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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108】 “娘子,下個月我還帶你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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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108】 “娘子,下個月我還帶你來……

隔日早上, 碧月開門迎客時,宋蘊已經趕到香思坊,甚至拉來了衛辭。

她本想著陪碧月處理來鋪子裏鬧事的小混混兒, 不料小混混兒沒等到, 卻等來了忠王府的管家。

王府管家送來了一千兩銀子,以及兩個被揍的鼻青臉腫的小混混兒。

“衛夫人放心, 以後再沒有人敢來香思坊鬧事了,這一千兩是道歉的誠意, 還望衛夫人收下。”

宋蘊沒想到忠王的速度這麽快。

她猶豫了一番,佯裝擔憂的問:“不知我們香思坊究竟得罪了京城的哪位大人物?煩勞大人透露些消息,免得我等不長眼,再冒犯了那位大人。”

王府管家本不欲提起平陰侯,但而今宋柏軒正是王爺要拉攏的對象, 兩廂比較之下, 他當即有了選擇, 低聲對宋蘊道:“衛夫人,並非他人,而是吳氏香鋪, 王爺已經狠狠責罵了侯爺,此事已然作罷, 衛夫人放心, 侯府絕不敢再派人來鬧事。”

熟悉的名字落在耳畔,宋蘊神色平靜的應下, 心中卻忍不住發笑。

吳氏那幾個嫁妝鋪子生意都很一般, 她當年唯獨對香有些興趣,便拿了吳氏香鋪練手,弄出了不少香方丟給香鋪制香, 才讓鋪子的生意好了起來。

如今只怕是生意一日不如一日,不然她也不會昏了頭,來打她鋪子的主意。

宋蘊將銀票推給王府管家,感激道:“多謝王爺,此次多虧了王爺幫忙,不然我一個婦道人家,香思坊定然是開不下去了,只要那些人不再來鬧事,我便已心滿意足了,這銀票還請大人拿回去吧。”

王府管家沒想到她這樣上道,推辭了一番,見宋蘊堅持,便不再強求。

短暫的一日波折過後,香思坊重回安寧。

王府管家拿了銀子,出門就找人放出話,香思坊是他們忠王府的產業,誰再敢來鬧事,便是跟忠王過不去。

“夫人,後院不知誰放來一個匣子,裏面還有封信。”

信上無名無字,不知是何人所寫,碧月不敢擅動,宋蘊正要拆信,卻被衛辭搶先一步:“還是我來吧,娘子,萬一這信中有什麽不幹凈的東西。”

衛辭躲老遠拆開信,確認沒什麽氣味後,才將信攤開,晾了晾,拿給宋蘊看。

宋蘊瞧見熟悉的字跡,再看向匣子裏的兩只瓷瓶時,眉頭便不由自主的皺了起來。

是裴牧送來的信,請她驗這兩只瓷瓶裏的香是否有毒,是什麽毒。

裴牧肯冒險將這兩瓶香送來,定然是篤定其有問題,宋蘊看向碧月,斟酌道:“碧月,你如今能辨出多少種藥材?”

碧月頓了下,心頭掠過種種思緒,最終咬牙道:“夫人,此事便交由奴婢吧,若真有拿不準,辨不出的,奴婢再拿給您確認。”

“不要強求,盡管一試,我為你托底。”

香料縱是有毒,也不會是聞之封喉的劇毒,其毒全在於無聲無息的日積月累,但不到萬不得已,宋蘊還是不願輕易觸碰毒香。

她不是一個人,腹中還有一個更脆弱的嬰孩。

衛辭見狀立刻道:“碧月,那此事就托付給你了,你快拿著這些香去後院,千萬保護好自己。”

說罷轉頭看向宋蘊,臉上滿是焦慮:“娘子,我們去醫館請脈如何?”

