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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 3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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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 31 章

“餵, 寶寶——”

霍極低沈醇厚的聲音透過聽筒傳到她耳邊,時照心當時正在打字,聽他喊了這麽一聲, 她低垂的眼睫毛一顫, 手指頓在半空中久久未動。

未聞鍵盤聲, 在另一邊辦公的林述奇怪地側目看過來。

兩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短暫地接觸了片刻,她慌忙挪開視線, 紅著臉捂著聽筒背過身去。

聽筒那邊傳來霍極的輕笑聲, 在安靜的夜裏分外清晰, 他還笑著問她說:“怎麽?連寶寶都不給叫了嗎”

時照心的耳廓登時燙了起來, 就連聲音也變得結結巴巴, 她壓低聲音說:“霍極,你、你是不是有病啊?幹嘛突然叫……?”

“寶寶”兩個字在她舌尖打轉, 怎麽也說不出來。

“那我換一個?”

但聞聽筒那邊嘈雜喧囂的背景音漸漸變小, 最後變得安靜下來, 只聽見他一疊聲地喊她:

“寶貝?”

“乖乖?”

“親愛的?”

“你還在生氣嗎?”霍極笑著哄人,聲音低沈,罕見地溫柔, “別生氣了好不好,都是我的錯,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時照心咬著唇, 是他讓她打電話過去給他的, 但現在是什麽情況?他在叫誰?總歸不會是她。他之前可從未如此稱呼過她。

“霍極, 你是不是看錯人接錯電話了?”她的嗓音泠泠,“這個玩笑可不好玩。”

那邊靜默了幾秒, 可能是在確認通話者,他再說話時, 已經恢覆了平常的腔調。依舊是松懈懶散的,漫不經心的,仿佛方才那低聲軟語只是她的錯覺。

“沒有打錯電話。”他說。

“那你——”叫什麽寶寶?

霍極沈默片刻後,才說:“剛才情況危急。”接著他簡單把事情的來龍去脈給她講了一遍,道:“情況就是這麽回事,要是你不給我打電話,我可能都沒辦法從那毒窩裏出來了。”

“……”

時照心沒想到他方才的處境竟這麽危險,她握緊手機,緊繃著神經,“那你現在呢?”

“現在?”

霍極環顧四周,四下無人的街道,只有他和王慎言兩個人在這兒游蕩。路燈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我們現在還在外面呢。”

霍極如實說道。風呼嘯而過,吹得他的衣衫獵獵作響。風這樣大,但他還是聽見她輕聲問他:“還不回去嗎?”

他在風裏低低地笑了一聲,反問道:“你在關心我嗎?”

時照心:“……”

霍極:“怎麽不說話了?嗯?”

時照心闔上眼睫,有點無奈,“霍極,你對誰都這樣嗎——我沒跟你開玩笑。”

“知道了。我們現在在回家了,不要擔心。”他拉長聲音,“還有。”

時照心:“什麽?”

——“並沒有對誰都這樣。”

時照心微微一楞,緊接著便聽到他語速很快地說,他先掛了,回到家之後再和她說。然後,電話掛斷,只剩嘟嘟的忙音。

手機屏幕顯示已掛斷。

“不是,霍極你掛斷人家女孩子的電話幹什麽呀?”王慎言懵了。

霍極低頭快步往前走,不說話。

王慎言在他身邊繞來繞去,探頭去看他的表情,發現他抿著唇。霍極橫了他一眼,推開他,“你看什麽呀。”

王慎言:“看你哭了沒有。”

霍極:“扯淡,我怎麽可能因為這種事情哭。”

王慎言:“但你看起來很不爽。”

霍極:“……”

有誰被喜歡的人拒絕會很爽?抖-M嗎?

“對了,你什麽時候多了女朋友?你之前表白過了?”王慎言問。

“當然沒有,是逃跑的托詞。”霍極說。

王慎言的表情變得耐人尋味,直接挑明道:“我看不止吧,你今天叫人家寶寶又叫人家乖乖,你小子心裏怕是有點想法吧?”

霍極又看了他一眼,反問道:“你喜歡一個人,會不想要跟她在一起嗎?”

“喜歡當然就想要跟她在一起啊。”王慎言說,“但你們在一起了嗎,你就叫人家乖乖?”

“預演一下,不可以?”

王慎言嫌棄地“咦”了一聲,說:“說這麽多有的沒的,打算什麽時候告白?”

霍極不說話了,過了會兒他側目看向王慎言,說:“我需要你。”

王慎言:“?”

霍極一本正經道:“我心裏有兩個表白計劃,幫我分析一下哪個比較好。”

王慎言:“……您請說。”

“第一個呢就是盡早跟她表白,但是如果選這個計劃,勢必只能在網上跟她表白了。”霍極皺一皺眉,有些不滿道,“我感覺有點不太正式,有點委屈她了。”

“第二個計劃是我回國之後準備好鮮花和禮物再跟她表白。這個計劃哪兒都好,除了戰線拉得比較長之外。”

王慎言聽了半天,感覺有點不太對,想了又想,終於明白是哪兒不太對了。他轉過頭去像看外星人一樣看著他,驚奇發問道:“不是,兄弟?怎麽,你沒有考慮過人家姑娘會拒絕你這個可能嗎?”

