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七章 我姓蘇

關燈
“老爺,該不會是有人要害我們素素吧?怎麽會這麽巧。“旁邊的林夫人突然抓住林子昶,激動不已。

“瞎說什麽,誰敢害我們女兒,剛好碰巧發生這樣的事罷了,婦道人家別亂講話。“林子昶慍怒。

林夫人頓時不做聲了,又是一陣流淚。

“三天以後就有結果了,你們無需過度傷心。“長寧實在很煩別人哭哭啼啼,忍不住插嘴。

“這位是?“剛剛沒顧得上,現在才看清有一個生面孔,之前也沒見過,林子昶不免詫異。

“這位是我們風清谷的長寧姑娘。“長寧剛要回話,被莫晚搶先一步答了,悄悄遞了個眼色,長寧本想反駁,對上眼神之後也只得按捺住,默認了。

“喔,長寧姑娘幸會。“林子昶忙拱手。

長寧點頭回應。

蘇倦離開好方子之後,林子昶立馬吩咐下人去熬藥,並安排他們一行人住在劍澤山莊。

如果真像蘇倦離所說,三天之內林芊素能夠醒過來的話,很快就能回風清谷了。

好在劍澤山莊夠大,蘇倦離一行六人住的也寬敞,選了僻靜一點的廂房,說是有利於蘇倦離休養,林子昶自然是照辦的。

晚膳過後,大家都在蘇倦離房裏閑聊。

屋外的雪下得更大了,林子昶命人給蘇倦離住的房間生了一盆炭火,莫晚事先在四周打探了一圈,確認沒有暗哨後才進屋。

“我總感覺怪怪的。“墨風嘟囔。

“我也覺得,林子昶的話聽著都在理,只是巧合太多了,哪有那麽多意外。”筆丘附議。

文朝軒將身子往火盆前縮了縮,說道:“反正出了這樣的事,沒有第一時間找我們家谷主就是有問題,要真的病急亂投醫,哪還折騰那麽久。“

“無壽花生長於西北峭壁之上,被人當做普通香料的可能性幾乎沒有,怎麽可能這麽巧,剛好一個小攤就出現在劍澤山莊外面,將香包賣給林芊素之後就消失了?陵州的那個郎中也是一樣,哥哥你見過哪個大夫在藥方裏加情牙草的嗎?“莫晚一邊說一邊美滋滋的吃著糕點。

蘇倦離搖搖頭。

“怎麽?不可以入藥嗎?”長寧之前聽蘇倦離說開方子的大夫有些見識,現在又搖頭,不免詫異。

“情牙草不常見,我們風清谷眾多的藥材供貨商中,只有三家能夠幫我們找到情牙草,炮制之後煉制成藥丸,固氣血,那張方子裏的情牙草可有可無,如果不加,林芊素怕是早醒了,就因為加了,才會導致林芊素長期昏睡。”見長寧問,蘇倦離解釋得很仔細。

“這樣子的長期昏睡對林芊素的身體有什麽害處嗎?”長寧問道。

“情牙草和無壽花加在一起除了使人昏睡倒沒其它害處,就像睡了長長的一覺,如有人刻意為之,那還是下了相當大的一番功夫的。”蘇倦離若有所思。

長寧說道:“看起來好像是有人故意使林芊素昏迷不醒,然後知道你必定不會袖手旁觀,定然會出谷的。”

來的路上已經聽筆丘他們講了個大概的來龍去脈,再看這情形,長寧心裏一驚。

“要真是這樣也好,索性來個痛快,我們又沒怕過誰,要是被我知道是誰一直跟我們風清谷過不去,非宰了他不可。”文朝軒咬牙切齒。

“長寧,你可知千本嘯為何要你們暗殺莊威?他和哪些人接觸過?”莫晚問道。

“以前有些雇主是直接找上門的,我們倒還知道一些,但有些人不願意暴露身份,千本嘯雖然陰險,做生意倒是講信譽,雇主要求保密的,從來不跟我們透露,只指派任務。最近有幾次我看他都是自己一個人出去,像是要和別人碰頭,只是不知道都是些什麽人,但可以肯定的是,必定是個大人物或者酬金豐厚,不然千本嘯也不會親自單獨會見。我也問過原因,他沒說,還把我訓斥了一頓。”長寧如實相告。

“會不會是莊允飛?”

