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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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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憐

夜臨時分,島上空懸著似蓮花一般的燈。而廊院裏卻有些寂靜。

晏凝淵在屋中踱了幾步,後又看向那已經坐在了榻上的楚厭清。他又走上前去,並且壓低了聲。

“厭清。”

“怎麽?”楚厭清還未感到怪異,便問。

晏凝淵想了想,還是決定道。

“我出去走走。”

“那我跟你一塊吧。”楚厭清也是果斷道。

“便是不必了。”晏凝淵攔住了他,畢竟是沒了法術傍身。萬一遇到點什麽,他一人也還算是好應付的。

說罷便將楚厭清留在了屋內。

出了門,借著那些燈光,他走出了廊院。又越過那一片桃林,不知為何,他對此地有些熟悉感。

特別是那片桃林的後邊——卻憐山。

大致是知曉了裏邊有什麽,他便一刻都不肯再等下去。或許他能找到那棵神木。

解開心中所有的疑慮。

“客請留步。包括卻憐山在內,往後都是我南域禁地。無令者,不得入內。”一人守在山前,見來人,便攔了上去。

青衣或許從未來過南域,並不知曉有這樣一個禁地。

“你想要找什麽。”宥的聲音忽地從他身後傳來,晏凝淵瞥了他一眼。沒打算同他說上話。

來人卻也不急什麽。待片刻,又開口。

“讓他進去吧,南域的客人,還是不要怠慢了。”宥的眼神中,因滿是傲慢而顯得無禮。他看著來人的心口處,又不免有一瞬的哀。

“那我還得謝謝你。”

“你還是謝謝仙尊吧,作為他的‘朋友’。”宥其實一直就盯著廊院的那間屋子,看到此人出門,便又一路跟了上來。

晏凝淵沒有再多的話,徑直就走了進去。

宥看著他的身影漸遠,忽地又開口道:“他進去了,會不會到卻憐山裏。”

“不會,他此來,應當只為神木。但他不會知道,那棵究竟在哪兒。”那人幾乎是避開了所有的光亮,而隱匿在黑暗之中的。唯有那雙手,依稀可見的白皙修長。

宥轉過身,卻覺今夜甚是無趣。不如拉上爻嬰去飲上幾盅。

晏凝淵在卻憐山近處轉了幾圈,卻也沒瞧見那棵所謂枯了的神木。裏邊的花木其實算是多的,若要一處一處找來,那也確實是無法。

繞了幾近一夜,他才舍得出去。

回到屋中時,發現楚厭清睡得正沈。他不欲打擾,便是在一旁坐下了。

在案上小憩了一會兒,再睜眼時,楚厭清正坐在一旁看著他。那雙眸子仍是溫柔。

“昨夜,去哪兒了?”他問道。

“那片桃林,似乎是為了掩藏住卻憐山才植。”晏凝淵忽然想起,便與楚厭清說著。

楚厭清倒也曾聽過南域神島萬花生,只隱卻憐山。後再聽時,卻憐山已成南域的禁地。

“禁地前種桃花林?”

“大致是翎青的緣故。”晏凝淵也是沒想明白,林中桃花,棵棵錯生無序,沒有一條直路。像是有意而為之。

可其中緣由,他卻不是很明白。

楚厭清聞之打開那扇窗,可能是昨日只顧著看那些羽仙,卻疏忽了花林。

“上神請二位到堂前一聚。”恰是這一打開,外邊便飛來了一羽仙。傳喚完便又飛走了。

他回頭看了晏凝淵一眼,而對上的桃眸亦是不知所以。

那便去了罷。

“嗯。”

“但是……羽仙方才所言的‘堂前’是何處?”楚厭清問道。

晏凝淵則是徑直出了門。

“大致,在廊院之外吧。”他昨日出去時,曾見一座宅,所築風格與廊院全然不同。

果不其然,二人正走到那門前,就見裏邊一人著一襲青羽長袍於屏風前。楚厭清頓時皺起了眉。

因為,這人同昨日所見之翎青,不是十分相像。

“母神不在,他說請二位來,是羽蓮之事。離第二株花開還有些時日,不知二位可願意在此等上一等?”宥一轉身,楚厭清頓時楞住了。

難怪與上神有幾分神似,原來他也是上神之子。

“便是謝過上神了。”說罷欲走。

“仙尊的朋友,我有幾句話要同你說。不知仙尊可否先出去呢?”宥自上邊走了下來。而楚厭清也明白,若是自己在此處,宥是不會開口的。

索性出門罷。

宥見白衣出去,卻還是壓低了聲與晏凝淵說話。

“晏尊,我昨夜放你進了卻憐山,母神已然知曉。無令入禁地,本來呢,在我南域就沒有這樣的先例。”他的話中,似乎多出了幾分要挾之感。

“後果如何,我認便罷。”在宥開口留下他的那一刻,晏凝淵就知道不會有什麽好事。

宥這回倒是笑起。

“其實我南域也不會說什麽生啊死啊的,你只需要幫我們一個小忙便好了。”但也還是壓著聲。

“你們?”

