敗露（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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敗露（二）
萬眾矚目的五山圍獵，以弟子傷殘過半，抓出一名魔族細作的結局而慘然收場。
這名少年勾結魔族，殘害同門。
修真界誰不知道，曲聞鶴對魔族之人厭惡到了骨子裏。然而，這人卻是曲聞鶴親自挑選的弟子。
眾人嘆息，造化弄人！
這個孽種生性狡詐，偽裝得實在太好，竟將所有人騙的團團轉！
曲聞鶴一掌用了十成的力氣，少年癱倒在血泊，氣息薄弱。
毋庸置疑，少年的下場，定是無比淒慘。
靈虛門的斷非殿，是每個弟子聞之色變的地方。跪在殿中央的少年，是靈虛門百年來最年輕的受罰弟子。
殿中，氣氛死寂。
長老和弟子噤若寒蟬，灰衣道袍男人手執戒鞭，親自懲訓。
“師門待你不薄，你卻與魔族勾結，放出閽杌傷人。是不是將所有人害死才肯罷休？”曲聞鶴厲聲質問。
少年面色白如紙，傷口深可見骨，縱使額頭冷汗涔涔，他也咬緊牙關，不肯發出一聲嗚咽。
又一鞭落下，少年終於支撐不住，痛苦跌倒在地，一雙黑眸卻是倔強清澈。
少年是個硬骨頭，五十遍已將他打得皮開肉綻，他卻始終不肯承認。
或許，眾人冤枉了他。
一位長老心有不忍，試圖緩和氣氛，“曲長老，此事尚有疑點。不如，先緩一緩？”
“連長老？你也要多事嗎？”曲聞鶴態度出奇的強硬，嚇得連長老直接噤聲。
連長老想，曲聞鶴對於魔族可真是痛恨到了極點，這人平常都是一副冷淡模樣，哪像現在如此失控？
一時間，眾長老均不敢上前勸誡。
曲聞鶴收起戒鞭，說出了與前世一模一樣的話，“既然如此，若諸位無異議的話，那就剔骨杖斃！”
謝喬感受到一種無力的蒼白。
她什麽也改變不了！
少年還是難逃一死。
剔骨之後，若他命硬，興許還能吊著一口殘氣。
然而，他那一身修為，肯定不覆存在。
行刑之後，少年必與廢人無異。
一時間，在場之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少年身上，驚訝、錯愕、同情、憐憫亦有之。
但更多的，則是慶幸和譏諷。
勾結魔族之事尚且存疑，但私吞百年妖丹，卻是不爭的事實。
眾人心想，這名小弟子可真是貪心，為了修為，竟然正邪不分嗎？
若不及時發現，恐怕會淪為修真界的禍患。
二十年前的即墨襄，驚才絕艷，半個萬劍宗掌門，不還是誤入歧途，丟了性命嗎？
在場輩分大的長者，也想到了這件事，不由得連連嘆息。
只是，不知他們是在同情這位犯了大罪的小弟子，還是回憶那位死去的萬劍宗大弟子。
不少長老皺了皺眉，他們勸阻道，“大掌門出關在即，不可因為一個弟子犯了血腥。”
修真宗門，應當仁和。剔骨過於毒吝，修真界百年歷史，遭受剔骨之刑的，一只手都數得過來。
歷來，受罰之人都是誤入歧途、弒師殺親的大奸大惡之輩。
此事尚待商榷，眾人還是認為，這名小弟子沒有能耐私通魔族之人。
既然證據不足，何必將如此刑罰，施加到一個小弟子身上呢？
