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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春霧氤氳 喊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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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春霧氤氳 喊疼

這不就是她懟他的話,誰說他不計較的!

晏知愉懷疑他有記仇小本本,上面一筆一劃記錄她每句罪行,果然,人帥得像反派,本身也不是好人。

沒辦法,她拿過甜品盒,調整呼吸,龜速前行。

想了想,回頭問跟在後面的秘書,“您能幫我叫霍總上來嗎?我找他有事。”

“霍總下午去出差了,您有事直接和謝董商量。”李安夷如實說明。

求助無門,晏知愉硬著頭皮,拉開辦公室木門,仍不死心,她半開門不關,轉頭支會秘書,“不要關,留個縫,我很快就出來。”

李安夷目視90°的開口,猜疑她不懂“門縫”二字的邊距。

作為首席秘書,他清楚進入董事長辦公室必須關門,可眼前卻是老板特意交代重點照顧的人,他陷入兩難。

就在這時,裏頭傳來冷冽命令:“安夷,關門。”

身後輕輕“砰”一聲,晏知愉肩膀瑟縮,掌心握緊甜品盒抽繩,慢慢走近。

辦公室空間敞闊,四個方位放置天堂鳥綠植,大片綠葉泛散熱帶雨林氣息。

深灰條紋地毯上,白色掃地機在來回作業,發出輕微“呼呼”聲響。

側邊是整面無切的全視野落地窗,太陽偏西,暮霞印染在玻璃上,暈開高飽和度油畫色彩。走過拐彎,她目光輕移,謝宴洲抱著胳膊倚在紫檀桌邊,兩人對上眼。

男人深邃的五官薄覆橙調面紗,難以靠近的氣場有所緩解,可她還是莫名膽怯。

夕陽照得側臉發燙,她躊躇會,原地退後兩步。

謝宴洲似笑非笑看著她:“怕我?”

“嗯。”晏知愉下意識誠實點頭,睫毛半斂,想著沒必要怕,她又晃下頭,寸步寸步湊近,舉起甜品盒,“謝謝你幫我照顧雪糕。”

謝宴洲接過白盒,垂眸看她一會兒,慢悠悠走到冰箱存放甜品。

晏知愉跟隨他的移動軌跡轉動杏眸,兩眼一眨不眨註視挺拔背影。

驀地,他回過頭,語調冷淡:“升天去覆查了。”

升天?她結合語境,判斷這是雪糕的原名,好炸裂好沒品的名字!

既然小狗不在,也沒必要逗留,她走到男人跟前,仰頭問:“雪糕在哪,我去接它。”

謝宴洲看了眼手表,“再等10分鐘,你先到沙發坐會。”

10分鐘對於晏知愉來說,那是相當漫長。

兩人無話,氣氛隱隱尷尬,她眼皮下壓,轉身走向沙發。

“等下。”謝宴洲看著她入門至今未動的右手,叫停她的腳步。

晏知愉眸光微滯,納悶回頭。

謝宴洲疾步走到她面前,低眸鎖著她的右手,“手怎麽了?”

“沒。”說了又能怎樣,她重心後移,不自覺閃躲,細鞋跟磕到阻礙,異物又她跟兩下。

謝宴洲見她無緣故躲閃,眼縫半瞇,越覺不對,伸手想握住她手臂。

晏知愉神經繃緊,來不及看腳下動靜,擡起左手拍開他。

“啪——”她用力過猛,下肢又站不穩,手一揮,身體失衡,腳步一滑,她瞬間瞠目惶恐。

謝宴洲走前一步,貼緊她腰身,左手掌按住她後腦勺。

兩人齊齊倒地,地毯輕震。

謝宴洲瞬即雙手撐地拉開距離,低頭看,身下女孩發飾掉落,頭發如雲霧散開,她小臉皺巴,痛苦地喊疼。

謝宴洲錯身起來,眉心蹙緊,“哪裏疼?”

“手,手,右手。”晏知愉委屈得癟嘴,捂住僵直的右手。

謝宴洲半蹲下,單手穿過她雙臂,另手勾住她西裝裙下的腿窩,腰一發力,打橫抱起她,快步走進休息室。

室內漏進一束光,門關上後恢覆黯黑,溫度偏低,晏知愉打個冷顫,左手不自覺勾住男人脖頸,貼身汲取溫暖。

謝宴洲察覺她的驚慌,手臂圈緊,“閉眼。”

他右腿彎曲,輕輕放下她到床上,抽回手,轉身走到墻壁前,打開燈源,調高溫度。

天花板投下柔光,回眸看她乖巧閉眼的模樣,他眼色微沈,“我去找醫生。”

聽見關門聲音,晏知愉緩緩睜開眼,室內只有她一人。

她嘗試收攏右手,還是疼得慌。

情緒漸漸平穩,她擡頭環顧,冷灰色調的布局,極具距離感,是他的風格。

空氣中漂浮杜松混雜迷疊香的氣味,細細輕嗅,這味道好像在哪裏聞過。

到底是錯覺還是記憶混亂,她斂斂眼睫,思緒飄遠。

總覺得,兩人之前接觸過,可回頭想想,她這顏狗怎麽可能忘記好看的臉。

房門從外面推開,一名女醫生和護士走進來。

兩人走到她面前,溫聲請示:“我們要脫下您的衣服判斷傷情。”

晏知愉頷首表示無異議,歪頭看她們胸前的醫院標識——羊城第一人民醫院腦內科。

額,這專業不對口吧?

