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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50】 “師兄,這一次,我不允許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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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50】 “師兄,這一次,我不允許自……

宋蘊從未想過, 自己會走到如今這一步。

她以為自己可以同衛辭相敬如賓,哪怕做不到恩愛至白首,也能一輩子平平淡淡, 不起波瀾。

以衛辭的品性, 縱使他有朝一日另有傾慕,也絕不會叫她受了委屈。

她太想當然, 也太相信衛辭的為人,以至於從未設想過, 才成婚不久,衛辭竟生出了和離的念頭。

可是憑什麽呢?

憑什麽選擇入局解困的人是他,最先要脫身的人也是他?是見她可憐?還是看她可笑?

朦朧月光裏,宋蘊的神色晦暗不明。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宋蘊估摸著藥效快到了時辰, 輕輕吹亮了火折子, 不久後, 濃郁的香氣盈滿房中。

宋蘊睫羽微顫,腦海中不可自控的浮現出前世種種畫面。若她失去神智,這一切倒也順理成章, 可偏偏她常年與香為伴,身體早已產生耐性, 哪怕是最濃最烈的香氣, 對她的影響也微乎其微。

她清醒著看自己行最卑劣之事,用自己最瞧不上的法子。

這讓她感到格外恥辱。

宋蘊閉上眼, 任憑身上的衣衫一件件解落, 直到剩下最後一件,她睜開眼,額上已沁滿香汗。

這時, 床幔被一只手掀開。

羅裳輕解,玉體橫陳,映得朦朧月華都失色良多。

“師……師妹!”衛辭一瞬間慌了神,呼吸急促而亂,聲音發顫,“師妹,你這是在做什麽?快,快穿上衣服!”

他想要從床榻上離開,卻發現手腕怎樣用力都掙不開束縛,他越是掙紮,纏得便越緊。

濃香源源不斷的湧入身體,衛辭掙紮著,呼吸卻越來越急促,身軀變得滾燙灼人。

他急出了一身汗。

正在這時,宋蘊面無表情的握住他的手,俯身靠近。

她的手細膩如玉,甚是清涼,被握緊的衛辭竟隱隱有種想要靠近的沖動,小腹生出壓不下的燥意。

這般下去定會出事!

衛辭竭力克制住自己心中的旖念,死死地閉上眼,聲音嘶啞道:“師妹,師妹……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嗎?”

二人靠得極近,壓抑而克制的呼吸聲糾纏在一起,氣息灼熱,卻又叫人忍不住沈迷。

宋蘊忽得笑了聲:“我怎會不知道呢……我最清楚不過了,師兄。”

一聲師兄喚得千嬌百媚,像是帶著鉤子,卻又透著一股子說不清的怒意。

衛辭不由得繃緊心弦。

“師兄不也很清楚嗎?”宋蘊語氣輕佻,“從始至終,從我們二人訂下婚約,到師兄你寫下和離書,有哪一樁事,是師兄不曾知曉的?”

她的心中的確曾對衛辭有愧。

趙晴雲的狠心算計,侯夫人的步步緊逼,確有她縱容之意,拉衛辭入局是不得已而為之,也是她精挑細選的結果。

她以為衛辭什麽都不知道,卻不曾想,他早就看穿了一切。

這讓宋蘊感到羞惱,卻又為這不該生出的羞惱而感到憤怒,在做這些事情的時候,她不是早就想好了退路嗎?可為何事到臨頭,她竟不願撒手。

區區,區區一個衛辭而已。

衛辭額頭上青筋暴起,他已竭力克制住體內的燥意,不願讓手中的力道傷了宋蘊,但宋蘊每靠近一寸,他的氣息便越是不穩,勉強保持清醒的理智在失控邊緣。

他知道師妹在氣什麽,氣他這段時日的疏離,氣他不守諾言,婚約已成又提和離,氣他竟是負心人。

可他的本意並非如此。

他只是想讓師妹離他遠一些,連同恩師,都離他遠遠的,好避開他身上的危險。

倘若叫人發現他是罪臣之後,亦或是更危險的身份,苦讀幾十年的恩師便再無緣仕途,而他的妻子,所遭連累必定更甚。

怪他先前僥幸遲疑,更怨他不動聲色的隱瞞。

“師妹……”衛辭聲音艱澀,試圖推開她,但宋蘊卻更強硬的靠近:“師兄知我仍是清白之身,特意在和離書上寫明,以便我後續嫁娶,這番心意實在叫宋蘊感動。”

她從不在意自己是不是清白之身,名節是否有損,可世間有太多人盯著這一處說事,哪怕是衛辭,哪怕是她的父親也不曾例外。

正因為他們尚未成為真正的夫妻,衛辭才會如此幹脆的脫身,一時之間,宋蘊啼笑皆非,竟不知是該笑世人愚昧,還是該笑自己癡傻,竟試圖用一場假戲來瞞過戲中人。

宋蘊挑開衛辭的衣襟,纖纖玉手撫過他滾燙的胸口,一點點將裏衣拔開,衛辭越是掙紮,手腳上的束縛越是收緊,僅剩的一只手並不能阻止她的進攻。

衛辭悶哼一聲,猛地攥住她的手腕:“師妹!”

