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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霧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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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這次暗殺的教訓,莫晚不想行蹤暴露,對兩人進行了喬裝,趕路也會多留個心眼,看是否有人跟蹤。

所幸自那以後,再也沒有人跟過來,如此趕了十來日的路,霧秋山也就快要到了。

“去往霧秋山會經過秋靈寨,我們切不可暴露自己此行的目標,就說家中有人病重,想來采些稀有草藥治病。“眼看離霧秋山越來越近,莫晚不免叮囑幾句。

“這是為何?“莊允寒不解。

“佛隱草在秋靈寨被奉為聖物,要是知道我們來采,肯定會把我們趕出來的,就算找到了也絕不會允許我們帶出來,未免節外生枝,低調行事。“

“你之前都是怎麽進去的?“聽到她這麽說,莊允寒有點好奇了。

“我當然是偷偷進去的,沒讓任何人看見,要是我每次都大搖大擺進去,這幾年了,肯定惹人懷疑,他們這裏外來人不多,只要不打佛隱草的主意,還算是好打交道,還有,沒事不要跟姑娘們搭訕,尤其是未婚的姑娘,這裏民風保守,要是惹出什麽誤會,有點麻煩。”

“要是有需要,我可以裝啞巴的。”莊允寒笑道。

“哎喲,不錯哦,這個主意很好,我也清凈了。”莫晚一臉賊笑。

“……”莊允寒欲哭無淚。

兩人在離霧秋山最近的鎮上歇了一晚,將馬匹托付給客棧代為飼養幾日,輕裝上陣開始走山路進山了。

出發時,莫晚換上了一套粉色紗裙,細心梳妝了一下,沒了平日裏的淩厲,多了幾分嬌俏,很符合她的年紀,再襯上一張天仙美顏,美得不像話,和上次的白裙比起來,多了很多親和力。

莊允寒又挪不開眼了。

“呃,進山需要如此打扮嗎?”莊允寒弄不明白了。

“人們不都是容易對柔弱可憐的人產生同情,去幫他們嗎?我要是有難,你願意幫我嗎?”