西服再次黏住傷口,護士連脫兩次都脫不下,征得她同意後剪開衣服。

一件外套而已,晏知愉起初覺得沒什麽,直到醫生幫她全手包紮,並問她其他記憶問題時,她有點冷,這才意識到上身只剩件bra,而且她沒帶備用衣服。

她趕緊扒拉被子將自己包起來,“醫生,我是手受傷,腦子沒事。”

醫生看她靈動的表情,倒也覺得沒有問題,不像外面那人說的疑似失憶,她粗略做出判斷,帶護士回去。

她們前步剛走,謝宴洲後腳就跟著進來,他慢步到她面前,目光垂下,“升天回來了,等會吃完晚餐再回去。”

見她裹緊被子,他不再打擾,轉頭離開。

剛回身,手腕就被一把抓住。

他不緊不慢扭過脖頸,就看到灰色被單裏頭伸出一截乳白細臂,女孩目光瑩瑩巴望。

“能不能借我馬甲和外套,我沒衣服穿。”晏知愉迅速抽回手臂,耳尖燙得發紅。

謝宴洲眼睫半壓黑眸,別過臉,漫步到衣櫃前,回想她西裝裙的顏色,找出搭配的馬甲和外套,關上櫃門,衣服平鋪到她面前。

“謝謝。”她昂著頭,糯糯開口。

她的眼神,還是和之前一樣未染一絲汙濁。

謝宴洲對視片刻,斂回眼睫,轉身關門。

走出休息室,晏知愉自覺穿搭有點詼諧,兩人體型差太大,她穿他的服飾,就像小孩子偷穿大人的衣服。

袖口寬闊,風都能竄進來,不協調的男裝顯得她格外嬌小。

目光擡遠,一小團棉花朝她奔來。

雪糕精神好多了,小碎步蹦跶到她腳下,她想抱它,卻後知後覺右手纏著繃帶彎不了。

“謝升天,過來。”謝宴洲眉弓稍擡,叫回撒嬌蹭腳的小狗。

雪糕四只小短腿立在原地,左右轉頭望了眼爸媽,垂著頭走回男人腳下。

晏知愉認為他太嚴厲,而且小狗的名字越聽越怪異,她跟著雪糕的方向走到他身邊。

“你這名字起得太抽象。”她皺起眉頭,鄙夷:“小型犬可可愛愛就行,它還這麽小,你就要它升天,這不存心為難狗。”

謝宴洲牽著狗繩,斜瞥她一眼,認真糾正:“升天指的是它喜歡旋轉,像直升機螺旋槳,轉得快要升天,不是掛了那種升天。”

“哦,這樣啊,可還是難聽,一點藝術性都沒有。”她小聲逼逼反駁。

謝宴洲斂下眼睫,看她低頭嘟囔時,腮幫鼓得像吐泡泡的金魚,他收回目光,不跟她爭小狗的冠名權,轉身帶她到別處用餐。

辦公室對面設置小型露臺,地面鵝卵石鋪墊,東南角種植龍鱗春雨,樹幹上掛著小月球燈。

樹下擺放棕色櫻桃木桌,上面布置兩人份餐食,桌邊有兩張木椅和寵物座椅。

主廚見他們進來,逐個打開餐盤銀蓋,盛了兩碗湯放在桌面。

兩人接過消毒濕巾擦手後入座,謝宴洲抱起雪糕放在寵物椅子上,推著狗糧盒到它面前,讓小狗自己吃。

晏知愉又有意見,平時雪糕都是抱在懷裏餵養,想不通他怎麽忍心讓不足1歲的小狗獨立吃飯。

她看不下去,著手幫小狗拌勻食材,等雪糕開吃了,她才安心用餐。

彤雲飄散,黃昏消融,天色降下黑幕。

飯間靜悄悄,偶有夜風輕輕拂過,頂頭小月球燈泛出明黃光芒,照得食物秀色可餐。

左手用不習慣,晏知愉吃得很慢,雪糕都把碗舔光光了,它爸也吃得差不多,她還沒吃完。

擔心耽誤到對方時間,她斜睨鄰座男人,囁嚅:“謝董有事可以先走,不用管我。”

“不急。”謝宴洲握著銀勺的手指微頓,繼而慢條斯理喝湯。

他雖這麽說,可她還是過意不去,不自覺加快飲食速度。

頓會,她指尖懸停,緩緩轉頭看向隔壁,怯聲怯氣:“昨天,對不起。”

謝宴洲神色微凝,輕哂:“別道歉太早。”

平時冷漠如面癱的人倏地微笑,晏知愉背後生出冷汗,莫非他真的是衣冠禽獸?

她縮縮肩膀,往側邊挪動座椅。

原本預計得20分鐘才能吃完的飯,她一著急,5分鐘就幹完,擦擦嘴,抱起雪糕,留一句“再見”,轉身飛溜。

小兔子還是一遇事就逃。

謝宴洲冷眸放遠,不急不緩跟在身後,撥出司機電話,讓對方開車到正門。

無人加班的樓層空蕩蕩,還黑漆漆。

晏知愉一手牽著狗繩,另一只手不方便拿手機照明。

地毯上忽現圓形光圈,亮眼白光暈開前路,她停步回頭。

謝宴洲打著手機電筒,緩步照上來,走到她身邊並肩,“我送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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