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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131】 很快,他又會成為一把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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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131】 很快,他又會成為一把刀。……

料到趙晴雲來者不善, 宋蘊只得提前做好防備。

如今趙晴雲身懷龍嗣,最有可能的方式便是拿龍嗣做文章,一旦因她之故使趙晴雲動了胎氣, 裴武帝必然會怪罪她乃至整個宋家。

倘若趙晴雲有孕為真, 裴武帝老來得子,她這一胎必定十分貴重。按常理來說, 趙晴雲不會拿腹中龍嗣冒險,可就怕她是個腦子不正常的。

入宮前, 宋蘊用清水沐浴更衣,換下了慣用的香囊。

安排好府上瑣事,宋蘊便隨著前來接引的宮女進宮。

大抵是有了上一次的記性,入宮時宋蘊並未受到刁難,只是讓她走了許久的路。

宮規森嚴, 除卻達到品級的妃子外, 甚少有人可在宮內用車及布攆, 趙晴雲這樣安排並不過分。

“衛夫人,娘娘正在用膳,請在此處稍候。”宮女說道。

宋蘊應下, 站在殿外等候。

日頭漸升,陽光熾烈, 照得人身上隱隱發燙。

不知過了多久, 趙晴雲總算是用完了早膳,由宮婢扶著慢吞吞的出門。

“放肆!見到貴妃娘娘為何不跪?!”跟在趙晴雲身後的嬤嬤厲聲喝道。

宋蘊瞧著那張面孔有些眼熟, 很快便想起她曾在如貴妃身邊見過。

如貴妃跟侯府的關系並不親密, 而今卻派了親信過來照看。

宋蘊垂眸,依著宮規行禮,已近午時, 日頭正盛,地面被陽光曬得灼人,隔著兩層裙擺,宋蘊仍能感受到地面的溫度。

趙晴雲忍不住欣賞起這幅畫面。

國色天香的美人跪在她身前,只要她不允,她便不能起身。

嬤嬤對她說,多做多錯,宋蘊的身份本就在她之下,作踐她的方式有太多了。

眼下她便很歡喜。

“妹妹啊妹妹,你也有今日,”趙晴雲漫不經心的撫著未曾隆起的小腹,似乎已瞧見了那份來日更盛的貴重,“權勢還真是個好東西,只是不知妹妹你,是否後悔?”

如果當初宋蘊未曾自毀,甘願放棄隨吳氏回京的選擇,如今能夠站在這裏的人,未畢是她趙晴雲。

“可惜了,我那師兄再厲害,而今也不過是個籍籍無名的書生,連官身都沒一個,真是可憐。”

她也曾為衛辭和宋柏軒精心籌謀過,盼著他們都能有好前程,來日可為她撐腰,然而這世間之人,總有不識擡舉的。

趙晴雲眼底略過一絲鄙夷,轉而便笑道:“當然,如果妹妹肯求我一求,師兄想要得官身,並非難事。”

她的手搭在小腹上,眼神倨傲。

“看來貴妃娘娘還是不了解阿辭,這樣得來的官身,他只會覺得無比惡心,”宋蘊擡眸盯著她,“貴妃娘娘的好意,還是留著給自家親弟弟用吧,他一定很歡喜。”

想起侯府嫡子趙崢,趙晴雲眼中滿是厭惡,冷漠的轉過頭去:“本宮的家事,何須你一個外人多嘴?劉嬤嬤,掌嘴!”

劉嬤嬤看了宋蘊一眼,走上前。

宋蘊淡淡道:“貴妃娘娘的氣性可是不小,千萬要當心些,別損了腹中龍嗣的胎氣,引火燒身。”

“你也知道本宮如今懷有身孕,竟還敢孤身入宮,宋蘊,真正該擔心引火燒身的人,是你吧?”

趙晴雲眼中不無得意,她曾不止一次的想要致宋蘊於死地,只有抹掉這位曾經名冠京城的侯府千金,她才能徹底洗清身上的汙名,再沒有人同她爭搶。

如今也一樣,只是看到宋蘊這般搖尾乞憐、墜入汙泥的模樣,她心中格外痛快。

“娘娘就不怕嗎?自古以來,女子生產便是一道鬼門關,稍有不慎便會一屍兩命,”宋蘊說著,眼神直勾勾的落在她身上,“當初父親入獄,穩婆助我生產時便動了手腳,只差一毫,那人便要成功了,一屍兩命,滿門慘案,屠盡生機——”

回想起當日的場景,宋蘊仍恨進了骨子裏,她自問未曾謀害過任何人,可卻偏偏有人妄想趁人之危,要了她的命,甚至父親的命!

趙晴雲被她的眼神嚇得心尖發顫,匆匆避開視線:“你住口!我有什麽好怕的,本宮是貴妃,皇上最寵愛的妃子,斷不敢有宵小動手腳!”