“不確定,之前莊允飛找雀影門暗殺莊允寒,我是知道的,但這次不清楚,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和他無關,還是說茲事體大,他不方便露面。

說起這個,莫晚又開始擔心莊允寒了,問道:“那這次暗殺不成,千本嘯還會派殺手繼續對付莊威嗎?”

長寧想了一下,說道:“怕是不會了,上次暗殺莊威損失慘重,又驚動了莊允寒,再貿然行動不是自尋死路嗎,而且武功高強的聽說都往劍澤山莊來了,也沒有人手能夠對付天威鏢局了。”

莫晚聽了,陷入沈思。

“晚兒,你在想什麽?”見莫晚低頭思索,蘇倦離忍不住問。

“我在想,也許他們襲擊莊威只是為了牽制莊允寒,若要對付天威鏢局,莊允寒才應該是他們最大的目標,但是莊允寒不好對付啊,所以就挑他最親近的人下手,你們想想,莊允寒最在意的人是誰?”

“你唄!”文朝軒不假思索的接話。

“欠揍是不是?”莫晚大眼一瞪,作勢要打文朝軒。

“莊允寒本來是要和我們匯合的,莊掌門遇襲,天威鏢局現在大小事務都由莊允寒做主,莊允飛肯定會找茬,所以莊允寒來不了,不過就算沒有莊允寒,不管是誰想對谷主不利,他都是沒有勝算的。”墨風一臉不屑。

“多想沒用,等林芊素醒過來,我們就走,凡事小心,雀影門的人不知什麽時候會冒出來,到時決不能手軟。”莫晚從來就沒怕過什麽,語氣也是輕松,“不過我有個想法,還需要長寧姑娘配合一下。”

“啊?什麽想法?”長寧一臉懵,只看到莫晚臉上慢慢浮現了狐貍般狡猾的笑容。

第二日蘇倦離照例去給林芊素把脈,雖然沒醒,但看蘇倦離胸有成竹的樣子,林子昶夫婦也沒有之前那麽憂慮。

“二位放心好了,林姑娘很快就會醒了。”

分別之前,蘇倦離還特地給了一句準話,夫婦二人不免又是一陣感謝。

雪已經停了,到處白茫茫一片,雪景甚好。

蘇倦離興致高,在庭院裏轉轉,欣賞一下冬日風景,要長寧陪同,筆墨二人很識趣的只在遠處看著。

“怎麽?莊允漣不在,你整個人跟沒了魂似的,既然如此,不如叫他回來,你知道的,只要你開口,他一定會答應。”莫晚看著佇立在屋檐下的文朝軒,語氣沒了以往的調侃,倒是很認真。

“你別說了,我心裏很亂。”文朝軒看著遠方,罕見的深沈。

莫晚這次倒是聽話,不再談論這個話題,說道:“我打算四處轉一轉,你要不要去?”

“不了,我想靜靜。”

“那我去了。”莫晚也不勉強,有些事,還得他自己想通才好。

劍澤山莊裏面大大小小好幾個小花園,每個園子格局都不一樣,雖然比不上風清谷,也算是別致,不過正值寒冬,也沒什麽好看的。

莫晚當然不是毫無目的的瞎轉悠,她只是借參觀之名熟悉一下地形,差不多花了一個時辰就轉了一圈。

溜達進最後一個花園,就看見林子昶站在池塘邊的樹底下,擡頭盯著樹上的積雪。

這個園子就是上次和莊允寒潛進來扮奚月濃嚇唬林子昶的地方,莫晚至今還記得林子昶看到她時那種癡戀、熱切的眼神。

此時林子昶望著的正是那顆銀杏樹,只是樹的葉子都掉光了,只剩下樹枝,積上白雪,略顯荒涼。

“林莊主好興致啊,對著一顆光禿禿的樹也能欣賞得這麽入神。”莫晚嘻笑一聲,朝林子昶走去。

林子昶似乎沒有察覺到有人走近,聽到莫晚說話,驚了一下,等看清來人,倒也不意外,笑道:“原來是莫姑娘,你找我有事嗎?”

