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溺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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溺水

到家之後兩人一起把東西搬進家,時間接近十一點。

宋青銘把外套脫下來掛在門口,將地暖溫度調高一些。

徐澈假裝疲憊地說:“我很想睡了,我先上樓,洗完澡就睡了。”

宋青銘笑著說:“你床上都是禮物,今天和我睡好不好。”見徐澈沒回,又補充一句:“未成年的睡。”

“不好。”徐澈瞪他一眼上樓了。

徐澈進房間之後把床上那一堆禮物都堆在房間角落裏,沒打算拆,接著去拿睡衣洗澡。

洗完澡要去吹頭發,吹風機在宋青銘房間,正想著要不要過去,宋青銘就抱著枕頭和吹風機過來了,他身後的燈都熄了,看來沒打算回去。

宋青銘笑著說:“我來給你吹頭發。”

徐澈看了他一眼,還沒從他手裏拿過吹風機,宋青銘就拉著徐澈坐在床頭,插好電給他慢慢吹。

吹風機嗡嗡響個不停,徐澈一直望著宋青銘的臉。

我也會記不清你的樣子嗎?

等吹風機停止工作了,宋青銘低頭聞了一下徐澈蓬松的頭發,擁著他一起躺在床上,笑著說:“現在我們一個味道。”

徐澈把宋青銘的手臂調整到他感覺舒服的位置枕著,問:“你怎麽不用以前的芒果味了?”

“媽媽沒給我做了,我來這邊之後她一直沒有時間,我也沒有問她要了。”

“就算你想要也不去問嗎?”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難道能讓她給我做一輩子嗎?有些東西過了那個年紀就不重要了,有沒有沒關系。”

“嗯,”徐澈看著他,又問:“那你現在喜歡作曲嗎?”

“比起別的職業要好一些,可能對我來說是最好的選擇了,不能彈鋼琴之後,我覺得選什麽都一樣,”宋青銘說,“但是在那麽多職業裏,可能還是作曲最適合我,我也不想辜負老師對我的信任,而且我是喜歡音樂學院的。”

“你也會做得很出色的。”徐澈說。

宋青銘摸摸他的頭發:“那你呢,為什麽學金融?”

徐澈停了一下,不知道宋青銘怎麽知道了,也不知道他知道多少,一時間不知道怎麽回答,只說:“當時報化學的時候滑檔了。”

為什麽要說謊呢?到底為什麽沒選化學,宋青銘看著徐澈的眼睛,不願意說那就不說好了,以後時間還長。

宋青銘感覺還是有些無法消弭的堅冰,橫在兩人之間,他和徐澈都有說不出口的話,可是他又無計可施,只能有些遺憾地說:“好可惜。”

徐澈看了宋青銘一會兒又垂下了眼,打了個小小的哈欠,說:“我困了。”

宋青銘就坐好:“我真的洗得很香了,我和你睡好不好,”

“隨你。”徐澈也坐起來,接著鉆進被子裏躺好。

宋青銘就掀開一半被子睡進去:“徐澈晚安。”

徐澈側著身體,背對著他,探手把房間的燈按滅了:“晚安,宋青銘。”

兩人都在黑夜裏睜了很久的眼,才慢慢睡過去。

一大塊雪從屋頂滑下來,塌在地面上,傳來一聲悶悶的響聲。

宋青銘睜開眼睛,看見徐澈近在咫尺的臉,眉頭微微蹙起來,宋青銘用手指輕輕抻平了,然後去摸床頭的手機看時間。

拿錯手機了,剛按開就看見有人發了幾條消息,在鎖屏頁面,他只看見最後一條。

齊哥:29號什麽時候到?

宋青銘又看了一遍,他把手機放回去了,悄悄起身。

徐澈睜開惺忪的睡眼,抓了一下宋青銘的手:“去哪裏?”

宋青銘低頭親了一下徐澈的眼睛:“你想吃什麽?”

徐澈想了一下說:“蓮藕排骨湯。”

“你先睡,做好了我叫你。”宋青銘把徐澈的手放回被子,輕聲下床。

宋青銘知道徐澈這次只是短期交換,這個學期結束就不待在美國了,可是你要走也不打算和我說嗎?或者你打算用什麽方式和我說。

他望著徐澈,覺得很難受,可是他裝作不知道這件事,一切如故。

去市場一趟又回來,菜做得差不多了就上樓。

徐澈靠在床頭發消息,看見他就放下了手機:“你做好了嗎?”

“嗯”,宋青銘笑著說,“還有土豆絲和水煮牛肉。”

“你辛苦了,”徐澈起身穿鞋,“我洗漱完就下樓。”

吃完飯兩個人坐在地毯上玩拼圖和樂高。

宋青銘接了個電話就去陽臺了,他過來的時候徐澈朝他招了手:“我拼好了,易老師和你說什麽?”