“南域上神裔一脈。”他說著,看向那屏風。後面似乎藏著一人。

“什麽忙。”晏凝淵抱著臂,聲算是冷。

“我南域行事向來不同外人言明。”宥拿出了一顆藥來,要晏凝淵即刻吃下。

晏凝淵也不管是什麽,直接當著他的面就吃下了。

能見宥的臉上是藏不住的喜悅。

“今便是這樣了,請吧。”他做送客之勢,晏凝淵亦是頭也不回地就走了。

宥瞧見他出門,就往屏風後邊走去。那榻上正坐著一人,百無聊賴地弄著自己衣物上的羽飾。

“母神去找他了,得今夜才回來。”宥想要將燈點上,卻被裏邊的人拒絕了。

“知道了。”

“你與他的命,相連一塊。可你知曉,母神並不想讓你冒險。”宥捏了捏拳,又松開了手。

“無妨。與他相比,我不過賤命一條。”

“何必有此言。雖然,他平日裏,待你最好。”宥竟也有一絲觸慟,但還是輕嘆一聲。或許,待到日後,他們一家,能得以團聚。

這便是最好不過。

“對不起。”楚厭清在那兒等著人,忽地就被人撞了一下。回身看去,竟是一女子。

女子戴著面紗,行色匆匆,眼神對上楚厭清時還有些閃躲。楚厭清忙道無礙,便讓她走了。

“方才那個是誰。”晏凝淵似乎只是瞥見了只影,卻還是不由地心一緊。

“不知。”

但是那人現下已經走遠了,加之如今沒有術法傍身,就只好將這念頭放置一旁了。

楚厭清見他出來,又問起。

“都說了些什麽?”

“無非有關卻憐山,並無他話。”晏凝淵往前走著,只當是方才宥留他說了些無關緊要的話。不過,還好昨夜沒有讓楚厭清跟著一塊去。

“有沒有為難你?”楚厭清昨日裏見二人可能不對付,故而問之。

“怎麽會。”晏凝淵似乎一聲嗤笑,楚厭清這回也算是放心。晏凝淵倒還真是以前那個晏凝淵。

不過聽到翎青願意將羽蓮借給他時,他的確是高興的。

入夜之時,爻嬰前來傳二人。似乎是翎青之意。

“母神在院中設了宴,請二位務必前去。”他笑著道。也許南域之中,他算是較為正常些的。

翎青和宥都屬於是那種陰晴不定的。

“大哥,母神尋你。”爻嬰同他們走著,忽而看到了宥,便上前道。

宥似乎也沒想到爻嬰會貿然上前,忙地瞥了旁邊人一眼。

“風神?”楚厭清方才就看到了人,原還以為是瞧錯了,這回借著天上的燈光一看,竟還真是淩棲舟。

“尊者?好巧啊。”淩棲舟自然不會想到今夜在這兒還能瞧見楚厭清,但也是想著寒暄上才好。

“在南域相見就不算巧了吧。”楚厭清笑著,或許淩棲舟的話裏有些許的端倪,但他也沒當一回事。而一旁的爻嬰正皺眉看著二人。

或許,他覺著淩棲舟挺眼熟的。但他好像也不記得曾在哪兒看見過這個人。

“二位既相熟,那我便不打擾了。”宥說罷,拉著一旁的爻嬰往外走。

淩棲舟看著楚厭清,只是沒一會兒,他的笑臉就僵了起來。

楚厭清的身後,待著一個青衣。看起來……挺眼熟的。

“晏晏晏……”淩棲舟指著那個青衣。而晏凝淵甚至連一點餘光都沒有給到他。

“噓。”楚厭清作一噤聲勢,淩棲舟這回也趕忙收起手來將嘴捂住了。那雙眸子睜得大大的,就看著晏凝淵。

楚厭清就將人拉到了一旁。

“風神,我還有事要與你說。就是啊,這晏凝淵最是不喜歡被人指著了。”楚厭清此刻除了想笑,就只是想笑了。

“那我還有救嗎。”風神似乎頹喪地問道。只怕是這魔尊與傳聞中一般,生性好殺。

“倒也不是沒法了。”楚厭清勾起唇來笑了笑。晏凝淵只在一旁看著他,似乎篤定了楚厭清沒有打什麽好主意。

但他其實更為好奇,淩棲舟為何在此。

晚宴結束後,楚厭清是連哄帶騙地把風神拐進了自己所居的那間屋子。晏凝淵也是緊隨其後。還將門關上了。

“天界的神官,無故不來南域。你此行,是天帝所托?”晏凝淵盯著楚厭清的臉看,一聲卻冷不丁。讓淩棲舟僵了一下。

“不不不,不是不是。我來這是……”他似乎有些懊悔,為何要跟楚厭清來了這間屋。還瞧到了這位。

“既不說便綁了。”晏凝淵自從天帝的神殿中歸來時,便是愈發厭棄他的所為。若是這位身上真的有天帝委任,那他現下要做些什麽,就只能是不得而知了。

見淩棲舟遲遲不答,他便是真的將人捆了起來。丟到了一邊。

楚厭清在一旁也說不上什麽話。畢竟這風神,並不能像寧知珞一般,讓自己全然相信。

“淵…”

“弄清之後,自會放人。”晏凝淵也將方才那一副不易近人的冷臉收了起,看著楚厭清,眸子還有些彎彎。

不過瞧來,今夜又睡不得好覺了。

楚厭清在一旁跟淩棲舟訴著無法,晏凝淵則是躺到了榻上。似乎不在意其間碎語的聲音多吵雜。

案上燭火幽幽,楚厭清靠著墻睡下了。淩棲舟也是倒在地上,瞧起來睡得比楚厭清還要沈。

晏凝淵側了個身來,盯著這人。不知為何,有種熟悉之感,但說不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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