曲聞鶴面色鐵青，“這個孽徒不成器，費我一番栽培。”
長老們心想，曲聞鶴一貫嚴苛清正，見到弟子做出蠢事，敗壞自己名聲，自然生氣。
這名弟子，真是惹怒了曲長老。
雙方幾番爭執，最後，淩昭鈺被押入了地牢。
地牢內陰暗潮濕，門外有多名弟子嚴加看守。
短短三日，對於戚清窈卻是度日如年。面對外人，她刻意收斂自己的焦灼，不敢流露一絲情緒。
她怕的要死！
她曾在陵羊澤遇到了一位妖冶男人。
他似乎什麽都知道，甚至能察出她對謝喬的嫉恨。
他說，陵羊澤之中，藏有大妖，可以完成她的心願。
她的心願，當然是希望謝喬失去所有的一切榮光。
戚清窈半信半疑，還是忍不住，將謝喬引到了寒涼湖水邊。
這次五山圍獵，戚清窈又見到了那名男人。
她先是一驚，然後，下意識逃跑。
他身形如鬼魅，只身擋住了她的去路。
年輕男人笑道，別急著拒絕，你有你的仇人，我也有我的計劃。
山中的妖需要活人獻祭，於是，三名無辜弟子成了獻祭。
但她一個普通弟子，哪裏見過，更是不知兇獸閽杌長什麽模樣。
她本意不壞，她只是想讓淩昭鈺看清謝喬的真面目，好讓少年徹底死心。
戚清窈活了十七年，第一次切實感受到心慌如麻是何滋味。
大掌門出關，至少是幾個月之後的事情。萬一淩昭鈺承受不住，被逼得說出了什麽，戚清窈肯定第一個遭殃。
她可不想有一日，自己在斷非殿像淩昭鈺那般被被打得半死！
不要！不要！
她才不要！
她不是故意的，只是她也很倒黴，莫名其妙就招來了閽杌。
其實，所有事情歸根到底，還是淩昭鈺惹的禍。
還不是他非要多管閑事？
戚清窈急得如熱鍋上螞蟻。
曲聞鶴陰險多疑，在這個關節眼上，若她有任何風吹草動，老狐貍勢必會懷疑到她身上。
但若是紋絲不動，對她來說，才是極大的煎熬。
一不做二不休，戚清窈狠了狠心，編了個理由，假借曲聞鶴的名義混了進去。
戚清窈在弟子中的聲譽很好，她是曲聞鶴的得意弟子，又是與淩昭鈺關系最好的人。
她要見淩昭鈺，並不是什麽稀奇事。
戚清窈表明來意之後，守衛沒有阻攔，過程也算順利。
地牢陰冷，光線昏暗，細風穿堂過，戚清窈打了個噴嚏。
戚清窈終於見到了少年。
地牢裏，淩昭鈺還穿著狩獵時的弟子服，白衣的血跡已經幹涸，泛出冷黑色。
少年脊背挺直如松，牢裏視線晦暗。
戚清窈的腳步輕輕的，少年聽到動靜，轉過身來看她。
少年只是淡淡的掃了一眼，戚清窈卻能感受到，他眸中的光彩又黯淡了一分。
隨即，他一言不發，又回到原處，對戚清窈視若無睹。
戚清窈暗地捏緊了手，她不傻，知道淩昭鈺期待的人不是她。
“無晦師弟，”戚清窈頓了一下，還是道，“你真的吞了夭宿心魄嗎？”
少年緩緩睜開了眼，黑眸冰冷，戚清窈識相閉嘴。
“想必，你就是為此而來的吧？”淩昭鈺看破了她的心思。
戚清窈也不藏著掖著，聲音弱弱的，“我只是想來關心你。”
淩昭鈺嗤笑了一聲，戚清窈心地冰涼，他連應付她的心思都沒有。
戚清窈不甘地咬了咬嘴唇，故意道，“無晦師弟，你何必如此不待見我？你應該清楚，真正將你放在心裏，關心你的人，只有我一個。”
