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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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皓邁出門，徑直去了廣播室。他按了按開關，清了清嗓子，一點慌亂也沒有：“不知道前面長官是哪一個？廖局長嗎？”
廖局長也笑著朝樓上喊話：“季先生，好多年了，咱們就別鬥了，早點結束您和您的家人都好過。”
“我哪裏有什麽家人，本來就是孤兒，”季皓說，“就是我那些福利院的孩子我放心不下，這麽多人國家管不過來，沒了我不行的。”
“這就不用您操心了，車都備好了，去局裏坐坐喝茶聊？這天太熱了讓大夥都早點回家。”
季皓沈默了一會兒，才微笑著說：“這恐怕不行，您去我的福利院看過沒？六十五所，每一所建樓的時候四個角都埋了炸彈的，您拆了嗎？”
“季皓！”廖局長猛然發起怒來，“你......你簡直是畜生！”
那些福利院遍布全國各地，如果真的炸了，就算抓住季皓，別他媽說立功了，連著好幾個上級都得被撤了，全國各地官員都要大換血。
廖局長馬上撤回了所有在樓裏準備動作的警員，所有人按兵不動，又派人去調查是不是真的藏了炸彈。
他確定不了季皓說的到底是不是真的，他根本擔不起這個風險，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他也只能停下。
季皓站在四樓廣播室透過樓下的窗戶看著他著急忙慌的部署，他微微一笑：“所以嘛，我都改邪歸正好幾年了，何必抓著我不放呢，我現在可是公正守法的好公民，好生些送我走？我保證不回來礙著您眼。”
沒等廖局長說話，季皓就按耐不住了：“馬上給老子滾！別他媽跟我玩心機，炸了你擔得起責嗎？五分鐘，全部撤回去，撤不回去留一個人我就爆一個，讓你看看我說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廣播都炸音了，沒看見人就能感受到那股氣勢和底氣。
不過他確實是嚇唬人的，他只在幾所廢棄的工廠安了炸彈，在福利院沒什麽人去的偏僻地方也裝了幾個，爆炸威力並不大，他只是想走，沒想要害死這麽多人。
回到房間的時候，他帶來的十幾個手下拿槍圍著十來個工作人員和湯局長一家人。
其他人都撤走了，他們連接應都沒有，直接被留在這裏，被人堵著也無法在沒有命令的情況下行動。
有人把從他們身上搜到的對講機遞給季皓。
裏面傳來另一個警官的聲音：“季皓，我們不攔著你走，只是樓上這些人你也一並放了。”
季皓嗤笑一聲：“等我安全離開再說，選擇權在我。”
他把對講機丟出去，朝手下說：“把他們綁起來鎖到車裏。”
不給點警告流點血恐怕是不知道畏懼的，讓他們全活下來不可能。
有人給他草率包紮了一次，大約四十分鐘，警察都撤走了，接他的車也過來了。
他的手下也抱著季思思過來，季思思一直在哭，季皓把她接過來抱在懷裏哄著：“別怕別怕，爸爸在這裏的。”
王藝勉慢慢走出來，覺得很愧疚，對誰都愧疚。
季皓冷眼看著她：“你想過思思嗎？我們都死在這裏她怎麽辦。我不殺你，你自己走。”他背對著她：“只要你沒有自首放火的事情就是我做的，潭城的房子在你名下，我帶著思思走。”
很快樓下已經集結好了，等手下報告警察已經離開威脅他們的範圍，季皓想帶著季思思先走。
季思思抽噎著：“爸爸，你不要等媽媽了嗎？”
“媽媽等下會跟著我們的，我們先回家。”季皓輕聲朝她說，“爸爸在這裏，不用擔心。”
兩百多人，十來輛面包車小轎車還有卡車，湯局長一夥人被關在卡車後面，還有三四個手下守著。
在季皓後面的小轎車，還是有手下把王藝勉擁進去了，送到市區就放下來。
下山的路只有一條，如果真的被困在這個地方，簡直逃不開，只能跳崖。
季皓正想著這件事情，車猛地剎住。
有手下跑過來敲他的車窗。
司機把後車窗放下來。
手下報告說：“前面有人設了路障，我們......”
