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吃醋

關燈
吃醋

三天後,宋青銘臉上消了腫,提著做好的飯菜過去的,正是下午五點的樣子,個人工作室差不多也要下班了。

他問何昭徐澈喜歡什麽,何昭說徐澈不會做飯,可以從這裏試試,他也想起來之前徐澈給他拿冰塊的時候冰箱裏全是速食。

按了幾聲門鈴。

大概兩分鐘的樣子徐澈就來開門了,看見宋青銘倒沒什麽意外,只說:“你怎麽來了?”

宋青銘聞到徐澈身上濃郁的茉莉味道,只擡了擡手上的飯盒:“方便我進去嗎?”

徐澈給他讓開一條路:“屋裏很亂,我還沒收拾。”

“你吃飯了嗎?”宋青銘問。

“沒有,天色還早,想著再做一會兒就出門的。”徐澈說。

宋青銘把保溫盒放在院子裏的石桌上:“做多了,想著你應該沒吃飯就帶過來了。”

“真的做多了嗎?”徐澈看著他笑了一下。

宋青銘也笑了一下:“可能是特意做多了吧。”

徐澈移開眼,幾年沒見真是越來越直接了。

徐澈在院子裏的流水地方洗手,宋青銘坐在心有餘悸的坐在石凳上,絆一下痛了兩天。他把飯盒打開鋪在桌面上,看著徐澈擦擦手走過來,又問:“怎麽出去吃?你不在家做飯的嗎?”

“嗯,”徐澈停了一下,又說:“做得挺難吃的吃不下。”

宋青銘看看徐澈,怪不得這麽多年也沒長肉:“你不會都沒在家裏開過火吧,上次去廚房的時候我都沒看見調料。”

徐澈咬了塊排骨,吐了骨頭才說:“有鹽、醬油和植物油的。”

“就這三樣?”宋青銘有些吃驚地看著他。

“對。”徐澈很認真地點頭。

“我都怕你把自己餓死了。”

“不會的,舅媽隔幾天就會讓小順子給我送午飯,而且我又不是沒腿,點外賣出門都行的。”

宋青銘覺得徐澈真是太隨意了,感覺是沒把醫生囑咐放心上,都說了他容易覆發,也沒見他註意過身體。

他又問:“我說的香水很難做嗎?要是熬夜做我就不要這種了,你慢慢做也行的。”

“你幹什麽呢,”徐澈笑了一下,“我就是做這個的,不難。”

宋青銘你心疼我啊。

“那我這幾天剛好想做做香薰香皂之類的,你這邊有材料對吧,”宋青銘說,“我需要送人,你教我做我給你帶晚飯,行嗎?”

真的要送人嗎?徐澈想了一下:“行吧,只是我這邊材料還不全,明天才能做。”

宋青銘說:“好,那我五點半準時來,你記得給我開門。”

“嗯。”

接下來幾天宋青銘的確是每天都過來,換著花樣的做好吃的,但是明明一個晚上就能做好的香薰和香皂他總是要故意出點錯,第二天繼續做。

這樣接連一周,每天都說些簡單的笑話,笑話太冷了徐澈覺得還蠻無語的。

就快到四月了,院子裏的杏花落完了,徐澈每天都要掃掃落下來的花瓣,不然石桌都被花瓣鋪滿了。

太陽有西沈的架勢,門鈴嗡嗡的響了兩聲。

徐澈馬上放了掃帚過去開門:“香薰都做好了,這次你拿回......”

門口是一個穿西裝的中年男人,男人笑了一下,禮貌地說:“你好,是徐澈,徐先生嗎?”

“啊,我是,”徐澈看見這人怔了一下,“你找我什麽事情嗎?”

“我是宋家的司機,今天家裏來客人了,宋少爺走不開,讓我給你送飯菜來,等你吃完我再離開。”

徐澈接了他拿過來的飯盒,對方朝他彎彎腰:“我就在門外等就好,麻煩您吃完再拿出來了,還有做好的香薰香皂麻煩您出來時候一齊拿出來好嗎?”

