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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花枝蔓生 體溫交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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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花枝蔓生 體溫交融

話音剛落, 黑胡桃木桌上的私人號碼屏幕亮起,來電人備註“母親”。

謝宴洲拿起來接聽,母親叫他今晚務必回家。

半小時後, 京牌尾數9999的車輛停在北京莊園。

後車門開啟, 他手臂垮著西裝外套,皮鞋落地,徐徐步入前廳。

三個迎接的仆人畢恭畢敬拉開門,一個上前接手他的衣服,一個蹲身請他換鞋,一個舉著銀盤,裏頭有條溫熱的毛巾供他擦手。

懸頂的中空水晶吊燈從天花板垂墜而下,高低錯落的鉆面燈盞閃爍熠熠光芒。

謝宴洲繞過正廳, 慢步走去餐桌。

謝母已坐在主位上等待, 兩人很久沒一起用餐,她叫人精心準備八菜一湯, 全部都是兒子愛吃的菜色。

飯桌只有母子倆,他們不再遵守陳腐的規矩,安心講點體知話。

“怎麽面色沈沈?工作太多嗎?”謝母招呼他坐到身旁。

謝宴洲坐下位置, 聲調平淡, “沒事。”

“今晚就留在家裏住, 酒店的宣傳片出來了, 我們一起看下哪裏需要改動。”謝母看到兒子眼圈發青, 疼惜地往他碗裏疊油燜大蝦,“說來,知愉化妝和素顏當真兩副模樣。”

謝宴洲咬肌停頓了下,回想她的睡顏和光彩奪目的樣子。

也就氣質上有所變化,沒那麽誇張。

“話說, 她是哪裏人?”

他轉眸望了眼母親,總覺得她今晚對小兔子的興趣很大,“美籍華人。”

“那她是第幾代移民過去的?原籍在哪?”謝母繼續追問。

“不知,”謝宴洲不拐彎抹角,直問主題,“有事嗎?”

“嗯,就是。”謝母放下筷子,“她的瞳孔顏色很特別,讓我想起那個小女孩。”

沈默半響,他才意會到母親說的是何人。

他就讀小學時,京市發生一起電梯傷人事故,受傷的女孩年僅五歲,家境貧寒承擔不起醫藥費,向社會籌資治療。

小女孩住的醫院離他家不遠,母親和他在電視上看到報道後,隔天就去醫院看望。

本來他也沒想去 ,只是這起事故很典型,被學校納入安全教育課程。

校方為起到警戒效果,聲情並茂將情況描述得很血腥恐怖,他因此萌生好奇。

中間發生什麽,他忘了,女孩的樣貌也早已模糊。

可讓母子倆都記憶尤深的是,女孩母親在收到捐款後態度大變,眼神由絕望突而變得充滿敵意。

母親曾擔心女孩被當作斂財幌子,就偷偷到醫院看望。

可到了醫院,卻被告知女孩首輪手術完,就急匆匆出院了。

那時,他家表面還很和諧,母親很有時間和精力,就動用關系核查女孩的住所。

幾經周折,她查到地址,但去到現場時,卻發現早已人去樓空,聽說整家人都搬離了京市。

此後,母親一直耿耿於懷,而他卻認為這家人不知好歹。

回憶揮發,謝宴洲給母親盛了碗黃魚湯,“都這麽多年了,不要再惦記了。”

“嗐,你不知道,她是我見到的最可愛的娃娃,早知道不和她媽媽提收養,也不至於她全家連夜搬走。”

