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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第八十九章 我來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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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第八十九章 我來陪你

田瑛沒有立刻回答夏舒的問題, 她先放下行李,走到夏舒父親的遺體旁,神情肅穆的鞠了躬, 之後她才轉身對夏舒說:“我來陪你。”

沒有多餘的客套或是安慰, 簡單四個字,就讓夏舒再也強撐不下去。她知道,只要田瑛在, 自己可以不用再強撐。

夏舒說了個“好”, 就上前抱住田瑛,久久沒有松開。

田瑛沒有說話,只是輕輕拍著她的背。

一直到夏舒原本緊繃著的身體放松下來為止。

一旁的夏博靜靜看著倆人, 沒有出言打擾,不過神色間明顯有些羨慕,可能是羨慕自己姐姐有一個在關鍵時候, 能為她放下手頭的一切, 不管距離多遠也要趕過來陪她的朋友。

快到淩晨四點的時候, 田不苦起來準備陪夏舒他們去殯儀館,一進正屋就發現,他日思夜想的姑姑, 竟然和他師父並肩坐在裏面守夜。

“姑姑!”田不苦輕輕叫了一聲, 快速走到田瑛身邊。

田瑛伸手抱了抱他, 又把他松開細細打量了一遍, 隨後輕聲對他說:“我們先一起去送外公, 其他回來再說。”

田不苦聞言點了點頭, 隨後挨著田瑛身邊坐了下來。

等那些幫忙送葬的親友和殯儀館的車都來了後,田瑛對夏舒說:“嫂子,接下來的事, 我和來幫忙的親友們處理,你們就好好陪著阿姨。”

雖然夏舒知道田瑛和他們一樣,應該並不太懂處理白事,但田瑛的性格她也了解,既然她這麽說,那就是有把握可以處理好,因此夏舒把田瑛介紹給了來幫忙的親戚朋友。

夏舒的親友裏,有人在聽到田瑛的名字後,結合在報紙上看到過她的照片,一下子就把她認了出來,知道她就是寫出“春芒”和“蝶夢”那些優秀作品的人。

夏舒家的這些親友中,甚至還有人給田瑛和雪城歌舞團寫過感謝信,因為他們也有孩子下鄉成了知青。

因為賀秋華夫妻倆為人低調,從沒拿他們的女兒和寫出“春芒”的人是好友的事,跟親戚朋友炫耀過,所以大家自然不知道。

現在田瑛突然出現在夏舒家,還要和他們一起幫忙處理夏舒父親的後事,都覺得有些不真實 ,還有些激動。

不過現在這種時候,但凡懂點事的人,都不會說一些不合時宜的話,所以他們只是盡心和田瑛一起把接下來的事辦好。

之後從家裏到殯儀館再到安葬的一切事宜,都由田瑛和來幫忙的親友一起操持,夏舒和夏博還有兩個孩子,則陪著賀秋華安安靜靜送逝者最後一程。

這場葬禮辦的莊嚴又體面,中間沒有出任何紕漏或是糟心事,這不管對逝者,還是對逝者家屬而言,都是一種尊重和慰籍。

“孩子,你這麽年輕,怎麽就會處理這些事?”

葬禮結束,送走所有親友後回到家,賀秋華拉著田瑛的手,感激又疑惑的問她。

其實田瑛也沒處理過這些事,這還是來前問老林的。

老林當初處理過自己父母的喪事,對這些事自然了解,便事無巨細的跟她說了一遍。

如今見賀秋華問,田瑛也沒隱瞞,說是自己師父教她的。

賀秋華聞言道:“孩子,你有心了,舒舒能有你這樣的朋友,是她的福氣。”

田瑛溫聲說:“能遇到嫂子,也是我的福氣。”

賀秋華點頭:“嗯,你們都是好孩子!”

回答了賀秋華的問題後,田瑛見她神色中難掩的難過和疲憊,便讓她先休息,自己則準備去廚房給大家做些合胃口的飯菜。

夏舒見狀,便跟著田瑛一起去了廚房幫忙,夏博則帶著陳圖南和田不苦,收拾屋子和院子。

“弟妹,你之前不是打電話回來說,還要去幾個革命老區演出的嗎,你哪來的時間來這?還有你是怎麽知道我父親去世的消息的?”

