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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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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允寒,要是我將來嫁了如意郎君,你會來祝福我嗎?”莫晚冷不丁的問出這麽一句話。

“你說什麽?”莊允寒聽到這句話,眼睛都要噴出火來,一把抓住莫晚的肩膀,“不會有這種事情發生,我會不擇手段的把你搶回來,用綁的也好,捆的也好,都要你留在我身邊,不可以嫁給別人,除非我死…”

莫晚連忙用手捂住他的嘴,嗔道:“胡說什麽呢,不吉利。”

莊允寒將莫晚拉得更近了,一臉認真的看著她,眼裏不依不饒。

“好啦,我就那麽一說,別生氣嘛!”莫晚順勢埋進莊允寒懷裏,安撫他。

“我不敢想象失去你的日子。”莊允寒將懷抱收緊,下巴抵在莫晚額頭上,“不可以拿這種話來嚇我,知道嗎?”

“嗯!”莫晚乖巧的答應,心裏甜甜的,“你知不知道我為何問你這個?”

莫晚的手不安分的在莊允寒胸口畫圈圈。

“我不想知道。”莊允寒被氣得不輕。

莫晚噗呲一下笑了,說道:“你可知,林子昶年輕的時候愛慕我娘親,只可惜我娘親對爹一見鐘情,拒絕了林子昶的求愛。”

“還有這回事?”莊允寒第一次聽說。

若真是如此,也很容易理解,看蘇倦離兩兄妹的才貌,可以想象得到蘇夫人必定有過人之資。

“當年娘親孤註一擲投奔爹,表明心跡,兩人最終修成正果,據說林子昶因此消沈了好久,好幾年都不曾和爹娘往來。”

“你懷疑林子昶因愛生恨?”

“我只是猜測而已,各種可能性都要考慮到的,我實在想不出爹生前有得罪過誰,以致於別人要痛下殺手,我用的不過是排除法罷了,不過此次林子昶去往雀影門,倒是讓我更加肯定了之前的猜測,劍澤山莊自詡名門正派,這麽多年林子昶在江湖上一直一呼百應,給人的印象也是正直豪氣,若真是如此的話,是絕對不會與雀影門為伍的。我倒是真的開始懷疑他了,剩下的就是證實。”

莫晚走到窗前,雙手環胸,輕咬著手指,眉頭深鎖。

莊允寒不忍她回憶往事難過,走過去拿下她的手指不讓她咬了,說道:“要證實的話也不是難事,如果證明十七年前你哥中毒是林子昶下的毒手,你打算怎麽做?”

“當然是殺了他以祭我爹娘在天之靈,不,我會留著他慢慢折磨他,讓他生不如死。”莫晚一時怒火冒起,眼裏殺意頓起,戾氣滿身。

“晚兒,別這樣,有我呢。”

莊允寒一把將莫晚攬入懷裏,他不想看她被仇恨的怒火吞噬,害怕她行走於黑暗無法自拔。

莫晚一發怒,火冥玄功的內力失控就不好了。

“你放心,若當年真的是他暗中搞鬼,那之前栽贓嫁禍給棠叔的肯定也是他,不用你動手,我也饒不了他。”莊允寒在莫晚額上落下一吻,眼裏寒意升騰,與他莊允寒為敵,怕是活得不耐煩了。

“如果我們的懷疑是真的,你覺得林子昶下一步會做什麽?”莫晚問道。

“如果當年是他下毒的話,那顯然上次你哥赴宴對他打擊不小,他怎麽都想不到你哥竟然還好好的活著,所以才會陷害棠叔,好讓我們兩家相爭,他可以順勢借刀殺人,只是事情的發展沒有如他所願,你哥只要不出谷,他就找不到機會下手,如果一心想要你哥性命的話,林子昶應該會想辦法引他出谷,你覺得林子昶會用什麽法子?”

