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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128】 “三殿下或許,或許……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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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128】 “三殿下或許,或許……或……

大殿上一片寂靜, 唯有裴雯荒唐的話不停回響。

裴武帝腦瓜子震得嗡嗡響,原本充斥著憤怒情緒的腦海被他突如其來的話語驚得混亂不堪。

他努力讓自己恢覆冷靜,對上裴雯又笑又哭的神色, 語氣仍稱不上好:“你這話, 什麽意思?”

裴雯笑得愈發猖狂,甚至心中滿是隱秘的暢快。

父皇瞧不上他母親的出身, 更瞧不上他,可那又如何?

百十年後, 大盛朝還是會染滿他裴雯的血脈!

“父皇,我們兄弟三人皆已成婚多年,你倒是看看,如今皇室的血脈,雕零成了什麽模樣?”

裴雯說著看向裴淩, 眼底皆是嘲諷:“大哥多年無子, 以後也不會有孩子, 至於三弟,他常年用香,早已不能人道。”

荒唐!簡直荒唐!

裴武帝騰地一下站起來, 不敢置信的盯著他:“你說什麽?老二,你放肆!”

裴武帝心在滴血, 他膝下本就單薄, 幾十年來才育有三子。老大常年征戰在外,後院空空, 老二膝下僅有一個女兒, 老三……最合他心意的老三,也最是令人傷神。

“是真是假,父皇驗一驗不就知道了。”

裴雯並不在意旁邊裴淩仿若淬了毒的眼神, 毫不留情面的說道:“大哥早年在外征戰傷了根基,跟閹人無疑,父皇不信,盡可脫下大哥的衣物。”

此言一出,所有目光都落在裴淩身上。

裴淩簡直羞憤欲死,但更多的卻是憤怒與恐慌,他攥緊拳頭朝著裴雯臉上狠狠砸下:“老二,你個沒種的東西,竟敢造出這種荒謬謠言!”

這一拳砸得裴雯癱倒在地,嘴角溢血,裴淩尤不解恨,追上去狠狠一腳,踹在他肩頭。

裴雯仿佛感知不到疼,笑著揩去嘴角的血跡:“大哥急什麽,自證清白再簡單不過……”

這是羞辱!

裴淩氣昏了頭,沖上去揪著裴雯一頓廝打,被回過神的裴武帝派人拉開。

此事到底涉及皇家陰私,殿中並無多少侍衛,只有裴武帝的心腹,而裴淩力氣又大,好一頓撕扯才將二人分開。

裴雯臉上一片青紫,鼻梁被砸斷,滿臉鮮血,慘不忍睹。

本就震怒的裴武帝愈發糟心,恨恨的盯著裴雯。

“傳朕旨意,信王裴淩心狠手辣,謀害手足,廢去王位,貶為庶人,幽禁信王府,終生不得出!”

疼痛讓裴雯的理智漸漸回籠,他心中恐慌不已,連忙叩首請罪,但為時已晚,裴武帝並無收回旨意的意思。

“父皇——”

裴雯對上裴武帝冷漠的眼神,心中刺痛。

“你會後悔的。”

裴武帝拎起幾案上的硯臺朝他砸去:“朕是後悔了,朕後悔當初沒早點掐死你!”

沒多久,裴雯便被禁衛拖了下去,殿內恢覆寂靜。

皇室發生這麽大的變故,眾臣與太醫都不敢吭聲,裴淩更是恨不得早些散去,誰知這時,裴武帝突然問道:“老大,剛剛老二所言,可是為真?”

裴淩楞了下,當即迅速否認:“是假的!父皇,兒臣身子好得很,老二所言皆是汙蔑!”

裴武帝應了聲,又道:“既如此,讓太醫幫你診一診脈也好。”

跪在地上的太醫全都不敢擡頭,生怕再沾染上是非。

裴淩心中慌亂一瞬,很快臉上露出傷心與憤怒:“父皇,你不信兒臣,反而信老二?”

“事關重大,驗一驗也好。”裴武帝說道。

裴淩握了下拳,垂眸道:“父皇,老二羞辱兒臣,您也不信……其實,其實兒臣的側妃已有喜訊,她本月的月信已經推遲了數日,兒臣正想請太醫去瞧。”

裴武帝並不搭腔,裴淩只好失落道:“父皇,兒臣本不願受這份折辱,但若是父皇堅持,兒臣願意讓太醫親驗。”

聽他這般說,裴武帝也不好再堅持,輕聲道:“那便派太醫去仔細瞧瞧,老二那番胡話朕自是不信的,只是不放心,怕他那混賬再對你動手腳。”

他已折了兩個兒子進去,只剩忠王最後一根獨苗苗,不到萬不得已,裴武帝也不願傷了父子間的情分。

老二算是徹底廢了。

老三的身子有問題,他自是清楚,當年之事也傷了父子情分,怕是再難登大雅之堂。

至於老大,若老大身子真的有恙……

裴武帝不敢繼續深想,他癱坐在龍椅之上,一瞬間,仿佛蒼老了數十歲。

堂堂皇室血脈,何至於此?

“老大……”裴武帝看向裴淩,滿腹的話語堆積在喉嚨裏,竟不知該先吐露哪一句。

“父皇,還請您莫要傷神,老二既膽敢做出此等忤逆之事,自是不值得父皇您為他傷心。”裴淩輕聲安慰道。

裴武帝滿腹的話語被堵了回去,他深吸口氣,閉上眼,揮手讓他們散去。

“許太醫留下。”

被留下的許太醫惴惴不安的跪在大殿上,裴武帝緩緩睜開眼,問道:“你前陣子一直留在老三身邊伺候,他那身子怎樣了?”