她不嫌棄他的卑賤，不在乎他的出身，從他入門之日起，便對他噓寒問暖，無微不至。
放眼整個靈虛門，甚至在修真界，又有哪個人能夠像她一樣，真誠地對他好？
是她，是她戚清窈！
從始至終，也只有她一人而已！
誰知，少年終究還是捂不熱，不但如此，他竟對謝喬生出了錯誤的情愫。
呵呵，戚清窈心中冷笑，人家哪裏瞧得上他？
淩昭鈺皺了皺眉，戚清窈卻越說越委屈，索性將對他的不滿一並發洩出來。
“所以，你別再妄想什麽不可能的人了。除了我，誰還會傻乎乎地甘冒風險探望你？常言道，患難見人心，事到如今，師弟你還不清楚嗎？”
“師弟舍身相救，卻遭受無妄之災，奈何明月照溝渠，人家何曾過問一句？所以，師弟還是不要太高估自己在他人心中的分量。”
戚清窈心道，師弟啊師弟，你什麽也不是。
霎時間，淩昭鈺面色陰沈似墨，顯然是被她說中了心事。
少年眼眸冷得淬冰，對她也不客氣，“戚清窈，我想的是誰，與你有什麽關系？若你只是為了落井下石，大可先緩一緩，你我二人，指不定誰比誰更慘呢。”
果然，戚清窈膚色慘白如紙，身體如紙片簌簌抖動。
對呀，她的結局又能有多好？
淩昭鈺一死，曲聞鶴第二個收拾的便會是她。
她如今嘲笑淩昭鈺，不過是五十步笑百步罷了。
淩昭鈺心想，如今緊要關頭，她並不是一定要來的。她為了長虞師父，可不能做傻事。
戚清窈哪知他心中所想，她使了幾張符，眨眼片刻，符紙化作無色無味的淡煙。
戚清窈袖中的手亂顫，她雖極力抑制，可還是雙腿發軟。
這種符箓，類似於蒙汗藥，藥效猛烈數倍，能讓人昏死，且醒來之後沒有記憶。
戚清窈自詡性格安分，從沒有做過這種事情。第一次使用這種符箓，戚清窈也沒有多少把握。
她偷偷地窺了少年一眼，見他奄奄一息，心中更加不安。
既然在靈虛門，少年的出現是一個錯誤。那不如，眼不見為凈好了。
淩昭鈺定定地看著她，精致昳麗的臉上沒有一絲情緒，“曲聞鶴指使你這樣做的？”
當然不是。
她甘冒風險救他，少年卻是這般淡漠反應，倒讓戚清窈有幾分生氣。
“師弟，我是來幫你的。”戚清窈壓下心中怒火，特意放軟了聲音，表明自己的目的。
少年身形修長，如竹一般立在那裏。
聽到她的話，整個人一楞，他不相信戚清窈，挑眉冷笑，“你覺得我很蠢嗎？”逃出地牢是死罪，他清清白白，犯不著如此犯蠢。
但是，也要有人證明他是清白的才行......
其實，他內心還是有幾分微渺希望的。
他希望，靈虛門的人能查明真相，他並不是勾結魔族的人。這樣，他就能繼續留在靈虛門，留在天樞峰，每日與其餘弟子一起練劍，就像以前一樣。
戚清窈見少年眸底的微光，知道他還抱有天真想法，她在心中譏笑，無晦師弟，真是傻得犯蠢。
曲聞鶴怎麽可能會放過他。曲聞鶴這個做師父的，恨不得淩昭鈺死了才好。屆時，他一定會嚴逼淩昭鈺。
雖說淩昭鈺的生死，戚清窈並不在乎，但萬一少年說漏了嘴，後果可不太妙。
留著這個禍患，戚清窈也難以安心。
小師弟天真單純，戚清窈只能擺清事實，用冷水潑醒眼前這個還抱有天真幻想的無知師弟，“師弟，暫且不說你勾結魔族一事，師父絕不......”
