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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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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墟

“你越來越沒有人性了。”

少年這麽說道。

分明是想引起我的註意,可當我看向他眼睛的時候又躲開,實在捉摸不透。

珠世小姐皺眉,邊呵斥“愈史郎不得無禮”,邊無奈的向我微笑。

“愈史郎他...”

“不必在意,”我想了想,也跟著笑出來,“原來剛剛是在責罵我啊。”

“....”

“所以我說你沒有人性!”愈史郎嘆氣,難得放緩語氣與我說話,“還記得自己是誰嗎?”

這種事情怎麽可能會忘!

“名字的話還是記得住的。”我頓了頓才接著說,“當然珠世小姐和愈史郎的事情也記得很清楚哦!”

“誰要聽你插科打諢。”

少年恨恨道,隨後從屋檐上跳下,離開珠世小姐與我的視線。我知道他始終對我變成現在這個模樣心存芥蒂,便不再撩撥,任他去了。

“抱歉。”

珠世小姐朝愈史郎離開的方向望了一眼,低下頭小聲說。

“龍游院小姐,我沒能——”

“都過去多少年了,”

我笑著,本想拍拍珠世小姐的肩膀,又覺得自己手上的味道不妥,就在半空揮了一圈放回自己膝上,假裝替她驅趕蚊蟲。珠世小姐應是看出來了,卻體貼的什麽都沒說。

“是我自己的選擇。”我說,“倒是我對不住年年來看我的珠世小姐和愈史郎。”

“愈史郎說的沒錯,我是越來越沒有人性了。”

自從被鬼舞辻無慘變成現在這個模樣,我的身體就再沒有改變過,仿佛被困在時間停滯的結界之中,頭發、指甲都定格在化鬼那天,就算剪去,也會瞬間再生為原本的長度。也無法消化人類的食物,怎麽吃進去就怎麽原封不動的吐出來。

若能忍受夜晚,這樣的我也算是“永生”了吧,但是這樣的永生並非祝福、而是詛咒。

比死亡更可怕的寂寞,遲早會吞噬掉這具身體的所有感情,使我變成無可救藥的真正的怪物。

我清楚這一點,所以想在最後的時間做最後的努力。

“珠世小姐,很感謝你和愈史郎一直以來的幫助,但就此為止吧。”

珠世吃了一驚,微微擡頭看我。

“畢竟目前的我是無慘的手下嘛,萬一被他發現你的蹤跡就糟糕了,”我撓撓臉頰,有些不好意思,“以及我希望您能多多照拂我家的那個....不,我是說萬世極樂教的教祖。”

“您分明知道童磨大人想要見到的不是我。”

珠世面帶慍色,“我始終想不通,您為何不見他。”

“現在這個樣子,不見面比較好吧。”

我揉搓指縫,總覺得手指粘膩,無論怎麽擦拭都除不去違和。珠世小姐看著我,突然伸手過來握住我的手指。

“只要您願意,我和愈史郎會想辦法幫助您脫離鬼舞辻無慘,所以請您務必.....”

珠世小姐言辭懇切,大抵是從我身上看到了自己。我能理解她的心情,理智卻阻止我隨她離去,於是打斷她的話,輕輕從她手心抽走自己的手指。

“那麽我只會成為您的拖累。”我說,“我留在這裏並非無奈,我有必須要做的事情。”

“要做的事情?”

“就像您與愈史郎一直以來收集鬼的血液與情報一樣,我想要從內部瓦解無慘的勢力。”

珠世小姐沒有追問我要怎麽做。雖然與她相識不久,卻如同交往多年的友人似的有了默契。她沈默片刻,再擡起頭的時候,眼中的憐憫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堅定。

“我能為你做些什麽嗎?”

“抑制食欲的藥和人類的血液倒是不必了,最近我發現了可以取代的...‘食物’,呃,不說這個。”我想了想,取下衣角的流蘇塞到珠世小姐手裏,“麻煩您把這個交給他吧。”

“我記得童磨大人有一對兒相似的――”

“唔,那也是我的,估摸再過幾年就會朽掉,這個作為替換。”

“......”

珠世小姐低下頭,有話想說的樣子。

可沒等她開口,愈史郎就突然落到我們身邊的屋檐上,打斷她的思考。

“珠世大人,他們來了,我們必須離開。”

愈史郎說的是下弦。那些家夥還遠的時候我就嗅到了,難以名狀的腥臭。

“觀世――”

“正如我之前拜托您的,請到此為止吧!”

我退後一步,從屋頂翻下去,落在院落的空地。

珠世小姐與愈史郎站在月光下,臉上的情緒難以遮掩。

“差點忘了,”我向他們揮手,“謝謝你們幫我圓謊!”

那一戰,童磨重傷昏迷,被珠世小姐撿回萬世極樂教養傷。為了安撫他的情緒,珠世小姐使用惑血稍稍修改了他的記憶。

之後我托愈史郎帶去了遺書。時至今日,童磨怕還是當我離家出走吧。

隱瞞我化鬼的真相是珠世小姐為我留下的後路,可惜要辜負他們的苦心了。

我松了口氣,躲進廊下陰影,正打算避開尋來的下弦偷偷溜回無限城,誰知還沒走兩步,就碰上了鐵板。

“......無慘。”

招呼還沒打完,我從仰視的角度看見自己缺了流蘇的衣角抖了抖。若是平時,絕不可能從這個角度看到自己的衣角,我立刻反應過來,自己的腦袋再一次被那個家夥給拆掉了。

“看來你還沒有學會如何與我講話,渣滓。”

鬼舞辻無慘踩在我的頭上,讓我想起數十年前與他初遇的那個晚上,他也是這麽踩我的。

真是沒什麽趣味的場景重現啊。

我苦笑著闔上眼,幾秒後視野恢覆,被無慘踩著的腦袋化作灰燼,頸上的倒是再生了。

“指望我對你畢恭畢敬不如指望青色彼岸花開在你家門口。”我彎彎嘴角,把‘後者可能性也極低就是了’這半句話咽回胃裏。

無慘臉色本就蒼白,被我的話噎著,愈加失了血色。可惜他也無可奈何,除了拿我的腦袋洩憤,暫時還不能處理掉我。

那句話怎麽說的?

只要掌握公司的核心技術,就算是老板,也只有看著我摸魚的份!

“你在做什麽。”

我在摸魚啊,明明用讀心術聽到了還明知故問的老板是人間之屑。

我撇撇嘴,在心裏說。

無慘皺起眉,卷曲的頭發落在耳邊,不得不說論容貌,屑老板算得上品,但考慮到他的本質...反正我是一點色心都沒有了。

“.......”

我看到無慘手指動了動,大概想再拆一次腦袋。

就算是沒心沒肺的我,一天讓他拆兩次也受不了,連忙求饒道。

“我錯了我現在就上班。”

無慘冷哼一聲,從我身邊經過。

“到無限城來。”

“哦。”

我無奈應和,不情不願的跟著鬼王朝本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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