調查深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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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是希格諾派人去求的藥，尤利亞伽也沒什麽疑心，照顧著她把藥喝下去，拿了塊手帕，細心地擦著她的嘴角。
希格諾沈沈睡去，平穩地進入了夢鄉。
只是尤利亞伽攥住了那張紙條，心中疑惑不減，“阿什頓”的名字總令他不安。
尤利亞伽回憶著阿什頓的資料：“一個擁有高等智慧但沒有確切形狀的魔物，伴在一個中年婦女身側。”
那是三十年前的資料記錄，推算到現在，那個中年婦女，確實該成一個老太太了。
尤利亞伽見過貝拉太太，印象是個有幾分小聰明的老婦人，為人不錯，她會是魔物的掩藏者嗎？
出於某種心裏，尤利亞伽把這張紙條藏進了懷裏，不打算讓希格諾看見。
“你到底為什麽拒絕我？”尤利亞伽看著希格諾的睡顏，輕聲開口道，“你還有什麽瞞著我的事情，是我所不知道的？”
“不過沒關系，我說過，我會全身心地信任你，我知道你不會害我，我……”
尤利亞伽猶豫了一下，確定希格諾現在聽不到他說的話，又緩緩開口：“我愛你，希望你能平安醒來，親口告訴我的這一切。”
“我都會接受的。”
尤利亞伽守了希格諾一晚上，那貝拉太太給的藥確實管用，喝下去之後，希格諾睡得安穩許多，呼吸勻稱起來，只是時不時咳嗦兩聲，生命體征明顯平穩下來。
確定了希格諾沒事，尤利亞伽躺在她床旁一角，短暫地休息了一會兒。
待到天明，尤利亞伽還要處理別的事情，養了點精神，匆匆離開，交代尤妮佳好好照看希格諾，同時跟王宮裏交代一聲，把希格諾的情況誇大其詞地往嚴重裏說，說得越嚴重越好。
“那，是否要提起大小姐的病情和國王病情的相似性？”尤妮佳問道。
“看情況而定，”尤利亞伽說道，“當下的情況，是不要主動提起。”
尤妮佳點頭，又多疑惑地看了眼尤利亞伽：“澤維爾先生，我是不是看你有點眼熟？有點像某個人？”
“什麽？”尤利亞伽裝聽不懂。
尤妮佳又搖了搖頭：“算了，也沒什麽，可能是我見你太多次了。”
“以後有可能見得更頻繁。”尤利亞伽說道。
兩人在樓梯上交錯，尤妮佳忽然一停。
“我並不祝福你和大小姐，但是我相信她的眼力和選擇，”尤妮佳說道，“她為你與王室退婚，別讓她錯付。”
“當然，這答案自在我心中。”背對著她，尤利亞伽的神情依然堅定。
他離開後，徑直去了王宮。
排查一夜，沒發現有貴族身上帶了毒藥之類的東西，但大王子還是手段強硬地扣下了韋斯利公爵，他自己想必也知道自己嫌疑不少，沒跑，帶著女兒待在了王宮之中。
貴族派態度難說，當下情況還算配合，大王子忙得焦頭爛額，情況不算好。
教廷的文萊特神父也留下了，主教年紀的，沒為難老人家留下過夜，尤利亞伽搜身之後離開，也沒人強留。
現在，尤利亞伽回到了此地，人多眼雜，倒也少有人覺得不對勁。
“現在的情況怎麽樣了？”尤利亞伽開口問文萊特神父。
兩人私下裏非常不對付，面上的面子還是要給的，文萊特神父不情不願地回答他：“情況不樂觀，國王到現在還沒有好轉，瓦萊麗王妃來照料，人的狀態極其不好。”
“中毒的緣由查出來了嗎？”尤利亞伽問道。
“不知道，宴會上的人搜查到半夜，但那不是關鍵，現在只說宴會上沒什麽問題，沒檢查出下毒的人，其他的還難說。”文萊特神父說道。
尤利亞伽的腦中快速轉著，因著希格諾的情況，他不覺得國王是在宴會廳中毒的，他幾乎是剛出現在宴會廳，什麽都沒接觸，就表現出了毒發的癥狀。
希格諾表現出了相似的癥狀，應該是接觸過類似的毒物，那是在進入宴會廳之前。
“他們在進入宴會廳之前，應該有在地方交談，是哪裏？”尤利亞伽思考著。
他的眼神左右一巡，盯上了站在角落裏的三王子。
“凱德殿下，”尤利亞伽上前打招呼道，“你怎麽了？”
母親和未婚妻同時下獄，凱德的狀態相當糟糕，這時候只能維持一點表面的體面，他看著尤利亞伽，什麽都沒說。
“我想調查此事，感覺國王並不是在宴會廳中毒的，在他們到宴會廳之前，人在哪裏？”尤利亞伽問道。
“我帶你去，”凱德松口了，“我母親和薇爾都不可能做出毒害父王的事情，這件事情必須查清楚，她們是無辜的！”