夏舒關註的點顯然和賀秋華不一樣,她更關心田瑛是否因為她,而耽誤了工作。

田瑛自然看出夏舒的擔心,如實說:“夏叔叔去世的消息,是我打電話回部隊時,政委跟我說的。至於我工作上的事,你不用擔心,團長會幫忙多加演幾場,把我的演出時間往後面調了幾天,所以不會影響我的工作。”

夏舒沒想到,這件事竟然是陳玉明跟田瑛說的,頓時心裏的火氣就上來了,此時她對陳玉明的失望更是達到了頂峰。田瑛工作那麽忙,陳玉明卻在她打電話回部隊的時候,跟她說這件事,這還能讓她安心工作嗎!

為此不但田瑛風塵仆仆的趕過來陪她,就連冷梅也因為她的事,要加演好幾天。

想到此夏舒再也坐不住了,起身就往外走。

田瑛見她神色不對,連忙拉住她:“嫂子,你要幹嘛去?”

夏舒說:“我去給陳玉明打電話。”

田瑛聞言,立刻意識到了什麽,忙道:“嫂子,這件事不是政委主動說的,是我想跟不苦通電話,交代他一些事情,政委沒辦法,才說不苦跟你回了蘇城,政委說著說著沒忍住就哭了,在我的一再追問下,他才說出實情。”

夏舒聽到田瑛說陳玉明哭了,怔楞了一下,不過心裏的火氣還是沒有下去,她對田瑛說:“你別擔心,我只是有些事要跟他說。”

田瑛聞言,沒再攔她,也沒再替陳玉明說話,畢竟在夏舒最需要他的時候,他確實沒有做到一個丈夫該做的,即便他身為軍人,很多事都身不由己,但真要關心一個人,有的是辦法。

人來不了,難道電話也來不了嗎,就算怕打電話會打擾夏舒處理喪事,那不是還可以發電報或寫信過來安慰嗎。

另外就是陳玉明的家人,按理說陳玉明的家人也住在蘇城,夏舒父親去世這麽大的事,陳玉明就算自己回不來,難道就不能打電話讓家裏人過來看看,看看有沒有什麽能搭把手的地方。

不過對於陳玉明的父母和家裏人,夏舒一直沒怎麽提過,就連蕭北放也沒說過,所以田瑛也不知道具體情況,也就不好對其評價,夏舒不提,田瑛自然也不好問。

但陳玉明自身的情況田瑛自然知道,她甚至聯想到上次夏舒被盛薇陷害的事,明明陳玉明就在部隊,但他卻還是沒能幫夏舒去查明真相,最後還是靠夏舒自己去解決。

即便陳玉明對夏舒的感情很深,深到連她這個外人都能看出來,但再深的感情,要是在關鍵時刻一直派不上用場,最終只會不斷的累積成無法化解的失望。

田瑛覺得,或許這次是該給陳玉明敲敲警鐘了。

最終不知夏舒在電話裏跟陳玉明說了什麽,總之打完電話後,她的臉色明顯好了一些,不過電話那頭的陳玉明,就沒那麽好了,要不是他真不能離開部隊,恐怕就要插個翅膀飛過來了。

