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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 28 章 宋家夫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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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 28 章 宋家夫郎

宋枕錦出門給他們拎了熱茶來。

見家中繼母繼弟還有宋仲河不在。略一想, 就知道他爹害怕他醒了責怪,又跑出去了。

聽著屋裏的動靜,他斂眉收了一身冷氣, 進屋斟茶。

兩口子已經恢覆過來, 正跟葉以舒從頭到尾說著之前的情況。

葉以舒聽完, 知道小叔是賭博被人家找上門, 心中一沈。

他唇色微白,秾艷的臉顯出幾分脆弱, 夫妻二人見了以為他傷心,就道:“哥兒放心,爹娘會給你個交代。”

葉家二老都做到這個份兒上了, 再是泥人也有三分氣性兒。施蒲柳又是個見不得孩子受委屈的, 她暗暗想著,回去定要給哥兒討個公道。

葉正坤也點頭, 心中早在歸家時不見哥兒身影便有了計較。

在得知爹娘將哥兒賣了,因著擔憂哥兒安慰, 那股怒意憋到現在。

不過話又說回來,當初兩口子不同意葉以舒嫁入宋家。可現在木已成舟,二人不知該說什麽好。

“哥兒, 你……你跟宋大夫是怎麽打算的?”

葉以舒想了想,看著宋枕錦道:“你並非自願, 我也不耽擱你。等風波過去咱倆以性格不合, 和離就好。你覺得怎麽樣?”

宋枕錦道:“依你之言。”

葉正坤跟施蒲柳對視一眼,想阻止,又不知道該不該阻止。哥兒是個主意大的,這事兒他們還是以哥兒的意願為準。

就是這和離了以後……哥兒的名聲,再二嫁可就更難了。

施蒲柳暗自垂淚。

在宋家待了一會兒, 確認葉以舒沒事後,葉正坤就跟施蒲柳氣勢洶洶回了家。

這會兒葉家二老解決了一樁大事兒,還將葉以舒給送出門去,心中舒泰。正靠著床吃著宋家那兒抓來的瓜子兒,好不暢快。

可隨著門被急促拍打,李四娘將瓜子兒往桌上一放,怒氣沖沖道:“叫魂啊叫!”

門一拉開,葉正坤手揮下險些打在李四娘的身上。

李四娘一巴掌打回去,道:“回來了。回來了還不趕緊去做飯!”

葉正坤道:“娘,我找您有事兒。”

李四娘不耐煩地看他一眼,往凳子上一坐。床榻上靠著的老頭也起身來,坐到桌旁。

“什麽事兒?”

“爹、娘,我想分家。”

“你說什麽!”李四娘吊著眼睛,瞪著她這個從來都老實不已的大兒。

葉正松啪的一下跪在地上,堅定道:“娘,我想分家。”

李四娘一怒,抄起茶杯往地上一砸,道:“你敢!”

杯子摔成碎片,李四娘氣得哆嗦。

葉開糧沈聲道:“你個不孝子!”

“我不孝?老四孝順!你們合起夥來賣了哥兒,也不打聽打聽他那公爹從前做過什麽!那是什麽樣的人家!”葉正坤氣得手捏得咯吱響,頭一次這麽回他爹。

“什麽人家!他過日子又不是跟他公爹過,那宋大夫一表人才有什麽不好!”

“老娘給你那嫁不出去的舒哥兒找了個那麽好的相公你居然在這兒鬧分家!是給你臉了!”

“給我滾!”李四娘手指著門外,“再聽見你說一句分家,就讓你看著我兩個老的被活活氣死!”

葉正坤被夫妻倆被李四娘打理推攘著出了正屋,門在面前一關,葉正坤緊咬牙關。

他身體顫抖著,但出口的話是從未有過的堅定:“娘,這家我是分定了!”