“倒也不必杯弓蛇影,”宋蘊無奈的安撫他,“夫君,你放心,一切我心中有數。”

衛辭仍覺得不安,他不懂香,更不懂醫毒,但任何有風險的事物,他都不願讓宋蘊接觸。

二人正僵持著,樓下突然熱鬧起來。

抱著匣子的碧月被攔住去路,她面對的正是早有舊怨的侯府千金,趙晴雲。

宋蘊當即下樓,衛辭也連忙跟著下去,對上趙晴雲欲語還休的視線,他率先發問:“你怎麽在這兒?”

語氣不冷不熱,甚至還帶著一絲絲嫌棄。

“我不能來嗎?”趙晴雲笑了一聲,微微擡起下巴,“怎麽,宋妹妹,你們香思坊的生意還挑人做?”

宋蘊面色冰冷:“趙小姐的記性可不怎麽好,才過去三個月,竟全忘了。”

趙晴雲臉上的笑容僵住,竟不自覺的想要後退,但隨即她便挺直脊背,淡淡道:“這裏是京城,宋蘊,我勸你莫要太囂張。”

“忠王府的下人還在外頭,侯府那一千兩的誠意還熱乎著,趙小姐是想拿回去嗎?”

宋蘊毫不忌諱的拿忠王扯大旗,氣得趙晴雲臉色大變,一雙杏仁眼恨恨的盯著她,那宛若凝為實質的恨意,看得人實在心驚。

衛辭生怕她發瘋,傷了宋蘊,匆忙擋在宋蘊身前,皺眉斥道:“你也知道這裏是京城,趙小姐,你也不想讓平陰侯府再次淪為全京城的笑話吧?你做過哪些瘋癲事,旁人不記得,我可記得一清二楚!”

趙晴雲見衛辭對宋蘊如此維護,心中妒意更甚,她與衛辭青梅竹馬十幾年的情分,哪怕是面對父親,都沒得到過他這般維護!

只一個宋蘊,憑什麽?只為她那張國色天香的臉嗎?!

趙晴雲恨恨道:“師兄,我本想著你既已入京,沒有名師在側,想要為你引薦白鷺書院的山長,好去白鷺書院念書,可沒想到你竟為了一個婦人,將我置於如此境地——”

她是侯府千金,想要謀求一門好婚事,名聲必得無暇。

衛辭身為師兄竟以此要挾,實在可惡!

“也罷,為了她,你寧願舍棄大好前途,整日在這香思坊與銅臭為伍,真是可笑!難道你不怕父親傷心生氣嗎?”

衛辭沈著臉道:“你的好意,我受不起,老師亦受不起,只要你肯離我們遠些,少來沾邊兒,我與老師必能前途光明,長命百歲!”

這番話說得實在無情,也實在惡毒,趙晴雲氣得渾身哆嗦,雙眼死死地盯著衛辭。

衛辭毫不在意的掀起眼皮:“還不走?”

趙晴雲深吸一口氣,紅著眼,憤怒的離去。

“這一上午……”宋蘊無奈的搖搖頭,朝碧月遞了個眼神,安撫道,“去吧,別怕,她若再敢來找你麻煩,知道該找誰了嗎?”

宋蘊朝著衛辭擡下巴,碧月瞬間明悟,笑道:“還是讀書人厲害。”

衛辭:“……”

與此同時,宋蘊若有所思的看向衛辭。

剛才趙晴雲所言,讓宋蘊陷入了沈思,自從二人來到京城,她就忙著養胎,忙著籌備香思坊,甚少關註衛辭。

衛辭的生活是怎樣的呢?

偶爾來幫她打下手,陪她散步,但大多時候都是一個人悶在書房裏念書。

說到底,衛辭也只是一個十幾歲的少年,一個人念書的日子,怕是苦悶至極。

宋蘊難得生出幾分歉意來:“夫君,你可想找家書院讀書?”

衛辭連忙搖搖頭:“不想,娘子,你別聽她胡說,我根本不想去什麽白鷺書院,更何況有老師和範老在,我根本不可能進其他書院。”

這也是為何離開金安府時,宋柏軒寧願連夜為他趕制課程規劃、讀書清單,也只字未提讓他找家書院的原因。

他們身上都已被打上盛陽書院的標簽,不提進入其他書院,範老會不會拒絕,即便範老同意,衛辭在其他書院的日子也不會好過。

宋蘊怔了下,望著神色平靜的衛辭,忽然問道:“你後悔嗎?”

