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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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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季

菜很快就上來了,中間兩人閑扯著一些話題,蘇齊覺得徐澈人也開朗了不少,感覺放心了些。

之前還怕徐澈一個人過來會不適應,蘇齊猶豫了一會還是說:“今天來的時候看見這邊開了好多櫻花,還真是和我第一次看見你差不多,那時候你可真給我嚇一跳。”

這件事徐澈和蘇齊談沒有負擔,徐澈沒停,語氣如常:“滿頭血嚇住你了吧”

“何止是滿頭血,簡直被染成血人了,醫生說我要是晚十分鐘送你去醫院都救不活了。”

徐澈聳了聳肩,笑道:“其實我也不知道自己哪裏來的力氣爬起來還走了這麽遠。”

那天鋼琴比賽結束,姜雅把他從樓上推下去,撞碎了樓道的花瓶,額頭重重地磕在碎瓷片上,他感覺自己身體的血液一點點流失,身體一點一點的冷下來。

那時候徐澈是真的想就這樣死掉的,或許是求生的本能,他爬起來往外走,走了很久很久很久,久到眼前被血模糊了,久到口鼻都冒出血來,久到聽不見周圍的聲音......

沒想到現在想起來還是記憶猶新,徐澈暗暗嘆了口氣。

“......其實要和你說的是,”蘇齊放下了手裏的杯子,“你媽媽在家開了煤氣。”

明明見怪不怪了,她早就想帶著自己一起死了,但徐澈還是心裏一震,怔了會兒,才開口問:“......她死了嗎?”

蘇齊捏了捏手指,說:“差一點,搶救了兩天,現在還在住院,有必要來和你說一聲,這幾年來你媽媽的精神狀態確實是越來越不好了。”

徐澈說:“我知道了。”

已經很久沒有聽到過她的消息了,其實徐澈不知道怎麽形容對姜雅的感情,既沒有完全的愛也沒有完全的恨,愛恨交織在一起,一直撕扯著他,像是要把他撕裂成兩個部分才肯罷休。

要是可以純粹的去恨她就好了,徐澈一直祈求著,不然也不會這樣日日折磨著他。

接下來半天徐澈都有些心不在焉,一直到晚上宋青銘在外面等他回去吃飯才稍稍緩過神來。

晚上時間不長,兩人在家裏吃過飯就直接去競賽教室了,晚上做題徐澈速度也慢下來很多,不可避免的還是會被影響,自己可能還是沒辦法釋懷。

徐澈控制不了情緒出走,盡力克制了才稍稍靜下心來讀書。

第二天早上,兩人收拾好就出了門,路邊的櫻花開滿了枝椏,飽滿得充斥著每一處空隙,幾乎所有花朵都盛開到了極致,徐澈怔怔地看著一路潔白的花。

開了有十天了,剛剛搬過來時候下了場大暴雨,一夜之間所有光禿的枝椏都吐芽開花,美不勝收,現在卻要謝了。

宋青銘順著他的目光看向那些花,說:“花開得好盛大啊,感覺整個潭城都彌漫著淡淡的櫻花香味。”

徐澈伸手碰到頭頂垂下來的櫻花枝椏,平靜聲音裏有些藏不住地低落:“開得太盛了,馬上就要雕零了。”

一陣清風拂過,花就在徐澈的手裏碎了,一團團飄零在他們周圍。

宋青銘看著飄落的花,也認真地回應了一句:“一年又一年,花明年還會開,櫻花謝了還有別的花接著開,潭城氣候好,四季都開花的。”

宋青銘看徐澈轉頭看自己,還是苦著一張臉,就擡手拂掉徐澈頭上的花瓣,又忍不住開個玩笑:“你林黛玉啊,這不是自然的嗎?下次給你帶盆月季回家好了,或者家裏給你種滿花,天天開,讓你看膩。”

徐澈被宋青銘話逗笑了,也沒想和他認真討論,反正這狗也聽不懂,他敷衍道:“好好好,以後你買個有大院子的房子種,我就天天去你家喝茶。”

“等我自己賺錢了就買。”宋青銘很認真道。

“嗯,你加油。”

宋青銘也不知道為什麽徐澈這兩天好像興致不高的樣子,說什麽回應都淡淡地,就連和自己鬥嘴都有氣無力打不起精神的樣子,逗他笑的時候也會笑,就只是嘴角彎彎眉眼卻平靜,很明顯心裏藏著事但又不說。

從第一次見到現在,宋青銘還真的還沒有見過徐澈情緒低落這麽久,而且還是這樣很明顯的表現出來。

他知道徐澈是藏情緒的一把好手,每次生氣了都看不出來,宋青銘即使很敏銳,也要好半天才能從他陰陽怪氣的話裏緩過神來。

不過宋青銘也說不清為什麽,他有些見不得徐澈這幅不開心的樣子。

一夜春風吹,白色早櫻都謝了,粉紅晚櫻次第開。

第二天中午吃過飯,徐澈就去房間收拾行李,昨天高一的部分就教完了,他還整理了一份接下來的英語學習計劃給宋青銘,雖然不知道沒有自己看著,宋青銘會不會自己主動些去學習。

宋青銘也幫徐澈把陽臺上的衣服收下來疊好放行李箱裏,徐澈沒帶多少東西過來,但要走的時候簡直多了一個箱子,所以宋青銘堅持要和他一起去員工樓徐澈也沒推辭。

白天酒吧休息,徐澈去看了才知道原來當時走的那個門是小門,不是正門。

當時那條路是旋轉著上升的,所以從坡上的正門向下走過一個旋轉樓梯才會到酒吧,不過這樣再看起來更像地下酒吧了。

徐澈跟著宋青銘進了門,白天沒人,只有一個穿著制服的女生坐在吧臺喝著啤酒等他們。

女生看見他們兩個招呼道:“是新員工吧,你們誰是徐澈啊?”

