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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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領，您是否正在計劃讓前幹部太宰治重回港口黑手黨，以便在未來的某一天，讓他接替您的位置，成為下一任首領。”
空氣突然安靜下來，森先生臉上的笑容徹底消散，“這個笑話一點都不好笑，我費了好大力氣才將太宰君請出黑手黨，為什麽還要大費周章讓他回來？”
“因為您非常欣賞他。”
中也眸色澄澈，和森鷗外對視的時候，他流露出不同以往的強大自信。
“森先生，如果您不喜歡太宰，是不會將他培養成另一個自己的。我從小就覺得，您對太宰的嚴厲和苛刻，就像一些望子成龍的家長，恨不得將畢生所學傾囊傳授。”
中也扯了扯嘴角，“我還記得，我第一次和太宰合作，是因為您的命令。”
“當時，紅葉大姐非常直白的勸我拒絕，紅葉大姐說‘你還有更好的選擇，離那一大一小兩個混蛋遠點兒。如果你不夠優秀，你就會被大小混蛋拋棄，如果你足夠優秀，那就更慘了，大小混蛋會將你劃歸私有財產，並且不遺餘力地壓榨你。’”
中也看著大姐口中的大混蛋，大混蛋對他微笑，他忍不住嘆了口氣，“可惜我年少氣盛，沒聽大姐的話，上了賊船就再後悔也晚了……”
中也咂咂嘴，“為了最大限度開發太宰的能力，您費盡心機培養他，給他安排最適合的搭檔，最大的權限，最自由的空間，太宰會養成那種自由散漫的性格，您要負上全部責任！”
時隔多年，中也終於還是沒忍住，對太宰的教導者發出抗議，“太宰被養成那副德行，都是您的錯！”
森先生表情微妙，他摸摸鼻子，拒絕對太宰的糟糕性格負責。
中也看著企圖逃避責任的森先生，“培養一個太宰那樣的人，並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您花費無數精力與心血，將太宰培養成另一個自己。您有多少自信，就有多信任太宰的能力，正因如此你倆才無法共存。”
中也總結，“你們太像了！”
森先生沈默片刻，不太確定地反問一句。
“我和太宰君……真的很像？”
中也嘴角直抽，“這個世界的太宰還不明顯，因為織田作之助的死，讓他產生了一些變化。但我看到另一個世界的[太宰治]，就好像看到您年輕的時候，他那種霸道陰謀家的性格，看似溫和其實不容拒絕的語氣，簡直和您一模一樣！”
森先生眨眨眼，仿佛被打開了新世界大門。
中也卻話題一轉，“我非常了解太宰。”
“嗯？”森先生繼續眨眼，不明白中也突然轉移話題是想表達什麽。
中也接著說，“所以，我同樣了解和他很像的您。”
森先生楞了一下，眼中飛快閃過一抹深思，似乎對這個話題非常感興趣，他興致勃勃地直視中也，“那你不妨猜猜我在想什麽，猜對了有獎勵。”
中也對上森先生的目光，不閃也不避，甚至勾起嘴角笑了一下，“首領您知道嗎，太宰一本正經忽悠我的時候，也喜歡直視我的雙眼，就像您現在這樣。”
……這、這就很尷尬了。
我還沒開始忽悠你呢。
你這是作弊！
森先生不太明顯的僵了一下，第一次主動移開視線。他扯著嘴角假笑，剛想說點什麽緩和一下尷尬的氣氛，就聽中也繼續說，“每次太宰心虛或者尷尬的時候，也是這個表情，在我看來特別欠揍。”
森先生微微皺眉，連續兩次被堵得說不出話，誰都會惱羞成怒。
“中也君，你逾越了！”
雖然港口黑手黨的現任首領，總喜歡把自己偽裝成笑瞇瞇的頹廢大叔，當他不笑的時候，當他皺著眉氣場全開的時候，那種上位者獨有的威壓盡數釋放，還是很能唬人的。
