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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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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院

從警察局回來後,宋青銘就在在醫院等著。

徐澈被推出急救室的時候,天快亮了,宋青銘看到他的時候心好像被攥住了。

黃霞也趕過來了,看到躺在病床上的人,忍不住掩面哭泣:“好好的孩子,怎麽就傷成這個樣子了。”

姜寧抱住黃霞,拍拍她的背,安撫道:“沒事了沒事了,醫生說沒有危險了,小澈會好起來的。”

原本輕度貧血加重了,胃出血,肋骨斷了兩根,全身多處組織挫傷,還在食管附近發現了一顆良性腫瘤,手術切了。

宋青銘說:“我來陪護吧,徐澈醒了我會告訴你們的,學校馬上放假了,我練完琴也不用去上課,大家還要上班。”

黃霞扯住姜寧的手:“還是我在這裏陪著吧。”

“姜順還要上學,小澈這幾天也吃不了東西,”姜寧安撫著黃霞,“你在這裏也沒用,等小澈能吃下東西了就來給他做飯,男生力氣大些,現在讓他陪著更好。”

黃霞擦擦臉上的眼淚,想了一陣也覺得這樣最好,對宋青銘啞著嗓子說:“那就麻煩你了,小宋同學。”

“我和徐澈是好朋友,我應該做的。”

員工樓出了事,趙宇也忙著去處理,他拍了拍宋青銘的肩膀:“酒吧還有問題沒解決,我先過去處理一下,有空我就過來,有問題一定要給我打電話。”

“我會的,趙叔。”

“小澈醒了別說什麽話,好好照顧他就好了。”李宇說完就離開了。

病房裏只剩下宋青銘和徐澈。

“你怎麽回事啊,能不能不要受傷啊。”宋青銘輕輕碰徐澈的頭發,他聲音有些哽咽,“很害怕吧,對不起,我應該陪在你身邊的。”

徐澈閉著眼睛,臉上青紫未消,渾身上下都是破口,插滿了各種管子,他嘴唇青白,都看不出原本的樣子了。

宋青銘簡直不敢碰到他,從脖子到手和腿,幾乎沒有好皮肉,宋青銘的手都忍不住顫抖,這樣的傷口讓人不敢想象到底發生過什麽樣的事情。

他用棉簽蘸了清水,點了些在徐澈幹裂的嘴唇上,然後按照護士的說法輕輕給他擦傷口和換藥。

一直到傍晚的時候。

徐澈才稍微動了動,慢慢睜開了眼。

宋青銘馬上朝徐澈看過去,聲音溫柔:“你醒了,我去叫醫生。”

徐澈看著天花板,鼻子裏充滿了藥水的味道,好一會兒眼神都是空洞虛無的,看不出是什麽情緒。

宋青銘按了鈴之後過來輕輕握了徐澈的手:“你和我說說話好不好。”

徐澈好像才從癔癥裏蘇醒,閉了下眼艱難地呼吸著,他緊緊皺著眉,胸膛劇烈起伏,眼淚不知道什麽時候落下來的,落在臉上的傷口上。

他痛苦地說:“......宋青銘,我好痛,真的好痛啊。”

宋青銘馬上就紅了眼眶,只連連說:“對不起、對不起......”

醫生急忙過來給徐澈打了一針鎮痛泵,過了麻藥勁之後的確會很痛苦,囑咐宋青銘讓他情緒不要太波動。

醫生走後不久,門口響起敲門聲,方書辭輕輕推開門,好半天不敢走進門。

宋青銘看見方書辭進來,才松開了握著徐澈的手,沈默地出了病房。

“徐澈,對不起,”方書辭很愧疚,她很真誠的道歉,話語都在戰栗,低著頭不敢看著徐澈的眼睛,“我不知道這件事這麽嚴重,還擅自拉了你進來。”

鎮痛泵讓人有些恍惚,半晌,徐澈才懨懨地說:“......這件事不能怪你,你不用愧疚,這是我自己決定要做的,不然你逼我也沒用。”

方書辭還是希望徐澈能埋怨自己就好了,她又自以為是做錯了事,有自作聰明的闖出這麽大的禍來。

徐澈問:“......王藝勉怎麽樣了。”

“沒找到她,她沒有回來,我會向警察說明所有情況的。”方書辭說。

“......一定要救她出來。”徐澈迷糊應了一句就昏睡過去了。

病房裏慘白的燈光和破舊化工廠裏的燈光一樣,虛假、晃眼。

徐澈看見刀子在自己的脖子上劃出血痕、聽見皮帶劃過空氣的爆響、聞到令人作嘔的腥臭、嘴裏都是血的腥味、感受到五臟碎裂一般的劇痛。

被吊在鐵架上,好像永無止境一般。

他喊、他聲嘶力竭的吼,沒人聽見。

一遍又一遍的重覆那些折磨,不斷閃過那些笑著的醜惡的臉龐,聽見那些臟汙的話。

即使在夢裏,他都想蜷起身子。

好痛......

“徐澈、徐澈,是我,你別怕。”

徐澈睜開眼卻看不清眼前的人。

宋青銘握著他手,用指腹揩了他眼角的淚:“沒事了沒事了,我在這裏。”

“你一直在發抖和掙紮。”宋青銘仔細看了看徐澈手術的創口,還好沒有撕裂。

“我一直陪著你的,你現在還痛不痛,我去給你叫醫生。”

“你要是不舒服就拽我的手,我一下就會醒的。”

......