夏舒打完電話回到家的時候,小院裏已經滿是熟悉的飯菜香味,她看見夏博一邊掃地,偶爾會朝廚房的方向看一眼。夏舒走過去,用食指在夏博腦袋上輕輕敲了一下。

夏博被姐姐敲了一下腦袋,伸手摸了摸自己頭上被敲過的地方,有些懵的看向她。

夏舒覺得自己弟弟雖然也參加工作好幾年了,但有時候流露出來的神情,似乎還像沒有長大的孩子。

知弟莫若姐,夏舒猜夏博朝廚房的方向看,應該是被田瑛做的飯菜香味吸引了,畢竟他們家不僅她和陳圖南喜歡吃好吃的,夏博其實也喜歡。

只是夏博從小就特別懂事,家裏有什麽好吃的,都會緊著她這個姐姐先吃,有時候要是好吃的太少了,他便跟爸媽說他不愛吃,都給她留著。

有人說弟弟是姐姐的債,但在夏舒看來卻不是,她弟弟是最好的弟弟。

父親的突然離世,夏博受到的打擊不比她和母親小,卻還要強撐著照顧母親和料理父親後事。夏舒聽鄰居阿姨說,在她回來之前,夏博幾乎沒怎麽睡

過覺,更沒吃過多少東西。

夏舒怎麽可能不心疼他,只是她和母親都陷在失去父親的痛苦中,哪裏還顧得上他,如今她和母親的情緒都稍稍緩和了一些,自然不會在忽略他。

她對夏博說,田瑛做的飯菜很好吃,讓他等下必須要多吃點。

夏博聞言點了點頭,隨後又繼續掃他還沒掃完的地,夏舒則進了廚房。

田不苦和陳圖南此時也都在廚房,田瑛見夏舒回來了,臉色比離開的時候好了一些,她什麽也沒有問,只是讓夏舒去洗手準備”吃飯。

吃完飯後,夏舒問田瑛準備什麽時候回去。

雪城歌舞團現在的行程,不止全國觀眾都在關註,就是上面相關領導也在關註著,而”且時不時就會有雪城歌舞團在某地的演出情況,被刊登在報紙上,所以夏舒不能讓田瑛因她影響工作,便想讓她盡快回去。

田瑛自然知道夏舒的擔心,她也確實待不了太久,最多能待到後天一早,她如實把回去的時間告訴了夏舒。

夏舒一聽,雖然還是擔心,但也明顯希望田瑛能再多待一天,最主要田不苦太想田瑛了,也該讓他們姑侄倆好好說說話。

晚上的時候,夏舒就讓田瑛帶著田不苦在她房間住。

因為田不苦現在大了,夏舒覺得再讓田不苦跟田瑛睡一張床不合適,便讓夏博去找了幾塊木板,又在她房間臨時搭了一張床出來。

本來田不苦還想挨著姑姑睡,因此在看到那張多出來的臨時床鋪後,莫名有些失落。

好在夏博把那張臨時床鋪,就搭在原來的床旁邊,他只要一伸手,就能夠著姑姑。

“姑姑,你還要多久才能回家?”

田不苦躺著那張臨時搭的木板床上,側頭看著田瑛問。

本來田瑛想自己睡那張臨時搭的木板床,但卻被田不苦搶了先。

“如果計劃不會再有變化的話,應該再有一兩個月就能回家了。”

田不苦聞言,微微嘆了口氣,心說還要一兩個月啊,感覺時間好長。

田瑛見他嘆氣,伸手過來摸了摸他的頭:“很快的。”