中也沒被他嚇住，“對，就是這個表情這個語氣，太宰也喜歡這樣，他虛張聲勢嚇唬人的表情簡直和您一模一樣。其實您根本沒生氣，您真正生氣的時候，應該是平靜的，沒有殺氣，也不會刻意展露威壓，甚至不會和惹怒您的人多廢話。”
森鷗外：“……”
雖然森先生的表情無法用語言形容，中也卻看懂了。
確定自家頂頭上司不會惱羞成怒，中也整個人都放松下來，他指了指著桌上那份口供，“四年前您將太宰趕走，是因為他沒有軟肋，您無法掌控他，也無法放心用他。現在您想讓太宰回來，是因為您自認為找到了太宰的軟肋……”
中也非常不爽，幾乎把[嫌棄]二字寫在臉上。
“昨天的狙擊就是試探，您竟然覺得我是太宰的軟肋，這太惡心了！”
辦公室內安靜了幾秒鐘，森先生忽然笑了，他放松身體仰靠在轉椅上，先是無聲的笑，嘴角裂開詭異的弧度，後是徹徹底底的放聲大笑。
森先生很少這樣笑，除非他真的心情特別好。
“難道你不是嗎？”森先生笑得上氣不接下氣，語氣是不加掩飾的興奮，“我從小教導太宰君如何在極端情況下冷靜思考，他一直做的很好，可就在昨天晚上，他竟然撲上去替你擋槍，哈哈哈哈哈……”
森先生幾乎笑岔氣，眼淚都笑出來了，“我敢保證，太宰君第一次殺人都沒那麽慌張，他撲上去的時候根本沒帶腦子！哈哈哈哈四年前的我真是瞎子！原來我一直尋找的制衡太宰君的籌碼，就在我手上！”
“如果不是雙黑打打殺殺的相處模式誤導了我，我應該更早發現端倪。如果你們真想弄死對方，雙黑早就同歸於盡了，怎麽可能鬥了那麽多年，還合作了那麽多年！”
“你們兩個小騙子，把所有人都騙了！”
中也真的很無語，他不得不打斷森先生的瘋話，“BOSS您昨晚才是真瞎，我和太宰真的關系很差，我們弄死對方的心情比鉆石還真。你相信我，他替我擋子彈完全是下意識的，換成是我，我也會無腦擋上去，搭檔做久了總會遺留各種各樣的毛病，這些都不重要……”
“有一點非常重要的，希望您牢記！”
中也的語氣非常認真，“我是他的軟肋，也是他的鎧甲。只要我願意，我就是他面前最堅固的防禦，我就是他手中最鋒利的刀，我已經不是四年前的我了，現在的我有能力也有自信為他掃平一切障礙。”
森先生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假，幾乎要掛不住。
中也依舊是平淡的，“如果您執意讓太宰重回黑手黨，利用我來控制他，我決不允許自己成為他的軟肋，我沒有別的選擇，只能做他的鎧甲，做他的刀……”
“很遺憾森先生，您已經錯過最佳時機了。”
中也現在的語氣，就像醫生對病人家屬說“你們錯過了最佳搶救時間，我們盡力了”那種濃濃的遺憾的感覺。
中也自嘲一笑，“我在港口黑手黨這麽多年，不是每天都在喝酒打架無所事事，我有支持我的屬下，我有信任我的朋友，我是黑手黨所有分部的總負責人，我每年定期往返世界各地巡視，擺平當地的武裝紛爭，幾乎每個分部都有忠於我的部下。我和黑手黨的幕後財團保持良好關系，有幾位新加入的財團，還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才願意資助黑手黨的。”
中也說完長長的一段話，忍不住嘆了口氣，“以前啊……我從不操心這些亂七八糟的人際關系，但負責幫我掃尾的混蛋跑了，我只好硬著頭皮自己上，我得學著保護自己。”
“太宰剛走的時候，我有點兔死狐悲的感覺，就稍微做了點準備。”中也笑得雲淡風輕，將隱藏在暗處的腥風血雨一筆帶過，“這麽多年做下來，其實也沒那麽難，做著做著都變成習慣了。”
森先生微微皺眉，用看陌生人的眼神看中也。