“好。”徐澈朝他點點頭,拿著飯盒坐回石椅上,拿了手機看才知道宋青銘給他發了幾條消息。

叮當貓:今天不能過去了,我做好了菜讓劉叔給你送過去,你記得吃完。

叮當貓:這幾天有點些邀請和工作,暫時走不開。

徐澈按了幾下屏幕:不用和我解釋,我把香薰香皂包好你帶回去就行了。

他很快的吃完了飯,就去房間裏把包好的禮盒連帶著飯盒一起送出了門。

他站在門外看著車輛駛離開視線,還是嘆了口氣。

十點左右,徐澈又收到了宋青銘的消息。

叮當貓:不喜歡吃螃蟹嗎?你都沒動。

叮當貓:那你想吃什麽,我明天給你做好了。

tac:明天約了人吃晚飯,不用給我送了。

屏幕上一直顯示在輸入中,最後徐澈只看見他發:那好,你早點休息,晚安。

嗯。徐澈發。

他的確約了人,他送去法國的香水有了回覆,因為還沒學得太紮實,他在法國的同學給他推薦了一個現在在中國活動的比較有名的調香師,算是他們的師哥,有什麽問題可以去詢問他。

有聯系方式,約了幾天對方說明天有時間可以見個面。

徐澈正好想把宋青銘要做的那瓶香水拿過去問問,為什麽有兩種香料一旦混在一起就變成其他味道了,但是又沒有比較好的解決辦法,這兩種化學劑必須要加。

第二天傍晚,徐澈帶好他做的幾種香水小樣,提前二十分鐘赴約。

地點定在市中心的一家意大利餐廳,這一家沒有小包間,就預定了靠著落地玻璃窗的位置。

約定好五點五十點到,已經超過二十分鐘了,徐澈喝完了一杯檸檬水,服務生又一次過來問他需要點什麽前菜。

徐澈很不好意思的笑了下:“稍等一會,我在等人。”

又過了二十分鐘,徐澈才試探般詢問對方什麽時候過來。

對方消息也回得很慢

——實在是不好意思,路上有點事耽擱了。

——我現在也不在潭城,過來恐怕得半夜了,下次再約好嗎?

徐澈按了按眼睛,又深深呼出幾口氣,才發:好的,看您安排,我也沒等幾分鐘。

他朝服務生招手點了菜。

百無聊賴的等著上菜的時候,他一邊喝著檸檬水一邊打量著餐廳裏的客人,現在正好是飯點,人越來越多了。

多是一對一對在雙人桌上吃飯的,一男一女比較多。

緊接著他看見宋青銘從門口走進來,手裏提著他昨天包好的香薰和香皂,徐澈疑惑著,真的要送人?

正想著送誰,就看見他側邊還跟著個金發碧眼的外國女生,女孩和他舉止親昵,好像認識很久了。

徐澈的視線一直追隨著宋青銘,看見他們在一張多人的座位上坐下了,宋青銘還給那女生拉了椅子,把他包好的香薰香皂給了女生。

他們坐同一側,從徐澈的角度只能看見他們的背影。

沒幾分鐘又來了一男一女,太眼熟了,他閉了左眼只用右眼去看,好像是......宋青銘的父母。

許昧過來,外國女孩就站起來和她貼了三次臉,又和宋致遠握了手。

許昧也給了她一個包裝精美的禮物盒。

什麽場合需要他們四個人一起出來吃飯?這個女生是誰?

徐澈看著他們交談說話,宋青銘和那個女生靠得很近,女生招手讓他靠下來,宋青銘就順從地把耳朵貼在她嘴邊,兩人說了幾句話然後一起笑了。

徐澈看著這場面又低了下頭。

你怎麽同誰都這麽笑。

任誰看他們四個都像一家人一樣,我這是嫉妒還是羨慕?

眼睛漲得痛,不吃了。

徐澈起身結賬避著人出門,在便利店門口踟躕了兩三分鐘還是走了,這冰一吃他又戒不掉了。

好不容易不吃了的。

他還是打了車回家,他還沒買車,上大學幾年一直都是攢一段時間錢又去留學去學東西花了,治病的錢他一分都沒朝別人借,全是他自己一筆一筆賺的。

花錢的大頭還是他買了一幢房子,現在確實是有些囊中羞澀,但還是存了一部分,給接下來學習生活用。別人隨手買一塊表的價格,他不大手大腳花都可以活一輩子了。

他回了他的小家,這裏一磚一瓦都是按他心思來鋪設的,是屬於他的房子。

他有足夠的錢想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要買房子,他再也不想被人趕出來了,再也不想在別人家借住,再也不想輾轉各個酒店旅館。

這裏是他的底氣,他自己給自己的。

晚上宋青銘還是給他發了消息:我不確定自己什麽時候能得空,一有空我就過去,明天你有想吃的嗎?我讓劉叔給你送過去。

徐澈看著那條信息發楞,把被子一蒙只當看不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