兩人邊吃邊聊,用完餐,謝宴洲陪同母親到地下影音室看宣傳片。

幕布下拉,他們坐在軟皮沙發上觀看大屏幕。

宣傳片前面拍得中規中矩,頗有期待感,飽和流暢的片段一幀一幀劃過兩人眼球。

片尾,小兔子身穿深紫絲綢睡袍,頭上壘了松散丸子頭,發絲散落在天鵝頸,緊致腰線連接渾圓蜜桃臀。

回眸看鏡頭時,她眼尾微勾,薔薇色唇瓣輕揚,不色情卻讓人心猿意馬。

謝母舉起手機頻繁拍照,連口稱讚很滿意拍攝效果。

謝宴洲的眸底卻如黑雲壓城的高空,濃得化不開。

他穩了穩呼吸,想pass掉重拍。

看完放映,他們走出房間。

李姨過來接謝母去散步,李安夷拿著個iPad走上來,遞給老板。

謝宴洲看他面容不太淡定,便點開文件夾,夾一是霍藍生開車出酒店的監控,副駕駛坐著一位全身包裹嚴實的異性。

他點擊暫停,指尖拉大細看,一眼便認出是誰。

他沒有再看下去,關掉視頻看夾二。

車輛連撞的聲音沖出屏幕,到最後,他看到女孩面色泛白,站在街邊彎腰嘔吐。

*

第二日,晏知愉醒來便頓感四肢發酸。

果然太久沒鍛煉,一場戲就有後遺癥。

從一開始的右手撞傷,到前些天低血糖加痛經,現在又左手擦破皮,回國後好像健康運不太順利。

她在想要不要入鄉隨俗,找個寺廟祈福。

洗把臉,她素著顏坐上保姆車,照常跟隨團隊去公司上課。

舒葵在三人工作群裏發了酒店宣傳片預覽,她看了全篇,納悶自己的臉怎就那麽圓。

上鏡時,臉會橫向拉伸,比本人胖幾倍。

她捏捏兩腮微鼓起的嘟嘟肉,看來,還得再減肥。

正當她想申請找個健身教練時,卻聽見舒葵說:“夫人很滿意拍攝結果,已經訂好京市和滬市以及花城的大屏幕廣告,打算電視臺和空中大屏循環播。”

“哈?”晏知愉驚訝地瞅著經紀人,她原本以為只有進酒店時才會看到宣傳片。

沒想到整這麽大,全國人民都能看到她臉圓圓!!

她瞬間臉紅成熟柿色,整個上午都心飛飛。

午間,她照舊跑去頂樓吃飯和睡覺,躺在床上快閉眼前,她後知後覺想起謝宴洲的出差日期,一瞬睜開眼。

他不是說去兩天嗎?這都三天了。

唉,算了,他是大人了,能照顧自己,估計是被工作耽擱了。

於是,她放松身心,毫無負擔地占領他價值百萬的海絲騰大床。

午休後又忙碌地下樓打卡,匆忙一天又過去了,回到酒店,就看到舒思叫人搬運數個印著迪士尼logo的大紙箱放到她房內。

“是什麽?”她換上拖鞋,從寵物師手上抱回小雪糕。

“霍總雇我去聯系上迪和港迪,挑選現貨中所有臉甜星黛露,說是送你的。”

舒思用小刀劃開快遞箱,戴上白手套,一只一只拎出來檢查。

晏知愉走過去探頭看,常規三個尺寸都買了,她拆開一只最小尺寸的玩偶,放進雪糕狗屋。

自己挑了只M號,讓客房服務員拿去幹洗,今晚送上來。

舒思校對完所有玩偶,一只一只布置滿她的房間,轉頭問她,“你今天有看到霍總嗎?”

晏知愉搖搖頭,從昨晚到現在都沒有遇到他。

她點開對方的微信頭像,發了句,“謝謝”,對面很安靜,沒有下文。

而此時,霍藍生也抽不出空回她。

他從下午就呆在董事長辦公室,低著頭默默手抄公司準則。

昨晚不知怎麽的,表哥就知道他們去香港的事。

上次被罰抄一萬遍,這次增多五倍,表哥說沒抄完,就別上班,缺勤算他曠班,意思就是他一天抄不完工作量就會逐日累加。

空曠辦公室現下站滿了人,全森望的經紀人都被叫回來匯報底下藝人的外出記錄,整個秘書處也都集體加班,校對經紀人的話語真假以及是否有藝人私自接單。

舒葵看到老板發給她的“晏知愉香港半天游”視頻,驚得目瞪口呆,登即檢討,“謝董,對不起,沒看好愉愉。”

“這也不能完全怪你。”謝宴洲臉色平淡,黑眸從她臉上飄向小表弟,“對吧?霍總。”