中也和他對視，“我一直都是這樣的，港口黑手黨的最強戰力，兢兢業業的幹部大人，腦子不笨也不聰明，工作態度認真負責，愛美酒勝過愛權利，能管住手下群魔亂舞的異能者闖禍精，忠於黑手黨，忠於首領您，維持您最喜歡的樣子。”
森鷗外第一次認真審視中原中也。
他以為自己看穿了這個孩子，可事實證明，他也有看走眼的時候。
有些孩子長得很快，你還沒準備好，他就長大了；有些孩子長得很慢，你一直等著他，他卻好像永遠長不大；還有些孩子，明明已經長大了，卻藏著自己不讓你發現。
如果太宰君是第一種，中也君大概就是最後一種。
森先生無奈，“好吧，我承認我看走眼了，中也君究竟想說什麽？”
“我不行嗎。”中也不再維持謙卑溫順的姿態，不再掩藏自己的鋒芒，展現出黑手黨幹部銳利的一面，“我不能成為港口黑手黨的下一任首領嗎。”
室內陷入針落可聞的安靜。
“中也君，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
“我當然知道。”中也非常坦然，“我不希望黑手黨自相殘殺，也不想站到首領的對立面，如果我與首領為敵，愛麗絲一定會非常傷心。我只想告訴您，我已經準備好了，如果您沒有除了太宰以外的更好的人選，不妨考慮我。”
“我覺得，我可以勝任港口黑手黨的下一任首領。”
中也前面鋪墊了那麽多，就是為了說這一句話，說完他就站著不動，等待首領的最終裁判。
森鷗外擡手揉了揉太陽穴，長時間精神高度集中，讓他有些疲憊。
森先生有些感慨，“即便說出‘我可以勝任港口黑手黨的下一任首領’這句話，中也君眼中依然沒有野心，難怪我會看走眼。”
作為一位地地道道的野心家，森鷗外自己就做不到對首領之位無動於衷，森先生給自己的看走眼，找了一個很好的借口。
“中也君今天來找我，說了這麽多話，步步緊逼，層層推進，利用我的輕敵心理將我逼到這個地步……”森先生忍不住鼓掌，“精彩！非常精彩！完全出乎我的預料！”
森先生的笑容下，隱藏著不易察覺的惡意。
“難道中也君就沒有一點嫉妒嗎？那個可笑的‘做個好人’的夢想，是另一個男人強加給太宰君的，太宰君為了完成另一個人的願望，舍棄了作為搭檔的你，難道中也君就不怨恨嗎？”
這種程度的惡意挑撥，中也基本可以免疫。
“森先生，這個世界上沒有[可笑的夢想]，真正可笑的是[沒有夢想]。太宰那家夥，渾渾噩噩這麽多年，好不容易才從朋友那兒繼承到一個可憐巴巴的夢想，哪怕那是虛幻的，我也祝福他！”
中也還像往常一樣，肆無忌憚嘲笑青花魚的傻逼夢想。
“青花魚總算活出個人樣了，應該開瓶酒慶祝一下。”
挑撥失敗的森先生遺憾的聳聳肩，中也卻話鋒一轉，“您剛才的說法真惡心，別把我形容成棄婦啊，我和那條魚的關系沒有那麽好。我不想他回來，也是為了我自己，讓他每天在我身邊晃來晃去，我惡心的飯都會少吃一碗。”
“中也君。”森鷗外瞇起眼睛，“我記得你從不說謊。”
中也立刻擺出公式化的微笑，“我沒有說謊，我只是說出我不想他回來的原因之一，如果您繼續追問，我還準備了之二之三之四，我們可以一直聊到明天早上。”
森先生笑了兩聲，“中也君也學會語言的藝術了。”
中也聳聳肩，“我生在黑手黨，長在黑手黨，未來也將死在黑手黨，港口黑手黨就是我的家，這裏有我的家人朋友，我將一生守護它，那我為什麽不能繼承它呢。”
[我將一生守護它。]
森先生認同了這個答案，卻還是忍不住八卦之心，“難道就沒有一點點是為了保護太宰君，讓他可以肆無忌憚的生活在陽光下，不用重新墮入黑暗嗎。”
“有那麽一點點。”中也老實點頭，“在很多年前，我答應過太宰，我會救他。”
中也想起那個蜷縮在地牢裏傷痕累累的太宰治，太宰趴在他背上哭，眼淚鼻涕全蹭在他肩膀上，太宰用虛弱的聲音一遍一遍呼喚他的名字——“中也，救救我”。