如果父親沒有成為盛陽書院的院長,沒有衛辭剛開始就與父親割席,他會像其他學子一樣,有同窗好友,有名師教導,而非現在這般,孤零零的一個人。

“沒什麽好後悔的,現在的生活與我而言,已是極好,”衛辭看著宋蘊的眼神愈發柔軟,“有老師,有娘子,還有……我們的孩子。”

衛辭說著忽然擰起眉頭:“該去要賬了。”

“娘子,你與我同去,”衛辭牽起宋蘊,扶著她上馬車,“在這兒……不安全。”

雖然暫時趕走了趙晴雲,但誰知道她會不會再來犯神經,衛辭越想越覺得不安心,決定去完書鋪,再去醫館一趟。

歷明書鋪的辦事效率很高,早已將衛辭送來的話本刻版印刷,裝訂成冊,率先放在自家鋪子裏售賣。

二人抵達歷明書鋪時,鋪子外圍著不少書生,明顯比上次熱鬧了許多。

衛辭從馬車上跳下來,望著明顯擁擠的人群,皺眉。

書鋪的小二已極有眼色的跑過來幫忙:“公子,前面擁擠,隨我去後門,掌櫃的就在後面等您。”

衛辭這才松了口氣。

“今日怎麽這般熱鬧?”他問道。

小二面帶喜色:“咱們歷明書鋪新上了許多話本,尤其是公子您的話本,上個月的五百上冊已全部賣完,今日又上了五百下冊,三百上冊,賣得正好呢。”

不然掌櫃也不會特意叮囑他在門外守著,免得叫財神爺錯過。

衛辭微微吃驚,五百冊聽起來不多,可這才不到一個月,數目已是極為可觀。

他原本還擔心自己的話本在京城吃不開,現在開來全然不必。

衛辭忍不住偷偷看向宋蘊,一直以來都是娘子賺銀子養他,現在他總算是能給娘子賺些銀子了。

歷明書鋪的掌櫃也很利索,一早備好了分成,笑呵呵的將銀票遞了出來:“上個月賣出四百多冊,先生的分成約有九十二兩七百文,我給先生湊個整,九十三兩,圖個好意頭。”

衛辭的嘴角忍不住上翹,卻沒伸手接,眼巴巴的看向宋蘊:“給我娘子收著就好。”

掌櫃立刻把銀票遞給宋蘊。

對上兩雙殷切眼神的宋蘊:“……”

她想了想,泰然自若的收下了。

衛辭臉上的笑意愈發濃郁,一瞬間,他覺得自己腰桿子都挺直了不少。

出門書鋪門,宋蘊打算回香思坊,卻被衛辭硬拉著去醫館。

“娘子今日險些碰了毒香,還有那趙……她心思重,防不勝防,還是得再小心些才好。”

宋蘊無奈:“你忘了我是做什麽的了?”

“不一樣,術業有專攻,還是請大夫看看脈象才能安心。”

衛辭這般說著,又忽然想到趙晴雲也並非不懂香,不懂毒,想當初在客棧時,她對自己和娘子痛下毒手……

等等,娘子既然懂香,當時又為何會中招?

衛辭臉上的笑容緩緩消失。

一瞬間,宋蘊也想到了此事,眼底略過一絲心虛,佯裝冷靜的等著衛辭問起。

他只要敢問,她就敢捂著肚子動胎氣——

宋蘊這般打算著,探究的眼神移到衛辭身上,卻見他忽然笑得很開心,臉上盡是一言難盡的傻氣。

宋蘊:……?

怎麽辦,忽然覺得更不安了!

見宋蘊盯著他瞧,衛辭心底忍不住泛甜。

原來娘子並非對他無情,而是早就對他心存愛慕!

衛辭努力藏起心底冒出的歡愉,一本正經的說道:“娘子,下個月我還帶你來領銀子。”

宋蘊:“……”

她夫君這腦子,眼瞅著是中舉無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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