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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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青銘下課去找人都不見了,中午回家才摸到手機信號延誤似的把信息發過去。

叮當貓:你真的談戀愛了?

叮當貓:什麽時候的事?

叮當貓:我怎麽不知道?

tac:你看見照片了嗎?

叮當貓:不是你。

徐澈停了一下才打字。

就是我,而且我談不談戀愛為什麽要告訴你。

這句話一下噎住宋青銘了。

心悶悶的,像是被人打了一拳,他不知道說什麽好。

可是怎麽能談戀愛呢?還和方書辭?

宋青銘沒再發消息過去。

徐澈也沒有解釋什麽,雖然有些在意,但他說不出真相,騙就騙到底好了,反正又不會影響到宋青銘,如果告訴他了李嘉逸肯定也知道了。

如果宋青銘生氣的話以後再解釋,請幾次客或許差不多了。

徐澈沒多考慮這件事,也沒覺得影響很大,過幾天就都忘了,比這大的事經常做,無所謂。

就當是壞事簿再添一筆。畢竟有些人看來他就是天生壞種,總是做不體面的事,反正都被這麽說了何不順了她的意,最好還能傳回北京去,傳到他後媽哪,免得還想讓他回去。

其實他做這件事還有很大一部分是賭氣,頗有破罐子破摔的勁頭。

這幾天他父親還打電話來說讓他回去認個錯就好了。

沒話可說,他不需要,他只聽了一句話就掛斷關機。

要是再問,就直接把他做的壞事甩過去,告訴他後媽,他真的無藥可救,真別再哄騙他回去了。

不用去學校也不用去上班,日子慢起來,學習對他來說算不上負擔,很多高中內容小學初中就學過了。

他很多北京的同學也都和他差不多。

煩躁,沒事做反而心煩意亂,總是想起以前的事,總是想起那些令人討厭的記憶。

徐澈下樓買了些冰塊和冰激淩,午飯就吃這些,然後關在房間裏看電影,手機屏幕看久了眼睛疼,也沒耐心看,一部都沒看完就出門溜達了。

來潭城這麽久也沒好好出去玩過一次,也沒什麽很相熟的朋友,宋青銘還在上課,就算他沒上課也不太想去找他,現在不想多說話。

正值五一假期,非常多的外來游客,幾乎將街道堵住,地鐵站也是人擠人。潭城很多店面招牌顏色都非常鮮艷,做得非常大,幾乎將人的視線占滿,也算是一點特色,特別是到了晚上,燈紅酒綠人流往來,熱鬧非凡。

周遭很是喧鬧,但他覺得很空很空,好像世界只有他一個人。

討厭的感覺又蔓延過來,他努力去玩各種電玩,去網吧打游戲,去做需要和人交往的事。

宋青銘也被拉著和人交往,最近宋青銘都不常和他們班那夥同學出去玩了。

晚上,李嘉逸又喊上一幫兄弟們出去夜宵攤子吃夜宵和啤酒,哭訴他還沒有結果就夭折的愛情。

宋青銘跟著過去了,李嘉逸碰過來的每一杯酒他都喝了,把李嘉逸感動得一把鼻涕一把淚全蹭他身上:“還是兄弟最好。”

宋青銘都沒推開他。

想不清楚,我這是什麽感覺,為什麽我這麽嫉妒,怎麽會有這種感覺,是對誰?

對方書辭嗎?

不該也不能是對徐澈,他是男生啊。

是同一性別的人,這種感覺可以嗎?

他問李嘉逸:“你現在還好嗎?你是什麽感覺?”

李嘉逸喝得臉頰紅彤彤的,聽見宋青銘這句話嘴巴一撅就要擠出些眼淚來:“方書辭是我理想型啊,我真的好難過,但是我覺得徐澈比我好,怎麽看都更適合她,但我又很嫉妒,為什麽啊,我喜歡她這麽久了,喜歡都成習慣了。”

他抽了抽鼻子,又說:“原本想她有喜歡的人了我就放棄的,可是我還是想靠近,我感覺真是好沒底線,我也知道我很煩,但是我就是很喜歡她啊,見她第一眼就喜歡了......”

宋青銘靜靜聽著,竟然有些說不出口的共鳴,就是突然覺得好空、好空。

五月的第二個星期日——母親節。

中午放學宋青銘去蛋糕店取了昨天曠課晚自習做了三個小時的蛋糕,又去花店把訂好的康乃馨花束拿上了,一路雀躍地往家裏去。

有時候轉移註意力真的是一件很好的方式,不然一想到徐澈的事情就會覺得難受,他不知道怎麽面對自己,也不知道怎麽面對徐澈。

他悄悄把門打開,今天沒讓阿姨過來,宋致遠在廚房圍著圍裙做菜,那一身裝扮實在是和他氣質不符,許昧靠在沙發上看電視等著。

宋青銘把蛋糕放在玄關,拿著花走到許昧身後,俯下身來飛速把花塞在她懷裏:“媽,節日快樂!”