說前半句的時候還好好的,說到後半句,莫晚仿佛換了個人似的,一雙大眼睛霧氣蒙蒙,眼眶泛紅,雙手不安的絞著衣角,如同受傷的小白兔一般楚楚可憐的望著莊允寒。

這幅樣子,任誰看了都忍不住有保護她的沖動吧。

剎那間,莊允寒差點忍不住上去把她摟入懷裏,意識到自己的想法,莊允寒臉上一陣發燙,忙別過臉,往後退了一步。

“哈,怎麽樣,是不是很有效果?”正當莊允寒想著如何掩飾自己窘態的時候,莫晚又恢覆了古靈精怪的樣子,一臉得意的望著他,好像沒有註意到他的異常。

“不就是色誘嗎?說的這麽冠冕堂皇。“莊允寒深吸兩口氣,嗆她。

“切~我剛剛色誘你了嗎?膚淺,走吧,不要浪費時間了。“莫晚一副對牛彈琴的樣子,在前面邁開步子帶路,走了兩步又回過頭。

“莊允寒。“莫晚突然叫了一聲。

莊允寒以為她嫌自己走慢了,準備追上她,只見莫晚突然一臉認真,山風很大,吹得她衣衫隨風飄蕩,瘦削得好像要被刮走似的。

“我的宗旨是萬事采藥為先,任何人或事若想阻我,我會毫不猶豫的鏟除,濫殺無辜也好,欺淩弱小也罷,佛隱草我勢在必得,此次進山,你一切都得聽我的,明不明白?“

說完,莫晚也不等莊允寒回答,頭也不回的就往前走了。

她的背影看起來倔強又孤寂,莊允寒可以想象這些年她一個人在外面的生活,無數次的穿梭在夜裏,走在熱鬧的大街上,吹著風,淋著雨。

不過以後他再也不會讓她一個人面對這些了,想到這裏,莊允寒頓覺腳步輕松,嘴角上揚追了上去。

沿著山路走了小半日,外面的人越來越少,當地村民越來越多,采藥、耕種、浣紗,一副怡然自得的田園風光。

兩人在中途歇息了一陣子,接近傍晚的時候已經快要進入秋靈寨的地盤了。

莊允寒見莫晚額上滲著細汗,搖了搖水囊,發現已經空了,離寨子還有一段距離,再這樣走下去怕莫晚累著了。

“歇會吧,我去打個水,反正天黑之前肯定能進寨子的。“

“嗯。“莫晚點點頭,找了個陰涼地坐下,用手指了指,”往那邊走幾步有一處山泉,你去打點水吧。“

“好,你在這等我。“

莊允寒拿著水囊往莫晚指的方向走去,沒走一會就聽見水流聲,循聲再走幾步,眼前便出現一條清澈的溪流,蹲下喝了一口,清甜無比。

就在莊允寒灌滿了兩個水囊站起來準備走的時候,突然聽見哎呀一聲,一個蹚水過溪的姑娘因為莊允寒的突然出現嚇了一跳,腳下不穩身子一晃就要摔倒。

說時遲那時快,莊允寒一個箭步沖過去,趕在姑娘摔倒前扶住了肩膀,才穩住腳,待她站穩之後連忙把手撒開。

“姑娘,你沒事吧?“莊允寒禮貌性的問了一句。

“我沒事,多謝…“姑娘說完多謝二字擡頭看見莊允寒,仿佛癡了一樣,訝於他的容貌,迅速緋紅了臉,低了頭,嬌羞不已,後面兩個字幾不可聞,“多謝公子。”

那姑娘一時羞得擡不起頭,還站在水邊,低頭的時候看見一條水蛇馬上要游過腳邊,嚇得又是一聲大叫。

莊允寒眼疾手快,一劍挑起蛇劈成了兩半,再看姑娘時,已摔倒在溪邊的石頭上,手鐲從手上滑落,手上蹭掉了一點皮。

“沒事了,起來吧。”莊允寒遞過劍鞘。

那姑娘看了一眼劍鞘,頓了一下還是扶著劍鞘借著莊允寒的力站了起來走上岸。

“姑娘,你的手鐲掉了。”莊允寒撿起姑娘的手鐲,又遞了過去。

“不如就勞煩公子幫我帶上吧,你看我手也受傷了,實在是不方便。”姑娘捂著受傷的手,一臉羞態。

只是帶個手鐲而已,想來簡單,莊允寒二話沒說準備給那姑娘帶上,姑娘也高興的伸出了手腕。

“夫君…你在做什麽?”

正當莊允寒拿著手鐲快要給姑娘帶上手腕的時候,一道柔柔弱弱的女聲破天而出。

莊允寒一回頭,這不是莫晚嗎,正站在不遠處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望著莊允寒一臉哀怨,剛剛的一聲相公,叫的莫非是自己?

猶如遭了雷擊,莊允寒完全傻掉了,不過心裏感覺像灌了糖一樣,溪邊的姑娘卻沈了臉。

“這才分開一會兒,你竟然在這裏和別的女子拉拉扯扯…”

莫晚此時完全就是一副柔弱無辜的小媳婦兒樣啊,眼睛濡濕,好像真的要掉下淚來。

若不是之前對莫晚有所了解,莊允寒簡直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這活脫脫就是個戲精啊。

想起之前莫晚的囑咐,莊允寒雖然一頭霧水,也不敢質疑,更何況剛剛一聲夫君叫得他有點飄飄然,聽到莫晚在這扮委屈,莊允寒連忙縮回手把鐲子丟給姑娘,跑到莫晚面前乖乖站好。

