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笑一個 沒大沒小

關燈
笑一個 沒大沒小

溫淺筠不受控制的眼眶酸澀, "不能因為誰陪你更多你就更信任誰,你失去了媽媽,他也失去了妻子,不要去責怪你爸爸。"

溫淺筠知道她的怨氣, 但是不希望她陷入這種負面情緒裏, 這樣總是不快樂的。

所以她總是提醒譚敘已, 不要一味的責怪,更多的選擇體諒。

"像你一樣和自己爸爸媽媽和解對不對?可是我沒辦法那麽大度, 要是沒有你, 我就要被丟下了不是嗎?"

埋藏在心底的不滿還是在溫淺筠的引導下說出來, 在溫淺筠懷裏,譚敘已好像在世界上最有安全感的溫柔鄉,可以肆無忌憚跟她剖白心事。

對這麽強的依賴性,溫淺筠神色覆雜, 即使不忍,還是硬著頭皮, "不會, 沒有我, 總會有別人。你周圍有很多愛你的人啊, 爺爺奶奶,外公外婆她們都很關心你, 只是因為顧及到你的情緒,大多都和我溝通。"

話裏有話似的,聽得譚敘已眉間擰成了一個川字,立刻就要跟她反駁。

但是溫淺筠像是預料到了什麽一樣,捂住她的嘴,說, "別想那麽多,也不要賭氣,我不是監護人學校的申請是沒有資格替你簽字的,其次醫生給你的建議是當下最好的選擇,小已,等眼睛好了你好好覆習一年再考飛行學院這樣把握更大一點,到時候你的身體素質也會恢覆,也更能接受學校系統的學習對不對?"

"而且我一直都關註著,你想考的那所學校近兩年的招生簡章裏都沒有提出有關覆讀生的要求,而教育部對於覆讀生也是劃分在應屆生的範疇內,所以,不要因為這個有任何顧慮,好嗎?"

她不想譚敘已逼自己太緊,也怕她給自己太大壓力,從而適得其反。

"不。"譚敘已宛若沒有把溫淺筠後面理智的分析安撫聽進去,只咬著她不經意間又脫口而出的不是她監護人,她們法律意義上沒有任何關系這個重點回味一瞬便脫口而出,"為什麽又要強調一遍不是我監護人,溫阿姨?"

譚敘已此時心境極其覆雜脆弱,溫淺筠任何一點點想要跟她撇清關系的細節對於她都是致命的打擊,她無法接受自己唯一的感情寄托如此的"背叛"。

被媽媽丟下,被爸爸丟下,她不要再做被溫淺筠丟下的人。

無意兩人之間的對話被路過的人聽了去,溫淺筠帶著譚敘已來到醫院一邊的長椅上,讓她坐著,如此才騰出手捧著她的臉哄她,"因為我知道你覺得我在這個問題上會心軟同意你的要求,在你眼裏,我真的很容易就妥協。所以才會強調我不是你的監護人,就算全世界第一好也沒有辦法答應你的要求。"

全世界第一好,譚敘已以前最喜歡在她耳邊念叨的一句話。

溫阿姨,我們全世界第一好,一輩子都這樣陪我玩兒好不好?

那個時候譚敘已完全就是心智沒長開的孩子,總把一輩子,永遠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掛在嘴邊,身邊無人放在心上,唯獨她句句有回應,更莫名其妙把這樣一句話記到現在。

"不是監護人,我覺得也可以是家屬,我們就是一家人。"譚敘已仰頭,一字一句帶有篤定的決然。

她被溫淺筠捧在手心裏,輕聲細語的哄著她的小情緒,如此更恨不得把這麽好的溫阿姨藏起來,只對她一個人耐心好。

強詞奪理的一句,落入溫淺筠的耳裏,家屬和一家人劃上等號,眉間的觸動更深,"那看來小已是把我當一家人了,所以這樣才更要聽我的話。現在只考慮恢覆健康,剩下的都是次要。"

"我們要成為一家人。"

"好,我們現在就是。"

譚敘已別有用心的強調一句,得到溫淺筠肯定的回答之後,低落的情緒總算有所好轉。

溫淺筠口中的一家人是她成長過程中最幻想的家庭親情氛圍,她不會知道,譚敘已的一家人不僅僅是字面意思的一家人。

"行,現在不掉金豆豆了吧,像相信媽媽那樣相信我,我真的不會害你。"

"......"

大起大落只在一瞬間,溫淺筠不會是故意的吧?

