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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 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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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 34 章

場面一時很難言喻。

傾盆大雨,路邊,車站牌,看到自家,呃,寄宿者?貓貓?家人?總之就是那麽個關系的同伴,披著一件不知道從哪裏來的,半新不舊的寬大西服,都垂到小腿了!

怎麽回事!不是買了新衣服嗎!

臉上還是那副繃帶綁右眼的中二打扮,最近似乎沒有得到合適的投餵,面色不太好,而且淋雨許久,局促地站在站牌那一點位置,發絲上都掛起水珠。

因為意外看到她,一時微睜左眼,呆滯的樣子倒有些可愛……

梨子趕忙搖搖頭,打著傘走過去,下意識就要用傘罩住太宰,又在他跟前停住步伐。

——她今天隨手拿的一把單人傘,在暴雨裏自己的肩頭都有點水意,實在不夠再罩住另外一個人。

【感覺像是多年回家路上,遇到狼狽的初戀——不對,太怪了。】

【呃……就感覺在街邊撿礦水瓶子遇到競爭對手,發現竟是昔日小學同學!】

還是很怪啊!梨子連忙搖搖頭,把自己心裏那些不著調的想法晃個幹凈,然後上前一步,小心站在太宰旁邊。

站牌只有一面和上面延伸出來的一小片頂,梨子便借助站牌一邊,側倚著傘面,支起個不再漏雨的小角落。

她則扯著太宰垂落的袖子,把太宰拉過來一點,雖然仍有些雨絲飄進來,但也比先前四面透風的狀態好多了。

太宰沈默地任由梨子動作,甚至有些百依百順的味道。

而梨子在內心嘟囔著,都怪太宰治,把自己折騰成這幅淒淒慘慘的樣子,簡直就像被遺棄在盒子裏的流浪貓了嘛!

‘流浪貓’本人挑挑眉。

萬一被貫一看到,指不定還要把這個鍋甩到自己頭上呢!

遠方逃命中的貫一莫名打了個噴嚏。

熟知貫一動態的梨子,清楚貫一根本不會路過這裏,可還是別扭的給自己找個了臺階。

“你在這裏……”

“梨子小姐……”

兩人看向雨幕,同時開口,又不約而同止住話題。

一時只剩下暴雨擊打站牌與傘面的聲音。

【……有點尷尬。】

【我該說什麽】

【好尷尬——算了】

就在太宰以為,梨子會開口說些客套話,來打破沈默的氛圍,他也想好了回應敷衍的話。

“回家嗎!”

“回……欸?!”太宰有些錯愕地望著梨子,只得到一個疑惑的表情。

因為專心偷聽梨子小姐心音,結果忘記找話題,導致氛圍沈默下來,太宰也難得心虛了一瞬。

“不然站在這裏淋雨嗎?”梨子理直氣壯的反問。

從傘檐邊恰好落下一顆水珠,滴落到梨子的睫毛上,讓她下意識眨眨眼,水珠順著梨子眼角流下,竟然有些流淚的姿態,而梨子渾然不知。

黑曜石般,沒有一絲雜質的眼眸,直直盯著太宰,等待他的回覆。

梨子今天還是那身鐳缽街專用打扮,運動衫,棒球帽,只不過原先的水母頭,長發被紮成兩條辮子盤在帽檐下,讓她看起來變成了短發,現在也因為雨水,有些濕漉漉的。

太宰神色莫名,先是瞅了梨子一眼,然後又瞅了一眼,最後視線停留在梨子肩膀上的雨漬上,沈默一會。

這滴雨落下的實在恰到好處,以至於太宰都思考到,萬一他拒絕了梨子,梨子小姐會哭嗎?還是說直接轉身走人。

或者轉身走人,背地裏想起來偷偷抹眼淚。

“……回去吧。”最終,太宰妥協地垂下肩膀。

但是他好像忘記了什麽事。

新的問題又產生了,一把單人傘,該如何在暴雨中,渡兩個人不淋雨的回到家呢。

那麽,必須要有一位,強壯的,靠譜的,能夠直面暴風雨的勇者!

梨子打量了一下太宰,寬大的西服外套,裸露皮膚纏滿了繃帶,整個人正喪喪地望著她。

重鑄打傘人榮光,她小鳥游梨子義不容辭!

毫不猶豫高舉單人小花傘,努力罩住好像比她略高那麽一丟丟又一點點的太宰,梨子艱難的把傘舉過肩,試圖讓這朵小傘能在暴風雨中庇護住兩人。

“梨子小姐……”太宰有氣無力道。

“別吵我,我在打傘!”梨子嚴肅且認真的打斷,她正在努力平衡傘與雨絲的偏斜程度,確認能最大程度的擋住雨水飄來的方向。

太宰看著傾斜的傘柄,和兩人朝外都濕透的肩膀,欲言又止,這樣下去,還不如讓他淋雨呢,一人被淋濕總比兩個人都淋濕要好。

他試圖向梨子闡明觀點。

“我說……”

“哎呀,都說了別吵啦!”

被梨子毫不留情的拒絕,梨子只覺得今天的太宰格外煩人,沒有看到她正在努力抵擋暴風雨嗎!

不要再猛烈了,你們這些雨!