一句話還沒說完，山上滾了很多碎石下來砸癟了最前面一輛開道都轎車，緊接著就是碎石雨。
媽的，現在不可能是警察，那就比警察更恐怖了。
季皓連忙抱著季思思下了車，躲避著碎石緊挨著山邊蹲下來。
到底是誰趁現在要置他於死地，他一時間都想不到會是哪一路的仇家。
很多手下連忙出來躲避，大多被山石砸中或者跌落山崖。
後面一卡車的警察也都逃出來，滿地的慌亂。
王藝勉拉開門靠著山邊的小樹蹲下。
緊接著看見火油瓶砸在地上，玻璃渣迸濺開，霎時間地面流開一攤火，一直燒到這條路的盡頭。
她大聲地喊：“思思！季皓！”
還沒等她跑出去，火焰就燎到腳下，火焰沾在高跟鞋上滅不掉，從道路兩邊沖出來兩批拿著刀棒的人和季皓手下扭打在一起。
用刀片割開身上的繩子之後，李鶴鳴護著湯家小姐和湯家少爺往安全的地方躲，另外幾個同伴重新向上級發出信號請求求援，一邊發著信號一邊和對面的人纏鬥。
越是看見他們發信號，那群殺紅眼的惡徒就越是兇殘的朝人砍下去。
這次的目的就是割下季皓的頭，因為冀城制毒集團的二把手被季皓殺了，連帶著一千斤的毒品原料和兩百斤的毒品成品都被一把火燒幹凈了。
這次必須帶著他的頭回去，在警察趕過來之前。
季皓把手槍拿出來，朝向他們沖過來的人開了幾槍，季思思尖叫著往他懷裏躲。
沒有地方走，他連忙發信號通知直升機趕來這裏，現在唯一的希望就是堅持到直升機過來。
可是目前局勢不明朗，敵多我少，恐怕堅持不到那個時候了。
王藝勉赤著腳跑過來，裙子燎了一截，季皓把季思思塞給她：“你帶著思思躲好，直升機來了就先逃。”
季皓給手槍重新裝了子彈，朝母女倆遠些的地方離開。
“你活著回來。”王藝勉朝季皓背影喊了一聲。
李鶴鳴護著湯家少爺小姐往裏躲，幾個人打他一個，他顧不過來別人，一不留神湯少爺和湯小姐就被人推下了山，山崖下就是湍急的河水。
李鶴鳴也顧不得和其他人打鬥，找了間隙就從山坡上滑下去。
慌亂間勉強拉住了湯小姐，還沒讓她被卷進河裏。
只是湯少爺身子小巧體重輕，很快就被河水甩到河中央往下沖。
他在河水裏起伏拍打，卻無法呼救，混著黃泥的河水往他口裏灌。
李鶴鳴把湯小姐固定好就一頭紮進了河裏。
無數的泥沙和碎石混在迅急的河水裏，讓沖擊力瞬間加大。李鶴鳴剛下水就無法控制身體的移動方向，只能被帶著往彎道的地方沖，撞在河道的石頭上。
他控制著身體，順著水流將自己推向湯少爺都位置，湯少爺馬上就要窒息了，李鶴鳴雙手扣在他的後背將他舉起來，自己瞬間被裹著黃沙的河水吞沒，河中央的位置太深了，他沒有支撐點。
感受到手上的人劇烈的呼吸，李鶴鳴也驟然浮出水面，可是他渾身脫力了，兩側幾乎是筆直的懸崖，根本沒有落腳點。
他盡量放松身體，在這裏抽筋兩個人都得死，他慢慢地讓身體順著河流的沖擊力將自己往下推，他好找地方停下來。
一切都趨向平穩的時候，他突然感受到腳底下有一個暗旋，將他往裏吸！
他整個人像是被水鬼拽住了雙腿，不受控制的往下陷，馬上能碰到崖邊了，他還是盡全力把湯少爺舉起來，向比較平緩的崖邊遞上去，等他剛好抓住崖邊石頭的時候，李鶴鳴也脫力松了手。
另一邊王藝勉沒有等到直升機過來，她捂著季思思的嘴把她往卡車底下塞：“不能哭，媽媽等下就過來，媽媽沒有喊你絕對不能跑出來。”
剛從地上站起來，沒走幾步就被人拿槍指著扣下來。
季皓捂著流血的額頭，鉆進了一輛變形了一半的車，啟動踩油門，好幾次才發動。
擋風玻璃幾乎破碎得幾乎看不清路，他歪扭著往山下開，把路障沖開了，以為能下山，可是有人朝他扔了煙霧彈把彎道下山的地方堵了巨石，車毫無準備的撞上去。
......