葉家怎麽鬧葉以舒不知道,眼看已經入夜了,宋家院子裏的桌子被完全搬走。

幾間茅屋裏就只剩下他跟宋枕錦。

燭火跳動,屋內昏暗。

葉以舒本打算吃點剩飯潦草填飽肚子。但宋枕錦卻直接燒火洗鍋,下了兩碗雞蛋面。

這會兒他酒醒了,不像醉酒那會兒跟在葉以舒身後。兩人中間保持著一點距離。

冬日來一碗面,身心松快。

葉以舒吐出一口濁氣,那被老頭兒老太太擺了一道的怒意也散了。

洗了碗,又把竈臺收拾了。葉以舒等著宋枕錦安排。

卻見他打了熱水,又回屋找了一塊趕緊的棉布帕子遞過來。葉以舒接過,有些納悶,怎麽話忽然就少了。

宋枕錦感受到哥兒的視線,轉身回屋。

他抱了一捆稻草進屋,又在上面放了一張涼席。席面上鋪上一層褥子,再放上一床被子跟一件厚實棉襖。

葉以舒收拾完進來,就見宋大夫已經把地鋪給鋪好了。

宋枕錦見哥兒進來,道:“你睡床,我睡地上。”

葉以舒伸手按了按那褥子,確認厚實,便點了頭。沒等宋枕錦起身,他脫了衣服鞋子往床上一鉆。

宋枕錦撐在被子上的手一僵,匆匆別開眼。

燭火吹滅,只剩下窸窸窣窣的動靜。

宋枕錦躺進被窩,睜著眼睛恍惚難眠。他也是今日才知道他有了個夫郎這事兒。

當時看哥兒穿嫁衣來診治,還以為是跟別人成婚時出了事兒,哪曾想……

這事無疑打亂了他的計劃,但好在哥兒自己提出要和離,他便順從他的意願。

屋裏忽然多了一道陌生的氣息,兩人都有些難以入睡。

“這事兒是葉家耽誤你,你爹給出去的銀子我會想辦法讓葉家送來。”葉以舒誠懇道。

宋枕錦沒料到他會開口,也平心靜氣道:“不算耽誤。我並沒有成家的打算。”

“嗯?”

“我拜別師父之前,他讓我去府城繼續學醫。但我家中還有爹在,這麽多年也未盡人子本分,遲早也會離去的。”

“明白了。”

“但你是哥兒,怕是我耽誤了你。”宋枕錦話裏有愧疚,也是真心實意這樣想。

葉以舒笑了一聲道:“這有什麽,名義上的東西而已。對我來說要不是想讓爹娘安心,我今日就能讓你寫了和離書,我自個兒回家去。”

宋枕錦道:“嗯。”

哥兒能這樣想,他受的傷害最小。但他為男子,和離的話,他會給足哥兒補償。

閑聊著,不知幾時。兩人也起了困意。

適應著不同的氣息,也就睡著了。

葉以舒在宋家養了兩三日,又讓宋大夫給把了脈,直到徹底好了,也該回去算賬了。

天將亮,宋枕錦起床。

他動作輕,看了一眼全身捂在被子裏的哥兒,轉身收拾了床鋪,又輕手輕腳出去做早飯。

宋家原來家境不錯,還是青磚瓦房。但現在是破茅屋兩座,青磚瓦房塌得只剩下一半。

那些個好的青磚、瓦片都被宋仲河拿去賣了銀子,換了酒喝。打眼一瞧,宋家就是一半廢墟,一半爛茅屋。

宋枕錦不是沒想著修繕過,但宋仲河死活不許。

宋枕錦看到那片廢墟,想到他爺,便也沒再說什麽。

他不去細想宋仲河的用意,他回來也不是因為他多想他這個爹,只是盡了人子本分後,便能拋卻前塵,毫無留戀地奔赴下一個地方。

這次離開後,不知是不是落葉歸根時才回來。

宋枕錦心如止水。進竈屋熬了米粥,等著哥兒醒來一起吃過,便提著禮往下林村去。

到葉家時,裏邊正熱鬧。

那東廂房那邊不知何時搭了一個新竈,他娘悶不吭聲地做飯。他爹燒火。

他奶叉著腰站在邊上吵吵嚷嚷。罵兒罵女又罵祖宗,聽那嗓子都啞了,也不知道他爹是怎麽將他奶逼迫到這個份兒上。

葉以舒站在籬笆那兒沖著一邊抱膝發呆的豆苗招手,小家夥眼睛一亮,立馬跑過來開門。

“大哥哥,哥夫?”