“不知道啊,我們要不要去刺激一下他,讓他開動一下腦筋?”莫晚計上心頭,望著莊允寒笑得一臉神秘。

秋後落了一場雨,一連好幾天都是濕漉漉的,著實讓人難受,終於在一日傍晚時分,雨漸漸停了,烏雲散開,天氣轉涼。

入夜後大家早早的就已經歇下了,空氣裏水分十足,將近午夜的時候已經起了濃濃的一層霧。

林子昶這陣子總覺得心緒不寧,白天林芊素又一次到自己跟前來軟磨硬泡了一番,想要前往風清谷探望。

雖然被自己打發回去了,心裏卻堵得慌,當晚歇息之後輾轉反側,怎麽都睡不著。

忽然聽見窗外有貓叫聲,像是在房頂上追逐嬉戲的樣子,這下徹底吵得他睡意全無,幹脆披衣起身,走出房門轉轉。

門前走幾步拐出院子是一個小花園,園子有一片荷塘,正值深夜,空氣裏混著花草泥土香,霧氣繚繞。

荷塘邊上有一顆銀杏樹,葉子已經開始落了,林子昶漫無目的的在花園裏走了幾步,突然心裏咯噔一下,頭腦瞬間清醒。

他好像看見前面的銀杏樹下站著一個人。

“誰在那裏?”

林子昶警覺起來,如有外人闖入,應該早就驚動守衛了,可這個人影站在那裏一動沒動。

小心翼翼的靠近,林子昶的眼睛越瞪越大,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樹下站著一個女人,鵝黃色長裙,身段婀娜,正側對著林子昶,擡頭凝望著慢慢落下的銀杏葉,畫面唯美。