許昧被天降的花束驚了一瞬,捧著花回頭看見宋青銘的笑臉也笑了,擡手揉著他頭發:“謝謝青銘。”

宋致遠也把菜端出來,朝客廳裏兩人喊道:“都過來吃飯。”

另一邊方書辭剛從家屬院出來,她不知道為什麽還有討債人在學校周邊轉悠,只能讓王藝勉暫時請了長假在家屬院待著,她擔心王藝勉一個人上下學會遇到不好的事情。

她也拿了一盒糕點,買了一個手表回了家,上次沒聽爸爸的話,還偷偷把王藝勉藏起來,方舜東知道了雖然沒阻攔,但還是生氣了,所以想借著今天的日子過去低個頭道個歉。

畢竟這麽多年又當爸又當媽,母親節也不是不能過。

這次方書辭也是求了他爸才不至於把假談戀愛這件事鬧大。

方舜東聽見方書辭進門的聲音頭都沒擡,繼續拿著報紙看。

方書辭小心翼翼地把禮物放在餐桌上。

方舜東說:“老師讓你在家裏反思,你都反思了嗎?一天到晚往外跑,我看你巴不得不上學。”

“我好好反思了,我以後都聽你的話。”方書辭說。

“聽話才怪,明明是我聽你的話,”方舜東說,“不知道你怎麽總是能闖出這麽大禍,要不是校長和我以前是戰友,你早就被開除了。我這麽大年紀了還得拉下個老臉去和別人敘戰友情,你真是一點也不會為你爹著想,滿腦子都是別人的事情,我看我遲早要被你大義滅親。”

“爸,”方書辭坐在他旁邊挽著他胳膊,“怎麽不為你想,我只有你一個爹,我真的覺得周姨人很好,我也不想你孤獨終老,你要是喜歡在結婚也可以的,只要你幸福就好。”

方舜東滯了一下,才說:“我真不是喜歡周姨才招她進來的,我......我一直記得你媽媽的。”

“後來喜歡也行,我是你女兒我還看不出來嗎?”方書辭說,“我知道你愛媽媽,都這麽多年了,我也要離開你的,我希望有人陪著你。”

方舜東一直不敢和方書辭說這件事,想著高考後再說也不會影響她心態,沒想到被她道破了真是覺得不好面對,沒想到她能接受。

--

徐澈回到學校的時候,他和方書辭分了座位,他還是坐在最後面,同桌換成了一個他叫不出名字的男生。方書辭被調到最前面了,與他斜對角,是班裏最長的距離,和一個女生同桌。

不過晚自習的化學競賽補課兩人還是一個小組,還是同桌,競賽班按留下來的同學又分成了三個討論小組,宋青銘沒有和徐澈同一組,教室裏擺了三個空心橢圓桌。

蕭姐只暗戳戳說讓他們不要太張揚,班裏同學也沒過多談論,畢竟競賽班還有好幾對在搞地下戀情的,常有吃不完的瓜,瓜吃吃笑笑就過了。

日常生活大家也不會傻到對當事人開腔,不熟悉的怎麽也不會當面說壞話,以前方書辭和徐澈的口碑還是很好的。

宋青銘坐在後面一組看著徐澈和方書辭和過去一樣討論問題,但是感覺上去大不相同,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就連他們碰在一起的書都感覺暧昧起來。

他們到底是什麽時候開始的,自己怎麽就沒有發現。宋青銘整整一節晚自習都時不時擡頭看著他們。

有點不舒服的感覺,感覺心裏堵著慌。

宋青銘一邊看著,一邊在本子上鬼畫符,沒多久就戳穿了紙張。

他低著頭用筆把戳出來的洞擴大再擴大。

徐澈就這麽喜歡她嗎,甚至連上臺檢討這種事都能做,知錯不改可真是好樣的,還真是高調官宣啊,平時怎麽沒看出來這人喜歡這麽誇張。

可是那個照片上的人根本不會是他,他沒有那種衣服,而且那個時間都在酒吧上班。

有什麽隱情?為什麽不願意和我說,這麽久了也不值得和我說嗎?

不論是什麽情況,宋青銘也沒資格生氣,就是難過罷了。

整整一周,徐澈沒有給他發過一條消息,宋青銘每天都在等他或許會和自己解釋,或許會和自己說上一些無關痛癢的話,什麽都沒有。

期待落空,感覺自己對他可有可無,或許只是自己一廂情願,徐澈都沒把自己當朋友,或許是自己還不值得他解釋或者說這些話題。

可是又會想起來他們剛見面的時候徐澈就保護他的手自己受傷了,想到他們一起學習一起生活一起練習,這些都不是幻覺。

還有,趙叔和他說的,特意曠工為了帶他去拜師。

這些都是實實在在發生的,他們待在一起的時候他都很喜歡,他也能感受到徐澈也是開心的。

......可是為什麽,為什麽不願意告訴我。

宋青銘現在還不知道自己原來這麽患得患失。

今天徐澈剛回學校的時候宋青銘就想去找他,看見徐澈和方書辭站在一起的那一瞬間,宋青銘就不想去了。

那一個瞬間,宋青銘糾結一周的事情剎那間撥雲見日般顯露出來。

他喜歡徐澈、很想念、很嫉妒、很難過......

自己太後知後覺了嗎?

下課了他還在本子上畫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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