“不是的,沒有,這位姑娘剛剛摔倒了…”莊允寒配合莫晚,解釋給她聽。

“原來相公是在幫助這位姑娘,是晚兒錯怪你了,是我不好,看看你都累出汗了。”莫晚瞬間喜笑顏開,溫婉可人,貼心的拿出一塊錦帕給莊允寒擦汗。

“你們是什麽人?”在旁邊一直看著這兩人的姑娘忍不住問道。

“喔,我是晚兒,這位是我夫君寒少,姑娘怎麽稱呼呀?”莫晚一臉的天真爛漫。

莊允寒這時才正眼看他剛剛扶住的姑娘,一身黃紅紫三色相間的裙子,頭發梳成辮子垂於腦後,長相還算清麗了,之前還嬌羞的臉現在已轉為失望了。

“我是秋靈寨的雪秀,你們一看就是外地來的,來我們這裏做什麽?”

“原來是雪秀姑娘,我們是前去霧秋山尋藥的,才剛剛走到這裏,好像有點迷路了。”莫晚人美嘴甜,完全沒有平日的氣勢洶洶。

“尋藥?現在正是霧秋山瘴氣最重的時候,好多外地來的都空手而回了,你們這時進山,就不怕嗎?”雪秀將信將疑的看著他們。

“實不相瞞,我家婆婆生了重病,聽聞霧秋山產奇藥,才來碰碰運氣的,要是拖久了,恐怕婆婆就回天乏術了,為了表孝心,我夫妻二人才不遠千裏來到這兒,相信老天一定會保佑我們的,可是,夫君啊,瘴氣是什麽?”

聽到莫晚一本正經的胡編亂造,莊允寒在旁邊想笑又不敢笑,現在看到莫晚一臉懵懂的問自己瘴氣是什麽,都要憋出內傷了。

“晚兒別怕,就是一些毒氣,為夫會保護你的。”莊允寒寵溺的摸摸莫晚的頭,壓住心中想笑的念頭,這樣的莫晚真是可愛。

這樣一副恩愛畫面格外養眼,可看在雪秀眼裏就不是那麽回事了。

剛剛自己心動的對象竟然是有婦之夫,偏偏他的夫人還生得這般貌美,自己沒法比,看著這一對璧人,再看看自己,頓時生了幾分哀嘆出來。

“既然不怕,那隨你們,正好我要回寨子,一起走吧。”雪秀心裏有點失落,還是邀請同行。

“那太好不過了,多謝雪秀姑娘。”

“走吧。”雪秀說完在前面帶路。

莫晚還特地拉著莊允寒的袖子,乖巧的跟著走在後面,一副要受保護的樣子,莊允寒雖然不明就裏,心裏卻是歡喜的。

三人一行走了大約一盞茶的功夫,就到了秋靈寨的地界,寨子裏的村民大多以黃紅紫三色搭配做衣服,和雪秀差不多,想必是村裏的特色。

已經是傍晚時分了,各家開始升起了炊煙。

“寒大哥,天色晚了,要進山也要等到明天,寨子裏沒有客棧,不如就在我家歇息一晚吧,之前為了方便過往行人歇腳,爹爹特地騰了一間客房空著,只是簡陋了些,我看寒大哥也是富貴之人,怕是要委屈一下了。”

雪秀一臉期待的望著莊允寒,眼裏的仰慕就算是在黃昏裏也是清晰可見。

莊允寒剛想拒絕,就聽見莫晚搶先一步脆生生的答了一句,“好啊!”

莫晚輕輕扯了一下他的袖子,眼神示意,莊允寒心領神會,說道:“那就打擾雪秀姑娘了。”