宋青銘認真道:“老師說要我繼續準備作曲考試,明年春天入學還需要過硬的作曲實力,接下來要去很多地方看演奏會認識作曲名家給我寫推薦信。她會帶帶我,讓我提前做好準備,視聽練耳不能停。”

徐澈勉強的笑了下:“過幾天就是新年了,好不容易放個假你又要練習了啊。”

宋青銘嘆口氣,但是語氣並不落寞:“兩年多沒練了,是差很多了,要早點補起來,每年都有層出不窮的優秀後輩。”

“音樂天才可別太謙虛了,昨天易瀾老師給你彈的那首曲子在YouTube上播放都破千萬了,我看了一下,好評如潮。還有關於你的報道,你的名字又出現在各大音樂新聞的版面上。”

“那是因為這首曲子是易老師彈的,又恰好碰上聖誕,太幸運了。”

“是因為這首曲子寫得好。”徐澈很堅持。

“好吧,”宋青銘坐下來,正了正睡衣領,眼睛忍不住彎起來,嘴角差點扯不下來,還是假裝波瀾不驚地說:“我確實有點厲害。”

這次不是表面的謙虛話,他的確覺得自己還可以。

徐澈伸手把宋青銘撲在地毯上,笑好半天停不下來。

宋青銘躺在地上拍拍徐澈起伏的肩背,也被他感染得笑了:“幹什麽啊笑這麽開心。”

徐澈聲音在笑聲裏都發抖:“好久沒看你裝逼了,特別懷念。”

宋青銘都被徐澈這句話說懵了,原來你一直覺得我裝逼啊,還有點輕微的尷尬,他笑著說:“好久沒裝逼了,我都有點不習慣。”

徐澈撐起一點身體看著宋青銘的眼睛:“那你以後多裝,反正有實力。”

宋青銘看了徐澈一會兒,擡手把他壓下來,很久之前就想這樣做了,然後親在他上揚的嘴上。

徐澈怔了一瞬就閉了眼,他微微啟開牙齒,宋青銘就探進來和他深深的接吻,

因為開著地暖,整個房間都是恒溫的,穿著單衣就可以,兩個人的衣服都很薄,只有一層的薄睡衣。

宋青銘把手墊在徐澈的腦後,然後翻轉在他身上,另一只手順著睡衣下擺往上探,微涼的有些粗糙的指腹觸到徐澈細韌的腰上,他瞬間感覺那塊肌膚有些緊繃發顫。

徐澈的喘息也明顯深了些,他覺得宋青銘手指摸到的地方好像在產生電流,渾身都被這道電流震得有些酥麻。

宋青銘的手順著他的腰側往脊背上摸,下身壓上去的時候徐澈抖了一下,然後他把手摸到褲腰位置,想再往下......

徐澈就抓住了他的手,推開了他一點。

徐澈看見宋青銘黑白分明的眼睛裏滿是對自己的欲望,薄紅的嘴唇微開著喘息,喉結上下滾動著,心都禁不住一抖,聲音有些暗啞:“我現在......還不行。”

宋青銘很快就平覆下來,扣著徐澈的背讓他坐起來,給他把領口扭開的扣子一顆顆扣上:“對不起。”

徐澈看著宋青銘垂下來的眼睛,有些愧疚的不好意思地問:“你......怎麽辦?”

宋青銘也擡眼看著他眼睛,湊過去安撫般地吻了他一下:“我沒事,等下洗個澡就好了。”然後又把頭埋在他肩膀的位置,蹭蹭他的頸窩,有些試探地慢慢問:“你現在還會害怕嗎?”

“我不怕你,只是還是有點不適應,”徐澈擡起宋青銘泛起紅潮的臉,“我需要時間。”

“嗯,我們慢慢來,”宋青銘扯了扯衣服下擺站起來,“我先去洗澡。”

徐澈看著他上樓,又深深吐了口氣。

要是真做了他就不好利落的結束這段關系了。

吃飯時候宋青銘就問他怎麽不拆聖誕禮物,他連借口都找不到,何必拆呢,又不會帶走。

宋青銘還想在這裏留下很多他們共同生活的痕跡,想要帶他買齊需要的生活用品,想要給他留個羈絆的動物。

好像他敏銳的知道他要走似的。

宋青銘靠在浴室墻上喘息著,手裏滑膩的液體從指縫裏流出來,被水流沖進下水道。

他草草沖了一下身體拿毛巾擦幹凈,穿上衣服。

徐澈後天上午的航班,或許明天就要從這裏走了,有什麽事要走得這麽著急,他都沒辦法問,因為徐澈好像就沒打算說。

這件事一直一直梗在心上,連帶很多徐澈的反應和不太正常的反應一遍一遍的重覆播放在眼前。他現在覺得有些恐慌,因為徐澈做了很多他以前不會做的事,就好像要和他再也不見一樣。

他好像溺水了,腳一直踩不到水底,但又無法漂浮在水面上呼吸。

不上不下,和徐澈待著的每一刻好像都很虛假,似乎下一秒就會消失不見,如同夢境一般。

他收拾好下樓的時候徐澈已經穿好了外出了衣服站在門口,宋青銘心裏一慌,快步走過去拉住他的手腕,又緩下來:“你要出門嗎?”

“嗯,你也收拾一下,”徐澈把手機上一張舒芙蕾的照片給他看,“最近你一直給我做飯,我看家裏有烤箱,我也想做一下甜點。美國太多甜點都太甜了,就這個我覺得還可以接受,我試一下。”

“我可以給你做,你坐著就好了。”宋青銘笑了下說。

“老坐著有什麽意思,我也想試試,”徐澈說,“或者你有喜歡的甜點嗎?我們一起做。”

“就這個吧,”宋青銘問:“你晚飯有想吃的嗎?你做甜點我就做飯好了。”

“去了再找,”徐澈推他上樓換衣服,“你做的都喜歡,我也不挑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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