中也每一次都答應了，他記不清自己答應了多少次，所以無論一次兩次還是無數次，他都會遵守諾言——救魚！
順便搶救一下青花魚的傻逼夢想！
讓太宰老老實實做個好人，生活在陽光下，就算為世界和平做貢獻了！
森先生有些茫然，他無法想象太宰在什麽情況下會求中也救他，也無法想象中也在什麽情況下會答應，過了那麽多年還惦記著遵守約定……
果然，雙黑之間發生過許多他不知道的事！
中也將手指抵在唇上，對好奇心旺盛的森先生做了個禁聲的手勢，“那就是另一個故事了，只有我和太宰知道，您就別打聽了。”
森鷗外沈默片刻，八卦之火非但沒熄滅，反而越燒越旺，他口是心非的說，“想成為合格的黑手黨首領，中也君還差的遠呢，今後我會更嚴厲的鍛煉你。”
中也微微躬身，恢覆恭敬謙遜的態度，“如果我現在就能獨當一面，森先生才會困擾吧，我正打算慢·慢·成·長起來呢，請首領多多關照。”
“呵……”森先生笑著問出最後一個問題，“忠誠，謙遜，最強戰鬥力，值得信任的屬下，中也君會維持我喜歡的樣子多久呢？”
中也歪頭想了想，“大概二十年吧。”
森鷗外大笑，“中也君的意思是，在二十年內把我趕下首領之位嗎！”
“不，您不會給我這個機會的。”中也將帽子按在胸前，“您是一位英明的領導者，您不會放任自己變成前代首領那樣，偏執、瘋狂、剛愎自用，您和我一樣熱愛港口黑手黨，您會在自己還清醒的時候準備好一切，將港口黑手黨完完整整交到我手上，二十年的時間，足夠了。”
“……”森先生眼皮子直跳。
他徹底被中也君看透了。
或者說，中也君透過太宰君看透了我。
這兩個孩子在我眼皮底下長大，一個是鋒芒畢露的混世魔王，一個老實本分的傻小孩，鋒芒畢露的被我嚴防死守，老實本分的竟然藏得最深，這太奇妙了……
更奇妙的是，我明明被威脅了，竟然沒有憤怒。
反而覺得這樣得中也君也不錯。
好吧，是挺不錯的！
森先生認命的點點頭，“好吧，中也君之前的所有猜測全中，為了表達歉意，中也君希望我怎麽做呢。”
中也頭痛地揉揉額角，“算我拜托您了，收手吧，別再招惹太宰了，那就是個移動的禍害，走到哪裏都能掀起腥風血雨。我昨天晚上好像刺激到他了，他有點要黑化的趨勢，大半夜還搞頹廢，帶著傷去跳河，我已經通知偵探社的人把他領回去，相信經過一晚上的頹廢，他今天應該恢覆了。”
中也的語氣有些微妙，“我了解太宰，太宰同樣了解我，而且他還比我聰明，一旦他清醒過來重新撿起智商……”
中也看向森先生的目光充滿了同情，“您多保重。”
森先生：“……”
等等！這和說好的不一樣！
**********
看過上一章說中也先生蘇的朋友們，你們一定沒看過這一章（廢話！）
#中也先生實力演繹蘇破天際#
#寵宰的正確姿勢#
#身高一米六男友力三米二#
之前寫了兩個太宰的不同性格，現在終於把兩個中也的不同性格寫出來了，腦細胞死傷無數。存稿都發完了，腦洞都枯竭了，今後更新沒準了……
[中也]脫離了黑手黨，身心都得到自由，他身上沒有包袱，他能堂堂正正說出“我從不說謊”，他能維持表裏如一的自己，只做自己喜歡的事，誰也不能脅迫他。
可中也不一樣，中也是黑手黨五大幹部之一，他身上肩負著上司的期許和下屬的信任，他身後有港黑一大家子人，他不能隨心所欲的生活，就算表面上大大咧咧，切開也是黑的。
兩個中也在本質上又是相同的！
記恩不記仇，平時稀裏糊塗，在很多事上懶得計較，對自己的得失不在意，鋒芒畢露都是為了所愛之人。就好像草原的雄獅，平時懶噠噠的省電，關鍵時刻永遠不慫！