在給她一絲甜蜜的雀躍之後就要用冷水澆滅她燃起的火苗,譚敘已瞳孔一縮,張了張嘴,"不是,不一樣的,我從沒把你當作我媽的替代品。在我眼裏,我媽是我媽,你是你。"

倉皇失措的解釋,譚敘已不想溫淺筠是不是故意的,滿腦子都是她誤會了,所以咬著後槽牙強調,\"你們不一樣。\"

溫淺筠被她突然的手忙腳亂嚇了一瞬,按住譚敘已的試圖比劃的一雙手,"我當然知道媽媽是沒有替代品的,我的意思是以後你遇到很多事之後,可以毫無心理負擔的求助我,我會像你媽媽那樣成為你的後盾。"

譚敘已越聽越心寒,神色一黯,"我不會把你當成媽媽的,以前沒有,以後更不會。"

因為我清楚的知道你在我心裏是什麽位置,不可能模糊一點。

她今天對這個問題異常執著,似乎一定要強調什麽。

話題莫名拐到這裏,溫淺筠垂眸思索片刻,眨眼間分明也是有猶豫的。

好半晌她沒有順著譚敘已的話題說下去,沒有回答,而是很幹脆的結束了這個話題,"好了,不說這個了,也暫時別想著覆讀的事情了,等過幾天你爸爸回來你們父女再商量,開心一點,笑一笑。"

"笑給我看看?"

整天沈浸在低迷不振的情緒中,這對身體一點都不好。

捏著她臉頰上的軟肉,勉強的手動給她捏出一個笑容,嗯....

挺勉強的,也有點難看....

溫淺筠玩著她臉上的肉,唇瓣溢出低笑,"我們小已真是哭起來也這麽好看。"

"那麽著急想考大學,考大學就去外地了,到時候一個人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身邊一個人認識的人都沒有,到時候會不會哭鼻子?"

為了考大學現在哭鼻子,到時候考上了說不定也哭鼻子。

怎麽辦才好啊我們的小譚同學。

"我不會啊。"譚敘已很自信,甚至還自己擠出微笑,證明自己一點都不愛哭。

"盲目自信。"溫淺筠逗她故意說。

"不相信我?"被她那麽肯定的質疑,譚敘已不服氣的站起身子,扶著溫淺筠的肩膀一下子就跳到她的背上,雙臂死死圈住她的脖子,威脅的語氣,"現在溫阿姨現在還要質疑我嗎?"

譚敘已很大一只突然跳到背上,溫淺筠身形一晃,差點沒站穩。

畢竟是比她高出一籌的譚敘已,體重也遠在她之上,突然跳上來,溫淺筠都怕她磕到連忙穩住身子,"真是一點都害怕摔。"

耳畔源源不斷傳來熱源,一個晃神之間,溫淺筠耳垂就紅了個徹底,雙手順勢勾住她的腿彎,"這也不是什麽丟人的事,畢竟你也是有前科的,我的質疑有理有據。"

譚敘已兩只手圈住溫淺筠的脖子,下意識和溫淺筠嬉笑玩樂的動作,她自己也沒有反應過來就已經在溫淺筠的背上了。

在她背上,深深的嗅著她晚香玉的味道,譚敘已剛才那股子咬牙切齒跟溫淺筠據理力爭的勁兒瞬間就沒了,腦子裏第一瞬間僵硬的只想從她身上下來。

但是舍不得。

偷偷湊近,又怕驚擾的拉開厘米距離,說出來的話也顯得那麽沒有底氣,"我沒有。"

試探又怕驚擾的小小動作並未引起溫淺筠的註意,只是像以往很多次譚敘已耍賴那樣自然的背著她走,嘴上繼續繼續說著,"竟然半點沒有心虛?也不知道是誰,高中為了不住校從我這裏哭到班主任那裏。這才幾年啊就把自己的黑歷史忘得幹幹凈凈。"

譚敘已的學校是私立高中,要求每個學生都要住校統一管理,譚敘已從小就在身邊人事無巨細的照顧下長大,哪裏受得了這突如其來的獨立群居生活。

住了一天就受不了,放學就溜回來了,躲在她那裏不肯回家也不肯去學校住。

譚敘已自己一時都沒有想起來的過往,從溫淺筠口中稀疏平常的說了出來。

因著背了一個人,溫淺筠步伐很緩,"有沒有想起來?不會要告訴我忘記了吧?你真的是我看著從小倔到大的,小已。"

譚敘已深埋她的頸窩,關註點早就不在那個上面了,"嗯。"

"我還是下來吧,我很重的,溫阿姨你背不動我。"

譚敘已又舍不得讓溫阿姨累了。

她自己都能感覺到,她對於溫淺筠來說還是有點重了,背著她舉步維艱。

溫淺筠被她呼吸的氣息吹拂得脖子泛起一陣陣酥癢,她聳聳肩膀躲了一點,淺笑盈盈的說,"還好,一點點重,也沒有到背不動的程度,就當獎勵我們小已今天聽話。"

譚敘已聳聳鼻尖嗅著她的氣息,她躲一點,她就不動聲色靠近一點。

她總不擅長隱藏心事,一點點秘密就藏不住,喜歡就是忍不住的想要靠近。

可為什麽她在靠近,溫阿姨好像在躲開?

"癢。"溫淺筠最後實在是沒忍住偏過頭,警告的看了譚敘已一眼,卻後知後覺她看不見....

默默收回視線,然後在心裏默念一聲,"沒大沒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