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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春霧氤氳 衣冠禽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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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春霧氤氳 衣冠禽獸

談就談,誰怕誰!車上還有其他女生,諒他也不敢做什麽。

晏知愉對著他鼻息重重“哼”一聲,轉身走向普爾曼。

瞧著她飛竄的背影,謝宴洲慢悠悠跟上,入座後他直接問她家庭住址。

見她又是一臉驚疑,他再度補充:“送你回家。”

高懸的心輕輕放下,她防著人,只報出街道。

女秘書不知從哪裏找來吹風筒,一路上幫她吹幹衣裙。

吹風機呼呼響,車內氣氛也不至於太冷場。

行車將近5分鐘,方才說要談話的男人卻忙不疊敲動手機,全程一言不發。

言語太過虎狼不敢當眾說出來嗎?晏知愉在心裏使勁抹黑。

他不談她也樂得歇會,擡眸望向女秘書,“您好,請問還有幹毛巾嗎?”

女秘書見她主動搭話,樂呵呵從應急袋中找出新毛巾遞給她。

晏知愉接過來擦她的小托特包,淋過雨,皮包裏外均濕。

拉鏈上掛著的紙板也渾濁了,她小心翼翼擦拭,拿上吹風機吹幹。

眼尖看到紙板上寫著“走失兒童”信息,女秘書表情凝滯,想問是不是她的孩子,但看身材和年齡又不像,“這是什麽?”

“快遞盒上的尋親小卡。”晏知愉頭也不擡,仔細輕吹。

女秘書緩一口氣,回身抽出紙巾幫她輕擦,“怎麽掛這個?”

晏知愉感覺她在故意找話,昂頭盯視她半會兒,忍了忍,“多個人看到就多一份希望。”

女秘書頓時怔楞,此刻,“人美心善”四個字在她腦海裏有了具象化。

聽到兩人對話,謝宴洲指尖微頓,目光落在少女側臉,白到透亮的肌膚細膩如山竹果肉。

他無端想起一年前兩人在首爾街頭,彼時她行動不便坐在輪椅上,看到路面有個無蓋沙井,還仰頭和他說擔心別人會不會掉下。

晏知愉擦完外包,整理內裏,看到精心準備的簡歷泡到不能用,她越想越氣,再次瞪向鄰座,卻發現狗男人在看她。

不會又在想陰招吧,她伸手擋臉,不讓他看。

緩會,餘光瞟見男人轉回臉,她放下手繼續整理,撕掉簡歷上的學歷和身份信息放回包內,剩餘揉成團丟在車內垃圾桶。

女秘書留意到白團拋入桶內,心想等下撿回去給霍總,轉回眸,卻發現董事長的視線短暫地停留在同個位置。

她內心發怵,裏面怕不是有機密文件,還是讓霍總親自掏。

普爾曼降速緩停在路口,終於擺脫龍潭虎穴。

晏知愉拿起東西匆忙下車,皮鞋噔噔跑向蜿蜒的水泥階梯。

男人降下車窗,目光跟隨那道溜得飛快的單薄身影,女孩踏上水泥階梯,繞進城中村,她面前的屋子密密麻麻,疊累像鴿子籠。

正值飯點,沿街各種飲食店熱火營業,油煙肆意外排,黑油汙流入下水道。

“環境也太差了吧。”女秘書忍不住皺眉。

路過腸粉店,晏知愉打包份雜菇豬肉餡腸粉上樓。

腸粉店隔壁是母嬰店,她順道買幼兒羊奶和三份尿不濕,這些都是雪糕日常必備。

租房沒電梯,她自己爬上六層。

狹窄樓道還算整潔,斑駁白墻上琳瑯滿目張貼開鎖和通廁所的牛皮癬。

進屋後,她輕輕把雪糕放回睡窩,彎腰時,肩膀上的外套順勢滑落。

她迅速按住,撈起來掂量,心想找時間送去幹洗店再郵寄回去。

她走到後陽臺,把西服掛上去晾幹,轉身打開短視頻自動播放,坐到餐桌吃午餐。

“明日之星將花落誰家,我們拭目以待,聽聞集團董事謝宴洲和市長今晚都會蒞臨現場……”

怎麽刷個電子榨菜還遇到狗男人?晏知愉皺緊眉頭,瞅著熒幕上那張曾經帥迷糊自己的臉,她就吃不下。

她惡狠狠切屏,半道覺得不過癮,還特地切回去,罵了句:“衣冠禽獸!”

*

森望停車場,霍藍生收到秘書的特殊邀請,早早停在董事長停車位等待。

普爾曼停下,他火急火燎上去扒拉垃圾桶。

謝宴洲眉心微動,鞋尖踢向他小腿,“你投資環保行業?”

“不是,我在找她聯系電話,哥你不知道,我追她快兩年了。”

霍藍生一點都不嫌臟,蹲身認真翻找。

“追?”謝宴洲眸底閃過一絲難辨情緒,目光落向小表弟忙碌的背影。

“嗯,我等會給你看多兩個視頻,Aurora雖然只是客串,但風格各異。”翻著翻著,霍藍生想到什麽,停住動作回頭,“對了,你們什麽時候認識的?你有她微信嗎?”