雖然只是個側臉,但林子昶怎麽都不會忘記這張讓自己朝思暮想的臉。

正是奚月濃年輕時的模樣,這衣服,這打扮,一如她少女時的樣子。

那時她也最愛在花園裏看這顆銀杏樹,興致好的時候,還會隨落葉起舞,那是林子昶最幸福的一段時光。

“月濃,是你嗎?”林子昶喃喃自語,身體不由自主的往前走,多希望眼前的這一切都是真的。

仿佛是聽到他的呼喚,樹下之人回過臉來,嫣然一笑。

巴掌小臉,水靈靈的大眼睛,雖然柔弱但難掩高潔之姿,一如含露綻放的清蓮。

“月濃,真的是你,你回來啦!”林子昶整個人都失了魂,渾身都在顫抖,沒錯,這正是他朝思暮想的奚月濃。

十幾年未見,她依舊是自己心頭那抹不去的一粒朱砂。

林子昶急急的往前走幾步,想靠近一點,哪知腳底被樹枝絆了一下,往前一個趔趄差點摔倒。

等再直起身時,發現眼前之人已經不見了。

林子昶心裏一空,腦袋像是被人重重敲了一下,發瘋似的往前撲去,到達樹下之人站立之地,早已空無一物,林子昶焦急的轉了好幾個圈,嘴裏一遍又一遍喚著:“月濃、月濃…“

然而沒有人回答他,剛剛的一切仿佛如同幻境,可一切又是那麽真實。

奚月濃明明就活生生的站在他面前,她的一顰一笑、一舉一動,都一如幾十年前的模樣。

良久,林子昶終於清醒過來,整個人跪在地上,痛苦的埋下頭。

他的月濃不在了,再也不會回來了。

劍澤山莊數裏地之外,一個女子正走在夜色之中,也不怕天黑路滑,腳步輕快得很,可不就是剛剛出現在劍澤山莊內的奚月濃。

“難怪林子昶會迷戀你娘親。“黑暗中一道磁性的男聲響起,莊允寒閃現出來。

女子聽到後嘻嘻一笑,揭下臉上的面具,正是易容成自己娘親模樣的莫晚,說道:“那當然,我娘親可是一等一的大美人。“

“你覺得他會有什麽反應?“

“不知道,接下來我們留意劍澤山莊的動靜就好了,走吧。“

“嗯。“

不知是不是季節交替,林子昶總是睡不安穩。

自從上次奚月濃在院子裏出現以後,每到半夜,林子昶總會去院子裏轉一轉,希望能再次看見,可人影從此再也沒有出現過。

林子昶覺得自己做了一個夢,一個很真實的夢,即使是夢,自己也是不願意醒來的,若能一直沈浸於夢中,何嘗不是一種幸福。

人影出現的第二天,林子昶就叫來了林芊素,問她是否有在谷中見到過奚月濃。

林芊素在風清谷見到過風清子以及蘇輕玄夫婦的牌位,還祭拜了一番,這種事情可開不得玩笑。

看著林子昶失魂落魄的樣子,林芊素以為是自己爹爹懷念舊人,還寬慰了好一會。

眼見花園裏的銀杏樹葉全部雕零,只剩下光禿禿的樹幹,林子昶的心又一次陷入死寂。

自打從風清谷回家之後,林芊素也是悶悶不樂,每每想起蘇倦離,心總是隱隱作痛。

既然落花有意流水無情,林芊素也慢慢試著去忘掉蘇倦離,可總是收效甚微,做什麽都提不起精神。

好好一個古靈精怪的姑娘,一下子安靜下來,讓人怪不適應的。

林夫人知她心意,也好生勸慰,亦曾跟林子昶提起,好好跟蘇倦離談談,或許事情會有轉機。

哪知道對女兒千依百順的林子昶一反常態,暴怒不已,說絕不會將自己女兒許配給蘇倦離。

其實前來劍澤山莊提親的人一直是絡繹不絕,以前林芊素眼光高,都委婉拒絕了,現在心裏還裝著蘇倦離,連媒人的面子都不給了,直接冷言回絕。

林子昶看在眼裏也著急,想著強行給林芊素安排親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由不得她性子來。

可林芊素跟鐵了心似的,以死相逼,說寧死也不嫁,在家裏大吵大鬧,最終病倒了。

後來,整個江湖便收到了消息,武林第一美人林芊素病倒在床,昏迷不醒。

林子昶訪遍各方名醫都沒能讓林芊素好起來,更是放話出去,誰要是能救回林芊素,將酬謝黃金萬兩。

一時之間,世間郎中紛紛趕往劍澤山莊,試了各種法子均不見效。

最後林子昶派龍修帶著親筆信去了風清谷,說明原委,情真意切請蘇倦離出谷一趟,救救林芊素,這是他最後一絲希望了。

收到信的時候,蘇倦離正在暖閣裏抱著手爐欣賞窗外飄灑的雪花。

今年的雪比往年來的要早一些,窗子開了一半,風微微吹進來,卷起蘇倦離的發絲。

若是以往,早將窗戶關得嚴嚴實實了,現在蘇倦離很享受這種風拂在臉上的感覺。

幾個月過去,蘇倦離胖了不少,臉頰也圓潤起來。

“晚兒,你怎麽看?”蘇倦離問道。

“林芊素是毫無征兆病倒的,外間可有傳聞,說林姑娘是害了相思病,自己不願意醒來呢。”莫晚撥弄著火盆裏的炭火,答的漫不經心。

“又胡說了。”蘇倦離嘆了口氣,“林姑娘為人單純,心地善良,就算劍澤山莊不找上門,我也應該去看看,都是朋友,這麽重要的消息,你不該瞞著我到現在的。”

“你怪我喔?”莫晚嘟起了嘴,委屈巴巴。

“我哪有,你這丫頭,越來越愛撒嬌了。“明知道莫晚是故意扮委屈的,蘇倦離還是吃這一套,百試不爽。

“你的身體好不容易慢慢康覆,不用像之前那般,我不允許任何人來打攪你,現在多好,能夠像正常人一樣生活,自由呼吸,多幸福。“

莫晚走過去,親昵的挽著蘇倦離的手臂,將頭靠在他的肩上。

“我這不是好好的嗎,這麽多年委屈你了。“

“哎唷,好啦好啦,感慨的機會還多得是,我們現在不是應該商量什麽時候去劍澤山莊嗎?“一旁的墨風看不下去了,忍不住打岔。

“林子昶在信裏說,林芊素氣若游絲,本想送來風清谷,但不敢冒這個險,知道谷主靜養,本不想多作打擾,實在是走投無路了,務必請谷主親臨劍澤山莊診治,說的倒是情真意切。“筆丘手裏拿著信,又仔細看了一遍。

“你倒是說句話啊。”墨風踢了一腳斜躺在榻上一言不發的文朝軒,“自從上次回谷之後,就天天魂不守舍的樣子,怎麽?和谷主一樣,被外面哪個小姑娘迷了心竅啦?”