霍極莫名其妙道:“我是哪兒不好,她為什麽要拒絕我?”

王慎言欲言又止,最後勾上他的肩膀語重心長道:“兄弟,你聽我說。這跟你好不好沒有關系,跟她喜不喜歡你有關系。”

“那就讓她喜歡上我。”霍極一擺手,說,“雖然還沒有追人的經驗,但是我有很豐富的被追經驗。不要擔心這個問題,現在擺在我們面前的問題只有一個,那就是在這兩個計劃中選出一個,或者群策群力提出第三個更優方案。”

“……”

王慎言靜靜看著意氣風發的霍極,心想,可能帥哥的世界裏並沒有聽過那麽一句話叫做——“正常人的世界裏,表白是勝利的凱歌,而不是發起沖鋒的號角。”*

他嘆了口氣,對霍極鄭重說道:“第一個也太著急了。還是選第二個吧。還有,在你表白之前,記得多去找她刷刷好感。”

兄弟我啊,只能幫你到這兒了。

-

確信電話掛斷之後,時照心把手機收起來。沒有給霍極發消息,也沒有像之前一樣立刻開始處理文件,而是在桌前靜坐了一會兒。

她不知道霍極是怎麽了,為什麽會這麽親昵地喊她。但在聽到那一連串親密得過了頭的稱呼時,她還是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在不受控制地加快。

該如何形容她的感受?

暗戀他就好像是一場曠日持久的病癥,反反覆覆,連綿不斷。

即便是在她決定過好自己的生活之後,再聽見他的聲音,再感受到他的靠近,還是會感覺回到了從前,回到了她還沒有決定放下他的時候,她的心跳、思緒、感受……都會因為他的一句話或者隨意的一個舉動而被通通攪得亂成一團。半夜望著月亮輾轉反側,反反覆覆去咀嚼去揣測那些話和舉動背後所代表的意思。

但都沒有什麽別的意思,只是她自作多情。

想來這次應當也是。

既然之前已經決定放下,決定和他止步於朋友,就不要再想這麽多,再繼續內耗自己了。就重新回到自己的生活中來,專註在自己的步調上。

——她病得太久了,也該好了。

她長長地舒出一口氣,強迫自己把註意力繼續放回到面前屏幕打開的文件上。

安靜的辦公室裏,只有細碎的聲響。鍵盤的敲擊聲、翻動書頁的聲音、杯子放到桌面上發出的清脆的碰撞聲,還有她偶爾一兩聲的咳嗽聲。

京城不比粵省。這時候粵省還很熱,京城已經進入了涼爽的秋天。一場秋雨一場寒。昨日下了一場雨,今天的氣溫便往下摔了幾度,秋風也帶上蕭瑟的涼意。

時照心身子骨弱,近來熬夜又多,今天早上沒攏好衣襟,被風吹了一道,當時就感覺鼻子有點癢。等到了晚上,氣溫再往下降,她就感覺更不好了,鼻尖的癢意壓都壓不住,一連打了幾個小聲的噴嚏。

夜很靜,便顯得她這幾個噴嚏尤為明顯。

林述從文件堆中擡起頭來,“你怎麽了?”

時照心揉揉鼻子,聲音有些悶,“可能是早上著了涼,有點不舒服。”

“要不要吃點藥?”林述問她。

時照心拒絕,說她寢室裏都備有,回去喝點藥就可以了。

林述不說話,而是眼神關切地望著她。部門裏的工作繁重,自從上次兩人的誤會解開後,彼此的交情便加深了些,再加上在辦公室一起加班的時間多了,這些天下來,兩人也能說得上是熟悉了。林述知道她的身體打小就不是特別好,在工作中也對她多有照拂。

他合上筆記本,溫聲對她說:“那你今晚就不加班了吧,先回去喝藥。”

時照心生病的次數多,此刻她已經敏銳地感覺到自己的身體確實是有些不舒服,便也不再堅持,站起身* 收拾東西,還不忘跟林述表態,說她明天會繼續過來把沒有做完的工作都做好。

林述的眼睛微微一彎,笑道:“沒關系,部門裏又不是只有你一個人。不舒服就先休息。”

時照心謝過他,推門出去。

冷風從門縫中灌進來,冷得她一激靈。原是外邊不知何時竟下起了雨,雨聲淅淅瀝瀝。她沒帶傘。

她轉過頭去,想問林述借一把傘,卻沒成想明亮的辦公室忽地暗了下來,而後一件薄外套搭到她的肩上,衣服上有潔凈的皂香氣。

“你……”時照心微微一楞。

林述扣上門鎖,低頭對她溫和地笑了笑,“雨天路滑,我送你回去。”

一路寡言少語。

時照心註意著跟林述保持著一定的距離,但傘就這麽大,雨勢又算不小,她很快便感覺到自己的褲腳和背包濕了。秋雨的寒意仿佛能透過布料滲進皮肉裏去,她沒忍住哆嗦了一下。

恰在此時,肩上搭上了一只溫暖的手,把她往傘中心拉,讓傘完全覆蓋住她的身形。

她錯愕擡起頭,微光隱隱勾勒出林述的輪廓。他眼眸黑亮,含著一慣的溫和的笑意。

“你躲那麽遠幹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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