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一章 送你個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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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鼓聲陣陣傳入房內,眾人的吵鬧聲都消失了,各個張大了嘴巴欣賞臺上的舞蹈。

臺上一位紅衣女子正翩翩起舞,隨著鼓點旋轉,身輕如鵝毛,感覺一掌可托,衣袖帶風,如行雲流水。

一轉身,一張臉清麗脫俗,帶著一副孤芳自賞的氣質。

舞臺旁邊各類樂師正賣力演奏,曲子時而婉轉柔美,時而灑脫激昂,紅衣女子的舞姿也隨之變化。

冠絕天下的說法確實不假,難怪有人專門趕來也只為看清心一舞。

隨著最後一個音符的落下,清心也一曲舞罷,滿場轟動,叫好聲一陣接一陣,當然裏面不乏很多垂涎貪婪的目光。

清心躬身行禮,打賞的銀兩如雪花一般紛紛丟進旁邊的箱子裏,濺出了不少撒在臺上。

“清心姑娘應該跳累了吧,下來陪我們喝一杯如何呀?”臺下有人沖著清心大喊,言語輕佻。

這句話正中很多人下懷,不少人一起跟著附和起來。

“不好意思各位客官,小女子只獻藝不陪酒,怕是不能從命了。”清心開口推脫。

底下的人一聽到聲音,臉上的猥瑣之意更濃,吵著要清心下來喝酒,不乏有很多跑江湖的,有今朝無明日,也不是什麽謙謙君子,此時看到美人兒,哪會輕易放過。

“這,這不會打起來吧?”莊允漣表示擔憂。

“莊大少爺方才如此誇讚這位清心姑娘,此情此景,就沒想英雄救美麽?“莫晚笑著對莊允飛說道。

“只不過是個賣藝女子罷了,這種事在棲鳳樓又不稀奇,本少爺想幫也是幫不過來。“莊允飛一句話推得幹幹凈凈。

“呵,有意思。“莫晚輕呲一聲,眼中滿是不屑,剛剛莊允飛在欣賞舞蹈時那一臉垂涎之色可是被她盡收眼底。

莫晚也不再多話,手一擡,幾錠銀子已飛了出去,穩穩落在打賞箱裏,接連扔了三次,哐當三聲,成功讓全場靜了下來。

“天威鏢局三少爺莊允寒賞給清心姑娘五百兩,多謝姑娘剛才的精彩演出。“莫晚聲音清脆,一字一頓,回響整個大廳。

“咳咳…”聽到莫晚的話,莊允寒被口中的茶水嗆了一下,一張臉黑得快成炭了,“你要多管閑事自己下去,拉我下水做什麽?”

莫晚故作無辜,“哎呀,你們天威鏢局的名號還是很管用的,我剛剛可是問過你們家大少爺了,人家不管這點小事,你二哥又不在江湖混的,唬不住人,當然只能你出馬了呀,嘿嘿,這等英雄救美的差事豈能錯過,那清心姑娘當真是色藝雙絕的女子,嘖嘖嘖,你還得感謝我呢,銀子還是我出的呢!”

