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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91】 “你就是宋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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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91】 “你就是宋蘊?”

宋蘊在金安府停留了許久。

在找到合適的香料供應商後, 宋蘊又去了千絲坊一趟,二樓的獨屬香思坊的櫃臺每日有不少客人前來,但願意花銀子購買成香的客人卻很少。

無他, 只因在整個金安府中, 落霞閣的香太出名,而千絲坊的小二又並不懂香, 甚至連成香的名字都會記亂。

如此這般下去,即便千絲坊有單獨劈出的香櫃, 恐怕也賣不出多少成香。

宋蘊思慮之下,忽得想起一個不錯的人選,當即派人去落霞閣打聽。

必須找一個了解香、會用香的行家,才能破解她眼前的困局。

午後,宋蘊正捧著一本香典在讀, 衛辭忽得敲門走進來, 臉色緊繃著, 不太高興。

宋蘊放下香典:“怎麽了?”

衛辭扯了扯嘴角,想做出並不在意的笑模樣,卻怎麽都做不出來, 只好郁悶道:“陳大人來了。”

宋蘊不解其中意,陳不遜來金安府拜訪範大人, 衛辭又為何不高興?

衛辭頓時更加郁悶:“來找你。”

宋蘊頓了下, 忽得想起自己前些時日寫給陳不遜的信,莫非是他有那方小印的線索?

宋蘊當即要起身。

衛辭一副要生氣又不敢的模樣, 不吭不響的跟在她身後, 宋蘊轉身來瞧他,他也只道:“我與陳大人許久未見,當去拜訪一番。”

可惜他的拜訪並沒有被認同。

陳不遜覺察宋蘊之事太過隱秘, 不願讓更多的人知曉,衛辭自是被排除在外,只能老老實實的在外等候。

宋蘊只覺啼笑皆非,無奈道:“陳大人為何偏要戲弄他?”

陳不遜並沒有做錯事的自覺,行雲流水的泡了壺茶,懶懶道:“這可是好大的冤枉,我與他無冤無仇,何來戲弄一說?是實在不便。”

宋蘊並不戳穿,笑著輕搖羅扇,頓時香風四溢,滿室清涼。

“可是用了薄荷香?”陳不遜問道。

宋蘊驚訝:“陳大人何時也識了香?真是了不得。”

“此次來金安府,便是為查案,香料自是逃不開幹系,”陳不遜說罷便轉移話題,“倒是你,宋掌櫃,信中那張紙上的圖案究竟從何得來?”

宋蘊不欲答話。

陳不遜接著道:“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那圖案應當是來自一枚印章,只是我想不通,你,宋蘊,為何會跟它產生關聯。”

他遲遲不肯說線索,宋蘊沈吟片刻,只得編了個瞎話:“我前陣子去金安府東市,尋摸了幾家香料商行,想要為香思坊供貨,出了商行便有人找上我談生意,說是馬幫。

“那馬幫之人全都無比兇悍,拿刀持槍,旁人都不敢同他談生意,但他給出的價格實在低廉,讓人心動,便鬼迷心竅的簽下契書。”

宋蘊說到這兒頓了下,見陳不遜臉上沒有異色,接著說:“前些時日他們拿了定金,貨卻遲遲沒有消息,人也不見了蹤影,馬幫向來神出鬼沒,我不好報官,才想著問問陳大人,可識得這契書上的印記?”

乍一聽似是合理,但細想之下,皆是紕漏。

陳不遜不覺得宋蘊是貪小便宜之人,價格低廉又不穩定的貨源,她根本不會考慮。

但見宋蘊如此大費周章的尋摸理由,陳不遜也不好立即戳穿。

“宋掌櫃,如你所說,這批馬幫之人顯然並非尋常商販,”陳不遜斟酌著自己的用詞,悠悠道,“許是哪裏冒出來的土匪山賊,搶了一批香料想要出手罷了。”

宋蘊佯裝詫異:“竟是如此?那他們為何敢簽訂契書?不怕露餡嗎?”

陳不遜強忍著,笑意還是從眼底透出來,他只得無奈道:“罷了,你不願告知實情,我也不強求,只是這印記實在危險,不是什麽好事,你千萬莫要沾手。”

宋蘊臉上微微發熱:“還請陳大人告知。”

“巧了,這枚印章我倒的確有些印象,印章的主人頗為不凡,是一名軍中將領,戰功赫赫,榮寵無限,只是——”

陳不遜頗為惋惜道:“他死了,據說是死於山賊之手,屍骨全無,我在大理寺任職時,曾派人去查探過此案的細節,可惜時間太久,無法求證。”

宋蘊不自覺的蜷縮起指節,思考起其中關聯。

父親曾說,衛辭父親被救之時已是重傷,好不容易才活了下來,莫非衛伯伯是那位將軍的下屬?

不對,那衛伯母呢?她當時已有身孕,不該從軍。

難不成衛辭的身世與山賊有關?

宋蘊心尖微顫,擡眸問道:“陳大人,那名大將軍既然戰功赫赫,為何會死於一群山賊之手?此事不夠蹊蹺麽?”

“自是十分蹊蹺,”陳不遜嘆道,“此事過後,那群山賊也不知去向,痕跡也早已被人抹除,這樁案子便成了懸案,至今沒有一個說法。”

他看向宋蘊,意味深長的問道:“難道宋掌櫃這裏有線索?”