霍藍生坐在表哥特地為他準備的社死座位上,被cue得啞口無言。

謝宴洲回公司前,專門叫人去買套成人學習桌放到他辦公桌左下方,方便小表弟罰抄。

李安夷陸續接到底下的匯總文檔,篩選了兩小時,報上首輪數據。

謝宴洲目視表格,白表裏一欄紅,簽約的藝人都很聽話,唯獨那只小兔子。

他斂了斂眼睫,放全員下班。

從抽屜裏拿出私人手機,看見小兔子正在點晚餐,他退出聊天框,私聊廚師加菜,【就送到她的房間。】

*

舒思整理完星黛露就回去了,房內就剩晏知愉,她思量著離晚餐還有一段時間,就牽著雪糕到隔壁屋溜溜。

她和謝宴洲的房間,間隔一個拐彎就到了,路程還不用15秒。

指紋開鎖,進門就看到一個黑色行李箱擱在玄關。

咦?他回來了嗎?怎麽不見人。

她解開狗繩,放雪糕自由玩耍。

自己則走入客廳到處看看,其他房間她不敢進去,怕越界也怕冒昧。

雪糕全屋跑了一圈後回到她腳下,短小前肢扒拉她的腿,一看就是餓了,她笑著抱起來回去。

剛走出男人的房間,她就看見老吳手推餐車站在她門口。

晏知愉趕緊跑上去開門,低眸望了眼,菜品很多,看似不是一人份量。

“我有點這麽多嗎?怎麽不叫你小徒弟上來就行?”她輕聲嘟囔,轉身去給小狗準備晚餐。

難不成老板沒和她說晚上一起吃?老吳欲言又止,先後將熱菜擺上長桌。

晏知愉只點了兩道菜,看到多餘的四道,她覺得頗為浪費,便開口建議:“以後別做多了,吃不完,你還多做無用功。”

“其實,”老吳盛好一碗泰國香米,端起另一個空碗,剛要解釋,就瞄到門外出現熟悉的身影,他停下動作,目光越過晏知愉的肩膀,頷首打招呼,“謝董好。”

晏知愉聞聲望向後方,謝宴洲神不知鬼不覺出現在她客廳。

男人身著深灰色襯衫搭配西裝褲,眉眼間些許淡漠,一看就是剛下班回來。

她思緒空白三秒,莞爾上前,“哥哥,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剛好吃飯。”她很自然地牽起他的左手尾指,帶他去餐桌。

謝宴洲垂眸看著她薄肩脊背的背影,尾指被溫熱緊密包裹,他不說話,任由她牽拉。

擡眸望向老吳,點頭示意他下去。

老吳幫他們擺好筷子,轉身出屋關門。

長桌上空的羽毛皇冠吊燈揮灑淡黃光波,桌面的清蒸東星斑和人參玉竹老鴨湯還冒著絲微熱氣,每道菜都色香味俱全。

晏知愉親自拉出一張歐式餐椅,請謝宴洲上座。

她心情很好地給他夾菜,自己也努力幹飯,等吃到半路,才發現男人興致缺缺。

兩人雖座位相鄰,可中間卻好像有道透明的墻,隔絕溝通電波。

“哥哥,怎麽了?”她歪頭看向男人。

謝宴洲淡淡睥過去,女孩天真地眨眼,目光停留半會,他決定暫且讓她先安心吃完飯。

他輕晃首,情緒平淡,“沒事。”

“你要是太累了,可以休息下,我找家好的療養館,帶你去SPA。”她認真提議。

謝宴洲輕“嗯”了聲,眸底暗潮翻湧。

無意間看到沙發,桌子,花盆周邊,均擺放很多紫色兔子,他眉心微微蹙動。

這頓晚飯,晏知愉吃得心慌慌,眼神時不時瞟到鄰座身上,不知為何,總覺得空氣有點低壓。

男人過於沈靜的態度,她龜縮得不敢噤聲,只想趕緊吃完,送走這尊大佛。

半小時後,詭異又微妙的一餐終於結束。

晏知愉拿起餐巾擦擦嘴,回眸就見謝宴洲慵懶倚在餐椅裏,慢條斯理地旋轉手機,她暗自腹誹怎麽還不回去!

謝宴洲思忖一會,轉眸對上她,不顯山不露水:“香港好玩嗎?”

晏知愉瞬時瞠目,心臟跳快半拍,表情凝固,不安漫延每條神經。

暴露了嗎?她神經末梢突跳,嘴唇驚得輕顫,卻仍穩住呼吸,硬著頭皮扯謊,“不知呀,沒去過。”

小兔子出息了,還會撒謊。

“是嗎?”謝宴洲饒有興致,雙目微瞇藏著一絲暗光,牽起下唇,“警匪片拍得怎樣?”