確認無法溝通,太宰嘆了口氣,強硬捏住傘柄上方,特意錯開了梨子握傘的位置,略施巧勁擰了一下,傘柄輕巧的落入他手中。

“還是我來吧。”太宰清透的嗓音,穿過雨幕,落入梨子耳中。

沒等梨子反應,太宰另一只手按住梨子肩膀,把她往自己懷裏扯了扯。

呼吸間能特別明顯的感受到另外個人的存在,一直被怪異們隔離著,很少和人靠的這麽近,梨子有些手足無措起來。

兩人一下子貼得極近,太宰裏面只穿了一件襯衫,薄薄的仿佛都能感受到他纏在身上的繃帶。

以至於梨子都感覺自己靠近太宰那邊的身子仿佛燒了起來,只想偷偷的拉開距離。

兩人貼在一起的位置更小,小花傘能遮住雨水了,但梨子在懷裏動來動去,實在不好行動,太宰無奈地按了按梨子的帽子,把她按的更低了點,旁人看過去,看起來就像是梨子被悶在太宰懷裏一樣。

“不要動了,再動會淋雨。”太宰再次抵住梨子肩膀,仿佛按住了她命運的後頸皮。

即使不在第三視角,這個姿勢也讓梨子覺得別扭,可太宰都已經發話了,沒辦法動彈,梨子撇撇嘴,想分散註意力,於是開始沒事找事的硬扯話題。

“你怎麽在那邊蹲著。”

“沒有蹲著,是站著。”太宰糾正道,企圖讓梨子小姐不要試圖把‘盒中流浪貓’和他這麽大個人混為一談。

不太理解太宰的點,蹲著和站著,有很大區別嗎?

梨子眨眨眼,重覆問到:“只是站著?”

“站著……”並且等著森先生去買傘回來。

太宰瞬間瞳孔地震,他終於想起來,忘記了什麽!

淋著雨跑老遠,好不容易買到兩把傘的森鷗外,又頂著暴雨回來,看到空空蕩蕩的站牌。

森鷗外:……

下一秒,雨下的更大了。

盛夏暴雨,溫度都在三十度以上,與其說下雨,不如說潑熱水。

在這種天氣下艱難回家,他們倆一落屋,就雙雙疲憊地攤倒在沙發上。梨子更是覺得,從剛才靠近太宰起,她就非常不對勁,從太宰那邊傳過來的體溫一直沒有褪下。

再看看太宰意外有些發紅的臉頰,顯得氣色都好了不少,只不過眼神有些發直,躺在沙發角落一動不動。

梨子甩甩昏沈沈的腦袋,覺得有些不對勁。

他們,不會是,發燒了吧。

遲鈍地翻出溫度計,測量太宰的體溫,又摸出一個測量自己的,最後對著雙雙超過38°的體溫沈默。梨子大驚,這真的不是什麽天才傳染病毒,流感病毒嗎?

【只有笨蛋才不會感冒的傳言是真的!】

發燒讓梨子的思維也渙散起來,一邊漫無邊際的想著奇怪念頭,一邊覺得自己有點熱過頭,腦袋還在那脹疼。

【好暈,好像要長腦子了。】

為了避免燒壞腦子,梨子拖出茶幾下的藥箱開始翻找,還漫無目的地抱怨著。

【好討厭貼退燒貼,怎麽就不能直接給我打針掛水呢,這樣睡一覺就可以好了。】

等梨子終於翻出退燒貼,端著鹽水到太宰面前時,她竟然不合時宜的走神聯想到,感冒發燒一定是抵抗力太弱,免疫力太弱。

【我太弱小了,竟然因為夢中和怪談對峙,思慮過多,就被削弱免疫力,那太宰是因為什麽……】

那個該死的‘紅房子’夢境,導致梨子最近都沒有睡好,一直思緒不寧,那麽太宰總不會是這樣吧。

最後的理智還是克制住,讓梨子沒有問出這句吐槽,聽起來像找麻煩一樣。

她只是默默把退燒貼遞給太宰,又蹲在茶幾的零食櫃裏掏掏掏,最後眼睛一亮,掏出幾個能量果凍放在一邊。

全程都太宰默默地看著梨子動作,只有偶爾在聽到梨子心音時,狀似有意無意地撇她一下,然後迅速挪開目光,望著角落的玩偶們發呆。

聽著梨子的心音碎碎念,太宰的思緒也順著回憶起來,他發燒的原因:

因為洗胃之後被森先生壓著養胃,連續吃了好幾頓清淡的病人餐;

吃飯沒什麽胃口,每天吃幾口就當完成任務,反正森先生也不會仔細到去研究他吃了什麽,他忙著研究港口黑手黨的可以挖的墻角呢;

然後幾晚沒有睡覺,順便折騰森先生,今天終於煩到森先生帶他出門購置食材……

總而言之,是自作自受。

繃帶小黑貓也心虛起來,雖然大腦高熱到混沌的他,目前並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心虛,但總不能讓他主動站出來說是自己的原因吧,梨子小姐也沒問呢。

那雙琥珀般的鳶眸看天看地就是不敢與身邊人對視,虛空迷離了半天。

完全不了解森鷗外被太宰折騰的有多慘。要頂著救治病人的壓力,順便看護太宰,還要完成挖港口黑手黨墻角,哄好頂樓首領,準備謀反實現三刻構想的計劃。

梨子在心裏強烈譴責!

【森鷗外果然不是好的領養人,必須隔離!】

如果知道這一切,森鷗外恐怕都要吶喊,他有個大寫的冤字!

再從暈眩中回神,梨子恰好註意到被丟到一旁的隨身挎包。

沒記錯的的話,裏面應該還有靈力糖果,是上次去鐳缽街,分給勿怪們之後剩下的。

制作時摻雜了她的靈力,應該對發燒也有點用處吧,她不確定的想到。

梨子翻找出幾顆糖,剝開糖紙準備餵給太宰。燒得迷迷糊糊的太宰一瞬間幻視,以為是森鷗外又要騙他吃苦澀藥劑,敏捷地偏頭躲開。

一時梨子捏著糖果的手指頓在半空。

太宰後知後覺,一雙鳶眸迷茫望著梨子,好像不知道自己幹了什麽事一樣,半響才遲鈍的問出,“梨子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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