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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100】 “倘若以宋某微末之軀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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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100】 “倘若以宋某微末之軀體,……

把宋柏軒和衛辭趕出小院後, 宋蘊才狠狠松了口氣。

還好趙晴雲不是為她來的,否則她要是被纏上,簡直比對付劉娘子還難。

宋蘊不會心軟, 只是面對趙晴雲, 父親曾經的女兒,她多了幾分顧忌。

為著一個喪盡天良的趙晴雲, 跟父親傷了感情,實在不劃算。

跟在她身旁伺/候的夏金梨碧月對視一眼, 以為宋蘊在難過,你一句我一句的安慰起來。

“老爺和姑爺都是明白人,不會被人輕易糊弄過去,姑娘可千萬莫要傷神。”這是夏金梨。

“有範大人在場,他們不敢做得太過分, 夫人且放寬心。”這是碧月。

宋蘊聽得哭笑不得, 也不好說她在慶幸這麻煩沒沾到自個兒身上, 只得認下這份難過。

“我知道了,不會放在心上,你們兩個有心思在這兒安慰我, 不妨多想想,咱們香思坊產出的香料, 該怎麽從千絲坊賣出去。”

夏金梨年紀小, 涉世未深,不懂得該怎樣做生意, 聞言也只是十分苦惱, 反而是碧月沈思片刻,主動坦露自己的想法。

“其實也不難。”

來千絲坊的客人,與去香思坊的客人, 未必都是同一種人,卻必然有著相同的需求。

衣著可用來保暖護身,亦可用來彰顯身份地位,而香思坊產出的香,在陶冶情操的基礎上,亦能靜心除燥,彰顯自己的品味。

碧月在落霞閣見多了形形色/色的客人,有愛美的妙齡女子,有討女子歡心的男子,也有許多是純粹用香來附庸風雅,強撐場面。

“夫人既想要借千絲坊打開銷路,便要先將香料的名氣打出去,來千絲坊的客人大多是為了衣物,若是有幾款驚.艷的熏香,必然能吸引客人。”

碧月仔細熟悉過香思坊的香料,知道已有數種不錯的熏香,只是價格便宜,沒被當成好東西。

“先借熏香引客,待有了一定的基礎,再將其他成香介紹出去,如此也能與千絲坊互惠互利,”碧月說罷,又覺得十分忐忑,她實在不該搶了這份風頭,“夫人……夫人以為如何?”

宋蘊拍手稱妙,暗嘆她這番心思花得不虧,碧月果然是個做生意的好苗子。

“還需多培養些咱們自己的人手,千絲坊的小二不懂香料,道不出個名堂來,此事便交給你們二人去辦。”

宋蘊說罷,碧月與夏金梨齊齊驚訝擡頭,全交給她們兩個?

“金梨,你去牙行找些伶俐乖巧會說話的丫頭和小廝,花銀錢不必放在心上,關鍵是得靠得住,你若是拿不準的,便去請範府的老管家掌掌眼。”

夏金梨前陣子總是在範府轉悠,早已將府上的情形摸熟了,大抵是年紀小,也很得老管家喜歡。

“碧月,我知道你的本事,也不要求那些丫頭小廝全都同你一樣,只需學得你兩分玲瓏心思,便足以應付了,”宋蘊對碧月寄以厚望,“實在木訥呆楞的,你便讓他們背下說辭,多費些心思盯著。”

面對兩人猶豫又緊張的眼神,宋蘊揮揮手,直接趕鴨子上架:“去辦吧,我乏了。”

夏金梨和碧月只好硬著頭皮接下任務。

宋蘊無事一身輕,正賴在貴妃榻上精讀大盛律法,範府的下人忽然來送信。

這次收到了三封信。一封是夏金山寄來的,簡單交代了些香思坊的狀況,詢問她可要再招些人手,順便又問她何時回茲陽。

宋蘊暫且擱下,打開另一封。

形如狗爬的字眼映入眼簾,宋蘊忍不住再次失笑,她總覺得哪怕是嘯天來寫,也會比莫綾寫得更漂亮些。

畢竟嘯天可是衛辭一手養大的慧犬。

莫綾在催她回去。

不知不覺來金安府已經好些日子,宋蘊亦有些想念在茲陽的生活,回程也的確該提上日程了。

最後一封是莫綾轉寄來的信,瞧見那熟悉的字跡,宋蘊便又覺得胃裏翻騰,想要作嘔。

然而她抵不住自己的好奇心,還是將信拆開匆匆看了一眼。

這一眼,讓宋蘊再次動怒。

……

主院中,趙晴雲再一次見識到宋柏軒的冷漠無情,心中又恨又怒。

身為平陰侯府唯一的嫡女,身份如此貴重,她已經將臉皮放在地上任人踐踏了,為何宋柏軒還是不肯原諒她?

因為宋蘊嗎?

宋蘊滿打滿算也不過陪著宋柏軒過了幾個月的苦日子,她可是陪他苦苦支撐了十幾年!

他憑什麽這樣對她!這不公平!