警察去而覆返，方書辭作為特別行動組成員，又上了一次山。
她跟在後面從巨石側面的縫隙鉆過來，屍橫遍野，血液混著前一天下的雨水一線線向山下流。
她驚惶地大喊：“李嘉逸！”
她一邊跑著，不顧行動分配慌忙地去翻找著地下的屍體。
沒有活人，她趴在地上一個個去扒地上的屍體，卡車底下一個穿著白色衣服的孩子在發抖，她忙跑過去，朝她伸手：“思思，是我，我是方阿姨，你看著我。”
季思思把手放在方書辭的手上，等她把自己拉出去才抑制不住地哭起來。
方書辭緊緊地抱著她，一路上她看見了王藝勉和季皓的屍體。
陸續上來許多警察，在山崖底下聽見了低低的呻吟聲。
下去人救上來了湯家小姐和湯家少爺，而李嘉逸從河底撈上來的時候已經被水從到幾百米之外了，渾身上下都是被撞擊的淤青和積血。
方書辭看了一眼，雙腿發軟差點跪下去。
下午的陽光穿透雲層射下來，她突然後悔了，她捂著眼睛背過身去，當初組織決定要鏟除黑惡勢力，從王藝勉入手的時候，她不應該主動報名的。
思思沒有父母了。
如果不是她要上，李嘉逸也不會跟著他過來。
我什麽都不在意了，我什麽都不要，你能不能活過來......
因為這層特殊關系，公安局將方書辭作為聯絡王藝勉一條支線，早早地將她提出來專門培養。
而李嘉逸的家庭和湯家關系不淺，從湯家小姐為切點展開行動，化名李鶴鳴。
晚上，李嘉逸的遺物交到了方書辭手裏。
她看著頂上那封白色信封，裏面是遺書。
參加這次行動前，他們一起寫的，一起坐在公安局籃球場的長椅上。
李嘉逸給她遞了一瓶果汁，抓抓腦袋很煩躁地說：“我真的不知道要寫什麽。”
方書辭看著他，說：“隨便寫就行了，想寫什麽就寫什麽。”
李嘉逸朝她的信封上探頭，問：“你寫完了嗎？”
方書辭馬上把信收起來：“自己寫自己的。”
李嘉逸就拿著她的筆，把信紙墊在膝蓋上寫，她沒看清，字歪歪扭扭的還在信紙上戳了幾個洞，簡直叫人一個字都認不出來。
等他寫完的時候，方書辭也想看看他的。他馬上收起來：“自己看自己的，我們這輩子都看不到對方的信最好，這次任務完成了我們就能回家了，我想我媽做的飯了......”
方書辭拆開信，臉上笑著聲音卻有些哽咽：“我還是看見了，你能不能搶走別讓我看。”
【人民萬歲！祝願未來中國和平安定，國泰民安。哥哥們記得幫我照顧好爸爸媽媽，不要惦記我，我覺得非常光榮。方書辭，下輩子你能不能喜歡我早一點】
方書辭也只寫了兩句話。
【爸，我愛你。李嘉逸，我愛你。】
那是個潮濕的五月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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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哪裏有什麽家人，本來就是孤兒，”季皓說，“就是我那些福利院的孩子我放心不下，這麽多人國家管不過來，沒了我不行的。”
“這就不用您操心了，車都備好了，去局裏坐坐喝茶聊？這天太熱了讓大夥都早點回家。”
季皓沈默了一會兒，才微笑著說：“這恐怕不行，您去我的福利院看過沒？六十五所，每一所建樓的時候四個角都埋了炸彈的，您拆了嗎？”
“季皓！”廖局長猛然發起怒來，“你......你簡直是畜生！”
那些福利院遍布全國各地，如果真的炸了，就算抓住季皓，別他媽說立功了，連著好幾個上級都得被撤了，全國各地官員都要大換血。
廖局長馬上撤回了所有在樓裏準備動作的警員，所有人按兵不動，又派人去調查是不是真的藏了炸彈。
他確定不了季皓說的到底是不是真的，他根本擔不起這個風險，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他也只能停下。
季皓站在四樓廣播室透過樓下的窗戶看著他著急忙慌的部署，他微微一笑：“所以嘛，我都改邪歸正好幾年了，何必抓著我不放呢，我現在可是公正守法的好公民，好生些送我走？我保證不回來礙著您眼。”
沒等廖局長說話，季皓就按耐不住了：“馬上給老子滾！別他媽跟我玩心機，炸了你擔得起責嗎？五分鐘，全部撤回去，撤不回去留一個人我就爆一個，讓你看看我說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廣播都炸音了，沒看見人就能感受到那股氣勢和底氣。