謝謝大家的關心，暹羅很快就能康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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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突然安靜下來，森先生臉上的笑容徹底消散，“這個笑話一點都不好笑，我費了好大力氣才將太宰君請出黑手黨，為什麽還要大費周章讓他回來？”
“因為您非常欣賞他。”
中也眸色澄澈，和森鷗外對視的時候，他流露出不同以往的強大自信。
“森先生，如果您不喜歡太宰，是不會將他培養成另一個自己的。我從小就覺得，您對太宰的嚴厲和苛刻，就像一些望子成龍的家長，恨不得將畢生所學傾囊傳授。”
中也扯了扯嘴角，“我還記得，我第一次和太宰合作，是因為您的命令。”
“當時，紅葉大姐非常直白的勸我拒絕，紅葉大姐說‘你還有更好的選擇，離那一大一小兩個混蛋遠點兒。如果你不夠優秀，你就會被大小混蛋拋棄，如果你足夠優秀，那就更慘了，大小混蛋會將你劃歸私有財產，並且不遺餘力地壓榨你。’”
中也看著大姐口中的大混蛋，大混蛋對他微笑，他忍不住嘆了口氣，“可惜我年少氣盛，沒聽大姐的話，上了賊船就再後悔也晚了……”
中也咂咂嘴，“為了最大限度開發太宰的能力，您費盡心機培養他，給他安排最適合的搭檔，最大的權限，最自由的空間，太宰會養成那種自由散漫的性格，您要負上全部責任！”
時隔多年，中也終於還是沒忍住，對太宰的教導者發出抗議，“太宰被養成那副德行，都是您的錯！”
森先生表情微妙，他摸摸鼻子，拒絕對太宰的糟糕性格負責。
中也看著企圖逃避責任的森先生，“培養一個太宰那樣的人，並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您花費無數精力與心血，將太宰培養成另一個自己。您有多少自信，就有多信任太宰的能力，正因如此你倆才無法共存。”
中也總結，“你們太像了！”
森先生沈默片刻，不太確定地反問一句。
“我和太宰君……真的很像？”
中也嘴角直抽，“這個世界的太宰還不明顯，因為織田作之助的死，讓他產生了一些變化。但我看到另一個世界的[太宰治]，就好像看到您年輕的時候，他那種霸道陰謀家的性格，看似溫和其實不容拒絕的語氣，簡直和您一模一樣！”
森先生眨眨眼，仿佛被打開了新世界大門。
中也卻話題一轉，“我非常了解太宰。”
“嗯？”森先生繼續眨眼，不明白中也突然轉移話題是想表達什麽。
中也接著說，“所以，我同樣了解和他很像的您。”
森先生楞了一下，眼中飛快閃過一抹深思，似乎對這個話題非常感興趣，他興致勃勃地直視中也，“那你不妨猜猜我在想什麽，猜對了有獎勵。”
中也對上森先生的目光，不閃也不避，甚至勾起嘴角笑了一下，“首領您知道嗎，太宰一本正經忽悠我的時候，也喜歡直視我的雙眼，就像您現在這樣。”
……這、這就很尷尬了。
我還沒開始忽悠你呢。
你這是作弊！
森先生不太明顯的僵了一下，第一次主動移開視線。他扯著嘴角假笑，剛想說點什麽緩和一下尷尬的氣氛，就聽中也繼續說，“每次太宰心虛或者尷尬的時候，也是這個表情，在我看來特別欠揍。”
森先生微微皺眉，連續兩次被堵得說不出話，誰都會惱羞成怒。
“中也君，你逾越了！”
雖然港口黑手黨的現任首領，總喜歡把自己偽裝成笑瞇瞇的頹廢大叔，當他不笑的時候，當他皺著眉氣場全開的時候，那種上位者獨有的威壓盡數釋放，還是很能唬人的。
中也沒被他嚇住，“對，就是這個表情這個語氣，太宰也喜歡這樣，他虛張聲勢嚇唬人的表情簡直和您一模一樣。其實您根本沒生氣，您真正生氣的時候，應該是平靜的，沒有殺氣，也不會刻意展露威壓，甚至不會和惹怒您的人多廢話。”
森鷗外：“……”
雖然森先生的表情無法用語言形容，中也卻看懂了。