“沒有啊,我就是到處看看,劍澤山莊修建得這麽富麗堂皇,忍不住欣賞一番,上次來都沒來得及觀賞呢,還望林莊主不要怪罪?”說話間,莫晚已走到銀杏樹下。

“哪裏哪裏,昨天就說了,若各位覺得悶,可以隨意參觀,只是沒有風清谷風光好,見笑了。”

林子昶看著莫晚走過來,明眸皓齒,落落大方,臉上神采飛揚,腦海裏不自覺浮現出一個人的身影,不由得看得有點楞神。

“林莊主,林莊主?”莫晚拿手在林子昶眼前晃了兩晃。

“喔喔,不好意思,失禮了,只覺得莫姑娘長得和我一位故人有幾分相似。”林子昶自覺失態,連忙解釋。

“沒關系,對了,您剛剛在看什麽?這樹上什麽都沒有啊?”莫晚跟著朝樹梢上望望,連個鳥窩都沒有。

莫晚這活潑的舉動倒是把林子昶一下子逗笑了。

“我沒看什麽,只是想起了以前的一些舊事罷了,我看蘇賢侄的身體比上次好多了,可是用了什麽好法子?“

“承蒙上天眷顧,讓我們找到了佛隱草,他現在身子只是比常人弱點,細心調理,再也無需受病痛折磨。“

“是嗎?那真是太好了。“林子昶甚是高興,“蘇兄泉下有知,也可以安心了,這麽多年壓在我心口的石頭總算是落地了,不然會一直愧疚下去,阿彌陀佛。”

“多謝林莊主牽掛。”

“剛剛我看見長寧姑娘在陪蘇賢侄賞雪景,莫姑娘你當真如此放心?”林子昶頗有疑慮,蘇倦離和那個叫長寧的好像走得比較近。

莫晚笑了,高聲道:“我家谷主和長寧姑娘情投意合,兩人相約賞雪,豈不是一件美事,我有什麽不放心的,巴不得他們早日修成正果呢。“

這下輪到林子昶張大了嘴,差點驚掉下巴,難以置信,“這…這怎麽可能,明明你們倆…“

後面的話林子昶就沒在說了,不論從哪個方面講,莫晚和蘇倦離看上去更般配吧,不過他作為一個長輩,對此事過多議論也不妥。

但想起自己女兒因為蘇倦離飽受相思之苦,心中也有些許不忿,一時間,心情覆雜,竟不知說什麽好了。

“那真是雙喜臨門,可喜可賀,只可憐我家素素,傻丫頭,哎!“林子昶長長嘆了口氣。

“林姑娘才貌雙全,出身名門,何愁沒有良緣,相信她也明白的。“

“但願吧!只是感情事就是這麽奇妙,冷暖自知,旁人再怎麽勸也是無用。“

“那要看自己的選擇了,若沒有什麽事,我就先行告辭,也逛累了。“莫晚說道。

“你去吧,就把這裏當自己家一樣,別客氣。“

莫晚點點頭,轉身離去,沒走幾步,林子昶似乎想起什麽,喊道:“莫姑娘…“

“什麽事?“莫晚回頭。

“昨天太匆忙沒來得及好好招呼,今晚我設宴一桌款待,有什麽想吃的都可以跟廚房說,按照你們的喜好來做,別拘束。“

“劍澤山莊的飯菜一流,做什麽我們都喜歡,客隨主便。“莫晚笑意盈盈,頓了一下,”林莊主,莫晚是我的名字,但我其實不姓莫的…“

林子昶楞住了,說道:“那…你姓什麽?“

“我姓蘇,蘇莫晚。“

頓時感覺腦袋炸了,林子昶頭腦一片空白,一雙眼睛直勾勾盯著莫晚,“你…你和蘇倦離是什麽關系?“

“蘇倦離是我哥哥,奚月濃…是我的娘親。“莫晚直視著林子昶的臉,想看清楚他臉上的表情。

只見林子昶往後退了幾步,整個人像是要站不穩,顯然被這個消息驚到了,嘴裏喃喃有詞:“你竟然是月濃的女兒,難怪…難怪…。“

“林莊主,你沒事吧?“莫晚上前問道。

“沒事沒事。“林子昶止住了莫晚往前的步伐,臉上陡然轉喜,”我只是太高興了,真是沒想到,太突然了,待會要好好跟我說說,我就叫你晚兒吧,天色不早了,我要吩咐廚房加幾個菜,晚上我們好好敘敘舊。“

林子昶說得有點亂,大概是一時沒緩過來,莫晚看在眼裏,也裝作不在意,說道:“如此我便告辭了。“

說完,徑直走出園子,轉眼便看不到身影。

林子昶呆在原地,臉上的笑容頓時凝固,瞬間轉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