葉以舒揉了揉他腦袋道:“也叫哥。”

“宋哥哥。”

宋枕錦沖著他點頭,將手上的點心放他懷裏。

進了院中,李四娘見葉以舒沖她笑得燦爛的臉,明明天上還有太陽卻只覺一股寒氣襲來,頓時進了屋中藏起來。

“宋大夫來了。”葉正坤起身迎客,葉以舒則接替燒火的活兒。

“娘,奶又幹什麽發瘋?”

“我跟你爹說要分家,她不肯。我們就分竈出來自己做自己的。她吃慣了白食哪裏肯的,就成日裏罵。”

施蒲柳笑了笑,定了定神才道:“娘這幾日也是聽慣了,仔細一想,她也就會嘴上說說。當時餘老三來了她怎麽不敢開口了?她也不過是欺軟怕硬的,娘想著自個兒從前怎麽就那麽怕她呢?”

葉以舒道:“娘能想通就好。但真要分家?”

“分。”施蒲柳道。

葉以舒點頭:“分了家中也好過些。”

“小叔呢?”

“屋裏呢。”

“娘可知道爺奶從宋家拿走了多少銀子?”

施蒲柳搖搖頭,道:“你爺奶瞞得緊,沒告訴過我們。不過哥兒……真要和離?”

葉以舒點頭道:“娘,對我來說都無所謂。但宋大夫以後還要去其他地方的。人家有個好前程,咱們也不能耽擱了不是。”

說到底,他倆都沒錯。錯的是兩邊的當家人。

施蒲柳聞言,也不能再說什麽。

看宋大夫那醫術,就不是留在他們鎮上過一輩子的人。這樣也好,他家哥兒有能耐,總會找到良人的。

正屋。

李四娘進屋之後就搖醒了葉正坤,著急忙慌道:“老頭子,舒哥兒回來了了!他定是要回來找我們算賬的,你快想想辦法。”

葉開糧喉間發出兩聲呼嚕,含糊道:“算賬?我們是他爺奶,他敢!”

“爺奶,您二老別躲在屋裏不出來啊?做了虧心事,門都不敢開了?”葉以舒立在門前,手上剛到手的斧頭在那門上敲啊敲。

宋枕錦看得心驚膽戰。

葉正坤知道哥兒有分寸,可轉頭看見女婿,怕給人嚇到就給他解釋:“我家哥兒是莽撞了些,但你別怕。”

宋枕錦搖頭:“岳父放心。”

哥兒還兇的模樣他都見過。

終於,李四娘受不住那帶著威脅似的敲門聲,將門打開。

她底氣不足,道:“你想做什麽?”

“沒什麽,就是來要回奶拿走的五十兩彩禮銀子。”葉以舒晃了晃斧頭道。

“放你娘的屁!明明只有二十兩!”

葉以舒輕笑:“奶,你想吞銀子也不用說得這麽少吧……我相公都在這兒呢。”葉以舒說著沖著堂屋揚了揚下巴。

宋枕錦聽到這稱呼,耳朵微癢。不過依舊端坐著跟葉正坤說著話。

“你汙蔑!你也不想想你自己怎麽值五十兩的銀子!”

葉以舒揚了揚手裏的斧頭,老太太氣勢一弱,後退兩步。

“二十兩就二十兩吧。”葉以舒伸手,“這銀子是不是該給我娘收著?”

李四娘不敢跟葉以舒硬碰硬,只哆哆嗦嗦把葉開糧拉出來。“你跟他說。”

葉開糧甩開李四娘的手,兩手往身後一背,沈聲道:“拿著斧頭對著爺奶,你爹娘就是這麽教你的?”

葉以舒道:“爺,交錢。”

“你!”老頭子手一擺,見老大家的還在外面做飯,心裏有了幾分底氣。他道:“你一個出嫁了的哥兒要那銀子做甚!”

葉以舒:“交錢就是,您管那麽多。”

老頭老太太都不動。

葉以舒諷刺一笑道:“不給啊,好。我找族長去。”

“你給我回來!”葉開糧道,“老葉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葉以舒道:“不是你那小兒子丟的嗎?怎麽怪到我頭上來了。”

葉開糧老臉掛不住,但要錢沒有。他不看哥兒眼睛,故作鎮定。“你既然知道,就知道銀子交出去了。沒有!”