確定自家頂頭上司不會惱羞成怒，中也整個人都放松下來，他指了指著桌上那份口供，“四年前您將太宰趕走，是因為他沒有軟肋，您無法掌控他，也無法放心用他。現在您想讓太宰回來，是因為您自認為找到了太宰的軟肋……”
中也非常不爽，幾乎把[嫌棄]二字寫在臉上。
“昨天的狙擊就是試探，您竟然覺得我是太宰的軟肋，這太惡心了！”
辦公室內安靜了幾秒鐘，森先生忽然笑了，他放松身體仰靠在轉椅上，先是無聲的笑，嘴角裂開詭異的弧度，後是徹徹底底的放聲大笑。
森先生很少這樣笑，除非他真的心情特別好。
“難道你不是嗎？”森先生笑得上氣不接下氣，語氣是不加掩飾的興奮，“我從小教導太宰君如何在極端情況下冷靜思考，他一直做的很好，可就在昨天晚上，他竟然撲上去替你擋槍，哈哈哈哈哈……”
森先生幾乎笑岔氣，眼淚都笑出來了，“我敢保證，太宰君第一次殺人都沒那麽慌張，他撲上去的時候根本沒帶腦子！哈哈哈哈四年前的我真是瞎子！原來我一直尋找的制衡太宰君的籌碼，就在我手上！”
“如果不是雙黑打打殺殺的相處模式誤導了我，我應該更早發現端倪。如果你們真想弄死對方，雙黑早就同歸於盡了，怎麽可能鬥了那麽多年，還合作了那麽多年！”
“你們兩個小騙子，把所有人都騙了！”
中也真的很無語，他不得不打斷森先生的瘋話，“BOSS您昨晚才是真瞎，我和太宰真的關系很差，我們弄死對方的心情比鉆石還真。你相信我，他替我擋子彈完全是下意識的，換成是我，我也會無腦擋上去，搭檔做久了總會遺留各種各樣的毛病，這些都不重要……”
“有一點非常重要的，希望您牢記！”
中也的語氣非常認真，“我是他的軟肋，也是他的鎧甲。只要我願意，我就是他面前最堅固的防禦，我就是他手中最鋒利的刀，我已經不是四年前的我了，現在的我有能力也有自信為他掃平一切障礙。”
森先生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假，幾乎要掛不住。
中也依舊是平淡的，“如果您執意讓太宰重回黑手黨，利用我來控制他，我決不允許自己成為他的軟肋，我沒有別的選擇，只能做他的鎧甲，做他的刀……”
“很遺憾森先生，您已經錯過最佳時機了。”
中也現在的語氣，就像醫生對病人家屬說“你們錯過了最佳搶救時間，我們盡力了”那種濃濃的遺憾的感覺。
中也自嘲一笑，“我在港口黑手黨這麽多年，不是每天都在喝酒打架無所事事，我有支持我的屬下，我有信任我的朋友，我是黑手黨所有分部的總負責人，我每年定期往返世界各地巡視，擺平當地的武裝紛爭，幾乎每個分部都有忠於我的部下。我和黑手黨的幕後財團保持良好關系，有幾位新加入的財團，還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才願意資助黑手黨的。”
中也說完長長的一段話，忍不住嘆了口氣，“以前啊……我從不操心這些亂七八糟的人際關系，但負責幫我掃尾的混蛋跑了，我只好硬著頭皮自己上，我得學著保護自己。”
“太宰剛走的時候，我有點兔死狐悲的感覺，就稍微做了點準備。”中也笑得雲淡風輕，將隱藏在暗處的腥風血雨一筆帶過，“這麽多年做下來，其實也沒那麽難，做著做著都變成習慣了。”
森先生微微皺眉，用看陌生人的眼神看中也。
中也和他對視，“我一直都是這樣的，港口黑手黨的最強戰力，兢兢業業的幹部大人，腦子不笨也不聰明，工作態度認真負責，愛美酒勝過愛權利，能管住手下群魔亂舞的異能者闖禍精，忠於黑手黨，忠於首領您，維持您最喜歡的樣子。”
森鷗外第一次認真審視中原中也。
他以為自己看穿了這個孩子，可事實證明，他也有看走眼的時候。
有些孩子長得很快，你還沒準備好，他就長大了；有些孩子長得很慢，你一直等著他，他卻好像永遠長不大；還有些孩子，明明已經長大了，卻藏著自己不讓你發現。