聽完此言,莊允寒有一種想打人的沖動,好像是莫晚送了個大人情給他,他應該感激涕零才對。

底下的人聽到莊允寒的名字,突然一下都安靜了下來,莊允寒在江湖上的名號無人不知,此時亮明身份,怕是有意護著清心。

若再有人繼續糾纏不休,豈不是和莊允寒過不去,一時之間大家都面面相覷,誰也不敢當出頭鳥。

見到這群人的反應,莊允飛握著茶杯的手又暗暗加了力道,自己這是聰明反被聰明誤,有氣沒處撒。

臺上的清心見無人再纏她,連忙想下臺,還沒走幾步,突然一道掌風掃過來,清心站立不穩,直接倒下了臺,眼看就要落地,被撈進了一個滿身酒氣的懷抱。

酒客當中有個人喝多了,沒聽清剛剛在說什麽,只是見美人想走,按捺不住,直接搶人。

此人一看就是個粗俗的武夫,抓住清心,正一臉淫笑,雙手不安分起來。

清心被嚇得大喊救命,拼命掙紮卻毫無效果。其它人一看有人不怕死,紛紛哄鬧起來,把剛剛的顧慮拋之腦後,不能讓一個人占盡便宜,趁著混亂,都想一親芳澤。

但哄鬧也只片刻,須臾之間,人群又靜了下來,像見了鬼似的紛紛彈開,中間只有剛剛那個抓住清心的武夫和清心。

“啊…”一聲淒厲的尖叫響徹大堂,叫喊者正是清心。

只見她驚恐的掙脫了禁錮,坐在地上倒退了好幾步就再也動不了了,渾身瑟瑟發抖,說不出話來。

而那個武夫並無半點反應,整個人斜著緩緩倒了下去,仰面朝天,仔細一看,面色發紫,七竅流血,臉上還保持著猥瑣之態,竟是死了。

這一下是徹底寂靜了,莊允寒也忍不住好奇的坐到窗邊張望,卻發現莫晚已從窗戶跳了下去,輕飄落地,一擡手,一件披風緩緩落下,蓋到了清心的身上。

風小秋接到消息趕過來,見此情形心中已猜到發生了什麽,忙命人把清心扶下去,卻也不出面圓場,靜靜看莫晚到底搞什麽名堂。

整個大堂的人都看著地上的屍體,看樣子必是中毒無疑,沒人知道是誰殺了他,用的什麽毒,什麽時候動的手。

樓上的客人也紛紛擠到窗前湊熱鬧,目光全聚在飛身而下落在屍體旁邊的莫晚身上。

只見莫晚如看螻蟻一般看著屍體,慢悠悠圍著轉了一圈,語帶輕笑:

“聽聞清心姑娘舞藝一絕,今日得見,著實令人讚嘆,在座的各位喝彩就好,竟然做出如此齷齪之事,傳出去很光彩嗎?若是真對清心姑娘做出什麽不軌之舉,恐怕各位就再也欣賞不到這麽好看的舞蹈了。莊允寒,你說對嗎?”

末了,莫晚忽然頭一歪,直直望向樓上窗戶,正對上莊允寒的眼睛,莊允寒不知她的用意,沒有吭聲。

底下眾人看到莊允寒真的在場,心中也是一驚,想想真是後怕,若再跑慢點,死的恐怕就是自己了。

“敢…敢問姑娘尊姓大名,和寒少是什麽關系?”其中一人壯著膽子問出口。

天威鏢局有三位少爺,為了方便區分,都習慣將莊允寒稱為寒少。

莫晚回過頭冷冷一笑,眼神瞬變,睥睨眾人,鏗鏘出聲:“風清谷莫晚。“

話語一出,滿堂皆驚,最前面的一撥人下意識往後稍退了一小步。

江湖上都知道風清谷這些年我行我素,和他們作對的人都沒什麽好下場,無論是對內防衛,還是對外追敵,無一失手。

風清谷做事高調,但人卻很低調的,以致於在坊間越傳越神秘,眼下突然現身,大家不免震驚。

而且天威鏢局和風清谷兩大勢力在一起,這任誰也不敢放肆,紛紛賠罪。

“在下有眼不識泰山,不知道寒少和莫姑娘在此落腳,擾了二位的雅興,實在該死,希望兩位大人大量,不要與我等計較,以後再也不敢了。“

“對啊,再也不敢了….“眾人連忙附議。

“呵~“莫晚冷哼一聲,踢了一腳地上的屍體,”要是再犯,諾?榜樣在這裏,還不趕快收拾?“

在旁邊觀察多時的風小秋聽到這話,一揮手,幾個夥計連忙上前,麻利將屍體擡走處置。

莫晚也不多話,徑自又回到二樓,不一會,樓下又恢覆了原來熱鬧歡騰的樣子,剛剛的一幕就像從來沒有發生過一樣。

“剛剛那人是你殺的?“剛一回房,莊允寒就開口發問。

若論用毒當今世上誰也比不過風清谷,只是莫晚人在二樓,底下的人片刻就中毒而亡,不知道她是什麽時候出手的。

“很奇怪嗎?“莫晚反問道。

“莫姑娘好功夫,風清谷確實是讓人刮目相看。“莊曉棠對莫晚由衷的讚嘆。

之前見她如同潑水一般丟賞錢,以為她只是年幼,沒見過什麽熱鬧場面,現在看來,當真是深藏不露。

“下毒這種事本就不光彩,只是此人活著實在多餘,懶得浪費氣力罷了,什麽手段都無所謂了,莊前輩謬讚,對了,莊允寒你可欠我一個人情。“

莊允寒眸光一閃,說道:“是你自己要送人情的,我可沒說要。”

“唔,也對。”聽到莊允寒的話,莫晚並沒有反駁,只是低頭毫不在意的輕聲附和一下,一副就當她自己沒說過的樣子。

本以為她絕對會和自己爭辯一番,突然來這麽大個轉變,莊允寒心裏不知怎麽的像被什麽東西堵住一樣,極不舒服。

“莫姑娘在嗎?”正當氣氛安靜之際,響起了叩門聲,是風小秋的聲音。

“進來。”莫晚應聲,口氣霸道,仿佛不是住在人家客棧,倒是像在自家一樣。

門被推開,風小秋一臉堆笑踏步進來。

“哎呀,真是有眼無珠,我就說誰家能有這麽出類拔萃的人中龍鳳呢,原來是寒少和風清谷的莫姑娘大駕光臨,枉我風小秋自稱江湖中人,真是瞎了眼了,多有怠慢,今兒個真是多謝二位出手相助,不然真不知怎麽收場才好,清心姑娘受了驚嚇,現在還走不了路呢,我代她感激姑娘的救命之恩,為表誠意,大家這次所有的食宿費用全免了,有什麽需要寒少和莫姑娘盡管吩咐就是,還希望能和二位交個朋友。“

