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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心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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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莊允寒和莫晚就向王義山一家告辭了。

莫晚全程黑著臉,王義山以為是頭天晚上誤闖房間惹莫晚不高興,一直尷尬賠笑。

雪秀一臉不舍,但她也知道莊允寒終究只是自己一廂情願的幻想罷了,還有一些村民也趕來送行,莊允寒一一謝過之後,就帶著莫晚離去了。

回程路上莫晚只顧趕路,不屑於理會莊允寒,莊允寒小心翼翼跟在旁邊,兩人走到暫放馬匹的客棧已是下午時分,大半日並未停下來歇息過。

“晚兒,吃點東西休息一下再走吧。”莊允寒怕莫晚累著,提議吃完飯再趕路。

“嗯。”莫晚輕輕應了聲,也不說話,直接坐到桌子旁邊。

莊允寒跟著坐下,店小二很快就走了過來,莊允寒要了幾個店裏的招牌菜,客棧不大,做的東西味道還不賴,兩人這幾日勞累,都吃得津津有味。

吃完飯正準備走的時候,莫晚收到了一封飛鴿傳書,看看內容,臉色變了變,遞給莊允寒。

莊允寒一看,原來信是風清谷寄給莊允寒的,秦風、秦雲差人去風清谷找莊允寒,才知道自家少主已離谷多日,只得托蘇倦離轉達。

信上說近幾日風雲二人負責押送的暗鏢經常遭到偷襲,襲擊的人都是黑衣蒙面,似乎不像是劫匪,武功不弱,鏢物沒被劫走,人馬倒是折了不少,希望莊允寒知悉。

莊允寒拳頭捏得聲聲作響,明鏢沒事劫暗鏢,肯定是有人故意洩露了行蹤,而知道得這麽清楚的又千方百計跟莊允寒過不去的,除了莊允飛真的找不出第二個人。

“不如你先趕回天威鏢局處理一下,我一個人回風清谷。”莫晚知道事情嚴重性,雖然語氣平淡,但處處在替莊允寒著想。

“沒事,風雲二人跟著我多年,會處理好的,我先送你回風清谷,然後再回鏢局。”莊允寒收起信,見莫晚在看自己,不由得開心起來,“我們趕路吧。”

莫晚避開了莊允寒炙熱的眼神,兩人一路揚鞭,到了夜色降臨的時候,正好身處山谷之中。

“晚上就在這裏歇息一晚吧,山路難走,摸黑趕路不安全。”莫晚下了馬,環視了一下地形,“我去看看有沒有山洞什麽的,也好有個躲避之處。“

“等等。”莊允寒連忙跳下馬,將馬繩塞到莫晚手裏,“這種事我去做就好了。“

說完便讓莫晚在原地等候,自己一人去找山洞,不過一會便回來了,說道:“運氣真好,前面不遠有個山洞,還挺大的,我們可以去看看。“

兩人來到莊允寒所說的山洞前,將馬匹拴在洞口的樹上,進洞生了個火,洞內瞬間被照亮,挺寬敞的一個山洞,洞內有一塊平坦的巨石,大到足夠兩三個人躺在上面了。

莊允寒拿袖子仔細擦拭了一遍,說道:“晚上你就委屈一下在這石頭上睡吧,我在下面守著,等著我,我去打點野味來烤了吃。“

莫晚點點頭,目送莊允寒走出洞外,消失在夜色中,很快就提著一只肥兔子回來了,處理幹凈後一臉期待的交給莫晚。

上次在野外吃過莫晚烤的肉之後,莊允寒一直對那個味道戀戀不忘,莫晚也不推脫,接過兔子就烤起來,不一會整個山洞已是香氣撲鼻。

在洞裏飽餐一頓之後,莊允寒心滿意足的擦擦嘴,這是他這段時間以來吃得最好的一餐了。

突然聽見洞外馬匹嘶叫一聲,兩人警鈴大作,莊允寒示意莫晚不要出聲,他先去外面查探一番。

很快,就看見莊允寒一路小跑著進了洞,似乎很興奮,喊道:“晚兒,你跟我出來。”

坐在地上的莫晚還沒明白怎麽回事就已被莊允寒拉起來拖到洞外。

剛出洞,莫晚就被外面的景色迷住了,他們所在的位置剛好在一個空曠的山谷裏,頭頂漫天繁星,像是張開了一張由星星織成的網籠罩在上空,一閃一閃特別美。

山間有很多螢火蟲往來穿梭,耳邊傳來陣陣蟲鳴鳥叫,整個人仿佛置身於畫卷之中,讓人倍感寧靜。

莫晚從沒有見過如此美的星空,看得出神,莊允寒湊到她耳邊問:“喜歡嗎?”

這時莫晚才意識到方才莊允寒一直拉著她的手,想要掙脫,莊允寒哪裏會給她機會,一把將她扯過來摟住,“別生我氣了,好不好?”