宋蘊收回視線,心中的戾氣卻越來越重,她幾乎可以斷定,當日的事,必定跟趙晴雲脫不開關系。

生平第二次,她有了要讓人死的念頭。

——無論以什麽方式,無論用何種手段。

趙晴雲雙手搭在自己的小腹上,忽然覺得一切都索然無味,宋蘊能夠活下來實屬命大,可同樣的事決不能發生在她自己身上。

“劉嬤嬤,盯著她,定要跪滿兩個時辰。”說罷,趙晴雲便轉身回了殿內。

……

宋家。

衛辭自用過早飯後,便沒見過宋蘊的身影,問妙顏妙雨也俱不知。

無奈之下,他只能抱著嗷嗷哭的小家夥尋到香思坊,卻不曾想,仍未見到她的身影。

不對勁。

衛辭心中不安,再次詢問妙顏和妙雨,二人見實在瞞不住,只能將昨日的事如實交代。

衛辭瞬間如遭雷劈,顧不上還在哭泣的兒子,匆匆丟下,急忙去尋宋柏軒。

他不願以最大的惡意來揣測曾經的師妹,可趙晴雲回京後所做下的種種行徑,早已讓他變得無比陌生。

正當值的宋柏軒接到消息,也跟著焦灼:“入宮多久了?可有音訊傳來?”

“一早便去了,到現在都沒有消息,老師,娘子她會不會有危險?”衛辭越想越是後怕,口不擇言道,“我這就去找郡主入宮!”

宋柏軒驚疑:“郡主?”

衛辭應了聲,比起他那不值一提的臉面,娘子的安危比什麽都重要。

聽聞淳陽郡主倍受裴武帝寵愛,應當能入宮護娘子周全。

宋柏軒還未來得及細想其中關聯,便見宮門口走出了一行人,宋蘊正被兩個宮婢扶著走出來。

衛辭瞬間沖了上去:“娘子!”

宋蘊見衛辭和宋柏軒都來了,努力想做出沒什麽大礙的模樣,但跪了兩個多時辰的膝蓋卻不聽使喚,身子搖搖欲墜,臉上毫無血色。

衛辭雙目泛紅,臉色很是難看,忍著耐性問道:“可還有哪裏傷到?”

宋蘊連忙搖頭,隨即身子一輕,整個人都被衛辭橫抱在懷中,她不得不伸手攬住他的脖頸。

對上兩人擔憂的眼神,宋蘊連忙解釋道:“我沒事,只是跪了片刻,並無大礙。”

這樣容易被戳穿的謊言,宋柏軒自然不會信,他與故去的妻子總共就得了一個女兒,好不容易失而覆得,卻始終不能護她周全。

先是侯府,再是皇權,他能做的事越來越少——

但讓宋柏軒無法容忍的是,欺辱自己女兒的人,是趙晴雲,是那個曾經被自己疼愛照顧了數十年的養女。

他感到無比羞愧,甚至無顏面對這唯一的一個女兒。

倘若有朝一日,人為刀俎我為魚肉,她女兒要受的折辱恐怕不止這些。

從未有過的緊迫感縈繞在宋柏軒心頭,他向來持身以正,從未想過幹涉黨爭,可時至今日,他絕無可能坐以待斃。

宋柏軒深吸口氣,轉身道:“你們回家,我去醫館請大夫。”

“父親!”

宋蘊喊了一聲,但宋柏軒卻沒有停下腳步。

“老師心中很難過,”衛辭低聲說道,接著沈默許久,“我亦是。”

“……娘子。”

他的聲音很輕,宋蘊卻聽得極清楚,哪怕早已想到他們二人會生氣,可真正來到這一刻,宋蘊才知有多難熬。

攬著他脖頸的手臂微微收緊,宋蘊閉眼窩在衛辭懷裏。

“下次不會了。”

“不會有下次了,”衛辭緊緊地抱著她,“不會了。”

宋柏軒去醫館請了大夫,自己卻並未回府,轉頭向忠王府遞了帖子。

裴淩正頭疼著,收到帖子當即請他入府。

宮中有喜的消息對他而言並非喜事,而是一樁了不得的禍事。

裴武帝一把年紀,早已被斷定無法生育,為何雲貴妃會突然有喜?

雲貴妃肚子裏的孩子究竟是誰的?總不能真是父皇的,若真是,老來得子,豈不是要被寵上天?若不是,那必得早日戳穿,免得徒增憂患。

幕僚們商議兩日都沒能得出一個準確的結論,裴淩實不敢輕舉妄動。

宋柏軒來得正是時候。

“宋大人曾養育雲貴妃十幾年,更了解她的性情,關於此事,宋大人有何見解?”其中一個幕僚問道。

宋柏軒輕輕搖頭,說出的話卻令人大駭:“王爺,那人未必是臣曾經的養女。”

裴淩猛地看過來:“怎麽說?”

宋柏軒如實道:“王爺可以去慈溪村問問,臣那養女面容有瑕,求醫多年而不得救治,絕不可能有雲貴妃那樣的容貌。”

“若是遇到神醫呢?”裴淩追問,“據說她那張臉便是為神醫所治。”

“臣不知神醫本領,只知雲貴妃並非昔日養女。”宋柏軒對上裴淩的視線,眼神堅定,面色坦然,“如此禍國殃民,心腸狠毒,怕不是什麽善類。”

“對!是妖妃!”忽然有人說道,“裴武帝中毒已深,絕無可能再有子嗣,這十幾年來後宮都沒動靜,為何偏偏叫雲貴妃懷了龍嗣?”

“皇上勵精圖治多年,從未沈迷美色,為何偏偏對雲貴妃格外偏愛?這些時日,連政事都松懈了,可見妖妃禍國,紅顏禍水!”

“王爺,此事大有可為,哪怕不成,沾上妖妃的名頭,那腹中胎兒將來也構不成威脅!”

聽著耳邊此起彼伏的議論聲,宋柏軒垂下眼皮,不再多言。

他知道,很快,他又會成為一把刀。

一把註定會斷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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