聽到這裏,晏知愉腦中的高層建築瞬間倒塌,兩眼驚得分焦。

這下真的完了!她後背攀上涼意,還沒想好如何作答,又聽到一句驚雷。

“障眼法用得很好。”謝宴洲言語戲謔,冷眸收盡她臉上的驚慌惶惑,“晏知愉。”

她恍然擡眼,呼吸滯了半秒。

這是男人第一次連名帶姓喊她的名字,音色卻低沈冷淡。

謝宴洲傾身靠近,指骨分明的手倏然擡起,掌心摩過她側臉,勾起她散落的碎發攏到耳後。

他挨得很近,墨色眼睛直視著她,眸光深沈得快要將她溺斃。

晏知愉咽了咽喉嚨,放緩呼吸對視。

當她以為對方溫柔以待是要放下這件事的時候,就看見他薄唇微勾,續上殘忍下文,“還記得懲罰嗎?”

晏知愉雙眸瞪大,瞬時楞在原地。

謝宴洲上軀回直,低眸望著她嚇到呆滯的面容。

他不緊不慢站起身,掌心輕撫她後腦勺的秀發,“準備好,書房見。”

晏知愉低眉垂眼,驚得打個寒顫。

她雙眸睜睜地望著男人逐步走遠,輕輕關上了門。

懲罰,他要罰她!屁屁,危!

她雙手抱臂,膽寒得睫毛猛眨。

她之所以怕打屁屁,源於秦有薇的棍棒教育。

從小到大犯錯,母親的懲罰就只有這一項,因為打在別的地方,外人會看見,會影響她的慈母形象。

之前教育重擔落在秦有薇肩上,現在換成了謝宴洲。

光想都羞恥得耳根滾燙,根本就做不來準備!

男人走後不久,客房服務員相繼而至。

有人負責收拾殘羹剩飯,瓷碟堆疊出叮當響,有人負責全屋清潔,吸塵器嗡來嗡去,還有一位送回昨晚洗的衣服和幹洗好的星黛露。

晏知愉聽著各種噪音,坐在沙發上茫然發呆。

整整一小時過去了,她意識到終究逃不過,默默接受懲罰,上網搜索屁股墊什麽打起來不疼。

搜來查去,墊物都太明顯,仿佛當行刑者是傻子。

她丟下手機,回臥室翻條厚點的牛仔褲,底下穿雙層內褲搭配牛仔褲,走路都費勁。

她抓起在地上轉個不停的雪糕到懷裏蹭蹭,來個臨別啵啵,拖鞋都不換,轉身視死如歸出門。

指紋開鎖,她徑直穿過客廳,拐彎到書房門口,擡眸望進裏面。

中式花紋毛毯鋪滿地面,書房窗簾拉滿,內室昏暗,只保留紫檀木書桌上的鈴蘭花燈。

熟杏色光線暗黃,熒熒光輝勾勒出謝宴洲深邃的輪廓。

男人坐在桌臺後面俯首看書,聽到動靜,他雙手緩緩擱下,擡眸看向她,沈朗地下令:“過來。”

晏知愉放慢步伐,低眉垂眼,一步一步挪過去,繞行桌臺,來到男人身旁。

謝宴洲合上書本,俯首摘下祖母綠鉆石袖扣放在桌面上。

修長手指挽起襯衫袖口,慢悠悠地襯衫袖子疊上去,臂彎內側緊實的肌肉浮出明顯的青筋。

“想選什麽懲罰方式?”他輕聲發問,擡眼註意到她特地換掉裙裝。

晏知愉垂首看鞋尖,聲如蚊吶,“我沒兩千五百萬。”

“那,上來吧。”

謝宴洲沒有看她,側身拉開實木抽屜,拿出酒精消毒液、手套,還有藥油放在桌面。

即使做了思想準備,晏知愉臨陣還是想脫逃。

她也不知道他說的“上來”,是上去哪?

餘光瞟到她無措懵懂的可憐樣,謝宴洲拉開椅子往後退,從背後拿出抱枕放在大腿上,拍拍大腿,敞開懷抱。

晏知愉低眼看了看他的直腿,躊躇半會,走上前,岔開雙腿膝蓋彎曲。

她眸光水潤地俯視男人的眼睛,兩手搭在他肩膀上,平穩呼吸,徐徐跪坐在枕頭上。

小腿順勢而下,腿窩倒扣在扶手圈,嵌實在紫檀素圈椅上。

這下,沒他幫忙,她也下不來。

還沒開始,她就委屈巴交求饒,“輕點。”

兩人體型差太多,所以即便她墊了個枕頭,上身還是比男人矮一大截。

謝宴洲低眸對視,女孩從他胸口仰起頭 ,睫毛輕顫,滿眼恐懼。

他們貼得太近,以至於他都能聽見她緊張的心跳聲。

謝宴洲挪開眼不去看她,單手繞後,虛虛環住她的細腰窄背,冰涼嘴唇貼近她耳朵,“會怕為什麽還要越矩?”