徐澈放下行李箱應道:“你好,我就是。”

“我叫竇小敏,我應該要比你大個五歲,叫我小敏姐好了,酒吧裏年紀和你差不多的小朋友都這樣叫我,”竇小敏放下手裏的啤酒,“老板忙去了,今天我帶你去宿舍,你也暫時跟著我做事行嗎?”

徐澈點了點頭,喊了聲:“小敏姐。”

竇小敏應來一聲就帶著他往外走,徐澈和宋青銘拿著行李箱跟在後面。

出了酒吧過了兩條街的仁和路都是居民樓,明明只隔了兩條街,但這邊明顯沒有那麽繁華了,都是一些老舊的房子和店鋪。

竇小敏帶徐澈到了一幢建築前面,給了他一個鑰匙,說:“這裏六樓,我們酒吧有將近兩百個員工,調酒師原本是兩人一間的大房間,可能是念及你還在讀書要安靜一點所以老板給你安排的單人間。你的房間在四樓407。這邊設施還沒有更新,沒有刷臉指紋,所以要保管好鑰匙,而且不要隨便帶陌生人過來。”

徐澈接下鑰匙,應道:“我知道了。”

“那我就先不上去了,沒有電梯得走樓梯,”竇小敏朝徐澈伸手,“手機給我吧,存一下我電話,有什麽事情找我就好了。”

徐澈把手機解鎖了遞過去。

竇小敏輸了號碼就還回去了,拍了拍徐澈的肩膀,笑著說:“我們酒吧的兄弟姐妹們都很和諧,你會慢慢融入我們大家庭的,放輕松。”

“謝謝小敏姐。”徐澈也朝竇小敏笑了笑。

接著竇小敏就回去了,宋青銘和徐澈提著箱子一起去了四樓,走廊兩面都是房間,407離樓梯間不遠。

宋青銘拿著箱子,說:“趙叔人很好,感覺會很容易就適應的。”

“嗯。”

徐澈用鑰匙開了門,房間不大,進門正中間就是一張雙人床,靠窗還有一張小方桌和木椅子,面墻有一個木制衣櫃,旁邊有一個帶淋浴的衛生間。

宋青銘進來打量了一圈,很幹凈,窗戶南面房間很明亮,基本的生活設施都有,然後去試試淋浴能不能出熱水,各種電器都檢查了一遍,都不錯。

徐澈放好箱子就準備走了,看宋青銘比自己看得還仔細,笑了笑:“又不是你住你怎麽檢查得比我還仔細,不過房間真的比我想象中要好很多。”

宋青銘心道那當然了。

自從知道徐澈在趙叔酒吧工作之後他就打了個電話過去,說讓他好好照顧一下自己的朋友,趙宇笑著說得收走後門的費用,宋青銘只說記他爸賬上,他賣乖念叨半天才換來個很好房間過來。

宋青銘:“那你也覺得可以就行了,快上課了我們現在直接去學校吧,從這裏去學校走路好像也不太遠應該就二十分鐘,你可以和原來一樣起得晚一點,”

宋青銘推著徐澈關門下樓,一邊下樓梯一邊在包裏拿東西,“樓下我看到有直達學校的公交車,七點二十坐6路車三站就可以,四五分鐘的樣子就能到學校。”

徐澈一直默默地聽宋青銘說,時間幾路都記得清清楚楚,真的令人瞠目,他自己過來看的時候完全沒想到這件事,徐澈很認真地朝宋青銘說:“有人和你說過嗎?你真的很細心。”

宋青銘從包裏拿出來一個金色鈴鐺,笑著朝徐澈伸出手來:“那我還有更細心的呢,鑰匙給我一下。”

徐澈把鑰匙放在宋青銘手上,宋青銘就低頭把金鈴鐺穿在鑰匙扣上:“我小時候經常掉鑰匙,跑太快鑰匙掉地上都發現不了,但是鈴鐺掛在鑰匙上就會一直響,如果掉了它的聲音會大一點,身上不響了也可以及時去找。”

徐澈拿過掛著金色鈴鐺的鑰匙,忍不住雙手扶住宋青銘的肩膀,宋青銘被他突然動作怔了一瞬,只聽徐澈非常嚴肅地講:“宋青銘,你給我當兒子吧,你真是貼心小棉襖,我絕對會對你好......”

“徐澈你大爺的,”宋青銘還沒拍到他的手徐澈就馬上收回了手,宋青銘的手重重拍在自己肩膀上,“這個時候不應該說你給我當兒子嗎?”

“等你輸給我我肯定讓你給我當一周兒子。”徐澈笑著拍了拍宋青銘的肩膀。

宋青銘瞥他一眼:“真不知道你哪裏來的自信,到時候我得讓你在全班面前叫我大哥的。”

“走著瞧咯。”徐澈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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