莊允寒冷聲說道:“不用謝我,要謝就謝莫姑娘,我也沒幫什麽忙。“

剛剛莫晚在樓下的舉動確實是白白送了個人情給莊允寒,把莊允飛氣的臉都白了,雖然他不明白莫晚為什麽要這麽做,反正也沒壞處。

此時風小秋上門感謝,莊允寒不慣受人恩惠,自然不會居功。

風小秋聽聞哈哈大笑:“哈哈,都是一樣的,寒少威名遠播,肯光臨我這棲鳳樓就是給了莫大的面子,既然和莫姑娘同行,那大家都是朋友,何須客氣!“

“風老板當真要交朋友?“莫晚面含笑意,眼裏卻又冒出了算計的精光。

“當真!莫姑娘只管吩咐。”風小秋出了名的八面玲瓏,誰都不得罪,不過這句話絕對是肺腑之言。

莫晚起身,徑自朝外走去,“風老板麻煩借一步說話,文朝軒,走!大家都散了吧…”

話音未落,人已步出門外,再也沒有回頭,語氣篤定,不容置疑。

“那我就先告辭了。”風小秋竟也不惱,依舊笑笑對眾人示意一下,款款走出,隨著莫晚而去。

“那啥,我先走了,大家早點休息哈!”,文朝軒急忙打了聲招呼,追出門去。

房裏就只剩下天威鏢局莊家三兄弟,空氣一陣凝結。

“三少爺,這莫姑娘來日不可限量呀。”莊曉棠望著莊允寒,滿是期冀。

這莫晚只不過剛到棲鳳樓吃了頓飯的功夫,就已經讓風小秋心悅誠服,著實厲害,剛剛送莊允寒人情,莫不是在示好。

“你不用這麽看著我,我跟他們認識沒幾天,尚無交情,這得問二哥。”

莊允寒知道莊曉棠的意思,若是有用的勢力,結交一下對天威鏢局是好的,但現在他心裏根本就沒底,也是一知半解。

屋內的人不約而同望向了莊允漣。

“二弟,你堂堂天威鏢局二少爺,這幾年竟然在風清谷受人差使,不覺得丟人嗎?是我們天威鏢局容不下你還是怎樣,這要是傳出去,我們莊家顏面何在?“莊允飛一臉怒氣。

“是啊,二少爺,你一走就是這幾年,連個信都不給我們,老爺很掛念你的,風清谷難道比家裏還好嗎?”莊曉棠也開始發問了。

“我在外就是圖個輕松自在,鏢局的事情我一向不擅長的,有幸認識晚兒他們,交到了很好的朋友,這些年我過得很好,遲點我會回去探望爹的,你們不要擔心。”莊允漣連忙解釋。

“風清谷這幾年勢力漸長,此次谷主竟然受邀赴宴,二少爺,這谷主究竟是哪位?是蘇輕玄嗎?”莊曉棠終於有機會問了。

莊允漣面露難色,似乎不想透露,但到了明天全天下的人怕是都會知道,現在說出來也是無妨,思考再三終於說道:“現任風清谷谷主不是蘇輕玄,而是他的兒子蘇倦離。”

“什麽!”聽到前半句,莊曉棠還不以為然,聽完後半句,驚得手裏的茶蓋都掉到了桌上,“你說什麽,蘇倦離沒死?”

“對啊,蘇倦離沒死,雖然身體不好,但確實是活著,還當了谷主。”莊允漣早就知道他們會是這種反應。

“莫晚呢?和蘇倦離是什麽關系?文朝軒都聽命於她,想必來頭不小。”莊允寒問道。

“我雖然這幾年都在風清谷,但是有些事我也不能打聽的,畢竟我是個外人,晚兒一直隨谷主住在內谷,外人不得入內,說是和朝軒一同長大的,情同手足,谷主對她甚是疼愛,無人提及她的身世。“莊允漣說的倒是實話。

“我看我們三少爺對那小丫頭很感興趣嘛,剛剛人家白送那麽大個人情還不要,現在又專門打聽,怎麽,知道那丫頭手握重權,看上人家了?“莊允飛滿臉不屑。

莊允寒冷笑:“要真是這樣,莊大少爺你豈不是很著急了?“

“你…“莊允飛被氣得說不出話來。

要真是這樣,有風清谷的幫忙,莊允寒那真是如虎添翼,這是莊允飛最不願意看到的。

“這下武林怕是要變天了呀…”莊曉棠搖搖頭,猛然感嘆道。

聽到這話,莊允寒望了望莫晚離開的方向,陷入了思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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