不過他確實是嚇唬人的，他只在幾所廢棄的工廠安了炸彈，在福利院沒什麽人去的偏僻地方也裝了幾個，爆炸威力並不大，他只是想走，沒想要害死這麽多人。
回到房間的時候，他帶來的十幾個手下拿槍圍著十來個工作人員和湯局長一家人。
其他人都撤走了，他們連接應都沒有，直接被留在這裏，被人堵著也無法在沒有命令的情況下行動。
有人把從他們身上搜到的對講機遞給季皓。
裏面傳來另一個警官的聲音：“季皓，我們不攔著你走，只是樓上這些人你也一並放了。”
季皓嗤笑一聲：“等我安全離開再說，選擇權在我。”
他把對講機丟出去，朝手下說：“把他們綁起來鎖到車裏。”
不給點警告流點血恐怕是不知道畏懼的，讓他們全活下來不可能。
有人給他草率包紮了一次，大約四十分鐘，警察都撤走了，接他的車也過來了。
他的手下也抱著季思思過來，季思思一直在哭，季皓把她接過來抱在懷裏哄著：“別怕別怕，爸爸在這裏的。”
王藝勉慢慢走出來，覺得很愧疚，對誰都愧疚。
季皓冷眼看著她：“你想過思思嗎？我們都死在這裏她怎麽辦。我不殺你，你自己走。”他背對著她：“只要你沒有自首放火的事情就是我做的，潭城的房子在你名下，我帶著思思走。”
很快樓下已經集結好了，等手下報告警察已經離開威脅他們的範圍，季皓想帶著季思思先走。
季思思抽噎著：“爸爸，你不要等媽媽了嗎？”
“媽媽等下會跟著我們的，我們先回家。”季皓輕聲朝她說，“爸爸在這裏，不用擔心。”
兩百多人，十來輛面包車小轎車還有卡車，湯局長一夥人被關在卡車後面，還有三四個手下守著。
在季皓後面的小轎車，還是有手下把王藝勉擁進去了，送到市區就放下來。
下山的路只有一條，如果真的被困在這個地方，簡直逃不開，只能跳崖。
季皓正想著這件事情，車猛地剎住。
有手下跑過來敲他的車窗。
司機把後車窗放下來。
手下報告說：“前面有人設了路障，我們......”
一句話還沒說完，山上滾了很多碎石下來砸癟了最前面一輛開道都轎車，緊接著就是碎石雨。
媽的，現在不可能是警察，那就比警察更恐怖了。
季皓連忙抱著季思思下了車，躲避著碎石緊挨著山邊蹲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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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手下連忙出來躲避，大多被山石砸中或者跌落山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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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藝勉拉開門靠著山邊的小樹蹲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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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大聲地喊：“思思！季皓！”
還沒等她跑出去，火焰就燎到腳下，火焰沾在高跟鞋上滅不掉，從道路兩邊沖出來兩批拿著刀棒的人和季皓手下扭打在一起。
用刀片割開身上的繩子之後，李鶴鳴護著湯家小姐和湯家少爺往安全的地方躲，另外幾個同伴重新向上級發出信號請求求援，一邊發著信號一邊和對面的人纏鬥。
越是看見他們發信號，那群殺紅眼的惡徒就越是兇殘的朝人砍下去。
這次的目的就是割下季皓的頭，因為冀城制毒集團的二把手被季皓殺了，連帶著一千斤的毒品原料和兩百斤的毒品成品都被一把火燒幹凈了。
這次必須帶著他的頭回去，在警察趕過來之前。
季皓把手槍拿出來，朝向他們沖過來的人開了幾槍，季思思尖叫著往他懷裏躲。
沒有地方走，他連忙發信號通知直升機趕來這裏，現在唯一的希望就是堅持到直升機過來。
可是目前局勢不明朗，敵多我少，恐怕堅持不到那個時候了。
王藝勉赤著腳跑過來，裙子燎了一截，季皓把季思思塞給她：“你帶著思思躲好，直升機來了就先逃。”
季皓給手槍重新裝了子彈，朝母女倆遠些的地方離開。
“你活著回來。”王藝勉朝季皓背影喊了一聲。
