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掉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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掉錢

旅舍老板是個中年女人,見徐澈進來招呼道:“學生,是在旅克上定了117房間的嗎?”

“是,”徐澈把行李箱推過來,“我可以先把行李箱放進去嗎?”

“那真是不好意思了,117的客人下午兩點才退房,”老板給徐澈指了指一旁的空地,“你看要不要就先放在旁邊,等客人退了房我就給你拿進去吧。”

徐澈拿手機看了看時間,才剛過十二點,自己在這裏等到退房也不現實,說:“那行,我晚上直接過來。”

“都可以,你自己放吧。”老板站在矮小都木制櫃臺裏把一張房卡遞給徐澈。

徐澈把房卡放進書包就離開了。

下了樓,徐澈按照導航往學校走,好不容易走到學校,徐澈在門口停了停,石門上黑底刻著鴻禧中學四個大字,顯得樸實沈毅,一眼望進去,道路兩旁栽滿了了年歲很長的常青樹。

他第一次見這樣的南方高中,藍白配色的教學樓,學校旁邊四通八達很多小巷,支出來小棚子擋下一塊陰涼地,密集的漂亮的小店。

靠近學校周邊還有很多自建小房子,很符合徐澈對南方中學的印象,比想象中更好。

他去買了點學習用品,出來匆忙,除了緊要的什麽都沒帶。

走出書店,夕陽漸沈,徐澈在附近吃了隨便買了幾個包子就往旅店走。

走過一次快一些了,只是要熟悉點明天還要再來一遍。

進了旅店,徐澈直接往房間走,厚厚的毛地毯上都是掃不幹凈的臟汙和煙灰。

他站在過道上順著紅色的箭頭看過去,一對年輕男女和一個中年婦女說著話。

“好像有人在我們離開時進來過房間,東西都亂了。”一個年輕女人對著旅舍老板皺著眉道。

“那絕對沒有的,你看是不是自己記錯了,沒掉什麽東西吧,”旅舍老板沒半點驚訝,“拿出一盒房卡給她看,只有兩個房卡,還有一個在這裏沒動呢,怎麽會有人進去。”

年輕男人拉了拉女人的手:“算了算了,又沒掉東西,可能是我們沒關好門呢。”

“怎麽可能,我出門都會檢查一遍的。”女人掙脫開男人的手,大聲說,“而且你送給我的金手鏈我記得我不是掉外面了,我洗臉時侯都會摘下來放臺子上,肯定是被人拿走了。”

徐澈直覺有些不好,他沒看見自己的行李箱放在外面,估計著自己的行李被拿進去房間了。他刷卡開門之後,那股不見陽光的黴味和粉刷的甲醛味混合在一起沖進鼻子裏。

徐澈忍不住皺了皺鼻子,簡直不想呼吸這裏的空氣。

但這是唯一在市中心還不過百的房間了,他知道一分錢一分貨的概念,也沒多嫌棄,不然住不下去。

他拿過靠墻的行李箱想把手上的紗布換了,下午一直難受發癢,傷口好像還在發炎。

可是剛把行李箱放平,徐澈腦子就空白了一瞬——鎖開過了。

徐澈直接打開箱子,衣服雜物還在,信封呢!自己帶回來的信封不見了!

他來回翻過很多遍,明明放在最下面的夾層裏,現在卻什麽都沒有,他不敢往錢被偷了的方向想,一遍遍對自己說可能是放在某個衣服口袋了,可是所有衣服都翻了一遍,沒有,什麽都沒有。

徐澈忙打開門往櫃臺走,急迫道:“阿姨,你一直看著我的箱子嗎?我的錢不見了。”

那對男女也停了,一齊看著他。

旅舍老板還是一個態度,客人的錢在自己的店裏掉了她沒半點波瀾:“我忙著呢,怎麽可能一直看著你的箱子,有好好找找嗎?”

“找過很多遍,你說放在這裏沒關系的,我的錢全不見了,我的學費都在裏面了,”徐澈的手緊緊的摳著陳舊的櫃臺,雖然自己心急如焚,腦子還在飛快的轉動著,“那有監控嗎,能讓我調個監控看看嗎?”

