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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瀾聽見話停住了，周遭的人都紛紛向他們看過來，議論紛紛，幾個娛記也急匆匆扛著相機圍住她拍照。
宋青銘連忙站起來看著徐澈，滿目震驚疑惑。
記者圍著她說話。
“能方便說說您是出於什麽心理來給孩子們捐贈音樂教室呢？”
“您收到學生了嗎，會在家鄉收學生嗎？”
“您特地來聽這位青年的演奏是想要收他為學生嗎？”
“為什麽不教您自己的孩子呢？”
......
“請回答一下吧。”
“回答一下吧。”
易瀾被團團圍住，她停頓了一會兒，徐澈都忍不住緊張起來。
只見她輕輕擡手摘下帽子，妝容清淡秀麗，微笑著緩緩開口：“不可否認，我是循著優美的琴聲而來，沒想到是一位年輕的小同學彈奏的，著實令人瞠目。”
“那您這是要收他做學生嗎？”一個娛記問。
“我向來只看緣分，那緣分來了我便接下。”易瀾把帽子捧在胸前，轉身看著宋青銘的眼睛：“技巧漂亮，樂聲流暢，情感的融合令人動容，潛力無限。我有意向收你為學生，就是不知道你是否願意了。”
宋青銘有些驚訝地和她目光相觸。
......
兩人對視的照片上了頭條版面。
易瀾首次公開收徒弟，誤打誤撞的一場錦繡佳緣。
各種視頻在網絡上流轉傳播，熱度節節攀升。
有人說是學生自己毛遂自薦，是哪位少年，有實力也勇敢。
有人說是易瀾慧眼識珠，尋得千裏馬。
清明假期結束後，宋青銘給徐澈當小弟的時間還有四天。
這次不用徐澈自己說，宋青銘都鞍前馬後的為他跑上跑下。
徐澈也非常坦然接受他的伺候，宋青銘就差把飯嚼碎了餵給他了，恨不能走路也扶著。
中午回家時候，徐澈甩了他手，說：“走開。”
宋青銘馬上就抱著徐澈書包跟在他後面不說話。
徐澈表面是很冷漠，其實還挺爽的。
“大哥，你渴了嗎？我給你買奶茶。”宋青銘說。
“行吧，最近新品我嘗嘗。”徐澈漫不經心說。
“新品出了五個，你喝哪個？還是五個都給您買了？”宋青銘很誠懇地說。
“只要一杯賣得最好的，少放糖。”徐澈說。
“好嘞，您稍等哈。”
宋青銘很快就去校門口店裏捧了一杯奶茶過來，把徐澈的書包背在胸前，雙手把奶茶捧給他。
“你不喝？”徐澈接了奶茶說。
“誒，我什麽身份和您喝同一款。你喝就好了，你就沒喝完過，每次留一半，你要心疼我剩給我就好了，我不嫌棄你，”宋青銘卡了一下又改口，“.......不是，你喝的就是佳釀，你不嫌棄我就好。”
我靠怎麽能這麽爽啊。
徐澈渾身毛孔都舒張了，他笑著拍了下宋青銘的肩：“非常好，最近哥手挺累的，買了點新衣服沒洗呢，洗衣機壞了，跟我回家洗衣服。”
宋青銘怔了一下，他真沒洗過幾次衣服，還是說：“好的大哥。”
徐澈到了宿舍，一邊在書桌上吃宋青銘買的飯和果切，一邊看著他在浴室蹲著洗衣服，肩背的衣服褶皺跟著他動作一動一動的，肩胛骨很寬厚，向外突出來，像是鳥的翅膀。
徐澈來得太急了，夏裝都要現買，潭城天氣忽冷忽熱的，過不了多久就能穿夏裝了，就提前買了備著。
之前宋青銘還想讓他洗襪子，自己只讓他洗新衣服還算仁慈的了。
“洗幹凈點，不要我一出汗就渾身起泡泡了。”徐澈朝宋青銘背影喊道。
宋青銘用手背擦了擦額頭的汗，這到底什麽材質，怎麽洗了兩遍還有泡啊。
一周後。
易瀾參加完上海的活動就回了潭城，直往風瀾居去，飛機晚點，她到的時候正值黃昏時分。
宋青銘直直地立在門口，衣著整齊，低著頭看著自己的鞋，聽到些聲響擡頭看，看見她走過來彎腰道了聲：“易老師好，您說讓我今天下午過來。”
他吃過午飯就來等著了，幾乎是等了六七個小時。
“嗯，”易瀾擡腿邁上石階，拿出包裏的鑰匙開門，“跟我進來吧。”
宋青銘跟在易瀾身後進了門，身旁兩側是清雅挺拔的五針松，順著鵝卵石小路往裏走穿過月拱門，粉墻黛瓦的雙層中式屋舍就映入眼簾。
易瀾進了屋，指著占據廳堂裏的斯坦威大三角，說：“不用換鞋，現在彈《梅羅大練習曲》，譜子在旁邊櫃子上。”
宋青銘聽見易瀾的話，手指莫名顫了顫，譜子擺在櫃子最上面，他拿下來仔細掃了一遍，以前練得最多的就是肖邦和李斯特，他左手大跳一直不太熟練，恐怕第一次正式彈就要露怯。
易瀾抱著胳膊靜靜地看他。
宋青銘把譜子擺在譜架上，活動了下手指，把手搭在琴鍵上，深深呼出了一口氣，擡頭看了眼易瀾。
她說：“可以開始了。”
宋青銘手指按下去。
琴音從手指下迸濺而出，開始還不太適應的手放在鋼琴上越來越順。