李鶴鳴護著湯家少爺小姐往裏躲，幾個人打他一個，他顧不過來別人，一不留神湯少爺和湯小姐就被人推下了山，山崖下就是湍急的河水。
李鶴鳴也顧不得和其他人打鬥，找了間隙就從山坡上滑下去。
慌亂間勉強拉住了湯小姐，還沒讓她被卷進河裏。
只是湯少爺身子小巧體重輕，很快就被河水甩到河中央往下沖。
他在河水裏起伏拍打，卻無法呼救，混著黃泥的河水往他口裏灌。
李鶴鳴把湯小姐固定好就一頭紮進了河裏。
無數的泥沙和碎石混在迅急的河水裏，讓沖擊力瞬間加大。李鶴鳴剛下水就無法控制身體的移動方向，只能被帶著往彎道的地方沖，撞在河道的石頭上。
他控制著身體，順著水流將自己推向湯少爺都位置，湯少爺馬上就要窒息了，李鶴鳴雙手扣在他的後背將他舉起來，自己瞬間被裹著黃沙的河水吞沒，河中央的位置太深了，他沒有支撐點。
感受到手上的人劇烈的呼吸，李鶴鳴也驟然浮出水面，可是他渾身脫力了，兩側幾乎是筆直的懸崖，根本沒有落腳點。
他盡量放松身體，在這裏抽筋兩個人都得死，他慢慢地讓身體順著河流的沖擊力將自己往下推，他好找地方停下來。
一切都趨向平穩的時候，他突然感受到腳底下有一個暗旋，將他往裏吸！
他整個人像是被水鬼拽住了雙腿，不受控制的往下陷，馬上能碰到崖邊了，他還是盡全力把湯少爺舉起來，向比較平緩的崖邊遞上去，等他剛好抓住崖邊石頭的時候，李鶴鳴也脫力松了手。
另一邊王藝勉沒有等到直升機過來，她捂著季思思的嘴把她往卡車底下塞：“不能哭，媽媽等下就過來，媽媽沒有喊你絕對不能跑出來。”
剛從地上站起來，沒走幾步就被人拿槍指著扣下來。
季皓捂著流血的額頭，鉆進了一輛變形了一半的車，啟動踩油門，好幾次才發動。
擋風玻璃幾乎破碎得幾乎看不清路，他歪扭著往山下開，把路障沖開了，以為能下山，可是有人朝他扔了煙霧彈把彎道下山的地方堵了巨石，車毫無準備的撞上去。
......
警察去而覆返，方書辭作為特別行動組成員，又上了一次山。
她跟在後面從巨石側面的縫隙鉆過來，屍橫遍野，血液混著前一天下的雨水一線線向山下流。
她驚惶地大喊：“李嘉逸！”
她一邊跑著，不顧行動分配慌忙地去翻找著地下的屍體。
沒有活人，她趴在地上一個個去扒地上的屍體，卡車底下一個穿著白色衣服的孩子在發抖，她忙跑過去，朝她伸手：“思思，是我，我是方阿姨，你看著我。”
季思思把手放在方書辭的手上，等她把自己拉出去才抑制不住地哭起來。
方書辭緊緊地抱著她，一路上她看見了王藝勉和季皓的屍體。
陸續上來許多警察，在山崖底下聽見了低低的呻吟聲。
下去人救上來了湯家小姐和湯家少爺，而李嘉逸從河底撈上來的時候已經被水從到幾百米之外了，渾身上下都是被撞擊的淤青和積血。
方書辭看了一眼，雙腿發軟差點跪下去。
下午的陽光穿透雲層射下來，她突然後悔了，她捂著眼睛背過身去，當初組織決定要鏟除黑惡勢力，從王藝勉入手的時候，她不應該主動報名的。
思思沒有父母了。
如果不是她要上，李嘉逸也不會跟著他過來。
我什麽都不在意了，我什麽都不要，你能不能活過來......
因為這層特殊關系，公安局將方書辭作為聯絡王藝勉一條支線，早早地將她提出來專門培養。
而李嘉逸的家庭和湯家關系不淺，從湯家小姐為切點展開行動，化名李鶴鳴。
晚上，李嘉逸的遺物交到了方書辭手裏。
她看著頂上那封白色信封，裏面是遺書。
參加這次行動前，他們一起寫的，一起坐在公安局籃球場的長椅上。
李嘉逸給她遞了一瓶果汁，抓抓腦袋很煩躁地說：“我真的不知道要寫什麽。”
方書辭看著他，說：“隨便寫就行了，想寫什麽就寫什麽。”
李嘉逸朝她的信封上探頭，問：“你寫完了嗎？”
方書辭馬上把信收起來：“自己寫自己的。”
李嘉逸就拿著她的筆，把信紙墊在膝蓋上寫，她沒看清，字歪歪扭扭的還在信紙上戳了幾個洞，簡直叫人一個字都認不出來。
等他寫完的時候，方書辭也想看看他的。他馬上收起來：“自己看自己的，我們這輩子都看不到對方的信最好，這次任務完成了我們就能回家了，我想我媽做的飯了......”
方書辭拆開信，臉上笑著聲音卻有些哽咽：“我還是看見了，你能不能搶走別讓我看。”
【人民萬歲！祝願未來中國和平安定，國泰民安。哥哥們記得幫我照顧好爸爸媽媽，不要惦記我，我覺得非常光榮。方書辭，下輩子你能不能喜歡我早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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