這樣的情形持續了一兩天,反覆的夢魘又驚醒,每次宋青銘都會握住他的手,一遍一遍不厭其煩地說他在,不要怕。

這句話好似是治他夢魘的神藥,每次聽到就會安定下來,反應也越來越小。

這夜無夢。

窗子開了一半換些新鮮空氣進來,淡藍色的窗簾被清風吹得鼓起來,就像是風帆,風停下來的時候又緊緊的吸在玻璃窗上,橫得一棱一棱的,像是水面上的波紋。

幾只麻雀落在窗臺上,嘰嘰喳喳叫個不停。

突然間,窗簾又飄得很高,發出撲撲的聲音,窗外是清雲藍天,高闊無邊際。

房間裏的光線也隨著窗簾明明滅滅,是個漂亮極了的日子。

好像是乘著小舟飄飄搖搖的在小河上行駛,穿過了漆黑陰冷的橋洞,又亮了起來。

徐澈是被鳥叫聲吵醒的,想要喝水,他看著宋青銘的睡顏,沒有憐惜的去拽他的手,可能是手上沒有什麽力氣,沒拽醒。

然後去掐他手,看見宋青銘手背都掐紅了,也沒醒。

嗓子好像要冒煙了。

怎麽讓這麽個人來陪床,衣服兩天都沒換,偶爾醒過來的時候都看見宋青銘上躥下跳地拿著病歷單和化驗單子跑,抓著醫生不知道問了多少問題。

徐澈經常半夢半醒間還聽見宋青銘向醫生小聲的問話,閑下來時候還會和自言自語。

什麽時間太晚了來得太遲了雲雲。

吵死了。

徐澈又有些說不出口的感謝,這時候只有他一直陪在這裏。

徐澈好不容易撐起身來,身上那些各種各樣的管子都取下來了,切口也不會疼得難以忍受,之前每次醒過來感受到脖子上插的引流管、穿頸針,手上插著留置針帶著心監,各種各樣的管子插在身上就像是鎖鏈和束縛,很難受卻無法逃離。

就像那天束縛在身上的紮帶、布條和麻繩。因此這些管子消失之後,他潛意識覺得脫離開了,他安全了。

徐澈看宋青銘睡得太熟了,就沒想吵醒他的。只是這病床年事已高,一動起來就嘎吱嘎吱響。

這次宋青銘終於是醒了,睜開眼第一句話就問:“你要做什麽?我幫你做。”

“我要喝水。”徐澈沙啞著嗓子說。

宋青銘忙去給他倒熱水,又混了些涼水好下口。

好像真把徐澈當成不能自理的人了,宋青銘坐在病床上一手托著他背一手往他嘴裏灌水。

徐澈都沒反應過來就張嘴了。

宋青銘好像怕徐澈太急餵得也太急,灑了點在徐澈衣服上,又忙去給他擦衣服。

徐澈看了一會兒:“我能自己喝的。”

宋青銘能察覺到徐澈精神和身體都好了很多。突然間放松下來,也難得笑了一下,把杯子遞給他:“那你自己喝。”

“你不是要去比賽了嗎?怎麽還在這裏。”徐澈咕嘟咕嘟喝完剩下的大半杯水才問。

“明天去還來得及,我今天陪著你,”宋青銘拿回杯子繼續給徐澈接滿了一杯水,“醫生說你今天醒可以吃些東西了,你舅媽做了些粥和小菜送過來,看你沒醒照看了你一會兒,放下菜就回去了。”

“嗯。”徐澈應了聲,又問:“上午練習沒去會不會有影響?”

“這幾天耽誤不了什麽,你重要些,”宋青銘把杯子放在床頭櫃上,想去扶他:“要先洗漱嗎?”

“好。”徐澈說。

其實手和腿就是皮肉傷,主要是內臟的位置,一直隱隱的鈍痛。

宋青銘架著徐澈往衛生間去,徐澈剛剛下床的時候,腿都打哆嗦,突然直立起來腦子供血不足,差點又跌回去。

徐澈有些不適應,擠了牙膏之後轉身朝宋青銘說:“你要一直觀察我嗎?”

宋青銘理直氣壯:“萬一你摔了,腦子磕到地板變傻了怎麽辦。”

徐澈懵逼了一瞬,無奈道:“我看你早就想當我哥了,真變傻了化學比賽我就贏不了你了。”

宋青銘自顧自地說:“真變傻了就好了,我就不會松手了。”

“啊?”徐澈很疑惑,可能確實有點傻,聽不懂他這句話意思。

“不看你,”宋青銘沒打算多透露了,轉身朝外面走,“我去給你準備吃的。”

想很久想清楚了,不管怎麽說,晚了一步就是晚了一步,感情這件事先來後到的順序也很重要,他喜歡徐澈,不需要徐澈知道和理解。

他站在徐澈身邊就好了 ,他不想逃避。

徐澈太久沒使用肢體,明顯有些不適應,刷牙洗臉都費了好一番功夫。

因為皮膚白,身上還有些淡淡的淤青,看起來有些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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