晏知愉沒有回應,抿抿嘴,閉上眼睛。

見她很有膽量硬撐,謝宴洲不再多問,擠出酒精消毒液擦手,幹透了,就著手撕開手套包裝。

靜謐空間裏,塑料膜撕開的聲音窸窸窣窣。

聲聲入耳,晏知愉腰臀繃勁,宛如刀俎上瀕臨死亡的魚。

謝宴洲戴好手套,懲罰開始。

他擡起手,朝著目標扇下去。

“唔。”

突然挨這麽一下,晏知愉驚得肩膀聳起,腿窩卡住扶手,勒得更深。

雖是做足了各方面的預設,但手掌接觸臀瓣瞬間,她還是沒忍住哼出聲。

謝宴洲眼瞼半斂觀察她的反應,再扇一下。

次數疊加,女孩的後背逐漸繃緊,到後面時,她眉心微凝,仰頸咬緊唇瓣。

晏知愉快要哭了,不是因為皮肉痛,而是心理的折磨她挨不住。

房間內連綿響起十下清脆的“啪”聲,每一下都如利刃刺穿她的羞恥心。

幾分鐘後,懲罰結束,房內恢覆靜寂。

晏知愉眼眸氤氳霧汽,側臉趴在他胸肌上,望著地躺上斜趴相疊的倒影,終於些許後悔了。

她抽回目光,兩手環在男人頸後,羞惱地把腦袋埋在他的頸窩。

柔軟擠壓胸口,體溫頃刻交融,謝宴洲肌肉僵硬片刻,徐緩放松,慢條斯理地脫下手套。

感受到側脖滾燙的鼻息,他沈默須臾,擡手握住女孩的上臂,將她從身上拉出來,正眼望著她,“小騙子,長記性了嗎?”

小騙子正傷心得不行,完全不想理他。

“你……你抱我下來。”晏知愉臥蠶彤紅,眼窩存著水窪即將傾瀉,咬緊牙關忍住不在他面前哭。

謝宴洲印象自己很控制力道,真有那麽疼?

他攢了攢眉,單手攏緊她腰窩,身姿前傾拿了瓶藥油,握住她手腕,攤開掌心,放在裏面。

晏知愉攥緊玻璃瓶,手臂內側微微打開。

男人秒懂她的意思,雙手穿過她的腋下,稍加用力,將她提起來,放落地。

謝宴洲跟著起身,想抽幾張乳液濕巾給她擦眼尾,卻見她剛站穩,就頭也不回往外跑。

黑發飄在半空,頃刻消失在視野盡頭。

隨後,外頭傳來“嘭”的一聲悶響,她摔上了門。

謝宴洲看著門口,無端有些燥,想抽煙了。

他沒有煙癮,這是他這個月第二次萌生這個想法,上一次是在女孩住院期間。

晏知愉氣急敗壞地逃回自己的房間,關上門那刻,她“哇”一聲哭出來,邊哭邊收拾睡衣。

她穿過的每個房間都盤旋著啜泣聲,三層布料褪盡,她踏進浴室,打開淋浴花灑。

溫水從上澆下,沖刷掉臉上的淚痕。

哭完,她心情還是很差,便準備一池精油浴,沈進去舒緩壓抑。

馬郁蘭與迷疊香混合的香氣蒸發在水霧中,游水浸潤肌理。

她閉著眼,仰脖躺在浴缸邊沿的靠墊上,手肘破皮的傷口隱隱作痛,心頭也微微發酸。

屁屁倒是沒有一點不適,只是,回想起男人骨勁分明的大掌扇在屁屁上,她就害臊得耳面灼熱。

幼小心靈被水泡發得膨脹回原樣,她自思自想,覆盤今晚的經歷。

突然想到不對勁的地方,她霍地睜開眼。

為什麽謝宴洲會手法嫻熟?

細細琢磨,他肯定是平時扇了很多人,所以才經驗豐富!

哼!她氣得擡手砸向水面,激蕩起朵朵水花。

雖然錯的是她,但不妨礙她記仇!哪天趁他不在,她要創建受害者聯盟群,聯合起來揍回他屁屁!