這一節彈完，宋青銘感覺手背和手臂的肌肉都在戰栗發酸，後背出了層薄汗，他沒擡眼看，難得緊張。
“基本技巧不錯，算得上優等水準，流暢度也可以，感情處理得很出挑。”易瀾先說了優點。
宋青銘稍稍松了口氣。
又聽見她說：“只是左手無名指彈錯兩個音，小指彈音輕了，右手中指又太重，上次看你彈是感情掩蓋了技巧問題，但是生疏能聽出來，至少也有幾周沒練習。”
“......是。”宋青銘說，他盡力維持著表面的鎮定。
易瀾把手背在身後，及腳踝的純黑色連衣裙配合著沒有溫度的話語評價，顯得有些沈悶的壓迫感：“我說實話，這幾天看過了你這五年的比賽視頻，實力就是那樣，比你厲害優秀的孩子一抓一大把。我不知道你為什麽沒有去音樂學院系統進修學習，雖然大致練習沒落下，但遠比不上你五年前的水平，越學越差勁的確實是第一次見。”
宋青銘聽易瀾說的話心都涼了半截，果然是不該來的，這是告訴他選自己當學生完全是看走了眼吧。但是這麽直白的聽到這些話，他還是忍不住心裏發酸，慢慢收回了碰在琴鍵上的手。
他用力抿了下唇，嘴唇被他壓得發白。
易瀾無聲笑了笑，雖然是個男生，但骨子裏天生帶有的細膩又波瀾的感情能全部傾倒在鋼琴裏，那是一個優秀的鋼琴家必備的也是很難得的品質。
琴聲非常有感染力，似乎是能將周圍人的思緒頃刻吸入他所創造的音樂世界，讓聽的人全然的和他想表達的感情貼合，這就是最高的天賦。
是顆明珠，塵埃蒙著也毫無顧忌的發著璀璨的光，需要仔細耐心的打磨，才能更加煥發出他原本的光彩，至於那種光會發散到什麽程度，易瀾也無可估量，或許會超越自己。
或許是少年人太熱烈的感情，那種滿腔的意氣和沖動壓都壓不住，十幾歲實在是追理想最好的年紀，不需要太多沈澱，只需要一往無前的勇敢和熱血。
“另外，你有天賦是肯定的，潛力巨大我沒說假話，但你的年齡已經算偏大了，現在小有名氣的青年音樂家胡炎，他在四年前小柴比賽拿銀獎時比你現在還小兩歲。”易瀾稍稍停了一會，又說：“我教了你也不代表你絕對能拿獎，只有這一次機會了，還有七個月時間，全部按照我的訓練強度來，絕大程度要日夜不休的練習，你能做到嗎？”
宋青銘都做好易瀾讓自己走的準備了，聽到這裏怔楞了一瞬：“您意思是......還要繼續教我嗎？”
“其實要不是你爸來找我，我確實是看不見你的存在，也多虧了你在我面前彈那一次，我才下定決心教你，”易瀾走進櫃子挑了些譜子遞給他，“你是我第一個學生，不要給我丟臉，我在你這個年紀時連第二名都沒拿過。”
上次宋青銘參加的是國際青少年鋼琴比賽的選拔，現在已經錯過這個機會了。看來這次易瀾是直接讓他參加今年十一月在日本仙臺舉辦的小柴比賽了，選拔賽已經開始了，五月中旬開始第一場，不到一個月時間。
易瀾轉頭就把宋致遠給賣了，確實是不知道父子之間搞什麽亂七八糟的事，何必隱瞞著，她向來不理解那些口是心非父母的做法，她和父親之間的矛盾持續了十幾年才和解。
“但是我不教輸不起的，輸了去酒吧喝酒算什麽本事，回去道歉。”
“每天騰出整段的四個小時過來這邊，早午晚按你的時間來，回去還要練習至少三個小時，我給你的譜子必須在練習前全部背下來，只有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報名你錯過了我來搞定，五月省內選拔賽，九月北京晉級賽，十一月日本正式比賽，我的想法是一路金獎。”易瀾盯住宋青銘的眼睛，“當然，要是你做不到就趁早給我滾蛋，不要浪費我的時間。”
“我可以的老師。”宋青銘緊緊握住了手，雖然心情隨著她說的話一路激越，但還是盡力平覆下心緒，語氣誠懇：“我能做到的，請您相信我。”
最後一次機會了，我要抓住。他想。
“還有三月你參加的那場國際比賽的選拔賽，拿前三有公派去德國參加比賽的名額，但如果有推薦信，拿了前十都能自費去參加決賽，”易瀾說，“這是很好的鍛煉機會，推薦信我可以給你寫，想去嗎？”
“想去。”宋青銘睜大了眼睛很快應道。
“那就要更加認真練習了，七月決賽，”易瀾挑了挑櫃子裏的琴譜，拿了幾篇遞給宋青銘，“明天練習李斯特，所有練習的曲譜都要背下來，背不下來就不用來練習了，一個音一個音慢慢磨，磨到完美為止。”
宋青銘接過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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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方便說說您是出於什麽心理來給孩子們捐贈音樂教室呢？”
