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護著溫阿姨 你閉嘴

關燈
護著溫阿姨 你閉嘴

譚敘已虔誠的捧著花燈, 好一會兒都沒有辦法放下。

燭火隱隱透過一點溫熱傳遞到掌心,譚敘已好像在這一刻被媽媽握住了手,所以她一點點拉長花燈留在手心裏的時間。

隔空跟媽媽打了一聲招呼,"新年快樂"這四個字在腦海中揮之不去。

新年快樂, 我很想你媽媽。

"確實應該先點花燈的, 我也要感謝媽媽, 或許真的她在天上也看不下去了,她心疼我, 所以才讓我實現了願望。"譚敘已直勾勾的看著溫淺筠, 然後緩緩笑了。

溫* 淺筠看她笑了, 微挑眉稍,清聲道,"為什麽?"

"年前的時候,你還在生病, 我沒課的時候去看過我媽媽一次,我一個人。"

"那天久違的碰到花店剛剛開門, 我知道我媽喜歡玫瑰, 所以給她買了花店裏最新鮮的一束玫瑰去看她。那個時候我真的很苦惱也很迷茫, 我真的沒有辦法放下溫阿姨你的, 所以我偷偷在心裏跟她跟她說我覺得很難過,她大概是心疼我了, 所以讓我如願了。"譚敘已語氣很輕,最平淡的語氣講出來的話卻聽得人莫名心酸。

她年前去看了一趟媽媽,一個人,誰也沒有告訴,就偷偷的在墓園裏待了很久。

今年是第一年沒有媽媽的新年,所以她很想她。

站在墓碑前她偷偷跟媽媽講了一些悄悄話, 她跟媽媽分享最近的學習生活,以及埋藏在心底的苦惱,傾訴完之後,原本還陰雨連綿的天,沒一會兒就雲消霧散。

媽媽是在讚同她的想法吧,一定就是這樣。

聽完她的敘述,溫淺筠對於她認為的想法不置可否,柔光流轉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一個人去,好勇敢。"

還以為譚敘已會沒有勇氣去看她媽媽,這半年她也沒提過要去,溫淺筠還想告訴她如果想媽媽但是不敢去的話,可以告訴她,她會陪她一起去。

沒想到她竟然已經一個人去過了。

"那當然了,裏面躺著的是我媽,我為什麽要害怕。"

鬼魂如果是魂牽夢繞的親人,那鬼故事也沒有那麽可怕。

譚敘已以前膽子可小了,她最怕鬼啊魂的,去鄉下都不敢半夜路過墳地。

但是現在也能做到一個人在墓園待很久很久。

溫淺筠站在譚敘已身後,靜靜看著她放開河燈,望著河燈順流而下。

推開河燈的那一瞬,譚敘已轉身投入溫淺筠的懷抱。

溫淺筠穩穩接住她,拍拍她的肩膀給她擦掉眼淚,許下承諾,"以後每年我都陪你來放河燈。"

不願讓譚敘已一個人,所以她治愈著那顆已然有了傷口的心,不曾想撫平,因為知道媽媽的位置永遠不可替代,只想在她感到痛苦的瞬間有人給她擦掉眼淚。

"好,你說過你不會輕易許下承諾,所以你不會食言。明年,後面,每年都要陪著我。"譚敘已聲音悶悶的,在溫淺筠耳邊卻格外清晰。

"好。"溫淺筠無條件應下。

"騙我怎麽辦?"

"騙你的話,把久久賠給你怎麽樣。"

一個略顯無理取鬧的問題,偏偏溫淺筠還認真思索片刻,一本正經的回答她。

譚敘已在她脖子裏笑出了聲,"久久本來就是我的,你已經送出去了,怎麽還能當作籌碼?"

溫淺筠被她呼吸的氤氣包圍著,整個脖子又熱又癢,忍不住縮了縮脖子,"那我還有什麽能賠給你的呢?"

