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4章 【134】 “分明是只叫人拿不住又捏……

關燈
第134章 【134】 “分明是只叫人拿不住又捏……

傳聞中的神醫進入忠王府邸不過兩日, 府上便傳出了喜訊。

是以坊間對於諸葛神醫醫術的吹捧更上一層樓,有些人稱他能生死人肉白骨,有些人則說他能為人延壽百年, 更有人玄乎其玄的猜測, 或許當朝那位最受寵的雲貴妃,便是受了諸葛神醫的醫治, 才除去臉上大片胎記,化作絕世美人。

這樣的言論層出不絕, 平陰侯府差人拿錢往下壓,卻偏偏又使得這等傳聞愈發真實。

平陰侯也試圖調查背後起哄之人,卻不料真正的源頭早已無處可查,坊間處處皆是。

直等坊間的傳言差不多了,宋蘊才動身趕往忠王府, 作為忠王府側妃的半個手帕交, 她自是有前去探望的理由。

令人意外的是, 素來低調的宋蘊此次卻換了輛寬敞的大馬車,還遣人送來了許多補品。

趙盈滿心歡喜的將宋蘊迎進門,屏退下人, 仔細關了門窗,兩人才相視一笑。

“真是妙極了, 宋掌櫃, 多虧了你,我才能與……我才有幸遇見諸葛神醫。”

趙盈心中不勝感激, 這段時日她因有孕在身, 幾乎出不得門,自是也沒怎麽見過夏金山與夏金梨兄妹。

沒想到宋蘊請來的諸葛神醫,竟然會是她多日未曾蒙面的兄長。

宋蘊輕輕一笑:“你且安心, 只要你安好無虞,一切都值得。不過,接下來無論發生什麽,你都不要擔心——”

話音剛落,外面便傳出了些許響動,趙盈當即便說道:“是啊,此次多虧了有神醫相助,也多虧了有王爺疼愛,才使得這一胎能坐穩。”

接著門外便響起男子暢快的笑,宋蘊與趙盈臉上的笑意同時淡去,一個變得冷漠,一個變得虛偽。

裴淩卻渾然不覺,笑著進門:“你們姐妹二人,倒是處得不錯。衛夫人,好久不見。”

宋蘊屈身行禮,裴淩欲上前攙扶,她卻先一步起身,裴淩笑容微僵,順勢將趙盈扶起。

“許久未見宋編撰,衛夫人,你父親在家中可一切都好?”裴淩問道。

宋蘊:“托王爺的福,父親在家中安心修典,不理外事,一切都好。”

裴淩聽著她本本分分的回答,不知為何有些不適,跟世間其他女子相比,宋蘊待他似乎總是透著一層消不去的冷漠。

恰在這時,宋蘊道:“妾身聽娘娘說,園子裏的花開得正好,王爺,不知妾身可有幸一觀?”

裴淩爽快的應了,接著便又轉念想到,此時秋意已近,園子裏的花實在有限。

趙盈苦著臉道:“好姐姐,你便饒了我吧,我知你是想讓我多走幾步,才偏要去那園子裏賞花,我陪你去便是,何必再來折騰王爺?”

“不妨事,”裴淩笑道,“恰好本王也累了,同去瞧瞧吧,此時應有不少早菊盛放,甚美。”

接著他的視線便落到宋蘊身上,停了一瞬,移開。

三人漫不經心的往園子裏走去,路上宋蘊與趙盈笑談著坊間趣事,裴淩雖不好應聲,卻也聽得津津有味。

才剛到園子不久,盛放的早菊未來得及賞,府中便陷入了騷亂。

“王爺,不好了,有刺客闖入!”

裴淩臉色微變,而今朝中他一家獨大,離那個位子僅有一步之遙,但凡是長了眼睛,都不會鬧到他跟前來。

難道是信王賊心不死?!

裴淩派人將宋蘊和趙盈送回院子,匆匆趕去追捕刺客,然而刺客早已沒了蹤影,只餘府中一片狼藉。

下屬匆匆來報:“稟王爺,諸葛神醫被刺客擄走了,他的包袱、藥箱和賞賜都還在,地上有血跡。”

一個偏僻之地的名醫,怎會被人盯上?便是被人盯上,也不該是如此手段。

裴淩眼中劃過一抹猜疑,揮手讓人繼續去查,很快便又有下屬找到線索:“王爺,屬下在檐瓦上找到一塊刺客的衣物。”

是一塊黑色的料子,有些舊,質地卻很特殊。

裴淩撫摸著上面的紋路,隱隱覺得似曾相識,他的腦海中劃過一個個名單,最終落在了趙旭炎身上。

早年趙旭炎隨他上戰場,身邊總是帶有兩個身形不顯的貼身護衛,他極怕死,又想要軍功,便只能遣人護著,有不止一個貼身護衛為救他而喪命,但隔日他身邊便又有了新的面孔。

一些大族常豢養死士,待遇甚至比不上寵物,裴淩瞧不上這些舉動,卻也養著些。

眼前這塊料子,與平陰侯府上的那些死士所用,並無二致。

是趙旭炎?他為何這般膽大妄為?!

裴淩心中掠過一絲遲疑,匆匆召集幕僚議事。

聽到幕僚探聽而來而消息,裴淩僅有的疑慮也瞬間消散,只剩下對趙旭炎的滿腔憤怒。

好一個欺上瞞下的國丈爺!