“您收到學生了嗎，會在家鄉收學生嗎？”
“您特地來聽這位青年的演奏是想要收他為學生嗎？”
“為什麽不教您自己的孩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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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瀾被團團圍住，她停頓了一會兒，徐澈都忍不住緊張起來。
只見她輕輕擡手摘下帽子，妝容清淡秀麗，微笑著緩緩開口：“不可否認，我是循著優美的琴聲而來，沒想到是一位年輕的小同學彈奏的，著實令人瞠目。”
“那您這是要收他做學生嗎？”一個娛記問。
“我向來只看緣分，那緣分來了我便接下。”易瀾把帽子捧在胸前，轉身看著宋青銘的眼睛：“技巧漂亮，樂聲流暢，情感的融合令人動容，潛力無限。我有意向收你為學生，就是不知道你是否願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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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說是易瀾慧眼識珠，尋得千裏馬。
清明假期結束後，宋青銘給徐澈當小弟的時間還有四天。
這次不用徐澈自己說，宋青銘都鞍前馬後的為他跑上跑下。
徐澈也非常坦然接受他的伺候，宋青銘就差把飯嚼碎了餵給他了，恨不能走路也扶著。
中午回家時候，徐澈甩了他手，說：“走開。”
宋青銘馬上就抱著徐澈書包跟在他後面不說話。
徐澈表面是很冷漠，其實還挺爽的。
“大哥，你渴了嗎？我給你買奶茶。”宋青銘說。
“行吧，最近新品我嘗嘗。”徐澈漫不經心說。
“新品出了五個，你喝哪個？還是五個都給您買了？”宋青銘很誠懇地說。
“只要一杯賣得最好的，少放糖。”徐澈說。
“好嘞，您稍等哈。”
宋青銘很快就去校門口店裏捧了一杯奶茶過來，把徐澈的書包背在胸前，雙手把奶茶捧給他。
“你不喝？”徐澈接了奶茶說。
“誒，我什麽身份和您喝同一款。你喝就好了，你就沒喝完過，每次留一半，你要心疼我剩給我就好了，我不嫌棄你，”宋青銘卡了一下又改口，“.......不是，你喝的就是佳釀，你不嫌棄我就好。”
我靠怎麽能這麽爽啊。
徐澈渾身毛孔都舒張了，他笑著拍了下宋青銘的肩：“非常好，最近哥手挺累的，買了點新衣服沒洗呢，洗衣機壞了，跟我回家洗衣服。”
宋青銘怔了一下，他真沒洗過幾次衣服，還是說：“好的大哥。”
徐澈到了宿舍，一邊在書桌上吃宋青銘買的飯和果切，一邊看著他在浴室蹲著洗衣服，肩背的衣服褶皺跟著他動作一動一動的，肩胛骨很寬厚，向外突出來，像是鳥的翅膀。
徐澈來得太急了，夏裝都要現買，潭城天氣忽冷忽熱的，過不了多久就能穿夏裝了，就提前買了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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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青銘用手背擦了擦額頭的汗，這到底什麽材質，怎麽洗了兩遍還有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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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青銘直直地立在門口，衣著整齊，低著頭看著自己的鞋，聽到些聲響擡頭看，看見她走過來彎腰道了聲：“易老師好，您說讓我今天下午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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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青銘把譜子擺在譜架上，活動了下手指，把手搭在琴鍵上，深深呼出了一口氣，擡頭看了眼易