夜色朦朧,透過床幔的月光有限,但足以讓宋蘊看到衛辭望過來的視線。

她辨不清那雙瞳眸是否仍如漂亮純粹的田黃石,還是染上了其他顏色,可宋蘊想,她不會在意了。

此後若只能做表面夫妻,她也認。

此後反目成仇耗盡情分,她也認。

唯獨這封和離書,她不會接。

宋蘊輕笑,瑩潤如玉的嬌軀緊貼著他:“何必抵抗呢,師兄,你又不會損失什麽。”

這世道對女子苛刻,對男子卻格外放縱,十一二歲便通曉人事的公子哥兒比比皆是,流連青樓妻妾成群的富商從不少見,便是張口仁義閉口德行的君子,後院也不會少了美,還要冠以風流美稱。

與她擁有夫妻名分的衛辭,更不可能令人置喙。

空氣中的氣息愈發灼熱,寂靜的夜色裏,兩道呼吸漸漸糾纏在一起,衛辭明知不該如此,可身體的本能卻無法控制。

衛辭閉上眼,神智在清醒與混沌中徘徊,他知道房中的香氣並不尋常,可他不明白為什麽,為什麽師妹要這樣做。

師妹,師妹不該是這樣的。

房間在升溫,熱氣一點點將他吞沒,肌膚相貼不足以撫慰他當下的渴望,衛辭咬緊牙關,直到舌尖漫出絲絲縷縷的血腥味。

宋蘊楞了下,旋即揩去唇邊的血漬,低笑一聲:“師兄,我便這般讓你厭惡麽?”

不,不是的,只是這些不該發生在他們身上。

他連自己都無法保全,更何談護住自己師妹與恩師……衛辭想開口解釋,但腦海中卻一片混亂,只想盡可能的靠近一些,再靠近一些,氣息交纏,血肉相融。

“可我不一樣,”宋蘊輕聲笑著,溫軟的指尖撫過他的眉眼、鼻梁,最終停在他染血的唇畔,“我心悅師兄。”

時間仿佛停滯。

衛辭清晰的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如擂似鼓,瞬間擊破他所有的防線。

下一秒,那只不斷推拒的手撫過她的腰間,緊緊握住。

於是,水滴墜入烈火,冰雪飄進巖漿,香氣彌漫整夜。

……

是夜,盛陽書院。

經過一個傍晚的整理,不同階段的考卷已經分別歸納糊名,分配給幾位主考官。

除了白日裏身負監考之責的夫子和主簿,還有陳不遜,以及他帶來的一位幕僚,如此大的陣仗,倒真叫宋柏軒受寵若驚。

本以為此次小考,只是盛陽書院為在茲陽縣裏站穩腳跟,才辦得如此聲勢浩大,可如今陳不遜親自前來閱卷,極大程度提升了此次小考的意義。

要知道,這般嚴格的監考和閱卷,幾乎能與鄉試相媲美。

如果在此次小考中成績出色,接下來的鄉試也不會有任何問題。

宋柏軒定了定心,低頭看向分到的考卷,有幾道題目正是出自他手,若他來判最好不過,可難免會帶些自我喜好夾雜其中。

“陳大人,”宋柏軒將考卷遞過去,“這份考卷是內容最深的一份,也是目前書院裏學子的最高水平,不如由您主閱,也好看一看書院如今的水平。”

陳不遜頓了下,垂眸接下厚厚的一沓糊名考卷,若他未曾記錯的話,衛辭的考卷也應在其中。宋柏軒此舉,未必沒有避嫌之意。

這樣也好,免得再掀起波瀾。

“那本官便卻之不恭了,”陳不遜笑著看向眾人,“雖說此次小考對盛陽書院至關重要,可諸位也要坦蕩公正,不偏不倚,該是什麽水平,便是什麽水平。”

最後的目光落在宋柏軒以及楊夫子身上:“我相信二位的能力。”

楊夫子朝他作了個揖,轉身便奔著考卷去了,宋柏軒深吸一口氣,也低下頭開始閱卷。身負十幾年的教學經驗,閱卷於他而言已是家常便飯,此次考卷共分三批,內容最深的為一等,其次為二等,三等考卷是其中最簡單的一批,剛念書識字的稚童都能做上幾道題目。