腦回路一轉,晏知愉當即從悲傷蛙轉為奮起,精神又支棱起來。

她不泡澡了,起身兜上浴袍出去吹頭發。

男人給她的藥油放在洗漱池邊,她全身擦幹燥後拿起來塗,一塗手肘,二塗屁屁。

藥油味道嗆辣,成分覆雜,紅花混薄荷再混桉葉,熏得她皺鼻。

擦油的掌心也留下味道,怎麽過水都洗不去。

她煩躁地用香皂搓了一遍又一遍,臭味還是不消散。

這讓她今晚怎麽睡嘛!摧殘她的自尊還要折磨她的睡眠嗎?

怒值達到頂點,不洗了!她難熬,他也別想好過!

晏知愉甩甩手,轉身去臥室擦臉。

安撫好雪糕睡覺,她拾掇枕頭和陪睡玩偶,關燈,踩著棉拖出門。

她按開謝宴洲的房門,又“嘭”一聲摔上。

怒容滿面地穿過客廳,找到他臥室,掀開床單,睡進去。

謝宴洲正巧洗完澡,穿著黑絲綢睡袍,站在冰箱前拿冰水。

一眨眼就看見女孩一手抱著枕頭,一手抱著紫色兔子,直直闖進他的臥室,關門。

他握水瓶的手懸在半空,緩緩回神,擰開瓶蓋。

又怎麽了?他慢騰騰循著她的蹤跡,打開臥室房門。

透過門縫看到床半邊占了一坨,他徐緩關門,下巴半仰,冰水順延口腔滑入喉嚨。

他想不明白,到底是他教育失敗?還是她從來沒把他當男人?

之前同床的確是情況特殊,不得已將就。

這會兒明明有兩間套房,她那間還是酒店最高檔的單人房,可她還是來找他睡。

徐徐沈下呼吸,他暫且跳過此事,低頭翻閱未讀信息。

小表弟連發幾十個求饒表情,求他放過晏知愉,不要開除她。

謝宴洲劍眉聚攏,跳過話題,【抄好了嗎?】

叫我靚仔:【沒,還差四萬九百八十遍(暴風哭泣.gif)】

【哥,怎麽罰我都行,知愉雖有錯,但責任在我,不要怪她,要不是我同意,她也去不了(兩手合掌.jpg)】

謝宴洲快被兩人氣笑了,一個明顯不服氣,一個拼命求情。

他放下水瓶,揉了揉眉心,聲控關上客廳燈光,緩步走進臥室。

摸黑走到床沿,他拉下床頭燈,亞麻材質的百褶燈罩透出孱弱的芒果色光波。

女孩面朝外,背對他躺著,聽到開門聲,還耍脾氣地拉起被單蓋頭。

謝宴洲曲起膝蓋側身上床,單手按進床墊,床半邊塌下去。

他終是忍不住道出心中疑問:“你怎麽睡這?”

“藥油臭臭,熏死你!”

晏知愉想也沒想,直說了。謝宴洲神情滯了數秒,忽而唇角微勾,胸腔震出悶笑。

千算萬算都沒想過是這個答案,也許他該盡快接受——小兔子的腦回路異於常人這個事實。

“這床讓給你,我去側臥。”他平緩起身,不打擾她。

晏知愉一聽,不樂意了。

登即轉身臥倒,眼疾手快拽住他睡袍上的衣帶。

謝宴洲沒承想她搞偷襲,竟用力拉住他睡袍的衣帶。

他握緊扭結以防走光,肺葉深憋一口氣,轉頭冷視。

晏知愉卻不帶怕的,學著他瞪直雙眼,“你不許走,哪有我來報仇,仇還沒報,就讓仇人溜走的道理。”

“你別強詞奪理,明明是你違規,敢犯錯就要敢認。”謝宴洲試圖和她講道理。

可她半句都不想聽,“我認下了呀,可我還是很生氣!”