此事事關重大,宋蘊不敢應下,她憂心陳不遜會為了破案,問她要更多線索,卻又不願就這樣作罷。

“敢問陳大人說的是哪位將軍?”宋蘊為自己找補,“既是戰功赫赫的名將,皇上必然不願其冤死,如今朝中必然該有其後人的姓名。”

陳不遜點點頭:“是衛將軍,他死後被封為衛國公,爵位被其獨子繼承,你在京城待過,應該有印象。”

宋蘊的確有印象,每年的宮宴裴武帝都會宴請群臣以及家眷,身為平陰侯府嫡女,又是如貴妃的侄女,她自是有資格參加。

衛國公是群臣中最顯眼的一個,只因他雖為武將,卻是獨眼。

當年的宮宴之上,有人戲問衛國公如今可還有百步穿楊之能,皇上知曉後震怒,隔日那官員便連降三級,貶離京城。

“還有一位,淳陽郡主,”陳不遜溫和道,“只不過他們兄妹不合,早已沒有往來,朝臣也很少提及他們二人之間的關系。”

宋蘊若有所思的收回視線。

看來衛辭的身世果然與淳陽郡主有關,只有找上淳陽郡主,才能解開衛辭身世的謎底。

當年的衛大將軍為何會死於山賊之手,這枚小印又為何會輾轉落到衛辭手中,的確讓人忍不住不去多想。

衛辭總不可能是衛大將軍的兒子吧?

如果衛伯伯正是本該死於山賊之手的衛大將軍,獲救之後為何不肯回京,偏偏要隱居於慈水村?

還有衛伯母,仔細算起衛辭的年歲,當時她應已懷有身孕,如何能夠隨行軍中?

宋蘊眼中的迷茫太甚,陳不遜不得不出聲提點:“宋掌櫃,當年之事,不論真相如何,都不是你一介草民能插手的。事已至此,你應當自保為上,莫要再與他們產生任何關聯。”

如果陳不遜仍是曾經的大理寺少卿,或許會年少輕狂,主動從她身上追查更多線索,全力偵破此案。

可他早已離開京城,不再處於大盛權力的中心,貿然牽涉太深恐會無法自保。

宋蘊認真應下,起身告辭。

等在門外的衛辭見宋蘊出來,立即眼巴巴的追上去,再無半分要與陳大人敘舊的意思。

宋蘊看向他。

衛辭仰頭望天,轉頭看樹,其他的話絕口不提。

宋蘊唇畔溢滿笑意,朝他伸出手,衛辭當即將自己的手臂遞上去:“範府的路是有些不好走,我扶著師妹。”

二人身後的陳不遜:“……”

範府的路若是不好走,宋蘊在整個金安府怕是再沒有能落腳的地方了!

衛辭扶著宋蘊走了好一段路,才小聲開口說道:“師妹不必為此事憂心,父親生前不願告知我實情,想來是有他的理由,我並不強求,更不想因此讓師妹為難。”

“我不覺得為難,也沒有憂心,”宋蘊笑道,“順其自然就好,不管師兄的父親究竟是什麽身份,師兄你,始終都只是我認識的那個衛辭,不是旁人。”

她如果在意衛辭的身份,便不會輕易許他為妻,宋蘊也深知自己所求的東西與其他女子不一樣。

她不求權勢,不求富貴,但求心安。

夜色西垂,外出打探消息的夏金梨悄然回到範府,只是她的臉色卻不好看。

“姑娘,我在落霞閣轉悠了好幾圈,都沒找到名叫碧月的婢女,反而買了不少香料回來。”

夏金梨說著便覺委屈,她早已設下防線,絕不輕易在落霞閣花錢,可誰曾想,落霞閣的姑娘們能說會道,又十分熱情,她實在經不住誘惑,買了足足三盒香料。

宋蘊忍不住笑出聲來,羞得夏金梨死死的埋著腦袋,她笑夠了才安慰道:“無妨,許是她恰不當值,明日我親自去一趟,也好去領教下落霞閣有多厲害。”

第二日一早,宋蘊便帶著夏金梨同往落霞閣。

雖然時辰尚早,落霞閣中已有不少客人,多是些打扮精致的婦人與小姐。

宋蘊在落霞閣轉了一圈,竟又沒瞧見那名叫碧月的婢女,她忍不住好奇,就近找了一個婢女問道:“碧月怎麽沒來?”

“碧月?”那婢女被嚇了一跳,連忙壓低聲音,“我不知道,我們這裏可沒有叫碧月的丫鬟,這位夫人,你是不是找錯地方了?”

宋蘊看見婢女慌亂的眼神,皺眉道:“大概是月餘前,我在落霞閣買過香料,當時便是一個名叫碧月的姑娘來幫我介紹挑選的,如今出了問題,莫非你們落霞閣不肯認賬?”

婢女連忙朝她行禮,誠懇道:“不會不認賬的,只是近來我們落霞閣人手變動較大,當初為夫人介紹香料的那個碧月,早不知去哪兒了,夫人若是需要香料,我可為您介紹。”

宋蘊見實在問不出消息,雖覺得很可惜,卻也只能暫且先離開落霞閣。

哪知剛出落霞閣的店門,迎面就撞上一位衣著俏麗的中年美婦,被擋住去路。

美婦人瞧著三十有餘,妝容精致,頭上戴著支掐絲的紅寶金釵,可見身家頗豐,出身不凡。

美婦人上下打量她半晌,才冷著臉問:“你就是宋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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