“哦,那我找族長去。”

“葉以舒!你到底要怎麽樣!”老頭急得跳腳。

告訴族長,就是讓他葉開糧在葉氏所有族人面前出醜!當爺的拿孫兒的彩禮錢,本就不好。

葉以舒唇角一揚,斧頭放下。

“也沒什麽要求,只要您把家分了就成。”

“你想都別想,除非我死!”

“那好,我找族長去。”

“你找,你去找啊!找來了我也不分!”葉開糧道。

葉以舒餘光看向那半點沒動靜的西廂房,心道:都這樣了,還躲在後頭不出來呢。

葉以舒知道老爺子不分家的決心,也沒想現在就分成。但那銀子怎麽著都不能白白給了。

他道:“行,你不分就算了。既然你銀子也給不了,那我就去找小叔。要是小叔交不出來……既然我那銀子救了小叔一只手,那我就砍下一個巴掌好了。”

說罷,沒等人反應,抓起那斧頭就往西廂房門上砍。

屋裏高高掛起的葉正松看得心驚膽戰,李四娘老兩口更是嚇破了膽。

“瘋了!瘋了!施蒲柳你看看你養出來的好哥兒!”

“小叔,躲著幹嘛呢,賭坊你去玩兒了,我們還幫你賠了銀子,你手也保住了。怎麽什麽好處都讓你占了呢。”

“出來,咱們談談。”

哥兒這般模樣,嚇得堂屋裏的葉正坤也穩不住了。

哥兒平日裏那麽有分寸的,這難道是真給逼急了!

“爹啊,娘啊,你們快把這瘋子拉開!拉開啊!”屋裏傳出葉正松嚇破膽的聲音。

葉以舒面無表情,手臂繃緊,那斧頭一下一下砸開門。李四娘跟葉開糧要來拉,葉以舒只輕飄飄地一掃,兩老的頓時嚇得原地不敢動。

都說光著腳不怕穿鞋的,兩老的合夥葉正松一家把哥兒賣了,這會兒正主找上門來,哪裏還有半分神氣。

砰的一聲。

葉以舒一腳將門踹開,裏面只有哆嗦著蜷縮在一起的夫妻倆,沒見著葉金寶他滿意笑笑。

踏著步子走到兩人身前,斧頭反著光。

葉以舒輕聲道:“小叔,手伸出來吧。”

“啊啊啊啊啊!!!!娘,救命啊!救命啊!舒哥兒要殺了我!!!”葉正松被嚇得驚懼,身上雞皮疙瘩遍布。

“阿舒!阿舒你別做傻事啊!”他爹在門口,也被嚇得膽寒。

葉以舒偏頭,目光與屋外的宋枕錦相接。

宋枕錦看他眼神清明,又將哥兒掃了一眼他爹。他心裏了然,幫著哥兒將其父母帶走了。

門啪地合上,葉以舒抓著斧頭翻轉,用斧背直接往葉正松身上敲打。見金蘭要跑,一掌砍在她後頸,直接讓人暈了過去。

“小叔啊小叔,我真的忍你很、久、了。”

說著也不管人痛呼,抓著人打了一頓。屋裏跟戰場一樣叮叮當當,葉正松哭求的聲音由大到小。

外頭兩老的著急,卻不敢上前一步。

好一會兒,葉以舒抓著一張紙出來了。

他沖著他爺奶晃了晃,笑得頗為明媚燦爛。“看看,借據。白紙黑字,小叔小嬸按了手印的。”

葉以舒勾了個凳子過來,放在李四娘跟前,笑道:“爺奶,請吧。”

印泥打開,借據擺上。葉以舒就拎著葉正松看著二老。

“葉以舒,你知道你在幹什麽!”

“不按?行。”

葉以舒握拳就沖著葉正松砸去,又聽一聲呼痛,葉正松趕忙鼻青臉腫地哀求著。

“畫押吧,爹娘!疼啊,他是真想要兒的命啊!”

