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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春霧氤氳 狗男人,請自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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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春霧氤氳 狗男人,請自重

白光敞亮,視線範圍未有異常,男人收回眼神,轉身離去,保鏢們速速跟上。

一行人從通道匆匆掠過,晏知愉松口氣,站起身。

手機震顫,她接起電話,包租婆得知她滯留在機場,讓她發個定位。

接完電話,她往出口方向走,沒多久,包租婆駕車來接應。

搬行李時,隱約感覺重量不對,她沒多想,權當自己精神恍惚。

蒙蒙雨絲拍打車窗,朦朧霧氣熏蒸,車內溫度稍高,熨帖住躁動不安的心。

她摘掉口罩,露出面容坐到後座,摸索面包墊肚子,無意間瞄到黑袋側面標註“森望文化傳媒”。

包租公寡言駕車,包租婆忍不住多看幾眼後座房客,她除了收租之外還經營水果店,平生見過形形色色的人,卻是第一次遇到讓她多次分神的同性。

雖說以食物形容人不太恰當,但這位租客長得真像紅毛丹,唇如果皮丹紅,膚如果肉清透白潤。

包租婆按捺不住搭話:“靚女系唔系嚟參加‘明日新星’嘎?”(靚女是不是來參加明日新星?)

“什麽?”晏知愉知道前排在觀察她,倒也不介意。

一個講粵普,一個會聽粵語但不會講,兩人都在硬撐。

交流不了的部分,就動手比畫。

包租婆解釋“明日新星”是熱度很高的選拔演員比賽,“我話曬由小睇港姐選美(我好歹從小看港姐選美),信我,你去試下,你靚過十強。”

晏知愉了然,對方和她一樣是顏狗。

她憑借專業知識,厚著臉皮科普演員最重要的是演技。

“咁(這)你就錯啦!”包租婆扭過頭,一臉神神秘秘,“在國內,演員能否獲得資源,系睇你系唔系資本家的囝囡(是看你是不是資本家的子女),或者有金主爸爸。”

金主爸爸?她聯想到Sugar daddy,不禁頭皮一緊,她可賣藝不賣身!

辦好相關申報和簽訂租房合同,夜已深,雨漸停。

包租婆呼喚家人幫她搬運行李和整理屋子,臨走前,誇她的小狗好可愛,還再次勸她去參賽。

晏知愉眉頭微擰,再次蒙圈,只身一人,何來小狗?

包租婆探頭進屋,手指向她身後。

循著對方指的方向,她望過去,托特包浮出團會動棉花,動著動著,突然翻出個狗頭,她嚇得捂住胸口。

“不是你的狗嗎?上車時就看到它在包裏面呼呼睡。”

晏知愉微感訝異,想來小狗應該是她追回機場時跳進包裏。

大半夜也找不到它主人,先養著吧。

送走客人,她找出一件稍厚的外套墊在地板,抱起小狗放到上面。

小博美渾身雪白,頸間系著愛馬仕項圈,中間金幣卻不是原品牌附帶,背面清晰刻印單個“X”,她隨口給它起名“雪糕”。

倒完時差,逐漸習慣花城濕潤環境,晏知愉將手機軟件都替換為國內版本。

查看卡內餘額,發現一條驚天信息,她的信托,斷供了,就在她出走隔天。

母親做得真絕!硬逼她低頭,她就偏偏犟種!

可犟還沒一周,她就向生活惡勢力低頭,到處都需要錢,卡內餘額卻還買不了她之前的一只包,只出不進也不是辦法。

雪糕似乎感受到她的低落,跑過來貼貼。

晏知愉忍不住眼酸,獨身還好,如今一人一狗流浪,苦自己不能苦小狗。

想重新撿起演藝事業,可回想起包租房那番話,她在國內沒人脈,很難進娛樂圈。

她退而求其次,做翻譯,但時薪都好低,她有證書但非外語專業,很多企業都不要。

有些小企業約面試,當她到現場,卻又改口讓她做夜間陪酒應酬的工作。

好難,早知道今日這麽慘,就偷摸多拍幾部電影。

“靚女,喺度苦惱乜嘢?(靚女,在苦惱什麽?)”包租婆趴在鐵門外呼喚。

為了讓雪糕多看下街坊鄰居,她只關鐵門,包租婆偶爾過來串門,每次都會拿點應季水果過來。

她走去開門,順道吐槽:“在找工作,薪資都好低。”

“都話你去做演員啦(都叫你去做演員啦),日均208萬。”包租婆沒進屋,站在門口閑聊。

208萬?一日?