來到宴會前的休息室，這裏明顯隨時有人整理，非常幹凈整潔，看不出任何痕跡。
光看這場景，真是一點線索都看不出來。
“宴會前，國王和誰說了什麽嗎？”尤利亞伽問道。
“就是大家聚在這裏，聊了幾句，沒什麽特別的。”凱德攤手道。
“我記得那時，國王的狀態明顯不對，虛弱之餘，似乎還有氣憤，那是怎麽了？”尤利亞伽問道。
“聖使大人還挺細心的。”凱德說道。
“我只是想為陛下盡一份力，”尤利亞伽說道，“這個節骨眼上，陛下出事，可真不是什麽好事兒。”
三王子被培養為繼承人，花花公子了點，但也不是蠢貨，尤利亞伽的想要調查雖說有些突然，但對這件事情來說絕對是好事兒，教廷所代表的公信力，比他們自己查自己更高，凱德自問母親和未婚妻做不出這樣的事情，清者自清。
那就是查清楚的好。
“之前在休息室，父王確實跟人起了點爭端……”三王子開口道。
尤利亞伽聽著他說希格諾跟國王請願退婚的事情，臉上露出了一點似有若無的笑意。
三王子知道這是私下裏談論的事情，正式場合沒開口，私下裏不好說，說完了還補了一句：“事情大概就是這樣，沒對外公開的事情，聖使大人先別往外說。”
“國王的病癥大概是在氣憤和下毒之下發作的。”尤利亞伽思索著。
“其實我感覺，不像是下毒，”三王子開口道，“因為我知道，父王已經病了許久了，類似於咳嗦的癥狀，出現了好幾個月了，所以一開始誰都沒覺得不對，母妃都只以為父王的病癥是氣出來的。”
“不舒服，好幾個月了……”尤利亞伽在周圍一圈轉著。
忽然，他發現了地上有一塊小碎片，是茶盞的碎片。
“這個碎片？”尤利亞伽拿在手裏看。
“哦，可能是沒清理幹凈，當時父王生氣的時候，摔了個茶杯，茶水都濺到那位布蘭特小姐臉上了。”三王子說道。
“茶水？說一下那時候的情況。”尤利亞伽瞬間一驚。
三王子回憶著，沒什麽特別之處，國王憤怒之下摔了茶杯，掉在地上之後，茶水飛濺，都甩到布蘭特小姐臉上了。
尤利亞伽聽到這一點，楞了一下：“沒錯，就是這個！”
“什麽？”三王子一楞。
“能讓希格諾也受到誤傷和波及的，就是那杯茶水！”尤利亞伽皺眉，“查明白那杯茶水！”
“布蘭特大學就業受到波及了？難怪她不舒服離開了——不過你怎麽知道的？”三王子開口詢問。
尤利亞伽沒應他，現在的當務之急，是查到那杯茶水。
“茶葉多是王宮中統一采購的，那都采購了好幾年了，整個程序都是公開的，要誰想從其中下手，可不好查。”三王子說道。
“不用查那麽多，”尤利亞伽說道，“臉上濺上幾滴茶水就會被感染，說明那揮發性的毒藥是很容易中毒的，要是下毒範圍太廣，表現出癥狀的不可能只有國王——只是那杯茶水下毒了。”
三王子點頭：“這倒也是，可我是在那之後來的，之前誰接觸過這杯茶水，可能得去問大哥。”
大王子還忙得抽不開身，國王忽然倒下，貴族之事和王宮內外都是他在連軸轉地打理。
三王子反倒很閑，這是因為他母親和未婚妻是嫌疑人，更因為在個人心裏，誰才是擔大事兒的人，這事情各有評判。
現在的情況，如果沒有大王子，四王子和瓦萊麗王妃絕對撐不起這場面，早就亂作一團了。
“記住這杯茶水，排查一下宮人，”尤利亞伽開口道，“這宴會的側室來來往往的人應該不多，挨著排查應該也不難……”
“是，是這杯茶水的問題，和我母親無關，我和薇爾更是始終待在一起，這一點還請聖使大人為我作證。”不管是怎麽個推論方式，三王子要考慮的，都是把母親和未婚妻摘出來。
“當然，我會按照事實開口的。”尤利亞伽應道。
三王子按照教廷的禮數，鄭重地向尤利亞伽行了一禮：“那真是多謝聖使大人了。”
尤利亞伽見他態度，知這人還真不是草包。
兩人正說著，有侍衛來報。
國王搶救無效，駕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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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是希格諾派人去求的藥，尤利亞伽也沒什麽疑心，照顧著她把藥喝下去，拿了塊手帕，細心地擦著她的嘴角。
希格諾沈沈睡去，平穩地進入了夢鄉。
只是尤利亞伽攥住了那張紙條，心中疑惑不減，“阿什頓”的名字總令他不安。