她的話還沒說完，少年便冷冷打斷她，聲音冰冷，“我沒有勾結魔族。”
“是，我明白，”少年神情倔強，眉梢泛著冷，戚清窈只能順著他的意思，聲音輕柔，生怕觸怒了他。
“師弟，你我二人自幼相識，你是什麽性格，我當然清楚，我恨不得告訴所有人，你是清白的。”
“可是，我只是一個小弟子，沒有什麽話語權，即便說了也沒人相信。所以，除了我，靈虛門根本沒有人會相信你啊。”
戚清窈說的不錯，淩昭鈺淒慘一笑，是呀，如今，靈虛門誰會相信他呢？
淩昭鈺閉上了眼，腦海中浮現了一個他朝思暮想卻又不敢直說的人。
少女容貌聖潔，笑容明媚，只是沖他一笑，便讓他方寸大亂。
她會相信自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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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嘆息，造化弄人！
這個孽種生性狡詐，偽裝得實在太好，竟將所有人騙的團團轉！
曲聞鶴一掌用了十成的力氣，少年癱倒在血泊，氣息薄弱。
毋庸置疑，少年的下場，定是無比淒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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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中，氣氛死寂。
長老和弟子噤若寒蟬，灰衣道袍男人手執戒鞭，親自懲訓。
“師門待你不薄，你卻與魔族勾結，放出閽杌傷人。是不是將所有人害死才肯罷休？”曲聞鶴厲聲質問。
少年面色白如紙，傷口深可見骨，縱使額頭冷汗涔涔，他也咬緊牙關，不肯發出一聲嗚咽。
又一鞭落下，少年終於支撐不住，痛苦跌倒在地，一雙黑眸卻是倔強清澈。
少年是個硬骨頭，五十遍已將他打得皮開肉綻，他卻始終不肯承認。
或許，眾人冤枉了他。
一位長老心有不忍，試圖緩和氣氛，“曲長老，此事尚有疑點。不如，先緩一緩？”
“連長老？你也要多事嗎？”曲聞鶴態度出奇的強硬，嚇得連長老直接噤聲。
連長老想，曲聞鶴對於魔族可真是痛恨到了極點，這人平常都是一副冷淡模樣，哪像現在如此失控？
一時間，眾長老均不敢上前勸誡。
曲聞鶴收起戒鞭，說出了與前世一模一樣的話，“既然如此，若諸位無異議的話，那就剔骨杖斃！”
謝喬感受到一種無力的蒼白。
她什麽也改變不了！
少年還是難逃一死。
剔骨之後，若他命硬，興許還能吊著一口殘氣。
然而，他那一身修為，肯定不覆存在。
行刑之後，少年必與廢人無異。
一時間，在場之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少年身上，驚訝、錯愕、同情、憐憫亦有之。
但更多的，則是慶幸和譏諷。
勾結魔族之事尚且存疑，但私吞百年妖丹，卻是不爭的事實。
眾人心想，這名小弟子可真是貪心，為了修為，竟然正邪不分嗎？
若不及時發現，恐怕會淪為修真界的禍患。
二十年前的即墨襄，驚才絕艷，半個萬劍宗掌門，不還是誤入歧途，丟了性命嗎？
在場輩分大的長者，也想到了這件事，不由得連連嘆息。
只是，不知他們是在同情這位犯了大罪的小弟子，還是回憶那位死去的萬劍宗大弟子。
不少長老皺了皺眉，他們勸阻道，“大掌門出關在即，不可因為一個弟子犯了血腥。”