譚敘已大言不慚,"你。"

此話一出,溫淺筠頓了一秒忍不住笑了,眉眼彎彎的抱緊懷裏的人,"傻瓜。"

我已經把自己賠給你了。

"飄走了。"譚敘已對順著水流緩緩往下流去的花燈說了一句。

她們兩人已經站在角落了,但是溫淺筠身後的人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在溫淺筠為了避免肢體觸碰禮貌的退後一步之後,那人就得寸進尺的一點點侵占她的位置。

溫淺筠退了兩次,退無可退的時候回頭剛要說話,那人也被身後的人撞了一下,然後整個身子猛然撞到溫淺筠的肩膀。

避之不及的溫淺筠失去重心,控制不住的身體傾斜。

就在要掉下臺階的時候,剛剛還靠在她懷裏的譚敘已勾住她的腰一讓,把自己的位置讓給溫淺筠緩沖,自己一腳踩進已經被水淹沒的臺階。

"你.."譚敘已皺眉,冰涼的河水完完整整將她的鞋弄濕。

在冬天,河裏的水有多冷可想而知,譚敘已結結實實的踩了進去。

不等溫淺筠回過神把她扶起來,譚敘已擡頭瞪向那個罪魁禍首的時候又因為腳下臺階上有青苔,她一個沒站穩滑了一下,溫淺筠拉都拉不住,兩只腳都踩進了水裏。

譚敘已冷得打了一個寒顫,直接變臉冷聲對一直擠過來的人說,"不要擠,很危險,那邊不是有那麽大的位置嗎?\"

哪怕站在一個臺階之下,譚敘已生氣的氣勢也壓人一頭。

她沈著臉水淋淋的從水裏站起來,身高優勢更是讓她逼退了一直在往前擠的人。

"我還隔了你一個人,明明是你自己沒站穩掉下去的,叫什麽叫啊。"撞人的人還不服氣,加上譚敘已聲音不小,周圍的人都看了過來,她顧及面子給了譚敘已一個白眼,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的行為有多過分。

低頭確定溫淺筠沒有弄濕一點之後,譚敘已本來都不想說話了,摟著溫淺筠的肩膀想先離開。但是對面的人態度如此惡劣,譚敘已也不是一個能無條件忍氣吞聲的人,她指了指沒有任何安全措施的臺階,語氣很兇,"你不撞她我會掉下去嗎?讓了你一次就覺得這邊好欺負是不是?排隊,先來後到知道嗎?這是河邊,大冬天的掉下去又冷又危險的,出了事你負責嗎?"

幸好掉下去的不是溫阿姨,這水太冷了,濕鞋穿在身上也不好受。

"誰撞她了,你有什麽證據你在這裏血口噴人?"對面撞人的同行人硬聲回答。

她還能被一個黃毛丫頭嚇到?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溫淺筠不強勢,從剛才到現在一句話都沒說,很容易氣勢被壓到,所以對面的人也沒有害怕的意思。

譚敘已瞳孔一縮,她正憋屈著,又濕又冷的鞋穿在身上一點都不好受,難捱的不適刺激著她的情緒,沒有顧及彎腰準備給她擦褲子的溫淺筠。

直接往前一步,聲音冷得仿佛裹了寒冰一樣,"我覺得我的視力都很不好了,你要是沒有看到的話是眼睛有問題?眼瞎還是沒有觸感?"

對面的大媽完全就是強詞奪理,諷刺的說,"這裏這麽多人,無意間磕了碰了多正常的一件事,你很金貴磕不得碰不得的話就不要出門啊。"

這句話是對著溫淺筠說的,言辭之間充滿諷刺和不屑。

溫淺筠臉上也冷了下來,見對方還要說話,她直接呵斥,"閉嘴!"

"哎?你跟誰說話呢?"大媽想要上手。

"別靠近,不然下一個掉到河裏的人不一定是誰。"譚敘已伸手一擋,不給她靠近的機會。

她完完全全把溫淺筠遮住了,一個人隔絕了對面的視線。

冷著臉掃了對面大媽一眼,那眼神讓她的話不容置疑。

她不是軟柿子,大家都明白,在氣頭上,又是十八九歲的年輕人,很容易沖動失去理智。

"你怎麽樣?你還要動手?你有本事推我一下試試?"

