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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家有女,變故驚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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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家有女,變故驚逢

林府內院,靜謐祥和,雕花窗欞將斑駁日光細細篩落,宛如碎金鋪地。

今日是學習醫學的日子,林瑤早早起床預習了一下功課,準備跟著祖父去書房了解藥材。她身穿一襲月白羅裙,裙袂上繡著雅致的銀線雲紋,乖巧地跟在祖父林鶴堂身側,二人逐步行至書房。

書房內,古樸的案幾上攤開著泛黃的古老醫籍,書頁邊角微微蜷曲,一看遍知是其主人勤加翻看的結果。祖父林鶴堂一襲藏青長袍,鶴發童顏,精神矍鑠,手持那卷摩挲得溫潤的書冊,溫聲教導道:“今日我們來學習藥材的特性和功用。”

“瑤兒,你瞧這兒。”祖父擡手輕點書頁一處,“這味藥材叫當歸,看似尋常,卻關乎整副方子的藥性走向,用藥分量、炮制之法,皆有大講究。”林瑤傾身向前,輕聲呢喃:“這般細微差別,著實不容易註意到……”

“祖父,我認為依這病理,用藥分量微調,再佐以特殊炮制,藥效定能精準克疾!”

祖父瞧在眼裏,欣慰地點頭,滿是期許地拍拍她肩頭:“瑤兒,你天性純善、心思細膩,又肯下苦功夫鉆研,往後定能傳承林家衣缽,懸壺濟世,將我林家醫術發揚光大。”林瑤垂首,雙手交疊身前,乖巧應下:“祖父放心,瑤兒定不負所望。林家醫術乃祖上心血,瑤兒必日夜精研,助病患脫苦,救死扶傷。”

祖父微笑著合上醫籍,又叮囑:“往後問診,不論貧富貴賤,皆要用心。醫者仁心,救死扶傷,方為大道。”林瑤重重點頭:“瑤兒謹記,必以仁心待每一位病患。”言罷,祖孫倆相視而笑,屋內滿是融融溫情。

彼時宮中恰逢盛宴,為賀豐年、祈國運,皇宮內張燈結彩,華燈璀璨,宛如白晝。殿內金碧輝煌,玉柱雕龍禦鳳,氣勢恢宏;殿頂藻井繁覆華麗,鑲嵌著熠熠生輝的明珠寶石。絲竹雅樂聲聲悅耳,舞姬長袖善舞,輕盈旋轉,裙擺飛揚似彩雲飄動。世家公子、名門閨秀們齊聚一堂,衣袂飄飄,言笑晏晏。

宮中每年這個時候都會有世家公子和小姐們表演才藝, 林瑤懷抱七弦琴,款步上前,身姿優雅,儀態萬方,仿若誤入凡塵的仙子。她於殿中站定,玉指輕撥琴弦,琴音恰似潺潺流水,清脆靈動,叮叮咚咚地縈繞席間,令聽者如癡如醉,仿若置身春日山林,聽風拂葉動、泉水叮咚。一曲作罷,眾人都拍手叫好,贏得滿堂喝彩。

這時,一向驕縱慣了的禮部侍郎之女趙嫣,見林瑤搶盡風頭,心生不悅,酸溜溜地扯著身旁閨秀嘟囔:“哼,不就是會彈個琴嘛,有什麽了不起,還不知道待會兒醫理問答能不能接上話茬呢!”身旁閨秀趕忙扯扯她衣袖,示意噤聲。

林瑤仿若未聞,在與一位太醫院醫者談及醫理時,更是出口成章,剖析病癥、解讀藥理見解獨到,妙語連珠。在場世家公子傾慕不已,目光追隨著她難移分毫;名門閨秀們也暗羨她才情卓絕,交頭接耳間滿是誇讚。

太醫院院首李大人捋著胡須,眼中滿是讚許:“林家丫頭這醫理造詣,老夫都要嘆服,小小年紀竟有如此見地,日後必成大器!”眾人紛紛點頭附和。林瑤謙遜一笑:“李大人謬讚,瑤兒不過是自幼受祖父熏陶,略通皮毛罷了。”

可這番謙遜之語,卻惹惱了一直想在醫道上揚名的劉公子,他一身紅袍,趾高氣揚,冷哼一聲:“不過是仗著林家名頭,真有本事,敢不敢現下隨我去瞧瞧我府裏一位疑難病患,若能治好,才算真厲害!”