文朝軒驀地從榻上立起身來,爭辯道:“呸呸呸,你才一天天的惦記小姑娘,一說到出谷你就來勁了。“

“好啦,你們別吵啦!“莫晚制止了兩人的鬥嘴,不然還不知道他倆會喋喋不休爭論到什麽時候。

莫晚的話,大家一向都是聽的,一屋子的人頓時安靜下來。

“我問你們,若我病倒在床,半死不活,你們第一個想到什麽?“莫晚問道。

“當然是找谷主啊!“墨風率先回答。

“晚兒,你的意思是…“聽到這個回答,蘇倦離瞬間明白了莫晚這麽問的意圖。

莫晚點點頭,說道:“林子昶的信乍看之下,完全是救女心切,若風清谷不出手相助,怕是真的說不過去,實在容不得拒絕,可林芊素病倒已幾個月了,江湖上大大小小的郎中都試過,外面鬧得沸沸揚揚,如今才來請哥哥出谷,雖說是怕驚擾了哥哥靜養,不到萬不得已不敢冒昧打擾,你們難道不覺得這有違實際的人性常理嗎?“

莫晚總感覺事情沒這麽簡單,自從上次夜裏刺激了林子昶之後,劍澤山莊一直沒動靜,後來林芊素無緣無故就病倒在床了,怎麽會這麽巧。

“對哦,放著風清谷的神醫不用,倒是浪費時間四處求醫,若是我的話,管他那麽多,不論行不行,立馬找谷主出手,綁也要綁著去看,都說關心則亂,哪會像他那麽鎮定,等到最後弄出一副走投無路的樣子,若谷主拒絕,我們風清谷會在江湖上受人唾罵,出谷勢在必行。“文朝軒恍然大明白。

筆丘的神情變得凝重起來,若真有問題,那麽此次表面看起來是治病救人,實際上是有人處心積慮引谷主出風清谷。

上次雀影門派人進谷刺殺失敗,想必幕後黑手不會善罷甘休。“

“挺好的,收拾東西,我們明天就走。”莫晚臉上突然綻放笑容,莫名的興奮起來,“喔,對了,飛鴿傳書告訴莊允寒這個消息。”

“不是應該擔心嗎?你怎麽還高興起來了。”筆丘一臉不解。

“你想啊,一直以來我們不是在尋找真相嗎,都沒有確切的方向,現在若是真相自己慢慢朝我們靠近呢?我們只需要抓住蛛絲馬跡,然後順藤摸瓜,連根拔起即可,我當然高興了。此次哥哥出谷,一定要護他周全,以防有人路上偷襲。”

“路上的倒無所謂,要是我們進了劍澤山莊,那才叫羊入虎口吧,太危險了。”文朝軒一臉擔憂。

這番話把蘇倦離逗笑了,文朝軒不明所以,疑惑問道:“怎麽啦?有問題嗎?”

“說你最近腦子壞掉了,你還不信,之前兩次雖說出事都在劍澤山莊,但都是賓客如雲,有人渾水摸魚防不勝防,頂多只能說劍澤山莊防衛不善,這次去劍澤山莊的根本沒有別人,若谷主出了事,那林子昶就是最大嫌疑,他哪會這麽傻,所以要是他真的有鬼,一定會趁機在路上動手,也許是在去的路上,也許是在回來的路上,總之就是不會在劍澤山莊動手。”

墨風抓住了文朝軒的小尾巴,又是一頓嘲笑,氣得文朝軒又要撲過來堵住他的嘴,恨不得地上有個縫鉆進去。

“你剛剛說誰是羊,誰是虎來著?“筆丘的聲音幽幽響起。

文朝軒頓時跟吃了只蒼蠅似的,一口氣噎住,幹脆又躺回榻上,翻滾著嚷嚷道:“你們都是壞人,只會欺負我,晚兒妹妹也不幫我了,都不關心我了,嗚嗚…“

“要不要叫莊允漣回來?那樣就有人護著你了。“

莫晚的話瞬間讓文朝軒安靜下來,只見他捂著臉賴在榻上,看不見他的表情,只定格了那麽一瞬,一個鯉魚打挺又從榻上站起來,兇巴巴叫道:“誰敢!“

這反應把他自己都嚇了一跳,隨即又蔫了,笑嘻嘻討好般跟莫晚撒嬌道:“別別別,他也只會笑話我,靠自己靠自己,我們商量正事。“

然後默默給自己做了個封嘴的動作。

“既然決定了,我準備好藥箱,明天我們就出發去劍澤山莊吧,希望林姑娘能早日蘇醒,你們幾個都隨我去吧,文叔留在谷裏主持大局就好了。“蘇倦離說了最後的安排。

莫晚提醒道:“你自己的藥也別落下。“

“嗯,我知道。“蘇倦離點點頭

也不需過多商議,大家都各自回去準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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