二老哆嗦著手,最後只得按了手印。

葉以舒將葉正松往地上一甩,笑道:“爺奶不想分家可以,就讓我爹娘先好好在這邊住著,我以後來接走他們就是。我會時常回來看的,要發現他們住得有一個不高興,你們這小兒子嘛……”

“疼!疼疼疼!不敢,不敢!我一定好好對待大哥大嫂!”葉正松認慫認得極快。

葉以舒收了斧子,笑得是半分沒有陰霾。

做了十幾年前就想做的事情,爽快!

“至於這借據,我就好好收著。等我先去縣裏找了賭坊,再去縣太爺哪兒蓋個印,你們想賴可是要見官府的。”

說罷,葉以舒笑臉一收。

也不管他們信不信,再不想跟他們費口舌。

那邊老太太忙看顧小兒子,老爺子指著葉以舒後背想罵開不了口。

場面已經被他搞成這樣了,這家以後就是不分,那也跟分了差不多的。

葉以舒在葉家沒待多久,吃過飯,就收拾幾身自己的衣服跟著宋枕錦離開。

豆苗不舍,從屋裏跟到山腳下。

葉以舒笑著拍拍他腦袋道:“哭什麽,我還要回來呢。”

“真的?”

“騙你不成?”葉以舒彈了下他腦門,“快回去,幫我守著爹娘。要是爹娘在家裏挨欺負了,下次回來你就告訴我。”

“好!我一定把爹娘看好。”

小孩好哄,葉以舒目送他走到村子,才回頭對著宋枕錦道:“剛剛讓你見笑了。”

宋枕錦搖頭,他立在這青山下,也如青山俊秀。

“對不同人用不同方法,哥兒是擔心爹娘,尋常方法恐怕制不住那一家。”能將哥兒賣了,又能是個什麽好的。

還沒進山,忽然遠遠地看著他娘追來。

葉以舒讓宋枕錦先走,自己等在原地。他娘跑得氣喘籲籲,將手裏一包銀子塞過來。

“哥兒,這是你師父幫著賣鹿的銀子。還有你自個兒那些存銀,上次忘了給你帶來,這些你好好收著。”

葉以舒打開一瞧,足足三十兩。

他現在確實需要銀子。葉以舒拿了十兩並一些碎銀子出來塞到女人手上,道:“娘,這些你拿著家用。”

“哥兒……”

“娘,你聽我的。”

施蒲柳看著哥兒堅定的眸子,只得慢慢點了頭。“好,娘給你收著。”

葉以舒強調:“不是要你收著,是藥錢跟家用。”

“娘知道了。”

離開下林村,耳邊好似頓時清凈了起來。師父幫著賣了那鹿,葉以舒手上便充裕了起來。

只那二十兩銀子,怕是現在還不能還。但藥錢他還是能給。

葉以舒這一次兇險,知道宋枕錦救他肯定花了大力氣。坦坦蕩蕩問了診金跟藥錢,一並給了二兩出去。

冬季不好打獵,他就可以做生意了。

因著葉以舒是生面孔,進上竹村的時候免不了被打量。看宋枕錦跟他一起,村人見了都喜歡叫上一句診金夫郎。

葉以舒笑著頷首,面色不變。

回到葉家,卻見院子裏有人。是個正在晾衣服的婦人,身旁跟了個健壯的小孩兒。

婦人面白,身若楊柳。看著也不過三十來歲。

“老大回來了。”

小男孩收了比劃著的小木劍,叫宋枕錦道:“大哥。”

宋枕錦看向葉以舒,給他介紹道:“這是周姨,這是小弟崔定。小名菜頭。”

葉以舒便跟他叫“周姨,菜頭”。

這邊叫完,卻見宋枕錦子袖子裏拿出個紅封出來遞給小孩,說:“舒哥哥給的。”

菜頭接過,當即對著葉以舒道:“謝謝舒哥哥!”

葉以舒承了這一聲謝謝,回屋拉著宋枕錦問:“為什麽要給那個?”

“禮不可廢。”宋枕錦一本正經道。

葉以舒皺了下眉頭道:“我在這裏也就住幾日的功夫。”

“那對外你也是我夫郎。”宋枕錦垂著眼望著葉以舒,最後兩字他咬字很輕,隱隱如竹葉婆娑,清淩淩地勾耳。

葉以舒偏頭蹭了蹭耳朵,勉強接受了這個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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