如果太宰君是第一種，中也君大概就是最後一種。
森先生無奈，“好吧，我承認我看走眼了，中也君究竟想說什麽？”
“我不行嗎。”中也不再維持謙卑溫順的姿態，不再掩藏自己的鋒芒，展現出黑手黨幹部銳利的一面，“我不能成為港口黑手黨的下一任首領嗎。”
室內陷入針落可聞的安靜。
“中也君，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
“我當然知道。”中也非常坦然，“我不希望黑手黨自相殘殺，也不想站到首領的對立面，如果我與首領為敵，愛麗絲一定會非常傷心。我只想告訴您，我已經準備好了，如果您沒有除了太宰以外的更好的人選，不妨考慮我。”
“我覺得，我可以勝任港口黑手黨的下一任首領。”
中也前面鋪墊了那麽多，就是為了說這一句話，說完他就站著不動，等待首領的最終裁判。
森鷗外擡手揉了揉太陽穴，長時間精神高度集中，讓他有些疲憊。
森先生有些感慨，“即便說出‘我可以勝任港口黑手黨的下一任首領’這句話，中也君眼中依然沒有野心，難怪我會看走眼。”
作為一位地地道道的野心家，森鷗外自己就做不到對首領之位無動於衷，森先生給自己的看走眼，找了一個很好的借口。
“中也君今天來找我，說了這麽多話，步步緊逼，層層推進，利用我的輕敵心理將我逼到這個地步……”森先生忍不住鼓掌，“精彩！非常精彩！完全出乎我的預料！”
森先生的笑容下，隱藏著不易察覺的惡意。
“難道中也君就沒有一點嫉妒嗎？那個可笑的‘做個好人’的夢想，是另一個男人強加給太宰君的，太宰君為了完成另一個人的願望，舍棄了作為搭檔的你，難道中也君就不怨恨嗎？”
這種程度的惡意挑撥，中也基本可以免疫。
“森先生，這個世界上沒有[可笑的夢想]，真正可笑的是[沒有夢想]。太宰那家夥，渾渾噩噩這麽多年，好不容易才從朋友那兒繼承到一個可憐巴巴的夢想，哪怕那是虛幻的，我也祝福他！”
中也還像往常一樣，肆無忌憚嘲笑青花魚的傻逼夢想。
“青花魚總算活出個人樣了，應該開瓶酒慶祝一下。”
挑撥失敗的森先生遺憾的聳聳肩，中也卻話鋒一轉，“您剛才的說法真惡心，別把我形容成棄婦啊，我和那條魚的關系沒有那麽好。我不想他回來，也是為了我自己，讓他每天在我身邊晃來晃去，我惡心的飯都會少吃一碗。”
“中也君。”森鷗外瞇起眼睛，“我記得你從不說謊。”
中也立刻擺出公式化的微笑，“我沒有說謊，我只是說出我不想他回來的原因之一，如果您繼續追問，我還準備了之二之三之四，我們可以一直聊到明天早上。”
森先生笑了兩聲，“中也君也學會語言的藝術了。”
中也聳聳肩，“我生在黑手黨，長在黑手黨，未來也將死在黑手黨，港口黑手黨就是我的家，這裏有我的家人朋友，我將一生守護它，那我為什麽不能繼承它呢。”
[我將一生守護它。]
森先生認同了這個答案，卻還是忍不住八卦之心，“難道就沒有一點點是為了保護太宰君，讓他可以肆無忌憚的生活在陽光下，不用重新墮入黑暗嗎。”
“有那麽一點點。”中也老實點頭，“在很多年前，我答應過太宰，我會救他。”
中也想起那個蜷縮在地牢裏傷痕累累的太宰治，太宰趴在他背上哭，眼淚鼻涕全蹭在他肩膀上，太宰用虛弱的聲音一遍一遍呼喚他的名字——“中也，救救我”。
中也每一次都答應了，他記不清自己答應了多少次，所以無論一次兩次還是無數次，他都會遵守諾言——救魚！
順便搶救一下青花魚的傻逼夢想！
讓太宰老老實實做個好人，生活在陽光下，就算為世界和平做貢獻了！
森先生有些茫然，他無法想象太宰在什麽情況下會求中也救他，也無法想象中也在什麽情況下會答應，過了那麽多年還惦記著遵守約定……
果然，雙黑之間發生過許多他不知道的事！