看來那趙晴雲的臉,果真是有問題,有大問題!

倒是有幕僚道:“王爺,這一切看似合理,可王爺不覺得太過巧合了嗎?”

先是有側妃娘娘生病,再是廣召名醫,再是諸葛神醫,最後竟兜兜轉轉落到了當朝雲貴妃身上——

裴淩臉色難看:“巧合?連養了那妖女十幾年的宋柏軒都不認她,你敢說,那妖女的臉沒有一丁點問題?既有問題,本王必一查到底!”

如果沒有問題,平陰侯夫人就不會匆匆忙忙的入宮,平陰侯也不會急著往下壓消息。

提到這一點,那幕僚當即不再言語。

即便其中有人作梗,故意透露出諸葛神醫的存在,得來的消息對他們也無害而有利。

宋蘊也正是拿捏了這一點,才放心大膽的跟趙盈合作。

她不介意拐彎抹角的給趙晴雲潑臟水,更何況這本就不是臟水,而是事實。

回程路上,宋蘊的心情不錯,等漸漸遠離了忠王府,她才將躲在馬車夾層裏的夏金山喚出來。

宋蘊:“東西留下了?”

夏金山:“嗯,王府的護衛身手極佳,若非有殿下的人相助,我亦不能如此逃脫。”

宋蘊聞言沒再說什麽,她本就沒打算將此事瞞著裴牧,京城世家裏的高手比比皆是,夏金山只是懂些拳腳,根本不可能促成此事。

此事若成了,裴牧得到的好處只會更多。

“安心了吧?”宋蘊輕輕嘆氣,“我知你們兄妹團聚之心,可萬事皆要籌謀,她,你,我皆是身不由己。”

哪怕宋蘊已經竭盡全力的想要掙脫,但世事萬變,一次次逼她入局。

走到這般地步,她不後悔。

夏金山神色覆雜的點點頭,他身為兄長憂慮趙盈的身子,也聽聞過關於裴淩的傳言,不論真相如何,只要妹妹仍是平平安安,他便能安心。

回到宋府後,宋蘊才聽聞忠王暴怒,帶人找上平陰侯,逼他交出諸葛神醫的事。

宋蘊:“……”

倒也符合裴淩霸道專橫的性子。

好在趙旭炎終於硬氣了一回,抵死不認,對有關諸葛神醫的事情堅稱一無所知。

他越是這般遮掩,裴淩便越是懷疑,如果不是顧忌身負聖寵的趙晴雲,他早就派人搜遍了整個侯府。

宋蘊沒想到一切都出乎意料的順利。

只要裴淩不肯撒手,趙晴雲便自顧不暇,二者相鬥,再不會有人註意她。

可宋蘊沒想到,她這番舉動,卻引來了一個意料之外的人。

陳不遜深夜拜訪,著實不是什麽雅事,是以闔府上下,除了年幼無知只喜歡新鮮的衛明赫衛辭高興外,其他人都笑不出來。

尤其是衛辭。

陳不遜假裝沒看到他想要提刀的眼神,問宋蘊:“你怎知那人是諸葛神醫?”

宋蘊有平陰侯府死士的衣物並不難,推測出趙晴雲用了換臉術也並非不可能,可怪就怪在諸葛神醫身上。

經他查探,諸葛神醫出自荒蕪偏僻之地,哪怕有神醫之稱,也不可能輕易傳到京城來。

可偏偏宋蘊知道,她還知諸葛神醫有換臉神術,更知諸葛神醫身形如何,能叫人輕易模仿——

這說不通。

宋蘊:“……”

果真是來了。

宋蘊對陳不遜並不討厭,甚至充滿感激,可偏偏他在某些事情上,的確較真得可怕。

“只是聽聞過一二,至於那諸葛神醫的身形,我亦是不知,”宋蘊拿出一只香囊,“只是借了香料之手,此香料帶了些許致幻效果,能使得人篤定心中所想,放大恐懼。”

陳不遜接過那只香囊。

“你猜到我會來?”

“……不曾。”宋蘊轉移話題,“說起來,陳大人怎麽有空深夜造訪?”

陳不遜垂眸盯著那只香囊,若非早猜到他會來,宋蘊何必留著這只“贓物”,合該早些處理了才是。

又或者,這只香囊,只是她一早備下的應對之策。

“我需要知道更多,”陳不遜頓了下,解釋道,“我在查去年的失蹤案。”

宋蘊並不隱瞞:“去年晚上我也曾遇襲,幸有人相助,免遭於難,至於其他的,大人去查源頭最是方便。”

“我家娘子所言不假,”衛辭跟著附和,“且不提娘子的猜測有幾分為真,便是為真,陳大人想知道更多實情,也該去找真正受害的女子聊。”

他瞥了眼外頭如墨的夜色:“這時候,最為合適。”

宋蘊:“……”

陳不遜:“……”

縱使他願深夜前往,也得找到那些失蹤女子的屍首才是。

陳不遜搖搖頭,問清楚後便轉身欲走,忽而他又問道:“你為何如此篤定?宋蘊,你從不是膽大之人。”

一路走來,宋蘊的謹小慎微他看在眼中,若非十足把握,她絕不會提。

宋蘊笑得滴水不漏:“兔子急了也咬人,陳大人以為呢?”

陳不遜:“你可不是兔子。”

分明是只叫人拿不住又捏不得的刺猬。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