月色當空,莊允寒俊美的臉近在咫尺,聲音低沈,格外動聽,一雙深邃的眼睛明亮異常,望著莫晚的眼神快要膩出水來。

“別鬧了,我要休息了。”莫晚扯開莊允寒的手,說出一句讓他涼到心頭的話,轉身就想走。

莊允寒沒聽到答案豈會輕易讓她走,一把從背後抱住她,在她耳邊低語:“你還沒回答我呢。”

不知道為什麽,莊允寒覺得心裏有點慌,如今佛隱草到手,蘇倦離康覆有望,莫晚卸了心裏的一塊巨石,那然後呢?

莊允寒可是清清楚楚記得墨風看莫晚的眼神,還有和莫晚親密無間的文朝軒,最重要的,是和莫晚的關系撲朔迷離的蘇倦離。

莫晚為蘇倦離做了那麽多事,蘇倦離若是個男人,就不可能不動心,若是之前顧及身體怕拖累人,那現在要是沒有這些顧慮了呢?

莊允寒不敢細想,他一向果斷決絕,想要什麽自然會得到手,可唯獨對莫晚,他第一次感覺自己被人扼住了喉嚨一般。

“莊允寒,你根本不了解我。”一陣沈默過後,莫晚終於說話了。

“我不在乎,我不在乎你從哪裏來,也不在乎你是誰,我只知道我喜歡你,你想要的東西我都給,你想做的事情我都幫你,只是,和我在一起,好嗎?”莊允寒的聲音帶了一點乞求。

“我還沒想過這些事。”莫晚低了頭。

“沒關系,不用馬上答覆我。”莊允寒欣喜若狂,莫晚沒有拒絕他就表示有機會,高興得扳過她的肩膀,“等解了蘇倦離體內餘毒,我們再說,嗯?”

此時的莫晚既沒有孤傲跋扈,也沒有狡黠精明,一雙燦若星辰的眸子略有茫然的看著莊允寒,似乎想從他臉上尋找什麽答案,又似乎像是在思考什麽,遲遲不言不語。

如此溫順的模樣,讓莊允寒忍不住慢慢靠近,在莫晚額上輕輕印下一吻,這次莫晚既沒閃躲也沒炸毛,乖巧的出奇。

“晚兒,你心裏有我,對嗎?”莊允寒輕聲說道。

莫晚閃著一雙大眼睛,懵懂失神,沒有任何回答,腦袋裏一片空白。

莊允寒將她摟得更緊了,他不需要莫晚此刻回答他,良辰美景,佳人在懷,莊允寒在心裏下了決心,誰都不能把莫晚從他身邊搶走。

風清谷內,花開四季,蟲鳴鳥叫,宛如仙境。

再次回到風清谷,已是大半月之後,莊允寒和莫晚策馬飛馳奔進風清谷,一下馬就直奔蘇倦離平常在天醫閣靜養的暖閣,果然就見蘇倦離正在翻閱卷宗。

“美人哥哥。”莫晚一臉興奮,大叫一聲飛奔到蘇倦離身邊,急忙取出佛隱草給蘇倦離查驗,“你看看這是什麽。”

看見莫晚回來,蘇倦離笑得眼睛都瞇了起來,見她一副獻寶的可愛模樣,不由得又加深了幾分笑容。

慢慢打開布袋,裏面是莫晚小心翼翼捆好的佛隱草,葉片依然火紅鮮亮,連根須都是完好的。

蘇倦離在看到的第一眼就呆住了,手指在上面顫顫巍巍的撫過,難以置信的看著莫晚,“這是真的佛隱草,晚兒,你找著啦?”

莫晚拼命點頭,眼裏抑制不住的激動,隱隱有淚花在閃爍,“我找到了,你有救了…”

一向穩重的蘇倦離此刻也難掩興奮,看著佛隱草,嘴裏念念有詞:“是真的,是真的,真的是佛隱草。”

聞訊而來的文笑游見到蘇倦離手裏的草藥,眼睛都直了,走過去一把奪過,仔細端詳片刻,頃刻間淚眼婆娑。

“真的是佛隱草啊,蒼天不負有心人吶,師父、師兄,你們在九泉之下終於可以瞑目了,倦離沒事了。”

莊允寒站在屋內,看著他們三人得償所願的樣子,心裏也高興,不過看到莫晚在蘇倦離面前小鳥依人的模樣,感覺心裏打翻了一大罐醋壇子。

“多謝寒少此次和晚兒同行,助她找到佛隱草,我感激不盡。”高興了一陣,蘇倦離不忘對莊允寒表示感謝。

“能找到此藥,也是要看運氣的,我沒幫上多大忙,都是晚兒的功勞,我想知道,有了這個之後,是否藥到病除?”

“還得要一陣子才知道,佛隱草要炮制之後方可入藥,若炮制不得法,這救命良藥就變成催命毒藥了,我體內餘毒多年,病根頑固,怕是要慢養,佛隱草的功效古籍有載,但是使用方法卻鮮為人知,師祖留下來的手劄有說明,我還得琢磨一下,不知道多久能清除,得先試藥…咳咳…”

蘇倦離說了幾句話,開始咳嗽起來。

今日見他氣色更弱,像是喘不上來氣的樣子,莫晚皺眉,一邊給他順氣,一邊暗暗握住了蘇倦離的手腕。

蘇倦離知道她想做什麽,想甩開,但哪裏掙得過莫晚,一會兒,莫晚的臉就氣的通紅,刷地一下站起來,怒斥道:“你是不是沒吃藥?”

