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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103】 菩薩有心,眾佛無眼,竟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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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103】 菩薩有心,眾佛無眼,竟叫……

平陰侯府的熱鬧, 宋蘊終是沒趕上。

大抵是趙旭炎也知道自己在金安府沒什麽好名聲,一路十分低調,接了人便直接離開府城, 迅速回了京城。

宋蘊不由得惋惜, 但好在沒有趙晴雲來幹擾後,香思坊設在千絲坊二樓的香料櫃臺漸漸步入正軌, 有了幾分正經模樣。

在碧月和金梨的聯手下,十幾個丫鬟小廝在短時間內將香思坊的香料種類摸透, 迅速培訓上崗。

碧月不放心他們的本事,花了大半個月讓他們輪崗,仔細找出了許多毛病,一一糾正後才放心的把人交給宋蘊。

千絲坊的行動力極強,在這段時間裏, 幾乎每一家分店都設了屬於香思坊的香料櫃臺。

人手還遠遠不夠。

宋蘊將第一批丫鬟和小廝分派下去, 又讓碧月和夏金梨繼續招人……足足忙活了近兩個月, 才停下來修整。

香思坊的生意卻沒停下,源源不斷的香料,尤其是熏香, 銷往各府城,十分紅火。

宋蘊盤了下手中的賬目, 分出一筆銀子, 直接拿到了範明冶面前。

在範府住了這麽長時間,宋蘊是真怕把範府吃窮了。

範明冶的生活極其儉樸, 不嗜酒肉, 不好品茶,每日粗茶淡飯便已極其滿足。他待下人也極其寬厚,府上雖養了不少下人, 卻也多是家生子,無處可去,哪怕月錢低些也不願離開範府。

怪不得範府這麽些年,能防範的密不透風。

範明冶看了眼她手中的銀票,眼角抽了抽:“拿回去,我可不要你一個小娃娃的銀錢。”

宋蘊往前推了推,不好意思道:“我們全家在範府叨擾了這麽久,又得了範老這麽久的庇佑,合該有些表示。”

對於範明冶,她是出自真心的感激。若非她住在範府,劉娘子便不會善罷甘休,而身為盛陽書院院長的父親,也不會輕易安寧。

她與齊府的恩怨,範明冶心裏門清兒,卻任由她扯著範府的虎皮謀事,全然是沾了父親的光。

宋柏軒擺擺手,還想拒絕,宋蘊直接說道:“我知道您不會輕易收下,可盛陽書院根基尚淺,花銷也多得很,範老不妨將這筆銀子當成善款,給學子們多買些筆墨。”

範明冶若有所思的打量起宋蘊,他隱約記得茲陽縣組織過一場學子間的聯合考試,所需花銷便是從商人身上籌集。

當時他並不情願,問陳不遜這籌銀子的主意是誰出的,陳不遜那小子含含糊糊的糊弄了過去,反倒說服他將此事促成,最後辦得也極為漂亮。

沒想到籌銀子的主意竟是出自宋蘊。

有這樣聰慧圓滑的女兒,倒也不必擔心宋柏軒那耿直性子入了官場,會被人算計到骨頭渣子都不剩。

“沒想到你也有這份心,”範明冶笑了,“好,放下吧,留給你父親發束脩。”

提起宋柏軒,宋蘊當即想起來意,意有所指的問道:“範老,父親鄉試在即,盛陽書院那邊的事……”

“你呀——”範明冶放下手中書卷,臉色格外無奈,“我倒是想找人接手,可你父親在書院離身兼多職,一時半會兒怕是找不全。”

宋蘊忍不住腹誹,合著範老也知道父親在書院有多辛苦,每天忙得團團轉,回來後還要點燈熬燭,身子哪裏吃得消。

範明冶道:“放心,我已參謀好了合適的人選,不過院長之職,還需他掛著,屆時他高中,也能給盛陽書院增光添彩。”

宋蘊可不想讓宋柏軒身上壓著那麽多沈甸甸的期盼,委婉的提醒他:“範老,父親畢竟是第一次參加鄉試,若是哪裏做得不好,您可得仔細照顧著些。”

範明冶當即雙目一瞪:“怎麽,你不看好他?”

宋蘊連忙搖搖頭,她自然知道父親的才學不低,可科舉一途並非只靠才學,還靠運氣。

但範明冶卻對宋柏軒充滿信心,揮揮手打發宋蘊離開,自己又捧起了書卷。

總不能下次做賦還輸給那老小子!

……

時間如白駒過隙,一晃而過。

鄉試很快來臨,宋柏軒在自家孩子的殷殷期盼以及無數百姓的目光中,跟年輕的學子們一起排隊進入考棚。

鄉試的考生年紀不等,上至花甲,下至十一二歲的天才,但更多的還是弱冠左右。

宋柏軒也遇到了幾個常在盛陽書院借書的熟悉面孔,泰然自若的同他們交際。

鄉試要考三場,每一場都需三天兩夜,除了學子本身的才學外,還需有足夠的體力支撐。

宋蘊擔心宋柏軒的身體,讓金梨搓了十幾個藥丸子帶進去,藥丸子裏都是些補氣強體的好藥材,用上好的白面和梨汁黏合,可當藥用,也可拿來充饑。

但饒是如此,接連考過三場後,宋柏軒人也瘦了一圈。

回家睡了整整一天一天後,才有精神爬起來。

最後一場鄉試恰好趕上中秋,宋柏軒沒趕上過節,卻吃上了宋蘊特意準備的月餅。

宋柏軒吃著甚好,但也不願讓宋蘊太過辛苦,嘆道:“如今有妙雨和妙顏在,還有金梨,這些事讓她們去做就好。”

