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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 17 章 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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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 17 章 懷疑

“行了!混什麽混,還不趕緊回屋裏睡覺。”東廂房門口,施蒲柳背對著屋裏昏暗的光線,笑著對兄弟倆道。

她聲音即便是故意大聲了些,聽在別人的耳朵裏依舊跟踩著棉花似的。軟趴趴的,沒脾氣。

葉以舒拋下豆苗就回。

“大哥哥,你等等我啊!”豆苗竹筒裏的螢火蟲剛剛都跑得不剩幾只了,他擰著兩條眉一邊糾結要不要再抓些,一邊看葉以舒走了又急切得在原地跺腳。

“豆苗,還不趕緊回來。那南瓜藤邊那麽多蚊子。”施蒲柳催促道。

“娘,知道了。”豆苗只好抱著竹筒,回了屋中。

油燈盡熄,不一會兒,院中就傳出一起一伏的呼嚕響聲。

又過一夜,清早還未醒來,就聽那後院中豬叫個不停。

葉以舒捂著被子坐起,目光直直盯著那窗戶縫隙。

果然,沒等過幾息,就聽他奶那比豬還能嚎的聲音響起:“都懶死在床上了,都幾時了,豬都不起來餵!”

葉以舒瞇眼,腦袋上呆毛翹起一根,不爽地晃了晃。

“一天不吵吵就不能活。”

葉以舒有起床氣,今日好不容易沒事,他打算睡個懶覺。但無論是豬啊、雞啊還是人,都不安寧。

他掀開被子快速穿好衣服下床,踏入院子那一瞬間,院中罵罵咧咧的聲音頓時像被卡住一般,啞了下去。

那黝黑的眸子打眼望了一圈,隔壁只有豆苗打著呵欠出來。

李四娘被葉以舒盯著打了個寒戰,匆匆去了後院餵豬。

葉以舒招來豆苗問:“爹跟娘呢?”

豆苗搖頭:“不知道啊,我醒來的時候爹娘就不在。”

葉以舒略一思索,便猜到他爹娘應該又一起去鎮上賣糧食了。

鎮上糧行收糧食的日子就那麽幾天,過了他們收攤了,便只能賣給那些小鋪、散鋪,糧食也不比糧行賣得上價。

葉以舒抿著唇,鼻尖呼出一股氣。

“真是舒坦日子過久了,凈知道張嘴就嚎,跟畜生有什麽兩樣。”

“大哥,你說什麽呢?”豆苗頂著一頭炸毛,迷茫問道。

葉以舒彈了下他額頭,道:“我說豬餓了。”

“哦,大豬小豬確實餓了。那我去打豬草去。”

葉以舒拎著小孩衣領,將他拉回來。

“沒看奶去了,咱先去洗把臉,我帶你抓魚去。”

“好啊!”豆苗一個蹦起,匆匆回屋收拾。

家裏這個點不會開火,得等到他娘回來。一天兩頓,他都受不了,更何況正在長身體的豆苗。

洗漱過後,葉以舒帶著豆苗就溜。

李四娘餵了豬出來,正要找豆苗去打豬草,結果瞅了眼屋裏,哪裏還看得到什麽人影。

她氣急,又站在院中罵罵咧咧:“都是懶貨托生的,凈躲著不幹事兒!老葉家怎麽養這麽多吃白食的東西!”

“金蘭,金蘭!”

金蘭一把拉開門,手上端著裝滿了臟衣服的盆子。

“我說娘,大清早的您喊什麽啊。”死老太婆,叫魂啊叫。睡得好好的都給她叫醒了。

“你幹什麽去?”李四娘看著她。

金蘭沒好氣道:“我洗衣服啊。”

“您又不是不知道,金寶一天換一套。再不洗他就沒衣服穿了,娘你也不拿銀子出來再給他做幾身。”說著,就錯開老太太,扭著腰肢離了院子。

李四娘氣得胸口起伏個不停,咒罵道:“成日裏不幹事兒,叫幹活兒就四處瞎摸,魚都沒她這麽會擺!那肥腰有什麽好扭的!”

李四娘深知金蘭的德行,說是洗衣服,在河邊沒一個時辰她指定是不會回來的。

她氣啊,氣得她腦袋上都冒白煙!

*

河邊。

繞過這下林村的小河不寬,也就三五米。沿著河往上,山上留下來的山溪沖刷著河灘裏的石塊兒。

藏在林間的河溝就是村中孩童最愛玩耍的地兒。翻螃蟹,撈河蝦,抓小魚兒。

童年一大半的記憶都是在這河溝裏。

葉以舒帶了自制釣魚竿並一個抄網,拿上水桶、火折子、小刀以及兩種調味料到了河邊坐下。

下林村的村民也吃魚,災荒年間差點把小河裏的魚給吃絕了。後來村裏緩了過來,裏正組織著,又在這小河裏放了不少魚苗。

葉以舒找到村裏幾個釣魚佬最喜歡坐的地兒,也不打窩,擡手就將套著蚯蚓的魚鉤放了下去。

豆苗這會兒肚子開始咕咕叫,他蹲在葉以舒身側,手壓著肚子道:“大哥,這能行嗎?”