"你叫的,試試就試試。"

對面想耍無賴碰瓷,但是譚敘已完全就不吃這一套,直來直往的性子好像壓根兒感覺不到對面一旦躺下後有多麻煩,她也沒碰到過這種情況,全然不顧她的威脅往前邁了一步。

她看不清眼前又正火大著,人越圍越多,在她的視角黑壓壓的一片。這無疑是刺激著她的情緒。

"小已。"溫淺筠拍拍她的肩膀。

譚敘已會意,不服氣的咬了咬牙,"我剛才差點掉下去了,要是換一個反應沒有這麽快的老人或者小孩呢,她不道歉就算了,她這是什麽態度?"

"你越激動對自己越沒有好處,反而會讓對面得寸進尺,冷靜一點,不要被影響。"

幸福者避讓原則。

溫淺筠的話落入耳中,雖然很不高興,但是她還是會聽溫阿姨的話。

深吸一口氣硬生生穩住情緒,幾乎是咬著牙側身讓過位置,"來,你來這裏。"

"小心點吧,畢竟太寬上半身對下半身的控制力會下降百分之五十。"

留下一句,譚敘已聽話的不再和對方做無謂的糾纏,帶著溫淺筠走出了人群。

她的小腿的褲子都濕了一大半,一步一個水淋淋的腳印,足以見得譚敘已鞋裏都裝了不少冷得刺骨的河水。

"兇巴巴的,河豚似的。"溫淺筠回頭看了一眼走路和企鵝神似的譚敘已。

她一動濕透的褲子就會貼在她的小腿上,冷得打寒顫,這樣走會減小接觸面積。

雖然事實上作用並不大。

"我生氣。"譚敘已輕哼一聲,"她憑什麽推你,我們都讓她了還擠過來,多危險啊。"

受不了溫阿姨被兇,譚敘已特別護犢子。

溫淺筠牽過她的手,陪著她放慢步調,"別跟無關緊要的人計較,嗯?出門在外,形形色色的人,不管遇到什麽人,你只要想著,你還要享受幸福的生活,何必用一時的情緒換未來很多幸福?你不和她計較是大度,而對方的層次也只能到這個程度,層次不同,何必爭論你對我錯?"

她在教譚敘已。

事實上她也很生氣,不然剛才不會冷聲呵斥對方。

"知道了,我下次會冷靜。"

"如果無法解決,第一時間報警知不知道?"

"哦哦。"

譚敘已太乖了,雖然經歷太少很多事情還要教,但是她聽勸,說了她就會記在心裏。

溫淺筠點點頭,說,"我都不知道原來小已可以這麽兇。"

在她面前乖乖的譚小已,對別人兇起來這麽A。

"我不會對你兇的溫阿姨,我剛才就是太生氣了,其實我脾氣可好了。"譚敘已連忙解釋。

她從沒對溫阿姨冷臉發過脾氣,兩人認識這麽多年,都沒有鬧過矛盾。

溫淺筠總是包容的,情緒穩定淡如水。

"行了,我當然知道,我這麽了解你的啊。就在這裏吧,坐下。"溫淺筠按住她的肩膀示意她坐下。

坐在石凳上,譚敘已郁悶的脫下鞋,翻轉過來,裏面還倒出了水。

"溫阿姨你給我買的新鞋。"譚敘已郁悶的拿著鞋看了又看,"我才穿一次。"

她剛才那麽生氣,也有這個原因。

今天穿的都是溫阿姨精挑細選的新衣服新褲子,結果碰到這麽糟糕的事情。

溫淺筠在她面前蹲下,從包裏拿出紙巾,自然而然的握住她的腳腕,給她擦腳,眉間的弧度沒有絲毫松懈,在反思,"其實應該換個人少一點的地方的,怪我沒有考慮周全。"

"還說我呢,明明就是她們太沒有素質了,幹嘛攬在自己身上。"譚敘已不讚同的說了一句。

"好吧,那是我的錯。"溫淺筠輕笑。

譚敘已擦幹凈的腳白嫩嫩的,溫淺筠感覺到她的冷,長睫微顫,掀開衣擺把她腳放進去。

這樣會不會就暖一點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