林瑤微微挑眉,不卑不亢:“有何不敢?治病救人本就是醫者本分,劉公子帶路便是。”說罷,抱著琴隨著劉公子及一眾好奇相隨的人往殿外走去。

劉府內,氣氛凝重,一眾家丁、丫鬟簇擁在雕花床榻周圍,人人面色凝重、交頭接耳,目光齊刷刷地落在床上面色慘白的病患身上。此人乃劉府家主的親信,平日裏跟著家主走南闖北、鞍前馬後,極為得力,不想如今卻被一場怪病纏了身子,頭暈目眩已有多日,整日只能虛弱地躺在床上,起不得分毫。

劉府家主廣發英雄帖,遍請周遭名醫,那些平日裏聲名遠揚、備受尊崇的大夫們,一個個捋著胡須、神情嚴肅地前來診治,又是開名貴藥方,又是施針灸之術,手段用盡,卻依舊毫無起色,只能無奈搖頭嘆氣,束手無策。

林瑤穩步邁入房中。她身姿輕盈,神色從容,仿若自帶一股清風,吹散了些許屋內的沈郁之氣。林瑤先是禮貌地向眾人微微頷首,而後徑直走到床邊,輕輕擡手,將病患的手腕置於枕上,修長手指穩穩搭住脈搏,雙目輕闔,須臾間,便沈浸在那細微的脈象變化裏。診完脈,她又湊近病患,仔細端詳面色,目光如炬,不放過一絲細節;緊接著微微俯身,輕嗅病氣。

一番望聞問切後,林瑤直起身,不疾不徐地說道:“諸位莫急,我已知這病癥根源。病患早年隨府中奔波,風餐露宿,體內積聚寒濕,又兼神經長期緊繃,肝郁氣滯,致使氣血不暢、清陽不升,這才頭暈難起。”眾人聽她言辭鑿鑿,不禁面露訝異。

林瑤繼而從容道出療法:“如今,需先用艾葉、生姜煮水,為其泡腳,引氣血下行,驅散足底寒濕;再開一劑疏肝健脾、養血升陽的藥方,以柴胡、白芍疏肝理氣,白術、茯苓健脾祛濕,佐以川芎行血中之氣。這藥定要文火慢煎,取其醇厚藥性,早晚按時溫服。飲食上,忌油膩辛辣,多進些紅棗粥、菠菜湯補氣血。平日裏,還需敞窗通風,讓室內陽氣流轉,病人心情亦要寬舒,莫再思慮過重。”

眾人原本緊鎖的眉頭漸漸松開,家主更是激動地上前作揖:“姑娘真乃神醫!我等盼了這麽久,今日總算尋得法子。”林瑤謙遜一笑,拱手還禮:“家主言重,我不過依所學盡力而為,且看後續調養,望病患早日康覆。”

李大人面露欣慰之色,在旁不住點頭:“林家醫術果然精妙,這般棘手病癥,竟剖析得如此精準。”劉公子也面露慚色,拱拱手道:“林姑娘醫術高明,是劉某唐突了。”林瑤淺笑應下:“無妨,能幫上忙便好。”一時間,林瑤風頭無兩,成為全場焦點,可她心裏只惦記著,今日這一番展露,能否為家族尋得些助力,在暗潮洶湧的世家大族之中護得林家周全。

然而,命運無常,盡管她謹小慎微,變故卻不能幸免。奸相衛宏,生得一雙三角眼,目光陰鷙,平日裏滿臉假笑,腹中卻滿是陰謀算計。他覬覦林家勢大以及林家的祖傳醫典已久,聽聞那醫典中不僅載有失傳已久的精妙藥方,還有起死回生之術,妄圖據為己有,借此鞏固自身權勢,甚至幻想延年益壽、操控朝堂。為此,他暗中勾結貪婪無度、一心擴充家族勢力的外戚,精心謀劃數月,偽造大量叛國“鐵證”。

昔日金璧輝煌的朝堂之上,如今氣氛卻凝重壓抑,仿若烏雲蔽日,大臣們皆低垂著頭,連大氣都不敢出。

衛宏身著紫袍,昂首闊步走到殿中,手持笏板,“撲通”一聲跪地,滿臉義正言辭道:“陛下,臣有要事啟奏,此事關乎我大慶朝生死存亡,不敢有絲毫耽擱!”說罷,雙手高高舉起兩樣物件。

皇帝神色一凜,坐直身子,沈聲道:“呈上來。”衛宏恭敬將一封密信、一個精致瓷瓶置於禦前。皇帝展開密信,眉頭緊鎖,衛宏見狀,忙添油加醋:“陛下,此密信乃臣安插在敵國眼線拼死帶出,言辭雖隱晦,可細究便知林家與敵國暗中勾結、互通軍情啊!您瞧這用詞,‘舊友如期赴約’,定是在暗指傳遞軍情;還有這瓶毒藥,是林家研制,專用於殘害朝中忠良,多少忠志之士莫名暴斃,皆是林家手筆!臣已查實,絕不敢欺君!”