謝宴洲輕搖首,略有所思:“她近一年有沒有發生什麽意外?”

“不知。”霍藍生轉身繼續扒拉,“她沒有在社交軟件上po過個人信息。”

他一張張拆開,終於還是找到那張簡歷,所幸地址和電話都很清晰,他摸出手機拍攝。

謝宴洲打開車門下車,頓了頓,回頭望向車內:“發一份給銀澳,找人定時送三餐。”

“為什麽?”霍藍生訝異。

謝宴洲關上門,眼神平淡望向遠方,“養兔。”

*

傍晚時分,洗完澡,晏知愉發現右手肘紅腫,想來是早上摔傷。

不想費錢治療,她穿起長袖睡裙遮蓋。

踱步到陽臺吹風,擡眼遠望,夕陽如檸檬糖融化在霞色裏,樓棟間錯綜覆雜的電線也鍍滿金光。

她喜歡收集夕照,便舉起手機留影。

就在這時,屏幕上彈出陌生來電,怕是詐騙,她不接聽。

對面沒有繼續撥打,轉而發送短信:“Aurora,你聽我解釋,我和表哥家風很嚴,不可能亂搞男女關系。”

她微蹙柳眉,想起早上兩兄弟,這下不用想都知道對面是誰,她敷衍回一個“哦。”

哦完她就後悔了,霍藍生開始沒完沒了。

霍藍生:“你是不是認識我表哥啊?”

晏知愉:“?”

霍藍生:“就是我們董事,謝宴洲,我哥還安排酒店給你送餐,說要養兔子。”

好好好,又遇到個癲公,搭訕方式還很古早。

仰頭看欄桿上懸掛的男式西裝,晏知愉見衣如見人,朝西服翻了個白眼:“不認識,你再發,我就到反詐app舉報。”

霍藍生:“已老實,求放過。”

終於消停,她放下手機,走回臥室給小狗餵奶。

瞧著雪糕眼皮耷拉,喝奶都沒力氣,她心疼如刺紮。

“叮咚——”門鈴響了下,她抱著小狗去開門。

門外站著那名女秘書和穿著商務裝的一男一女,隱私邊界遭到試探,她不爽地皺眉。

“您好,Aurora,麻煩開下門,我們給你送餐。”女秘書站在前頭打頭陣。

腦海浮現霍藍生的“餵兔子”言論,晏知愉真覺得他們都好癲,“不需要。”

她剛要關門,就聽見女秘書高聲喊停。

“等會,我們除了送餐還要檢查小狗的身體狀況。”

她眼睫忽顫,打開鐵門。

“你住得好高啊,我們爬上來都滿頭大汗。”女秘書進屋後拿上三袋鞋套給同行穿上。

她環顧全屋,走到晏知愉面前,拿出三張名片,“我叫舒思,這是公司兩位老板和我的名片。”

晏知愉接過三張名片,看也不看,放在桌上,直入主題:“麻煩幫我看下雪糕,它胃口不好。”

另一個女生走上來,抱過小狗,姿勢很是專業。

舒思在旁邊介紹女生是雪糕的專屬看護師,負責飲食和應急處理小疾病。

聞言,晏知愉放心坐到長方形餐桌旁靜候,看著男性工作人員拆開五六個菜陶瓷食盒擺在桌上,飯菜熱氣騰騰。

她粗略瞄一眼,迎面首道菜就是紅燒黑金鮑。

“您好,這幾樣都是我們銀澳的特色,您試試符不符合胃口。”工作人員笑臉盈盈立在一旁。

晏知愉對菜色沒有異議,只是突然收到好心饋贈,她心裏毛毛,姓謝的不會找人給她投毒吧?

平白無故給她送餐,還這麽豐盛,好像臨刑前的上路飯。

工作人員和舒思見她不動筷,面面相覷問她是不是口味不合適?

她躊躇會,拿出小碗,每道菜盛出一點,拿給工作人員,“你先試試,我看你吃完再吃。”

“嘿,你這人真是,實話告訴你,我就是主廚,保證這桌沒安全問題。”

工作人員即刻亮明身份,拿起筷子兩三下吃光小碗內的飯菜。

晏知愉感受到對方的怒氣,登時道歉,“對不起,我不是懷疑你,我是不相信他。”

主廚瞅她可憐巴巴的委屈樣,看樣子也不像演的,回想起中午接到以後只給董事長和一個特殊客人做菜的通知,他就懷疑過這兩人肯定很難對付,今天算是見識到了。

任務完成,他聯系董事長匯報,怕又招惹是非,他開了免提。

傷及無辜,晏知愉深感羞愧,再次向主廚致歉。

回頭見飯菜份量很足,一個人吃不完,她去廚房拿多兩份碗筷,讓兩名女生暫停工作,先一起吃晚餐。

兩個女生目目相覷,上前陪她。

三人安靜用餐,不會兒,就聽到主廚外放的話筒傳出低磁嗓音:“你同(和)她講,我只是盡飼養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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