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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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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常

徐澈一步一步走下樓梯,水泡磨著腳,痛得他一口一口的倒抽涼氣。

看宋青銘走在自己前面兩個臺階,宋青銘尾巴隨著他的下樓的動作擺動著,耳朵上的鈴鐺在昏暗的樓道裏一步一響,徐澈不輕不重的拍了下宋青銘的頭:“都怪你上這麽高的地方。”

宋青銘馬上轉過身來:“怎麽了,腿很痛嗎,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徐澈沒想到宋青銘會轉身,差點撞上去,越過他:“沒事,嫌你走太慢。”

這下換成徐澈在前面,宋青銘跟在後面,明顯能發現他的腳步不太正常,落得太輕了。

正想說些什麽,手機震動幾下,胡俊生給他發了幾條消息。

胡俊生:很感謝你們的幫忙,音樂劇完成得很完美。

胡俊生:你們的衣服我裝到袋子裏了,等下來後臺拿就行。

胡俊生:你們身上的衣服當做我給你們送的,再次感謝你們的幫助。

宋青銘回覆了句:不客氣。

宋青銘去拿衣服,徐澈在籃球場旁邊的草坪上坐著等他,在大學生擺的小攤上買了兩瓶果酒。

宋青銘很快拿著衣服回來了,兩人坐在草地上喝著果酒看星星。

徐澈看到手機裏舅媽的未接來電。

黃霞自從徐澈出事之後,晚上超過他回來的時間都會打電話問一下。

徐澈把電話撥過去。

對面很快接通了,馬上拋來一連串的問題:“小澈啊,現在在哪裏呢?下班了嗎?什麽時候回來啊?”

“今天下班和朋友出來玩了下,馬上就回家了,舅媽你早點睡吧,不用等我了,我沒關系的。”

宋青銘搶道:“阿姨好,是和我在一起呢,我扯著他出來玩了會兒,等下就送他回去,不會有事的。”

黃霞聽出來宋青銘的聲音了:“是小宋同學啊,暑假出去玩玩也好,不著急,註意安全啊。”

“我肯定保護好徐澈,你不用擔心。”即使不是視頻,黃霞看不見他的動作,宋青銘還是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表示自己可以。

黃霞一聽他語氣就笑了:“好,玩得開心。”

徐澈也笑了下:“那舅媽我先掛了。”

打完電話,宋青銘和徐澈坐在草地上喝酒看星星,閑聊著今天遇到的好笑事情,簡直說不完,樁樁件件都讓人印象深刻。

一直到喝完酒,操場上的學生們也陸續往宿舍走,一個音樂社的穿著貓咪服裝的女生跑過來告訴他們學校要關門了,不刷臉出不去,讓他們現在快點出去。

宋青銘和徐澈這才起身一起出門。

第二天還沒到中午下班時間,徐澈忙著給一堆學生借換書,忙碌了好一陣店裏學生才陸陸續續回家。徐澈暫時停歇下來,靠在椅背上吹著風。

似乎感受到了窗外炙熱的視線,徐澈朝窗外看去——蘇齊和外婆正站在外面說笑著看他。

他心下驚喜,眨了好幾眼看看自己是不是看錯了,他騰的起身把椅子都撞翻了,快步朝門外去。

“誒,終於看見我們了啊。”蘇齊攬著徐外婆的手,笑著說。

徐澈眼睛亮亮的,急匆匆地跑出來,看了看蘇齊又看了看外婆,語氣裏是藏不住的驚喜:“你們怎麽來了。”

外婆一直盯著徐澈的身影,等他跑到面前時握住了他的手:“還不是你放暑假了都不來看看我,我想你就讓人家小蘇帶我來了。”如枯枝般細瘦粗糙的手指細細地撫摸著徐澈精瘦有力的手:“我們寶貝怎麽瘦了這麽多啊,我那兒子把我外孫都養不好,回去得挨罵。”

“哪裏瘦好多,我每頓都吃兩碗飯,還長胖了。”徐澈挨過去蹭外婆的肩膀,“外婆你才瘦了呢,摸起來都硌手。”