這突如其來的一聲吼,把莊允寒都嚇了一跳,莫晚竟然對著蘇倦離直接開吼。

“晚兒,我…”蘇倦離像個做錯事的小孩,不敢看莫晚。

“文叔,你看他。”莫晚見他這樣,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向文笑游控訴。

文笑游一臉心疼,不知是心疼蘇倦離還是心疼莫晚,說道:“晚兒啊,這次你走之前存藥就不多了,倦離不忍心說,這已經三日未服藥了,不過別擔心,我好生照看著呢。”

一個是風清谷谷主,一個是風清谷大總管,兩個人此時卻為了讓莫晚消氣,小心翼翼哄著她,莊允寒看在眼裏,很好奇莫晚在風清谷的分量為何如此之重。

可盡管如此哄著,莫晚絲毫沒有消氣的樣子,胸口起伏劇烈,狠狠甩下一句:“我現在就去給你熬藥。”

說完揚長而去,留下三人在屋裏大眼瞪小眼,蘇倦離一臉懊惱的坐在那裏,滿是心疼和哀傷。

文笑游站在一旁長嘆一口氣,說道:“我去準備熬藥吧,先讓筆丘和墨風送你回內谷休息,待會給你送藥過來。”

說完也退了下去。

蘇倦離望著前面怔了好一會,似是想起了什麽,對著莊允寒急急說道:“糟了,晚兒,快去看著她。”

見莊允寒一臉疑惑,蘇倦離又喊了一嗓子:“血!”

這下莊允寒完全明白過來了,轉身狂奔而出。

莫晚身為藥冢,熬藥必須要用她的血,看她剛剛決絕的樣子,若是她惱怒之下不顧自己安危,用了太多血該怎麽辦。

一邊胡思亂想,腳下一刻也沒停,莊允寒輕車熟路的趕到莫晚住處,在外面透過窗戶看見莫晚正站在房內,莊允寒暗暗松了一口氣,直接踏入屋內。

一進去,就看見莫晚站在桌前,桌上擺著一個大碗,莫晚舉著手臂,手腕上的血正緩緩註入碗內,快要裝夠滿滿一大碗。

“你這是幹什麽!”莊允寒怒吼一聲,驚得沖到跟前,一把抓住莫晚的手腕。

見桌上還擺著止血用的藥和包紮用的紗布,莊允寒連忙給她上藥止血,小心翼翼的包紮,見沒有血滲出來,才略微放下心來,仔細把手腕上多餘的血跡擦幹凈。

莫晚割的是她戴手鐲的左手,以前一直見她帶著藤蔓狀的手鐲,覆住了她的整個手腕,現在一細看,發現莫晚左手從手掌往上,密密麻麻的布滿了一道道傷痕,雖然傷口被很好的處理過,但留下了一道道淡粉色疤痕,看上去還是觸目驚心,原來戴手鐲只是為了遮掩傷疤。

“你就不知道愛惜一下自己嗎?”莊允寒低聲吼道,用手輕撫莫晚手腕上的傷痕,一臉心疼。

“我的血是拿來救命的,只要他能活,我做什麽都可以,放心,我有分寸的。”莫晚剛放了一大碗血,也沒力氣爭辯,平靜的出奇,最後一句,也是在安慰莊允寒。

就在這時,文笑游急沖沖的進來,見到兩人的架勢,又看了一眼桌上的碗,有點尷尬又很關切,說道:“我是來拿血熬藥的,晚兒,以後不許如此胡鬧了,好生休息,雞湯已經燉著了,好了命人給你送來,寒少,我就先走了,麻煩代為照顧晚兒一下。“

文笑游端了血很快退了出去,屋內只剩下莊允寒和莫晚,莫晚抽了手,在軟榻上坐下,說道:“一點血而已,我的命金貴著呢,豈會兒戲,補補就好了,很快,就不需要我的血了。“

“從什麽時候開始的?“莊允寒一陣揪心。

“我自幼習武,十一歲開始放血,那時功力不足,放一次血所煉出的藥丸,美人哥哥吃不了多久,現在好些了,剛剛那一碗,足夠他兩月所需。“

莫晚仿佛講著別人的故事一樣,也許是因為失血的緣故,有點晃神,一張小臉越發顯得瘦削。

“不可以,我不準你再這樣。”莊允寒一把將莫晚摟進懷裏。

他要是告訴莫晚,蘇倦離為了請他幫忙找佛隱草,甚至不惜允許他帶莫晚走,莫晚知道了該作何想法,大概會很傷心吧,自己就這樣被蘇倦離輕易舍棄。

想到這裏,莊允寒越發的心疼莫晚,將她抱得更緊了,既然佛隱草已經找到,他一定要帶莫晚離開風清谷。

“莊允寒,你怎麽了?”莫晚一頭霧水

“小姐,我給你端雞湯來了。”

正在此時,門外響起一道聲音,文笑游遣丫鬟送雞湯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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