許太醫頓了下,驀然明白裴武帝在關心什麽。

想來是二殿下那番話惹得皇上生出疑心。

他猶豫再三,低聲道:“臣並不曾為三殿下診脈,不過……”

裴武帝見不得他這副畏畏縮縮的樣子,皺眉問道:“不過什麽?盡管說。”

許太醫腦袋低得更深,幾乎要俯到地上去,他一時竟開始懷疑自己是否該將這件事捅出來。

眼看著裴武帝越來越不耐煩,許太醫兩眼一閉,拼著砍頭的風險道:“皇上,三殿下的身子應當無虞,他或許,或許……或許已有子嗣!”

入宮多年,許太醫知曉諸多皇室秘聞,已算得上是裴武帝的心腹,他本不敢將此事道出,可實在不願再見天家父子相疑。

三殿下長這麽大,還從來沒對誰這般顧看過,哪怕是他的至交陳不遜。

若只是尋常交情,三殿下何必對一個婦人如此關照?多次深夜拜訪不說,還次次拎去萬金難買的補藥,甚至於贈出他的貼身玉佩?!

裴武帝聽罷瞬間坐直身子,一度懷疑自己是否幻聽:“你說什麽?那逆子早有子嗣?!”

許太醫謹慎開口:“臣不知,但三殿下對那位婦人很是上心,她生產後多次派臣去診脈,為那婦人調養身子,還曾多次……多次深夜拜訪,關系匪淺。”

裴武帝聞言更坐不住了。

“婦人???”

“他不禍害男人,跑去禍害人家夫人了?!”

“荒唐!”

“是哪家的夫人?”

許太醫:“……”

他不敢擡頭,生怕對上裴武帝灼熱滾燙的眼神,此事到底不好對外人言,傳出去對皇室的名聲也有妨礙。

許太醫埋頭道:“臣只知那婦人生得花容月貌,其餘一概不知,三殿下也不許臣過問。”

裴武帝不由得十分失望,但轉念一想,哪怕這小子惦記上別人家的夫人,到底也是正常的,能夠繁育出子嗣更是意外之喜。

“罷了,朕不為難你,”裴武帝起身道,“你且下去吧,此事萬不可洩露分毫。”

許太醫連忙應下,匆匆退出大殿。

裴武帝在心中糾結了許久,最終得金孫的歡喜壓過對逆子的嫌惡,決心揭開此事,早些將龍嗣的身世昭告天下。

哪怕是有夫之婦,只要處理妥當,便能將一切放在明面上。

早些準備,也好過抱憾終生。

裴武帝恍惚一瞬,擡腳往東宮走去,越是靠近,原本沈郁的心情也越是晴朗,甚至見到裴牧時,都能和顏悅色的喊一句:“牧兒。”

聽得正在澆花的裴牧心頭一顫,雞皮疙瘩起了滿身。

“您尋兒臣……有事?”

這般無禮的舉動,放在平時,裴武帝必然將他狠狠責罵一定,可今日他心情尚可,得了喜訊也不願與他計較,便坦言道:“你過來,我們父子倆好好聊一聊。”

裴牧愈發覺得蹊蹺,滿臉狐疑的看向裴武帝,緩緩道:“兒臣不敢。”

“你——”裴武帝朝他瞪眼,“給朕滾過來!”

——總算有幾分熟悉的模樣了。

裴牧漫不經心的理好衣袖,坐在亭子裏,他自是知曉今日朝中發生了大事,信王和忠王必然會折一個,可也不知……究竟是哪一個?

可不管是哪一個,裴武帝對他的態度都太奇怪了。

難道不是今日?

裴淩再拖下去可是不成了。

“父皇今日怎麽有空到兒臣這兒來?”裴牧假裝不在意的問道。

本以為裴武帝會借機再將不孝子們叱罵一頓,不曾想,他臉上卻罕見露出幾分笑:“你兒子呢?帶過來給朕瞧一瞧。”

裴牧手中一頓,無數思緒從腦海中劃過,臉上卻不曾展露分毫。

他自顧自的斟茶,反應平靜:“兒臣不知父皇在說什麽。”

裴武帝冷哼一聲:“還藏著呢?跟朕有何不可說的,皇室血脈雕零,能有子嗣便是好事,尤其是你——”

裴牧最不耐煩聽到這番說辭,好似他做了何等天怒人怨的錯事。

時至今日,他的父皇仍偏聽偏信,將他置於進退維谷之境。

那分明只是一個誤會!

裴牧深吸口氣,閉著眼說道:“父皇,兒臣確不知你所言為何,想要見孫子……好,兒臣明日便去後院挖出來。”

他後院的侍妾也曾有過身孕,可都沒能留住,剛有喜信便會小產,查不出任何手腳。

漸漸地,他便不再踏足後院,免得再鬧出人命。

聽他這麽說,裴武帝臉色發黑,怒道:“胡鬧!好你個不識好歹的逆子!”

裴牧面無表情的下跪請罪,臉上卻無絲毫悔意。

裴武帝越看越覺得生氣,索性拂袖離開。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他倒要看看,在他的地盤,裴牧還能將人藏到哪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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