旅舍老板看了他一眼,撇撇嘴道:“小本生意,哪裏還有錢裝什麽監控,只有樓下門口有,可這裏來來往往這麽多人你是查不查得到,我管不著。”

徐澈看她事不關己的樣子,突然覺得喘不過氣。

站在徐澈旁邊的年輕女人更生氣了,控制不住的大聲說:“在你店裏掉了,你怎麽能什麽都不管!我要報警來查,連學生的錢都不見了肯定是有問題。”

“怎麽肯定是在我們店裏掉的呢,沒證據可別訛人啊,”旅舍老板抱起雙臂看著她,“要報警就現在報,隨你便。”

年輕女人深深地呼吸了幾次,拿出手機來報了警。

全程旅舍老板都只無畏的看著他們。

報完警徐澈就跟著那對年輕男女就在電梯門口等著,雙手緊緊的起拳頭,左手手背的傷口裂開,血順著手指滴進地毯,也成了洗不掉的一部分。

大概半小時,才慢慢來了兩個警察。

一個高個的警察看著他們:“誰報的警?”

年輕女人很用力地說:“我報的,我的金項鏈在這個店裏掉了,門鎖被打開過了。”她說完也輕輕碰了徐澈的肩膀:“這個學生的學費也被偷了。”

徐澈抱著一線希望也點點頭。

“知道了,我們去了解一下情況。“高個警察說。

高個警察和旅舍老板交涉著,矮一點的在本子上做著記錄,徐澈站在一旁看。

那老板是完全換了一副面貌,一面賠著笑一面說盡好話,說自己絕對會配合警察同志的調查,還給他們一人塞了袋檳榔,不過警察推回去了。

警察先去了那對情侶的房間,之後才到徐澈的房間對著行李箱的鎖摸摸看看,拍了幾張照片,就留下了徐澈的聯系方式:“我們會回去調查的,等通知吧,樓下監控我們也會查,再等幾天,最近所裏有點忙,你這事得排後了,能理解的吧。”

其實從他說第一句話開始,徐澈的心就越來越涼。

這樣找不知道什麽時候能找到了。

矮個警察拍了拍高個警察的肩:“走吧。”

事已至此,自己再生氣也沒半點用,這惡心的旅館是一刻也沒辦法待下去,徐澈把行李收拾好,大步往外走。

昏黃的路燈照下來,徐澈在街道上慢慢走著,川流不息的車流都有自己的目的地,可他現在卻不知道自己該往哪裏去。

身上只剩下些零錢,自己連學費都交不起了,能不能活過這幾天還是個問題。

他把行李箱放在旁邊的綠化帶旁,自己也坐在石階上,內心又酸又漲,像是啤酒的氣泡從心漫上眼睛然後溢出來,徐澈也任由眼淚自己砸下來。

他把臉埋在膝蓋上。

好黑好冷,為什麽自己連個可去的地方都沒有,為什麽自己要像皮球一樣被人想踢開就踢開,為什麽自己活成這副樣子。

事情發生在別人身上,無法共情自然雲淡風輕,可一旦落到自己身上,無法置之度外,能勸解別人也勸解不了自己。

徐澈抹了一把眼睛。

都多少年沒哭過了,真是太矯情了。

錢都已經掉了,現在也拿不回來,哭有什麽用,時間容不得自己傷春悲秋,還要讀書就要現在把錢的問題解決。

接下來可怎麽辦?

要回去舅媽家嗎?自己也只有那裏可回了。

是了,舅媽不是也給了我錢嗎?

中午在宋青銘家裏收拾東西之後就直接離開了,當時隨意收拾了東西,記不清自己有沒有拿錢了。

他回憶了一下過程。

吃過飯之後去衛生間收拾衣服,出來接了宋青銘遞過來的藥袋子放行李箱裏就直接走了,舅媽給的信封好像一直在餐桌上。

行李箱裏是上上下下都翻過好幾遍的,一分錢都沒有。

可是徐澈只把他自己的號碼存在了宋青銘手機上,自己卻沒有宋青銘電話,沒辦法打電話,他撐著膝蓋站起來。

還是萬幸,不至於真的流落街頭。

他整理好自己的行李打開導航往宋青銘家在的小區走,走了很久很久,天已經徹底黑了,門衛攔住他不讓進。

徐澈只能在門口等著,晚上的風刮起來冷了好多,他拿了一件行李箱裏的厚外套穿上就坐在臺階上等。

每次到春天他就很容易感冒,紗布上血跡幹了,摩擦著傷口,細細密密地發痛,他又拿出消炎藥膏在傷口上隨意塗了點。

其實徐澈也不知道自己這樣等著宋青銘會不會出來,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能等到,可是他現在只想得到這樣等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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