“那你要怎樣?”謝宴洲第一次發現她這麽難纏。

“你,你今晚睡在我旁邊,等藥油不臭了,你再搬去側臥。”

她理不直氣也壯,死都要拉他下水。

謝宴洲眼眸微瞇,“放手。”

“不放,除非你答應我。”

她梗著脖子,覺得伏趴談條件沒氣勢,又曲起雙腿改為鴨子坐。

怎麽就養了個不講理的犟種?好久沒人敢這麽威脅他了。

謝宴洲呼出肺腑的憋氣,眉間攏了攏,思忖半會兒,無奈地閉上眼,點頭答應。

晏知愉慢慢松手,退回原位。

她側頭睡向內側,兩眼直勾勾仰視,等他兌現承諾。

謝宴洲收攏衣襟,綁好衣帶,恍惚覺得自己像個男模,被迫陪床。

他打開旁櫃,抱出另一床被子放到床上,隨後側身躺下,手臂半彎撐在枕頭上,等她睡著了就走。

他也不知道,自己還能再容忍她多少次挑釁。

臥室門關上,窗臺留的縫隙不大。

室內的空氣自凈系統盡力運作,可藥油的味道一時還是難以耗散。

晏知愉雙眸亮晶晶地盯著男人,戒備他提前跑路。

謝宴洲眼皮往下壓,無可奈何地對視薄茶色瞳仁。

氣氛臨近凝結,頓會,他被看得沒辦法,伸手覆上她的眼睛。

“快睡,睡著就聞不到味了。”

眼前忽地暗下去,溫熱掌心覆蓋眼皮遮住光源,晏知愉擡手扒拉,卻扒不動。

力量幹不過,她就小嘴不饒人,“你別想捂睡我就偷溜。”

“你要是敢,我就,我就讓雪糕隨我姓,不認你這爹……”

她還沒嘴炮完,嘴巴也被手動消音。

謝宴洲湊近她臉前,嗓音低磁落下保證,“它要是改姓,就換你姓謝。”

男人溫熱的呼吸越過邊界,落在她的臉龐和脖頸。

一想到姓氏不保,晏知愉渾蔫得像霜打的茄子,徹底老實了。

世界終於安靜了,謝宴洲睨著女孩安分許多,便抽開手,幫她掖好被褥。

側目看,女孩枕頭邊還有一只紫色紫色兔子,他想起方才進她房間時,看到好多只同款。

他凝視數秒,翻身回到自己床位,半躺著搜同款。

晏知愉的生物鐘也到了,眼睫輕扇,慢慢合眼。

謝宴洲上網一查,就查到零點。

他回憶她屋裏的玩偶數量,粗略計算價格,再查詢名下賬單,她兩次拍攝的工資都還沒結,哪來的閑錢買這些東西?

女孩平時很節儉,雖然現在有錢了,也不可能突然轉性變成暴發戶。

他側眸望向身旁,枕邊人睡顏飽滿,今晚是問不出來了。

鼻翼輕微翕合,藥油味飄散許多。

他輕輕撥開床單下床,關燈,離開房間。

隔天早上六點半,謝宴洲到點準時起床,仰臥起身看到陌生的環境。

他大腦緩沖一會,才想起昨晚差點被小兔子扒衣,最後還被她占領了主臥。

他下床洗晨浴,回身到衣帽間換上西裝。

轉眼到了七點半,他收拾好,走進主臥叫女孩起床。

晏知愉平日都是臨近上班前半小時才起床,也就是八點半。

手機鬧鐘不響,她就不醒。

可謝宴洲不知道這些,站在門口叫了她兩聲沒回應,他詫異地走到床沿,打開床頭燈,低身下去探她額頭的溫度。

沒發燒,睡相又很酣實,他猜想她會不會是工作強度太大,累壞了。

於是,他索性給她放假,讓她睡個夠,轉頭也給她的團隊放假,還安排舒葵晚點進來叫她起床吃飯。

安排妥當,他前往上班。

八點半到了,晏知愉的手機在她房間裏狂響,而她本人在謝宴洲床上翻個身,繼續熟睡。

舒葵收到老板的微信時,已經整裝待發。

對於突如其來的休假,她納悶地研讀兩遍信息,確定自己沒看錯。

老板說她家女藝人在他床上,等會十點半叫她起床,她擅自接戲的事就不追究了。

舒葵腦補了人心黃黃的畫面,晃晃腦,通知工作團隊全體休假一天。

十點半,舒葵到前臺取走謝宴洲特地留下的房卡,回頂樓打開房間。

走到臥室前,她沈澱下胡思亂想,擰開門把。

臥室黯淡無光,空氣中飄散淡淡的藥油味,是有人受傷嗎?

她摸索墻壁的開關,開燈,調低亮度。

逐步走到床前,藥油味愈發濃烈。

床上不亂,其中一張被子還很整齊,她上前輕拍裹在被單裏頭那位。

晏知愉柳眉彎了彎,朦朧睜開眼。

眼皮輕眨,看清來人,她嚇得坐起來。

“啊啊啊啊!遲到了!手機,我的手機呢?怎麽不響?”