田不苦嗯了一聲,撒嬌的用頭在田瑛手心蹭了蹭。

撒完嬌後,田不苦把分開後自己在部隊的生活學習,跟田瑛匯報了一下。

田瑛也把自己在各地遇到的好玩的事跟他說了。

田不苦雖然很想和田瑛就這樣說上一宿,但他最終卻沒能抵抗得了作為一個孩子所需的睡眠,和田瑛說著說著就睡著了。

見他睡著了,田瑛起身替他把被子蓋好,坐在床邊像個老母親一樣,細細端詳了田不苦好一會,才熄燈睡覺。

因為睡的太晚,原本打算第二天早起給夏舒他們做飯的田瑛,醒來時時間已經不早了。

她起來後,就見桌子上已經擺了豐盛的早飯,有油條豆漿和包子,還有加了素雞和煎蛋正冒著熱氣的湯面,另外還有兩碟一看就很好吃的小菜。

“洗漱一下準備吃飯。”夏舒見她起來了,笑著對她說。

田瑛見夏舒笑了,稍稍放心了些,便趕緊去洗漱。

“這個湯面真鮮,裏面的素雞也好吃。”田瑛吃著獨屬於蘇城風味的湯面,不禁讚嘆道。

“就該你是我們蘇城的媳婦。”賀秋華見田瑛愛吃蘇城的面,溫聲道,說完她還把自己碗裏的素雞夾到了田瑛碗裏。

田瑛先是楞了一下,反應過來才意識到,她還真是蘇城的媳婦,因為蕭北放家不就是蘇城的嗎。

只是因為蕭北放父母都不在蘇城的原因,讓她基本忽略了這一點,要不是賀秋華提醒,恐怕等她走時還不會意識到這一點。

這時夏舒說:“弟妹,吃完飯我們出去逛逛。”她邊說邊也把自己湯面碗裏的素雞夾給了田瑛。

田瑛以為夏舒想帶著家人出去散散心,自然點頭同意。

夏博見狀也夾起了自己碗裏的素雞,但可能又覺得不妥,所以中途轉了個彎放到了田不苦碗裏。

田不苦看了他一會才甜甜道:“謝謝舅舅。”心裏卻在想,要是他爸在這裏,不知會不會像之前對寧禹那樣,給夏博也彈一曲高山流水。

夏博自然不知道田不苦心裏在想什麽,溫聲對他說:“不用謝,不苦真乖。”

一旁的陳圖南,見田不苦好像和田瑛一樣喜歡吃素雞,便也把自己碗裏的素雞夾給了田不苦。

雖然他自己也很喜歡吃湯面裏的素雞,但他的不苦哥哥可是第一次吃這個,他自然要忍痛割愛。

最後夏舒一家碗裏的素雞,就都到了田瑛和田不苦的碗裏。

田瑛和田不苦也沒拒絕,把素雞和湯面都吃了個幹凈。

在這冬天的早上,吃上一碗又鮮又暖的湯面,身體和心都跟著一起暖了起來。

吃完飯,夏舒騎著她爸生前騎的那輛自行車,載著田瑛和田不苦,夏博則騎著他自己的自行車,載著賀秋華和陳圖南,跟在夏舒他們的車後面。

一路上遇到不少鄰居,大家見賀秋華肯出來透透氣,臉色也好了不少,不由都松了口氣,紛紛上前和她打招呼。

夏舒他們見狀只能下車,一路走一路和街坊四鄰打招呼,拉家常。

有的鄰居還趁機和田瑛搭上了話,這難得的機會,她們自然不會錯過,過後能讓她們在熟人面前炫耀好久的了。

田瑛看到這些大嫂或是阿姨,仿佛就像看到了部隊家屬院的軍嫂們,便也禮貌熱情的和她們說話,有問必答,除非實在答不上來的,比如有人問她接下來要寫什麽,因為就連她自己也還沒有醞釀好。

這次全國巡演,雖然一路所見所聞收獲頗豐,但那些都還需要靜下心來理順消化才行。而暫時他們的演出任務依舊繁重,體力上消耗巨大,所以創作新作品的事,要等回到雪城後再說。

另外就是海城歌舞團那位錢團長,給他們雪城歌舞團送上門的人才葉鳳瑩,雖然葉鳳瑩確實是全能型人才,但以她現在的情況,要想讓她重新登上舞臺,確實有著不小的難度,更要小心謹慎,好好籌劃,不然很可能會出紕漏。

所以田瑛只撿回答得了的,和夏舒家的街坊鄰居說,最後還是夏舒說要趕時間,那些街坊鄰居才放他們離開。

之後夏舒帶著他們在蘇城的軍區大院不遠處停了下來。

“這就是蘇城軍區大院,以前北放家就在裏面,我還跟陳玉明去過他們家做客。”

田瑛沒想到,夏舒竟然會帶他們來這裏,雖然有些意外,但也有些欣喜,畢竟這裏曾經是蕭北放的家。

站在離大門還有一段距離的地方遠遠往裏瞧,蘇城的軍區大院,和邊疆的軍區明顯不太一樣,但卻一樣讓人敬畏卻又感到親切。

夏舒問田瑛想不想進去看看,田瑛卻搖搖頭,雖然她知道夏舒這麽問,就應該有辦法能找人帶他們進去,但以他們一家現在敏感的身份,她覺得還是不要進去比較好。

能在外面看看蕭北放曾經的家,已經很好了。

夏舒可能也知道田瑛的顧慮,見狀對她說,“那我們就繞著軍區大院騎一圈散散心怎麽樣?”

田瑛和田不苦都覺得這個提議好,連忙點頭。

夏博和賀秋華顯然也沒意見,總歸他們今天就是出來散散心,並不需要明確的目的地。

之後他們就騎著車,繞了一圈才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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