中也將手指抵在唇上，對好奇心旺盛的森先生做了個禁聲的手勢，“那就是另一個故事了，只有我和太宰知道，您就別打聽了。”
森鷗外沈默片刻，八卦之火非但沒熄滅，反而越燒越旺，他口是心非的說，“想成為合格的黑手黨首領，中也君還差的遠呢，今後我會更嚴厲的鍛煉你。”
中也微微躬身，恢覆恭敬謙遜的態度，“如果我現在就能獨當一面，森先生才會困擾吧，我正打算慢·慢·成·長起來呢，請首領多多關照。”
“呵……”森先生笑著問出最後一個問題，“忠誠，謙遜，最強戰鬥力，值得信任的屬下，中也君會維持我喜歡的樣子多久呢？”
中也歪頭想了想，“大概二十年吧。”
森鷗外大笑，“中也君的意思是，在二十年內把我趕下首領之位嗎！”
“不，您不會給我這個機會的。”中也將帽子按在胸前，“您是一位英明的領導者，您不會放任自己變成前代首領那樣，偏執、瘋狂、剛愎自用，您和我一樣熱愛港口黑手黨，您會在自己還清醒的時候準備好一切，將港口黑手黨完完整整交到我手上，二十年的時間，足夠了。”
“……”森先生眼皮子直跳。
他徹底被中也君看透了。
或者說，中也君透過太宰君看透了我。
這兩個孩子在我眼皮底下長大，一個是鋒芒畢露的混世魔王，一個老實本分的傻小孩，鋒芒畢露的被我嚴防死守，老實本分的竟然藏得最深，這太奇妙了……
更奇妙的是，我明明被威脅了，竟然沒有憤怒。
反而覺得這樣得中也君也不錯。
好吧，是挺不錯的！
森先生認命的點點頭，“好吧，中也君之前的所有猜測全中，為了表達歉意，中也君希望我怎麽做呢。”
中也頭痛地揉揉額角，“算我拜托您了，收手吧，別再招惹太宰了，那就是個移動的禍害，走到哪裏都能掀起腥風血雨。我昨天晚上好像刺激到他了，他有點要黑化的趨勢，大半夜還搞頹廢，帶著傷去跳河，我已經通知偵探社的人把他領回去，相信經過一晚上的頹廢，他今天應該恢覆了。”
中也的語氣有些微妙，“我了解太宰，太宰同樣了解我，而且他還比我聰明，一旦他清醒過來重新撿起智商……”
中也看向森先生的目光充滿了同情，“您多保重。”
森先生：“……”
等等！這和說好的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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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過上一章說中也先生蘇的朋友們，你們一定沒看過這一章（廢話！）
#中也先生實力演繹蘇破天際#
#寵宰的正確姿勢#
#身高一米六男友力三米二#
之前寫了兩個太宰的不同性格，現在終於把兩個中也的不同性格寫出來了，腦細胞死傷無數。存稿都發完了，腦洞都枯竭了，今後更新沒準了……
[中也]脫離了黑手黨，身心都得到自由，他身上沒有包袱，他能堂堂正正說出“我從不說謊”，他能維持表裏如一的自己，只做自己喜歡的事，誰也不能脅迫他。
可中也不一樣，中也是黑手黨五大幹部之一，他身上肩負著上司的期許和下屬的信任，他身後有港黑一大家子人，他不能隨心所欲的生活，就算表面上大大咧咧，切開也是黑的。
兩個中也在本質上又是相同的！
記恩不記仇，平時稀裏糊塗，在很多事上懶得計較，對自己的得失不在意，鋒芒畢露都是為了所愛之人。就好像草原的雄獅，平時懶噠噠的省電，關鍵時刻永遠不慫！
謝謝大家的關心，暹羅很快就能康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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