舒葵察看到她睡衣還在,緩緩地松一口氣,笑著安慰她,“別急,今天全員休假。”

“休假?法定假期嗎?”晏知愉懵懵地擡頭發問。

“是謝董安排的,具體原因我也不知。”

舒葵實話回答,畢竟老板也真沒和她說放假緣由。

不過,她猜想多半和晏知愉有關。

晏知愉“哦哦”兩聲,翻被下床。

床單一撩開,悶在裏面藥油味霎時跑了出來。

舒葵眉頭稍擰,彎腰檢查她的軀體,“你哪裏受傷?”

“我被打了。”晏知愉剛起床,智商還沒上線,隨口說漏嘴。

話音剛落,她一瞬清醒,連忙捂住嘴巴,轉眸面對經紀人,“我自己摔的,嘿嘿,沒事沒事,沒磕到臉。”

撒完謊話,她心跳不自覺加速,立即垂頭掩蓋忐忑,想起昨晚,臉還是火辣得熱騰。

要是被第三人知道她屁屁挨揍,那她真有可能連夜飛回松鼠島。

舒葵驚異地瞪大眼睛,看她急於隱瞞的態度,再瞧她睡的地方,還有天降的放假。

所有事情串聯,忽然間,她全都明白了。

沒想到老板在床上這麽兇殘,也不知道自家藝人是自願還是被迫。

自打謝宴洲從京市調任她來照顧女孩,她就隱約忖量過兩人的關系。

老板手段狠厲毒辣,平常也不近女色。

外頭都在傳他要麽性取向為男,要麽在床上有特殊癖好,一般人承受不住,可他卻願意去照顧一個貧困女孩,還能是什麽。

如今想來,知愉多半是被迫,可憐又掙脫不了。

舒葵低頭掩飾情緒,心疼地輕抱她,拍了拍她的後背,“知道了,以後走穩點哦。”

晏知愉也輕輕相擁,她覺得今早的經紀人很感性,不然怎麽放個假都激動得抱她。

*

謝宴洲抵達辦公室,秘書處提交昨天的調查報告。

他詳細地翻閱一遍,其實小表弟工作表現優異,只是縱容小兔子亂接戲那件事滑鐵盧。

他覺得不妥的地方在於:藍生到底是因為追星而徇私,還是他們之間有其他的別彎彎繞繞。

辦公室只有兩兄弟,落地窗倒映兩個身影,一高一低,高位者正低眸註視低位者。

低位者卻毫無察覺,上班時間點開私人聊天語音。

舒思輕快的聲音傳了出來,“霍總,您讓我挑的星黛露全都放到知愉的房間了,每只都品相很好,笑得超甜,麻煩轉我服務費兩千加上代購費……”

“好嘞,我這就轉你支付寶。”霍藍生按下語音鍵,緊接著退出微信,發起匯款。

謝宴洲聽著關鍵詞有點耳熟,若有所思地在iPad上查詢“星黛露是什麽?”

網頁跳轉,詳情頁顯示紫色兔子介紹,他凝眸片刻,關掉。

他轉頭望向窗外,目光棲於藍雲裏,不知過了多久,黑眸飄了一圈又回到室內。

單手撐頭,斜瞥在下桌罰抄的小表弟,忽而問起:“你和知愉很熟?”

霍藍生聞言停筆,迅疾回頭。

“熟啊!之前隔著屏幕就熟,現在接觸到真人更熟。”

說完,看到表哥眸底瞬間冷沈下去,他瞳孔縮了縮,感覺自己貌似說錯話了,遂即轉身加速抄寫。

謝宴洲收回眼神,目光凝滯在報告上。

不知為何,他直覺不能讓小兔子和表弟再這樣親近下去。

私人手機彈出微信,他劃開鎖屏,低首凝目屏幕。

母親:【青元宮周末有儀式,你要不要一起去拜拜?】

謝家信奉道教,特別是花城的青元宮,每年都會來拜兩次,一次求神,一次還願。

二十八年前,母親就是在這座城認識他的渣爹。

家裏除他以外,其餘人都很虔誠。

故此,今也集團名下所有公司招收重要崗位的人,都會拿上人家的生辰八字去算下與公司合不合得來,關鍵算會不會克他。

謝宴洲眸光停頓,遽然想起母親在醫院裏說過小兔子克他的話。

他直坐起身,母親該不會私底下幫他們算過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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