朝堂之下,有老臣面露疑色,欲言又止。林家族人林文遠上前一步,跪地叩首,額頭青筋暴起,高聲喊道:“陛下,此乃汙蔑!我林家三代忠良,為大慶戍守邊疆、屢立戰功,怎會做出這等大逆不道之事!衛宏,你莫要血口噴人!”

衛宏瞥他一眼,冷冷道:“林文遠,證據確鑿,你還敢狡辯?你林家近年勢力漸大,怕是早生異心,妄圖顛覆我大慶江山!”

皇帝擡手示意眾人安靜,眼睛緊盯著密信與毒藥,臉色愈發陰沈,怒聲斥道:“林家深受皇恩,若真有此事,朕絕不輕饒!衛宏,此事當真無誤?”衛宏叩首,信誓旦旦,高聲道:“臣以項上人頭擔保,句句屬實,若有差池,願受國法處置!”

“啪!”皇帝龍顏大怒,拍案而起,怒聲喝道:“林家深受皇恩,竟幹出這等大逆不道之事!朕即刻下旨嚴查,絕不姑息!”

聖諭即刻降臨,禦林軍如狼似虎,馬蹄聲震得京城地面顫抖,迅速將林府圍得水洩不通。一時間,林府朱紅大門被粗暴撞開,門外人聲嘈雜,兵戈交錯。禦林軍統領一勒韁繩,高聲喝令:“奉旨查抄林府,所有人等不得妄動!”說罷,率眾魚貫湧入。

林府內,家仆丫鬟們驚慌失措,哭聲、喊聲交織,震耳欲聾。林家家主林老爺子,雖已年邁,卻腰桿挺直,鎮定自若地踏出正廳,面對一群黑壓壓的禦林軍,高聲質問道:“我林家三代忠良,為朝廷出生入死,怎會有這叛國通敵之舉?定是有人惡意栽贓!”

禦林軍統領面露難色,雙手抱拳,無奈道:“林老爺子,卑職職責所在,還望您莫要為難。上頭有令,要逐一清查,等查明真相,自會還您公道。”話雖如此,手下士兵卻已四散開來,翻箱倒櫃,名貴瓷器摔碎在地,書畫古籍更是被胡亂撕扯一通。

就在此時,一個老仆猛地撲上前,抱住即將被搜走的祖宗牌位,哭喊道:“這是林家列祖列宗的牌位,動不得啊!”士兵們哪管這些,一把將老仆扯開,牌位“啪”地摔落在地,碎成幾塊。林老爺子睚眥欲裂,怒聲吼道:“你們這群畜生!便是聖旨嚴查,也不能辱我林家先祖!”

混亂間,林府女眷們躲在角落瑟瑟發抖,孩子們嚇得哇哇大哭。禦林軍四處搜尋,卻一無所獲。統領心中犯起嘀咕:“這證據確鑿的案子,怎在林府不見半分實跡?”正疑惑時,一位副將湊近低語:“統領,今兒這事兒,著實蹊蹺,會不會真是冤枉了林家?”統領皺眉不語,繼續指揮搜查,只盼能尋出真相,不枉這一場奉命行事的風波。

家仆們驚慌失措,四處奔逃,卻難逃抓捕;女眷們哭聲淒厲,相互依偎,瑟瑟發抖。抄家大火熊熊燃燒,火舌舔舐著房屋樓閣,藏書閣內珍藏古籍瞬間被火海吞沒,化作灰燼,那些承載著林家數百年智慧結晶、無數先輩心血的醫書藥典,須臾間煙消雲散。親眷們被粗暴押解拖走,鐵鏈嘩啦作響,有人掙紮反抗,換來一頓毒打,慘叫連連。

林瑤彼時正在後院藥房整理藥材,聞得前院動靜,臉色煞白,慌亂跑出來,著急問道,“出什麽事了,怎麽會有這麽多的官兵?”忠心老仆林福心急如焚,拼死拉住她,連聲道:“小姐,快走!今日之事必定是有奸臣成心陷害,任我們如何辨解都無能為力,只期日後有機會能夠重新翻案,還我林家一片清白!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言罷,不由分說將她拖進暗窖。暗窖狹小潮濕,彌漫著腐朽氣息,林瑤跌跌撞撞,摔倒在地,膝蓋磕破,鮮血滲出,她卻渾然不覺疼痛。聽著外面愈發淒慘的動靜,親人們絕望呼喊、禦林軍兇狠呵斥,她瑟瑟發抖,淚水決堤,簌簌滾落,雙手捂住耳朵,滿心悲戚絕望。巨大悲慟如潮水般將她淹沒,眼前一黑,昏厥過去。

