宗為主謀,林耀祖、林柱、林王氏為同謀,四人因嫉妒林漁家有橫財,心生嫉妒,這才狠下殺手。”

“你等同為血親,卻毫無憐憫之心,平日不求上進,只想走歪門邪道,以至於犯下大錯,罪無可恕。”

“主謀林光宗秋後處斬,從犯林耀祖、林柱、林王氏勞役二十年。”

令牌扔下,林家四個人才驚醒過來。

林光宗大聲嘶吼:“我不服,他才是主謀,憑什麽要殺我。”

曹縣令眼神越發厭惡,燒殺二叔,推卸親爹,這還是讀過書的,簡直不知道禮義廉恥。

“喧鬧公堂,拖下去先打五十大板。”

衙役幹脆利落的動手,很快只剩下林光宗的哀嚎聲。

林大幾個被嚇得不敢開口,一直等到要被拖下去,林大叫喊起來:“老二,我是你親哥哥啊,我要死了娘會多傷心,你就饒過我這一次吧,我保證再也不敢了。”

可惜林漁都沒多給他一個眼神。

他冷冷的站在那裏,看著林家四口自取滅亡。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