修真宗門，應當仁和。剔骨過於毒吝，修真界百年歷史，遭受剔骨之刑的，一只手都數得過來。
歷來，受罰之人都是誤入歧途、弒師殺親的大奸大惡之輩。
此事尚待商榷，眾人還是認為，這名小弟子沒有能耐私通魔族之人。
既然證據不足，何必將如此刑罰，施加到一個小弟子身上呢？
曲聞鶴面色鐵青，“這個孽徒不成器，費我一番栽培。”
長老們心想，曲聞鶴一貫嚴苛清正，見到弟子做出蠢事，敗壞自己名聲，自然生氣。
這名弟子，真是惹怒了曲長老。
雙方幾番爭執，最後，淩昭鈺被押入了地牢。
地牢內陰暗潮濕，門外有多名弟子嚴加看守。
短短三日，對於戚清窈卻是度日如年。面對外人，她刻意收斂自己的焦灼，不敢流露一絲情緒。
她怕的要死！
她曾在陵羊澤遇到了一位妖冶男人。
他似乎什麽都知道，甚至能察出她對謝喬的嫉恨。
他說，陵羊澤之中，藏有大妖，可以完成她的心願。
她的心願，當然是希望謝喬失去所有的一切榮光。
戚清窈半信半疑，還是忍不住，將謝喬引到了寒涼湖水邊。
這次五山圍獵，戚清窈又見到了那名男人。
她先是一驚，然後，下意識逃跑。
他身形如鬼魅，只身擋住了她的去路。
年輕男人笑道，別急著拒絕，你有你的仇人，我也有我的計劃。
山中的妖需要活人獻祭，於是，三名無辜弟子成了獻祭。
但她一個普通弟子，哪裏見過，更是不知兇獸閽杌長什麽模樣。
她本意不壞，她只是想讓淩昭鈺看清謝喬的真面目，好讓少年徹底死心。
戚清窈活了十七年，第一次切實感受到心慌如麻是何滋味。
大掌門出關，至少是幾個月之後的事情。萬一淩昭鈺承受不住，被逼得說出了什麽，戚清窈肯定第一個遭殃。
她可不想有一日，自己在斷非殿像淩昭鈺那般被被打得半死！
不要！不要！
她才不要！
她不是故意的，只是她也很倒黴，莫名其妙就招來了閽杌。
其實，所有事情歸根到底，還是淩昭鈺惹的禍。
還不是他非要多管閑事？
戚清窈急得如熱鍋上螞蟻。
曲聞鶴陰險多疑，在這個關節眼上，若她有任何風吹草動，老狐貍勢必會懷疑到她身上。
但若是紋絲不動，對她來說，才是極大的煎熬。
一不做二不休，戚清窈狠了狠心，編了個理由，假借曲聞鶴的名義混了進去。
戚清窈在弟子中的聲譽很好，她是曲聞鶴的得意弟子，又是與淩昭鈺關系最好的人。
她要見淩昭鈺，並不是什麽稀奇事。
戚清窈表明來意之後，守衛沒有阻攔，過程也算順利。
地牢陰冷，光線昏暗，細風穿堂過，戚清窈打了個噴嚏。
戚清窈終於見到了少年。
地牢裏，淩昭鈺還穿著狩獵時的弟子服，白衣的血跡已經幹涸，泛出冷黑色。
少年脊背挺直如松，牢裏視線晦暗。
戚清窈的腳步輕輕的，少年聽到動靜，轉過身來看她。
少年只是淡淡的掃了一眼，戚清窈卻能感受到，他眸中的光彩又黯淡了一分。
隨即，他一言不發，又回到原處，對戚清窈視若無睹。
戚清窈暗地捏緊了手，她不傻，知道淩昭鈺期待的人不是她。
“無晦師弟，”戚清窈頓了一下，還是道，“你真的吞了夭宿心魄嗎？”
少年緩緩睜開了眼，黑眸冰冷，戚清窈識相閉嘴。
“想必，你就是為此而來的吧？”淩昭鈺看破了她的心思。
戚清窈也不藏著掖著，聲音弱弱的，“我只是想來關心你。”
淩昭鈺嗤笑了一聲，戚清窈心地冰涼，他連應付她的心思都沒有。
戚清窈不甘地咬了咬嘴唇，故意道，“無晦師弟，你何必如此不待見我？你應該清楚，真正將你放在心裏，關心你的人，只有我一個。”
她不嫌棄他的卑賤，不在乎他的出身，從他入門之日起，便對他噓寒問暖，無微不至。
放眼整個靈虛門，甚至在修真界，又有哪個人能夠像她一樣，真誠地對他好？
是她，是她戚清窈！
從始至終，也只有她一人而已！
誰知，少年終究還是捂不熱，不但如此，他竟對謝喬生出了錯誤的情愫。