待林瑤悠悠轉醒,暗窖內漆黑一片,死寂無聲。她摸索著起身,雙腿綿軟無力,頭暈目眩。緩了許久,才借著窖口微弱光線,瞧見一向整潔的林府周遭雜亂,破爛不堪,往昔從容淡定的自己仿若隔世之人。想到家族蒙冤、親人離散,林瑤心痛如絞,泣不成聲,淚水打濕衣衫。可哭罷,一抹倔強與決絕爬上眼眸,她緊攥雙拳,指甲嵌入掌心,殷紅血跡滲出:“林家清白不能蒙塵,我一定要活下去,找到機會洗刷這冤屈!”這誓言在狹小暗窖內回蕩,仿若一道利劍,劃破無盡黑暗,支撐著她孱弱身軀,懷揣孤勇,邁向未知且艱難的覆仇、洗冤之路。

林瑤在暗窖躲了整整兩日,粒米未進,唇焦舌燥。直至夜深,萬籟俱寂時,林福悄悄歸來,帶來一套粗布衣衫、些許幹糧與碎銀。他眼眶紅腫,滿臉疲憊與哀傷:“小姐,府裏人都散了,老奴拼死留了這點東西,您快換上,趁夜出城,找個地方隱姓埋名,往後莫要再提林家……”林瑤搖頭,淚水再次奪眶而出:“林福叔,我怎能忘?林家上下百餘口性命,我定要討回公道!”林福拗不過,只能嘆氣叮囑。

林瑤一襲粗布衣衫,灰撲撲的顏色襯得她仿若地道的尋常農女,頭發簡單束於腦後,幾縷碎發垂在臉頰,恰到好處地遮去幾分明艷。她挎著個破舊竹籃,籃裏裝著幾株野菜,混在熙熙攘攘出城的人群裏,身形微微佝僂,腳步拖沓,竭力模仿著農婦趕路的模樣。

城門口,守衛個個神情冷峻,長槍拄地,寒光閃爍,如同一堵堵不可逾越的高墻,正挨個盤查行人。林瑤心跳如鼓,雙手不自覺攥緊竹籃邊緣,指節泛白,卻仍佯裝鎮定,微微垂首,隨著隊伍緩緩前移。

眼看到了跟前,一名守衛伸手攔住她,粗聲粗氣喝道:“站住!幹什麽去?”林瑤怯生生擡頭,操著一口鄉音回道:“軍爺,俺家男人病嘞,俺去城外采點草藥,給他熬藥祛病。”說著,還晃了晃手裏的竹籃。

守衛狐疑地打量她幾眼,伸手撥拉野菜,嘟囔:“這年頭,出城的都得留個心眼兒……”林瑤心裏“咯噔”一下,臉上卻擠出討好的笑。好在守衛沒再刁難,揮揮手放行。

順利出城後,踏上鄉間小路,林瑤腳下步子加快,鞋底揚起塵土。回望京城巍峨輪廓,華燈初上,往昔家中歡聲笑語、祖父的慈愛面容在眼前走馬燈似的閃過,淚水瞬間模糊雙眼,簌簌滾落。她哽咽著喃喃:“林家,我一定會回來,還您清白!祖父、爹娘,你們等著瑤兒……”

此時,身後突然傳來一陣急促腳步聲,林瑤心一緊,以為追兵趕來,忙躲到樹後。片刻,見是個趕路的老婦人,才松了口氣。老婦人路過瞧見她滿臉淚痕,關心問道:“閨女,咋哭得這般厲害?”林瑤擦擦淚,強裝笑顏:“沒事兒,嬸子,就是風沙迷了眼。”

待老婦人走遠,林瑤轉身,隱入茫茫夜色。前路漫漫,荊棘叢生,冷風灌進衣領,凍得她一個激靈。可心中信念如磐,她攥緊拳頭,暗暗發誓:“不管多艱難,我一定要尋到翻案證據,絕不讓林家蒙冤受屈!”說罷,大步流星朝暗夜深處走去。

此後數月,林瑤風餐露宿,餓了便啃幹糧、尋野果,渴了就喝山泉水;夜裏蜷縮在破廟、山洞,蚊蟲叮咬、寒風刺骨,卻從未有過退縮念頭。她聽聞京城侯府藏書豐富,或藏有林家醫典殘頁線索,毅然決定奔赴京城,哪怕侯府龍潭虎穴,為了家族,她甘願一搏。這份執著與堅定,在艱難時歲裏愈發熾熱,宛如暗夜裏不滅燈火,引領她奔赴未知險境,踏上漫漫洗冤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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