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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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青銘稍稍松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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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瀾把手背在身後，及腳踝的純黑色連衣裙配合著沒有溫度的話語評價，顯得有些沈悶的壓迫感：“我說實話，這幾天看過了你這五年的比賽視頻，實力就是那樣，比你厲害優秀的孩子一抓一大把。我不知道你為什麽沒有去音樂學院系統進修學習，雖然大致練習沒落下，但遠比不上你五年前的水平，越學越差勁的確實是第一次見。”
宋青銘聽易瀾說的話心都涼了半截，果然是不該來的，這是告訴他選自己當學生完全是看走了眼吧。但是這麽直白的聽到這些話，他還是忍不住心裏發酸，慢慢收回了碰在琴鍵上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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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瀾無聲笑了笑，雖然是個男生，但骨子裏天生帶有的細膩又波瀾的感情能全部傾倒在鋼琴裏，那是一個優秀的鋼琴家必備的也是很難得的品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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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青銘都做好易瀾讓自己走的準備了，聽到這裏怔楞了一瞬：“您意思是......還要繼續教我嗎？”
“其實要不是你爸來找我，我確實是看不見你的存在，也多虧了你在我面前彈那一次，我才下定決心教你，”易瀾走進櫃子挑了些譜子遞給他，“你是我第一個學生，不要給我丟臉，我在你這個年紀時連第二名都沒拿過。”
上次宋青銘參加的是國際青少年鋼琴比賽的選拔，現在已經錯過這個機會了。看來這次易瀾是直接讓他參加今年十一月在日本仙臺舉辦的小柴比賽了，選拔賽已經開始了，五月中旬開始第一場，不到一個月時間。
易瀾轉頭就把宋致遠給賣了，確實是不知道父子之間搞什麽亂七八糟的事，何必隱瞞著，她向來不理解那些口是心非父母的做法，她和父親之間的矛盾持續了十幾年才和解。
“但是我不教輸不起的，輸了去酒吧喝酒算什麽本事，回去道歉。”
“每天騰出整段的四個小時過來這邊，早午晚按你的時間來，回去還要練習至少三個小時，我給你的譜子必須在練習前全部背下來，只有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報名你錯過了我來搞定，五月省內選拔賽，九月北京晉級賽，十一月日本正式比賽，我的想法是一路金獎。”易瀾盯住宋青銘的眼睛，“當然，要是你做不到就趁早給我滾蛋，不要浪費我的時間。”
“我可以的老師。”宋青銘緊緊握住了手，雖然心情隨著她說的話一路激越，但還是盡力平覆下心緒，語氣誠懇：“我能做到的，請您相信我。”
最後一次機會了，我要抓住。他想。
“還有三月你參加的那場國際比賽的選拔賽，拿前三有公派去德國參加比賽的名額，但如果有推薦信，拿了前十都能自費去參加決賽，”易瀾說，“這是很好的鍛煉機會，推薦信我可以給你寫，想去嗎？”
“想去。”宋青銘睜大了眼睛很快應道。
“那就要更加認真練習了，七月決賽，”易瀾挑了挑櫃子裏的琴譜，拿了幾篇遞給宋青銘，“明天練習李斯特，所有練習的曲譜都要背下來，背不下來就不用來練習了，一個音一個音慢慢磨，磨到完美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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