晏知愉以為自己聽錯,柳眉深蹙,包租婆打開微博給她參考。

真的208,而且工作強度比她在美國低好多。

她越看越心動,兩人絮絮叨叨一會。

待包租婆走後,她立即上網查對方提及的選秀節目。

主辦方森望文化傳媒公司在網上風評很好,網友讚嘆這家企業從不讓任何資本走後門,旗下藝人都是憑實力簽約。

見此,她也想搏一搏。

打開公司官網,頁面顯示選秀活動已到尾聲,報名渠道已關閉,招聘專欄裏也未提招收藝人。

剛燃起的希望瞬間破滅,她眉眼沮喪,轉目看專欄,莫名覺得公司名字好眼熟。

她瞇起眼縫,回頭瞥向餐桌上的黑袋,走過去確認,袋子上面的燙金字眼就是公司名字。

腦海頓時浮現回國那夜,機場的偶遇。

那個男人像極口感濃郁的藍瑪格麗特雞尾酒,初嘗時清爽微酸,後勁卻沖得頭暈腦漲,隔日想起,卻又讓人忍不住再次品嘗。

顏狗基因又冒出來作祟,她搖搖頭,收回註意力,看有沒有招聘其他職位。

官網半個頁面張貼一張十萬元懸賞尋狗啟示,可見尋狗心切。

定睛一看,照片中的狗和雪糕很像,她抱起小狗到懷裏對照,爪子,笑臉,飛機耳,樣樣都符合。

回憶那晚偷聽,男人離開機場前,似乎有說到懸賞。

難不成,這是他的狗?思忖中,小狗吐舌微笑蹭她,她啵唧幾下,誇它又乖又招財。

玩鬧會,晏知愉陷入沈思,她表演系科班出身,自信演技比網紅強。

只是,她缺人脈,低眸望著懷中小狗,腦袋靈光一現,這不現成的機會。

別人發展靠人脈,她靠狗脈,不知把小狗當人情送回去能不能換個面試機會。

說幹就幹,她拿上簡歷,起身換套郁金粉色長裙出門。

下幾天春雨,潮濕街道飄零鮮嫩花葉,風中漾動芳草與泥土交織的腥味,呼吸間似有種子在胸腔生根發芽。

到達公示地址,她兩眼發直,花城CBD最高大廈門口大排長龍,排隊者人均牽一只白犬。

沒想到這麽多人冒領,怕別人起壞心思,她捂好雪糕的臉,排在隊伍後面。

不會兒,寫字樓走出一個白西服男人,他過眼速度很快,前排依次灰溜溜淘汰。

排到她時,對方頓住腳步,翻看雪糕的金牌,轉頭與陪同人員說找到了,隨即邀請她詳談。

來者不是機場那人,晏知愉不知為何,心裏有點落空。

對方伸手做出邀請姿勢,她保持距離,懷抱雪糕跟著走。

男人帶她進到休息區,晏知愉有點驚異,就聽到對方解釋:“抱歉,我是替表哥下來的,麻煩您等會。”

她怔楞數秒,入座。

漫長等待中,她醞釀如何開口,斟酌一會,決定先打聽:“那個,你們公司還招......”

“你是Aurora?”兩人同時出聲,男人快她一步,叫出她英文名。

他怎麽會知道自己的英文名?晏知愉表情微滯。

男人頓時綻開笑顏,激動得翻轉屏幕給她確認。

晏知愉擡眸瞥向屏幕,視頻是她在海外友情參演的黑白默片。

時長很短,全片沒有臺詞,背景音樂《Trash Magic》貫穿整個視頻,她演繹看淡世間的頹廢模樣。

“您好,我叫霍藍生。”男人眉眼興奮,雙手遞交名片,開始鋪天蓋地宣傳公司,重點介紹董事長很好,最後話風一轉,“Aurora有沒有興趣到我們公司?”

“希望你認真考慮下,只要你點頭,不用去參賽,我打包票給你資源。”霍藍生收斂上揚嘴角,鄭重其事:“在YouTube看到你的影片,我就成了你迷弟。”

想什麽來什麽,可進展太快,她屬實反應不過來。

接過名片,晏知愉斟酌起對方後半句話,微微凝眉:“迷弟?你今年幾歲?”

怎麽看他都比自己大,這句弟,他敢說,她可不敢認。

“26。”霍藍生表情清澈自報年齡,轉口繼續上一個話題,“薪酬我可以給你特殊待遇,其他人五五,我給你六.四。”

他使勁拱火,她越聽越心癢。

想起包租婆的說法,眼前恰好有個內行人。

“聽說藝人薪資208,這是真的嗎?”晏知愉眨巴眼睛,問個明白。

霍藍生沒想到她這麽天真,“藝人薪資是按市場價底薪加提成再扣除納稅部分,你好好工作,薪酬不會低。”

這麽說,自己還是有機會成為富婆的!