外婆避開了這個話題:“大熱天的挨著我做什麽。”

“外婆身上好好聞。”

“老人身上就是老人味,哪裏好聞了。”外婆笑著自嘲道。

她穿得很素凈的灰藍色修身長袍,是老式的,裙擺上是畫的墨黑的竹子,盤扣和一些金玉珠子都是手工縫上去的。

她衣服不多,每一件都是好料子好做工,不好的衣服她穿不慣。即使日子不太好的時候,她在衣著上也一直保留著傲氣。

蘇齊笑著說:“這麽久沒見你,來這裏都變小狗了啊,不早點和我說,我帶點狗骨頭來。”

“齊哥,你們過來多久啊,來也不和我說。”徐澈又巴巴地看著他。

“臨時決定的,不是給你個驚喜嘛,就待三天,老板讓我來和這邊經銷商溝通溝通,婆婆想來看你我就順道把她帶來了。”蘇齊打量了一下書店:“下班了嗎?你舅媽把菜做好了等我們一起回去吃飯。”

徐澈瞟了眼掛鐘,說:“不到二十分鐘,等下不會有人來了,今天早退。”

李老頭經常中午時候過來,說讓他早點回家吃飯,不用按時守到最後,沒人就回家,天氣太熱了。

不過這還是他第一次早退。

“你行啊,還不學好樣,”蘇齊輕輕拍了下徐澈的頭,“車停街對面,關了門就過來吧,我先帶婆婆過去了。”

“好。”徐澈笑著應了聲,就準備去關店。

黃霞整理了一個大圓桌出來,占了客廳的一大半空間,做了滿滿一桌子的菜,用塑料布蒙著等他們過來。

徐澈一行三人進了門都覺得稍稍有些誇張。

黃霞看他們進來忙招呼著沙發上坐著的爺倆起身備碗筷。

蘇齊帶著外婆坐下來,徐澈也一道幫著準備。

頭頂上吊扇吱呀吱呀地響,窗外陽光炙熱,葉子綠得發亮。

一家子人談著家常話,吃著飯,其樂融融。

“十來年沒回過老家了,這邊變得我都快認不出了。”外婆吃了一塊黃霞夾的排骨,燉的非常軟爛。

黃霞又另拿了只碗給她盛了湯:“是啊,媽你以後常來,老家的房子還留著呢,想住我就去給你收拾出來。”

“以後等我老了讓我落葉歸根就好,”外婆平靜的說著這些話,“只是孩子一個人在北京孤孤單單的不行啊。”

老年人直面這些問題早就沒有好顧及的了,她放心不下她女兒。

徐澈微微皺眉:“現在說這些話幹什麽,外婆會長命百歲的。”

外婆看著徐澈笑了笑:“是啊,你不是說我還要看著你結婚有兒子然後給你帶大,我還想看著呢。”

以前她說這種話的時候徐澈就會說自己最不會帶小孩了,等自己有小孩了還要給她帶,外婆就扯著他耳朵說他真是嫌自己太輕松了,這一輩子都花在帶孩子上了。

“就是就是,外婆也要給我帶孩子。”姜順在一旁應和著,和徐澈相處得久了喜歡學他說話。

周圍人笑成一片,姜寧捏他的臉:“什麽都學樣,小跟屁蟲,小小年紀自己還是個孩子就說生孩子啊。”

生活似乎就應該是這樣的,閑坐話家常,周遭的一切都變得親切起來。

吃完飯舅媽還泡了黃豆芝麻茶,切了一整個的西瓜。

下午休息了會蘇齊送徐澈去上班,自己也去準備應酬。

潭城的酒館多如牛毛,蘇齊過來的時候看見好多,所以直奔去品鑒了,沒再來吃飯,住外面的酒店。

舅媽把雜物間收拾了出來,裏面還有一張單人床,原本是想讓外婆住姜順那間房的,然後徐澈和姜順擠擠。但她說自己吹不了空調,硬是要自己住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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