葉以舒緊盯著水面道:“你這是不相信我的技術。”

豆苗撓撓臉道:“不是不相信,哥你前幾次不也沒成啊。”

葉以舒回頭盯著小孩,直把他看得捂頭避開,才起身拉著小孩往凳子上一按。魚竿也遞他手中。

“你來。”

“我啊?可是我不會啊。”豆苗睜圓了眼道。

葉以舒道:“握緊竹竿別掉就成。”

話落,豆苗忽然“哎呀”一聲。就看小孩一用力,那魚鉤上的魚兒也跟著使勁兒。

葉以舒楞了一瞬,反應過來瞬間握住竹竿,幫著小孩一起拉。

嘿,是條三斤重的大魚。

“大哥,我釣上來了!釣上來了!”小孩竹竿一扔,叉腰沖著葉以舒,像神氣的小公雞,道,“我厲害吧!”

葉以舒假模假樣拱手道:“厲害厲害,在下自愧不如。”

豆苗傻笑一收,作揖回道:“大哥說笑了。”

兄弟倆對視一眼,噗嗤笑開。葉以舒就地殺魚挖竈,招呼豆苗道:“豆苗,撿些柴火。”

“哎!”

兄弟倆配合,起了竈,開始烤魚。

豆苗守在竈旁遞木柴。火堆上的魚肉被小刀劃破,那火燃起沒多久,皮肉就烤得翻卷,滋滋冒油。

再撒上花椒、鹽調味,一人一半,吃得肚兒圓。

豆苗舒坦地打了個嗝,吃飽了就賴在他哥身邊當個蘑菇,背抵著葉以舒的膝蓋蹲著。

他道:“大哥,為什麽我跟包子他們烤出來的魚就沒你烤的好吃?”

葉以舒填埋火堆,問:“你們刮魚鱗了嗎?”

豆苗掐著手指比劃著道:“你做的我們都做了,除了調料只放了一點點的鹽。”

葉以舒真就認真思考了一會兒,道:“或許你得去問娘。我不會做飯,烤魚也就只會掌握一點火候。”

豆苗一想到他哥哥曾今做的飯,眉頭一皺,嘴巴緊閉,活像吃了什麽毒藥一般難看。

確實難吃!不是一般難吃!

甚至還吃得他們全家拉肚子請大夫。

奶也因為這事兒見他哥一次就罵一次,連續罵了半個月。

豆苗想起來都可怕,再看自己剛剛吃光了的魚,他有些擔憂地捂住自己肚子。

葉以舒幽幽道:“魚是河裏剛釣出來的,也是你看著殺,看著烤的。調料就那兩種,吃不死你。”

豆苗這才放心,抱著他大哥的手撒嬌似地晃了晃道:“大哥別生氣嘛,就是吃了拉肚子,我也會吃的。”

葉以舒敲他腦袋,嚴肅道:“我允許你再重新說一遍。”

豆苗立馬站直,正氣朗聲道:“要是吃了拉肚子我一定不會吃,也不會讓大哥哥,讓爹娘吃!”

葉以舒揉他腦袋道:“安全第一,生命至上。”

豆苗被他搓得的搖頭晃腦,忙不疊道:“知道了知道了。”

上游,葉以舒帶著小弟在這兒打野吃。下游,幾個婦人在河邊洗衣服。

不然怎麽有句話叫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呢。金蘭做事就跟葉正松差不多,三心二意,敲一刻鐘的衣服就要跟旁邊的人閑聊兩刻鐘。

如今離上次那事兒已經過了幾日,金蘭臉皮厚,這也就當個沒事人似地出來見人。

旁人樂得看熱鬧,面上裝作如常樣子,話裏話外都在打探葉家的事兒。

唐關氏也在。

她當初嫁入這村中,人生地不熟的,也沒朋友。還是金蘭帶著她,也才慢慢跟村中婦人來往。

所以她感念金蘭的好,也就跟她玩兒到一塊去了。

雖是發生了之前那事,她對金蘭認知被打亂。但到底也算十多年的朋友了,見金蘭說話也心不在焉的,便好心問道:“你是不是有什麽事?”

她本來是擔心金蘭還惦記著之前祠堂受罰的事情,所以問得委婉。

金蘭看了她一眼,眼神閃爍。

猶豫著,換了個說辭道:“也不是旁的,就是聽我娘說起我那遠嫁的姐姐,說他相公出門去做生意,忙得幾日不回家。我姐想再抱個小的都沒機會。”

眾人一聽,一個年長的嬸子先道:“你大姐也快四十了吧,還生啊。”

離金蘭位置遠些的葉根家的媳婦眼珠子動了動。

丈夫幾日不歸,要小的……那不是,不是金蘭自己家的葉老四嘛!

何況這金蘭他大姐的夫家,早年間不是個讀書的書呆子,又怎麽會去做生意。

這事兒定說的她自己。

葉根媳婦只當自己明了,想了想就笑道:“這事兒可不是你大姐一個人操心的事兒。

“是哩是哩。”眾人都應和。

葉根媳婦繼續道:“還有一點,這男人嘛,大都管不住自己。手裏有了幾個銀子,幾日不著家,我看啊……多半被外頭的狐貍精給勾了神。”

眾媳婦反應過來,也七嘴八舌道:“葉根媳婦說得不錯,那外頭的窯子、青樓那麽多,做那行當的女人哥兒更是見著男人就纏。”

“不錯。不說在外頭十天八天的,我們尋常人家的漢子在外一兩天就得提神留意了。”

“可不是,像咱村的葉柏樹,不就是手裏有個幾十文都往鎮上跑。鎮上的女人,幾十文都可以那什麽個幾次了。”

“咦~”眾人捂著嘴笑。

這成了親的婦人就是不一樣,什麽葷話都能說得出來。

不過眾人興奮八卦著,卻沒註意到,洗衣服的金蘭已經沈默好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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