呵呵，戚清窈心中冷笑，人家哪裏瞧得上他？
淩昭鈺皺了皺眉，戚清窈卻越說越委屈，索性將對他的不滿一並發洩出來。
“所以，你別再妄想什麽不可能的人了。除了我，誰還會傻乎乎地甘冒風險探望你？常言道，患難見人心，事到如今，師弟你還不清楚嗎？”
“師弟舍身相救，卻遭受無妄之災，奈何明月照溝渠，人家何曾過問一句？所以，師弟還是不要太高估自己在他人心中的分量。”
戚清窈心道，師弟啊師弟，你什麽也不是。
霎時間，淩昭鈺面色陰沈似墨，顯然是被她說中了心事。
少年眼眸冷得淬冰，對她也不客氣，“戚清窈，我想的是誰，與你有什麽關系？若你只是為了落井下石，大可先緩一緩，你我二人，指不定誰比誰更慘呢。”
果然，戚清窈膚色慘白如紙，身體如紙片簌簌抖動。
對呀，她的結局又能有多好？
淩昭鈺一死，曲聞鶴第二個收拾的便會是她。
她如今嘲笑淩昭鈺，不過是五十步笑百步罷了。
淩昭鈺心想，如今緊要關頭，她並不是一定要來的。她為了長虞師父，可不能做傻事。
戚清窈哪知他心中所想，她使了幾張符，眨眼片刻，符紙化作無色無味的淡煙。
戚清窈袖中的手亂顫，她雖極力抑制，可還是雙腿發軟。
這種符箓，類似於蒙汗藥，藥效猛烈數倍，能讓人昏死，且醒來之後沒有記憶。
戚清窈自詡性格安分，從沒有做過這種事情。第一次使用這種符箓，戚清窈也沒有多少把握。
她偷偷地窺了少年一眼，見他奄奄一息，心中更加不安。
既然在靈虛門，少年的出現是一個錯誤。那不如，眼不見為凈好了。
淩昭鈺定定地看著她，精致昳麗的臉上沒有一絲情緒，“曲聞鶴指使你這樣做的？”
當然不是。
她甘冒風險救他，少年卻是這般淡漠反應，倒讓戚清窈有幾分生氣。
“師弟，我是來幫你的。”戚清窈壓下心中怒火，特意放軟了聲音，表明自己的目的。
少年身形修長，如竹一般立在那裏。
聽到她的話，整個人一楞，他不相信戚清窈，挑眉冷笑，“你覺得我很蠢嗎？”逃出地牢是死罪，他清清白白，犯不著如此犯蠢。
但是，也要有人證明他是清白的才行......
其實，他內心還是有幾分微渺希望的。
他希望，靈虛門的人能查明真相，他並不是勾結魔族的人。這樣，他就能繼續留在靈虛門，留在天樞峰，每日與其餘弟子一起練劍，就像以前一樣。
戚清窈見少年眸底的微光，知道他還抱有天真想法，她在心中譏笑，無晦師弟，真是傻得犯蠢。
曲聞鶴怎麽可能會放過他。曲聞鶴這個做師父的，恨不得淩昭鈺死了才好。屆時，他一定會嚴逼淩昭鈺。
雖說淩昭鈺的生死，戚清窈並不在乎，但萬一少年說漏了嘴，後果可不太妙。
留著這個禍患，戚清窈也難以安心。
小師弟天真單純，戚清窈只能擺清事實，用冷水潑醒眼前這個還抱有天真幻想的無知師弟，“師弟，暫且不說你勾結魔族一事，師父絕不......”
她的話還沒說完，少年便冷冷打斷她，聲音冰冷，“我沒有勾結魔族。”
“是，我明白，”少年神情倔強，眉梢泛著冷，戚清窈只能順著他的意思，聲音輕柔，生怕觸怒了他。
“師弟，你我二人自幼相識，你是什麽性格，我當然清楚，我恨不得告訴所有人，你是清白的。”
“可是，我只是一個小弟子，沒有什麽話語權，即便說了也沒人相信。所以，除了我，靈虛門根本沒有人會相信你啊。”
戚清窈說的不錯，淩昭鈺淒慘一笑，是呀，如今，靈虛門誰會相信他呢？
淩昭鈺閉上了眼，腦海中浮現了一個他朝思暮想卻又不敢直說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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