三等考卷審閱起來最簡單,二等考卷除了尋常課上傳授的幾本書外,還需學子們懂得照本宣科,理解消化書中內容,含少量律賦、五言八韻,而一等考卷涉獵四書文、孝經論、五言八韻、詩賦、經文、駢文等內容,除了題目更少外,難度幾乎與縣試不相上下,甚至更難。

因為陳不遜在一等考卷的最後,設了一篇小策論,而縣試是遠遠用不上策論的。

宋柏軒心中隱隱有些沒譜,盛陽書院招收的學子學識不等,他雖多少了解一些,卻並不似對衛辭那般透徹,只盼著小考成績莫要太難看,否則他難以向範老交代。

時間一點一滴流淌而過,直至下人送了兩回夜宵,一行人才暫且歇下。

宋柏軒揉了揉發酸的手腕,忽聽陳不遜問道:“宋夫子,依你之見,衛辭此次小考如何?”

“他學識尚淺,策論怕有不足,”宋柏軒頓了下,又道,“若論學識,他遠不及陳大人,還需沈澱幾年。”

陳不遜笑笑未答,轉而說起舊事:“宋姑娘此前名動京城,不知多少世家子弟日日守在平陰侯府門前,只為得她青眼,如今卻……”

倒不是他瞧不上衛辭,只是甚為可惜。

若夫妻和睦也罷,但衛辭那性子,只怕是不解風情。

“陳大人,”宋柏軒心中微沈,直言道,“小女如今已嫁為人婦,還是少些議論為好。”

他不知陳不遜心中到底存著什麽心思,幾番來探他的態度。縱使衛辭有千般不好,也該由蘊兒親自向他訴說,而不是從旁人嘴裏聽得長短。

陳不遜楞了下,旋即笑道:“此言有理,如今的宋家女,到底不是曾經的侯府千金,是本官唐突了。只是宋夫子可曾想過,這一路走來,宋姑娘心中可有酸楚?”

宋柏軒垂下雙臂,不再言語。

哪怕蘊兒從未叫苦過半分,可自她回來後,生活便再無一日安寧,甚至於還要為了生計奔波。

可以說,如今的宋家是她一力撐起來的。

她心中又怎能沒有半分酸楚?

……

天色大亮,宋蘊的房中卻遲遲沒有動靜。

莫綾正在門口徘徊糾結,忽見夏金梨眼中含淚,跌跌撞撞的跑來,連忙迎上去:“怎麽了,你哭什麽?大早上的,不吉利。”

夏金梨連忙擦幹淚:“莫綾姐姐,是好事,是我哥哥醒了,正要跟小姐說一聲。”

“這吞金獸可總算是醒了……”莫綾小聲嘀咕著,又怕夏金梨聽去,改口說,“是好事,你先去照顧著,等姑娘睡醒我就跟她說,好給你哥哥請大夫。”

斷斷續續的交談聲吵醒了本就淺眠的宋蘊。

她睜開眼,掀起壓在身前的手臂,□□隱隱傳來一絲痛意,兩條腿更是酸軟。

想起昨夜的荒唐,她的臉上並無半分羞意,只隱隱松了口氣。許是有香助興,昨夜倒是比記憶中的痛楚少了許多,看來男女間的情事,並不都是撕心裂肺的痛與折磨。

宋蘊閉眼緩了片刻,才嘗試著移動身體,把自己從衛辭懷中抽出來。

香鋪開業在即,她要做的準備還有許多,夏金山在這時醒來,也算是減輕了她的壓力。

外面又傳來些許動靜,宋蘊開口道:“莫綾,去請白大夫來一趟吧。”

本就不高的嗓音帶著幾分喑啞,莫綾聽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連忙應是。

宋蘊掀開床幔,正要起身,卻被人握住了手臂。

她怔了下,看向衛辭,半醒間的少年雙眼迷蒙,綢制的白色裏衣在昨夜被撕爛,只剩半邊松垮的搭在身上,露出半個胸膛。

宋蘊所見男色不多,眼前這一幕,許是勉強算得上無邊春色。

思緒游移了一瞬,便被衛辭的聲音拉回來:“師妹,我的本意並非想要和離……”

“和離”二字一如既往的刺耳。

她不想再聽。

宋蘊面色微冷,一點點抽出自己的手臂,垂眸望向他:“師兄,這樣不好嗎?”

有家有業,還有待他如子的恩師。

“你乖一些,”纖長白皙的手指撫過他的眉眼,最終合攏,擋住他田黃石般的眼眸,也擋住她的晦暗神色,“師兄,這一次,我不允許自己的人生再有絲毫差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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