宋蘊的身孕已三月有餘,腰身略顯,每日除了忙著盤一盤送來的賬本,稍稍調整些香思坊的部署,便也沒其他事可做了。

這回下廚也純屬她心血來潮。

“不好吃嗎?”宋蘊反問道。

宋柏軒連忙搖頭:“好吃!蘊兒給為父親手做的飯,怎麽都好吃!”

宋蘊:“……餡料是買來的,餅皮是妙雨調制的,火是金梨燒的。”

她微笑:“不過確實是我親自動手包出來的。”

宋柏軒沈默了下,沒敢吭聲,他此前不是沒嘗過宋蘊的手藝,但沒想到時至今日,仍是如此……出色。

好在家中人多,不必她親自動手。

宋柏軒安慰了自己一番,認真道:“蘊兒有這份心,已是極好了。”

鄉試出榜要在九月中旬。

宋蘊和衛辭焦灼的等待著,可宋柏軒卻仿佛毫不在意,一切按部就班,該做什麽就去做什麽。

連範明冶都按捺不住跑來問了兩次,試探宋柏軒的口風。

但宋柏軒本人是真不知自己水平如何,他在慈水村寡居多年,再到茲陽縣,再到盛陽書院,其間接觸的學子水平大都一般,偶爾與夫子交鋒,也沒感覺有壓力。

這是他第一次鄉試,倘若不中,還有第二次、第三次……只要他沒有老死,總有機會走到京城,走進官場。

他已經等了十幾年,還差幾個三年嗎?

大抵是懷著這樣的心態,鄉試出榜後,許多人來前來道喜恭賀,宋柏軒仍表現得雲淡風輕,反倒叫許多人都刮目相看。

“好一個解元!”範明冶激動的踱來踱去,一大把年紀,硬是走出了十幾歲小夥兒的精神氣,晃得眾人眼花。

“是解元!”宋蘊忍不住笑道,“範老,您快坐下歇歇,別把自己累著了。”

範明冶根本坐不住。

宋柏軒身為盛陽書院院長,本身就代表著盛陽書院,他在鄉試一舉奪魁,必然會為盛陽書院增光添彩。

他想過讓盛陽書院走出金安府,走出茲陽縣,去到每一個府城,可實踐起來太難了。

但如今看來未必沒有希望。

只要宋柏軒站得越來越高,盛陽書院就能被越來越多的貧寒學子看到!

“好好好!柏軒啊,你幹得很好!”範明冶越想越激動,索性也不再久留,轉身往書房去寫折子,他得盡快將消息傳回京城,送到皇上面前。

京城,比奏折先至的,是金安府鄉試出榜的消息。

自盛陽書院出名後,便吸引了朝中百官的目光,文臣、世家、武將都對此極為關註。

也包括忠王、信王兩位正在爭儲的皇子。

忠王早就將盛陽書院視為自己的囊中之物,上次信王私自離京拜訪金安府,他氣得連夜召集幕僚想辦法,及時將信王逼了回來。

信王為人謙和,有如玉君子的美稱,早已拉攏朝中一半多的文臣為己用,忠王想要爭儲,必須爭取更多讀書人的支持。

盛陽書院就是一個很好的機會,只要給出區區幾分薄利,便會有越來越多的讀書人為他所用。

得知宋柏軒中了解元之後,忠王笑得合不攏嘴,連夜派人去送賞賜,他這番舉動沒避著任何人,幾乎在明晃晃的宣布,宋柏軒是他的人。

氣得信王的臉色黑了又綠,綠了又黑。

信王的黨羽對此也十分有意見,早知這宋柏軒有如此本領,便不該給他參加鄉試的機會。

信王聽得愈發生氣,陰狠道:“區區一個鄉試就把你們怕成了這樣?會試才是最關鍵的一步!”

各州府的鄉試在州府舉行,而會試卻是在京城。

京城可是他的地盤!

他要宋柏軒高高爬起,然後跌落,一擊致命!

與此同時,被關在平陰侯府佛堂思過的趙晴雲,也同樣收到了宋柏軒中解元的消息。

佛珠滾了一地。

趙晴雲恨恨的掐著掌心,疼痛讓她愈發清醒,望著眼前慈眉善目的菩薩,尖叫被她堵在嗓子眼,如她的心緒一般憋悶。

菩薩有心,眾佛無眼,竟叫宋蘊有如此好命。

從前享侯府富貴的人是她,此後平步青雲前路璨爛的人亦是她,福氣全叫她一個人占了。

明明這些全都本該屬於她。

早知這平陰侯府陰森似墳冢,她萬不該孤身前來,在慈水村的日子再難,也好過關在這裏發爛發臭。

整整三個月,暗無天日的佛堂,肆無忌憚的佛香,周圍安靜的叫她害怕。

既然無人再肯善待她,就莫要怪她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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