“不打擾,不打擾,我家就在前面,這邊請。”雪秀一臉高興,忙在前邊引路。

莊允寒遞給莫晚一個質詢的眼神,莫晚直接忽略他的眼神殺,做了一個狡黠的鬼臉,這才是真正的莫晚啊,莊允寒頭都大了。

雪秀的家在寨子的正中間,看樣子像是這個寨子裏最大的房子了,收拾得頗為整潔,剛一進門,就看見一對中年男女。

“爹,娘,有客人來了。”雪秀高興得嚷嚷,“這位是寒公子,旁邊這位是他夫人,寒大哥,這是我爹娘。“

屋裏的夫妻正是雪秀的爹娘,雪秀的爹雖然著裝樸素,但整個人倒也不似普通村夫那樣粗糙,還有幾分威嚴之相。

兩夫妻盯著莊允寒和莫晚上下打量了好大一會,讚嘆之色溢於眼底。

“二位真是郎才女貌,般配異常啊,我看二位絕非尋常人家,怎會到我們秋靈寨這種窮鄉僻壤之地呢?“雪秀的爹問道。

“爹,寒大哥他們是去霧秋山采藥的。“不等莊允寒回答,雪秀搶先說了。

“喔,就說呢,雪秀她娘,快去加幾個菜,招待貴客。“雪秀的爹連忙吩咐妻子,雪秀的娘親不敢怠慢,應了一聲就紮進了廚房。

“快請坐,看看我都忘了,雪秀上茶。“雪秀的爹招呼莊允寒和莫晚入座。

“在下王義山,是秋靈寨的村長,我們寨子是離霧秋山最近的,靠采藥為生的村民不在少數,不知寒公子要找什麽藥啊,說不定我還可以幫上忙,若是有現成的,就不必冒險進山了。“

莊允寒心裏犯嘀咕了,之前莫晚有交待過不可提及佛隱草,現在不知如何作答,不禁望向莫晚。

莫晚從袖子裏拿出一張紙,展開一看,上面畫著一株通體綠色的植物,葉子長得形狀有點怪怪的。

“村長,您麻煩看看,這種藥草您見過嗎?我們也只是知道樣子,並不知道名字呢。“莫晚遞給王義山。

莊允寒也沒見過佛隱草,此時見莫晚拿出一株藥草圖樣出來,自己也沒見過,不是說秋靈寨將佛隱草奉為聖物嗎,若真的是佛隱草,豈不是暴露目標了?

趁著王義山看圖樣的空隙,莊允寒悄悄示意一個眼神給莫晚,莫晚知道他的想法,朝他眨了一下眼,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莊允寒也就放下心來。

“這個…倒是還沒見過呢。“王義山端詳半天,搖了搖頭。

“爹,什麽藥呀?我看看。“正好雪秀端著茶水上來,接過去看了看,”寒大哥,這藥叫什麽名啊,怎麽沒見過,確定在我們霧秋山有嗎?“

“我們也不知道名字,圖樣是別人畫給我們的,只知道樣子不知道名字。“照著莫晚之前答過的樣子,莊允寒對答如流。

“現在山裏瘴氣濃,很多地方都不能去,恐怕找尋的範圍有限,寒公子又不熟悉,很危險啊。“王義山說道。

“不要緊,我會些拳腳功夫,會小心的。“

“要不這樣吧,明天我陪寒大哥進山,哪些地方能去哪些地方不能去,我可是清楚得很,我看尊夫人身嬌肉貴,怕是走不了山路,不如就在寨子裏等我們如何?“雪秀提了建議。

“呃…這…“王義山看向莊允寒,征求他的意見。

“夫人自從嫁給我之後,從未離開我半步,尋藥自然也要一同前往,這才顯得誠心,有什麽事,我會護她周全的,雪秀姑娘請放心。“

莊允寒笑得魅惑,一番話甜蜜霸道羨煞眾人,雪秀的臉色明顯黯淡了下去。

“先吃飯吧,晚上好生歇息,有什麽事明天再說。“王夫人從廚房出來招呼大家吃飯。

大家這才停止交談,收拾桌子吃飯,雖是粗茶淡飯,倒也可口,用餐完畢之後,王大娘將莊允寒二人領到後院的廂房休息。

莊允寒尷尬了,他和莫晚根本不是夫妻啊,現在只有一間房,這房間進也不是,不進也不是,倒是莫晚一臉輕松,道謝之後拉著莊允寒直接就進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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