趙晴雲滿心不甘,卻能阻攔宋柏軒離開的腳步,裴雯心中失望,卻也借此在範府留宿。

當天晚些時候,裴雯便邀宋柏軒手談一局。

宋柏軒本不願去,但實在拗不過惹不起的皇權,只得赴約。

裴雯絕口不提趙晴雲,只一心奔著討論學問與宋柏軒打交道,一番談論之下,宋柏軒竟罕見的對裴雯生出些許好感。

拋去他皇子的身份不提,看得出來,裴雯在讀書一道上是下過苦功夫的,學識水平遠比忠王高出十萬八千裏。

相談甚歡後,裴雯才提及盛陽書院,斟酌著言辭道:“我知宋院長高義,想為天下寒士尋一份出路,如此志向實在叫人心生佩服。”

宋柏軒連忙道:“當不起王爺如此誇讚,我亦只是為了養家糊口罷了,除了這份差事,草民再無其他手藝傍身,也虧得範大人信任,才將此事托付。”

“宋院長說笑了,您這份才華學識,哪怕放到京城也當得起誇讚,說來汗顏,父皇早就想見識宋院長的風采,要為宋院長封官進爵,可惜卻被朝中官員攔下。”

裴雯滿臉惋惜,繼而又說道:“此番與宋院長深交,我方知父皇苦心,只恨不能早日知曉,好為宋院長討來父皇的賞賜。”

聽到這兒,宋柏軒那份剛剛萌生出的好感已被打得七零八落。

信王的言外之意很明顯,只要他肯投靠信王,立刻便能加官進爵,而信王此番拉攏他,也定是為了博得更多人的好感。

宋柏軒淡笑著推辭:“王爺的好意草民心領了,範大人將盛陽書院托付給草民,總不能叫他所托非人。”

一句所托非人成功讓裴雯黑了臉。

他肯屈尊降貴親自來金安府拉攏宋柏軒,已是對他重視之至,可沒想到這老東西竟也是一個不識擡舉的。

“你便如此看好忠王?”裴雯冷笑一聲,“本王不妨告訴你一句,他絕無可能!”

宋柏軒實在不願摻和其中,朝他行了一禮,便轉身要離去。

剛轉身,卻聽裴雯朗聲道:“宋柏軒,如若本王沒有猜錯的話,你日後也會參加秋闈、春闈甚至殿試,這麽多關卡,但凡你稍有差池,便再也不會爬起來,甚至會失去現有的一切,這些,你不怕嗎?”

宋柏軒靜靜地聽完,不知為何,恍惚間想起那日宋蘊問他的話——

“父親是怕了?”

他承認在那一刻,他的確是怕了,怕好不容易失而覆得的女兒再出差池,然而如今同樣的刀鋒落在自己頭上,他方明白宋蘊的感受。

怕嗎?怕!

可即便是怕,他也不會有絲毫退卻!

他的身後不止有宋蘊、衛辭,更有千千萬萬讀不起書的寒門學子,如果連他都怕了,那在他身後的,又該去往何處?

“倘若以宋某微末之軀體,能換來天下寒士的光明,宋某沒什麽好怕的!”

“好,好你個宋柏軒!”

望著宋柏軒離開的挺拔背影,裴雯氣得一把掀翻棋盤,黑白棋子瞬間散落一地。

……

第二日,趙晴雲起得極早,匆匆梳洗完畢便敲響了隔壁的房門。

誰知她瞧了好一陣兒,裏面都沒有任何動靜。

恰巧這時店小二路口,大抵是認出了她的模樣,面色有些古怪:“姑娘昨晚沒同那位公子一起走嗎?”

趙晴雲腦海中一片空白,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麽。

“他們走了?不可能!”

信王帶她出京,他們一起來到金安府,以殿下的善良,怎麽可能撇下她一個弱女子?!

店小二看向她的目光多了幾分憐憫。

“昨晚有人來找那位公子,他發了好大的火,沒等天亮就匆匆帶著護衛離開了。”

趙晴雲:“……”

這怎麽可能!信王殿下怎麽可能會撇下她!

後院的馬廄空了,房間裏亦是空無一物,店小二叫來掌櫃,兩人遠遠的看著她,沒敢接近。

趙晴雲的臉色十分難看,她本想著哪怕此事不成,信王殿下肯陪她一起回京,送她入府,便是叫父親母親發現她私自出京,亦不會受到責罰,可沒想到她的謀算竟全部落空。

難道她只能只身一人灰溜溜的回京嗎?

想到回府後可能會遭受的責罰,趙晴雲咬了咬嘴唇,下定決心要幹出一些成就來叫人看看。

掌櫃小心翼翼的湊過來:“姑娘,還住店嗎?”

“住。”

趙晴雲撂下一個字,轉身便走出客棧,如今天色尚早,盛陽書院剛開始上早課,不知父親可曾用了早飯?

父親曾不止一次肯定過她的廚藝,連師兄都讚不絕口。

而宋蘊她那樣高傲的女子,定然不會為父親與師兄洗手做羹湯。

不久後,趙晴雲提著食盒來到盛陽書院。

這次她並未讓人通稟,自己佯裝學子進了書院,在其中溜達了一圈,才來到宋柏軒所在的主院。

“爹!”趙晴雲換了一個更親近的稱呼,聲音又甜又脆,笑容洋溢,十分歡快的模樣。

聽到這一聲,正在備課的宋柏軒微微失神,竟好似回到了多年前,在慈水村的光陰。

等回過神時,趙晴雲已經將自顧自的將食盒放下,熟稔的幫他收起鎮紙。

宋柏軒皺眉:“你來做什麽?”

趙晴雲頓了下,認真道:“父親,我知道您還在生我的氣,女兒知錯了,願意悔改,不管有多難,女兒一定會取得您的原諒。”

“出去。”宋柏軒冷漠道。

“爹——”

“還要我說第二遍嗎?”

對上宋柏軒冰冷的視線,趙晴雲不得不離開,卻還是不甘心:“父親,我會讓您知道,我才是您最親的女兒。”

宋柏軒:“……”

他火速找上範明冶,給盛陽書院添了兩個身強力壯的守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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