晏知愉幻想拿錢找母親緩和關系的場面,小算盤打得劈啪響,她努力收回神思,故作矜持,“先看看吧。”

“我帶你參觀下公司。” 霍藍生帶她坐電梯上樓。

森望占據寫字樓頂端八層,每層都有不同工作區間,直播間,攝影棚,內景影視區等應有盡有。

各個職位各司其職,偶爾見藝人後面跟著化妝師忙碌進出。

工作人員偶遇他們,紛紛向隔壁男人打招呼,順帶瞄她一眼。

她習慣註視目光,倒是不介意被打量。

晏知愉懵懵懂懂,公司很新鮮,職員也很友好。

只不過,她總感覺進展太過順利,和包租婆的說法有很大出入。

而她不知道的是,她路過之地,見過她的人都眼神一亮,驚艷到走神。

霍藍生觀察員工的表現,更加確定要簽下她的決心。

他將Video發給表哥:【哥,看下,我想給女主走個後門。】

走到“明日新星”拍攝現場,五強選手正巧在拍最後宣傳照,兩人坐在休息區遠觀。

“Aurora考慮得怎樣?”霍藍生接過秘書遞過來的奶茶,移到她面前。

目光浸在褐棕色液體裏,晏知愉無意間想起,兩周前機場那杯熱可可。

她對公司的環境和開出的條件都挺滿意,也怕時不待我,“我認為……”

“霍總約新歡約到公司來,好情趣。”

突兀高調的男聲中斷她發言,她轉過頭,就見一個濃眉橫肉的橘皮男朝他們走來。

“老黃,嘴巴放幹凈,我談正事呢。”霍藍生不耐煩站起身,轉頭吩咐秘書,“帶晏女士到我辦公室等會。”

“等下,”橘皮男單手攔住她,歪頭看一眼,嘴角勾起惡劣弧度:“謝董知道這事嗎?”

霍藍生的女秘書換位站到她身前,擋住橘皮男的肆意目光。

晏知愉察覺氣氛不太秒,謝董?好像機場那個男人也是這個稱呼。

橘皮男不讓她走,霍藍生當場與他起口角爭執,雪糕也湊熱鬧對著橘皮男吠叫。

晏知愉眉心微蹙,拉遠小狗,暗地腹誹你們內娛真亂。

就在這時,一個男性工作人員闖進來,“霍總,黃總,謝董讓你們註意吵架場合。”

兩個男人聞言立即拉開距離,臉上都是一臉晦氣的表情。

工作人員說完話,轉身看向她,淺淺鞠躬,“您好,謝董邀請您上樓詳談,這邊請。”

又是謝董,不知他有何事,單純招聘用不著他親自下場吧,晏知愉莫名有點忐忑。

“我去,原來是玩雙飛,”橘皮男擡腳挪開擋在路中央的小狗,雙眸齷齪地審視她的身材,“靚妹,你受得住嗎?”

赤裸裸的性明示汙濁入耳,晏知愉眸底略過驚恐,再遲鈍也聽明白了。

難怪事情這麽順利,她睫毛微顫,想轉身跑路,雪糕卻定在原地不走。

她用力牽拉狗繩,雪糕還是一動不動。

突然,小狗騰空躍起,跳上去咬橘皮男。

橘皮男小腿被咬,登時瞠目,單腳踹開小狗。

雪糕撞向墻壁,她因牽著狗繩被連帶摔向地面。

橘皮男在氣頭上,伸出皮鞋朝她踹來。

霍藍生反剪他的手,拽他往後,現場頓時亂作一團。

晏知愉抱起雪糕藏在懷裏,雪糕嗚嗚兩聲,嘴角流暢血液。

她慌得手指亂擦,小狗白色皮毛染上鮮紅。

愧疚湧上心頭,要是不帶小狗來換人情,它就不會受傷。

她惶恐地抱緊小狗,手慌腳亂逃離是非地。

頭低低往門口跑,側身躲過迎面過客,越著急越心慌就越是暈頭轉向,驀地,撞上人。

雙方都止住步履,她點頭兩下以示歉意,“對不起,借過。”

後面追著她的人也倏然停下腳步,齊聲打招呼“謝董”。

怎麽又是他?晏知愉煩躁地仰起頭,正巧對上一雙銳利深邃的黑眸,還真是機場那個人。

男人眼睫半斂望著她,轉瞬又看向雪糕,並沒有讓路的意思。

他身著鼠灰色平駁領西裝,薩維爾街手工定制的剪裁嚴絲不茍,完美貼合線條流暢的腰身。

若是之前,她會停下來欣賞女媧畢設。

可如今,知道他有非分之想,這會兒不讓她走又是什麽意思?

晏知愉嘴唇緊抿,忍無可忍,杏眸瞪直,“狗男人,請自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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