尤利亞伽回憶著阿什頓的資料：“一個擁有高等智慧但沒有確切形狀的魔物，伴在一個中年婦女身側。”
那是三十年前的資料記錄，推算到現在，那個中年婦女，確實該成一個老太太了。
尤利亞伽見過貝拉太太，印象是個有幾分小聰明的老婦人，為人不錯，她會是魔物的掩藏者嗎？
出於某種心裏，尤利亞伽把這張紙條藏進了懷裏，不打算讓希格諾看見。
“你到底為什麽拒絕我？”尤利亞伽看著希格諾的睡顏，輕聲開口道，“你還有什麽瞞著我的事情，是我所不知道的？”
“不過沒關系，我說過，我會全身心地信任你，我知道你不會害我，我……”
尤利亞伽猶豫了一下，確定希格諾現在聽不到他說的話，又緩緩開口：“我愛你，希望你能平安醒來，親口告訴我的這一切。”
“我都會接受的。”
尤利亞伽守了希格諾一晚上，那貝拉太太給的藥確實管用，喝下去之後，希格諾睡得安穩許多，呼吸勻稱起來，只是時不時咳嗦兩聲，生命體征明顯平穩下來。
確定了希格諾沒事，尤利亞伽躺在她床旁一角，短暫地休息了一會兒。
待到天明，尤利亞伽還要處理別的事情，養了點精神，匆匆離開，交代尤妮佳好好照看希格諾，同時跟王宮裏交代一聲，把希格諾的情況誇大其詞地往嚴重裏說，說得越嚴重越好。
“那，是否要提起大小姐的病情和國王病情的相似性？”尤妮佳問道。
“看情況而定，”尤利亞伽說道，“當下的情況，是不要主動提起。”
尤妮佳點頭，又多疑惑地看了眼尤利亞伽：“澤維爾先生，我是不是看你有點眼熟？有點像某個人？”
“什麽？”尤利亞伽裝聽不懂。
尤妮佳又搖了搖頭：“算了，也沒什麽，可能是我見你太多次了。”
“以後有可能見得更頻繁。”尤利亞伽說道。
兩人在樓梯上交錯，尤妮佳忽然一停。
“我並不祝福你和大小姐，但是我相信她的眼力和選擇，”尤妮佳說道，“她為你與王室退婚，別讓她錯付。”
“當然，這答案自在我心中。”背對著她，尤利亞伽的神情依然堅定。
他離開後，徑直去了王宮。
排查一夜，沒發現有貴族身上帶了毒藥之類的東西，但大王子還是手段強硬地扣下了韋斯利公爵，他自己想必也知道自己嫌疑不少，沒跑，帶著女兒待在了王宮之中。
貴族派態度難說，當下情況還算配合，大王子忙得焦頭爛額，情況不算好。
教廷的文萊特神父也留下了，主教年紀的，沒為難老人家留下過夜，尤利亞伽搜身之後離開，也沒人強留。
現在，尤利亞伽回到了此地，人多眼雜，倒也少有人覺得不對勁。
“現在的情況怎麽樣了？”尤利亞伽開口問文萊特神父。
兩人私下裏非常不對付，面上的面子還是要給的，文萊特神父不情不願地回答他：“情況不樂觀，國王到現在還沒有好轉，瓦萊麗王妃來照料，人的狀態極其不好。”
“中毒的緣由查出來了嗎？”尤利亞伽問道。
“不知道，宴會上的人搜查到半夜，但那不是關鍵，現在只說宴會上沒什麽問題，沒檢查出下毒的人，其他的還難說。”文萊特神父說道。
尤利亞伽的腦中快速轉著，因著希格諾的情況，他不覺得國王是在宴會廳中毒的，他幾乎是剛出現在宴會廳，什麽都沒接觸，就表現出了毒發的癥狀。
希格諾表現出了相似的癥狀，應該是接觸過類似的毒物，那是在進入宴會廳之前。
“他們在進入宴會廳之前，應該有在地方交談，是哪裏？”尤利亞伽思考著。
他的眼神左右一巡，盯上了站在角落裏的三王子。
“凱德殿下，”尤利亞伽上前打招呼道，“你怎麽了？”
母親和未婚妻同時下獄，凱德的狀態相當糟糕，這時候只能維持一點表面的體面，他看著尤利亞伽，什麽都沒說。
“我想調查此事，感覺國王並不是在宴會廳中毒的，在他們到宴會廳之前，人在哪裏？”尤利亞伽問道。
“我帶你去，”凱德松口了，“我母親和薇爾都不可能做出毒害父王的事情，這件事情必須查清楚，她們是無辜的！”
來到宴會前的休息室，這裏明顯隨時有人整理，非常幹凈整潔，看不出任何痕跡。
光看這場景，真是一點線索都看不出來。
“宴會前，國王和誰說了什麽嗎？”尤利亞伽問道。
“就是大家聚在這裏，聊了幾句，沒什麽特別的。”凱德攤手道。
“我記得那時，國王的狀態明顯不對，虛弱之餘，似乎還有氣憤，那是怎麽了？”尤利亞伽問道。
“聖使大人還挺細心的。”凱德說道。
“我只是想為陛下盡一份力，”尤利亞伽說道，“這個節骨眼上，陛下出事，可真不是什麽好事兒。”
三王子被培養為繼承人，花花公子了點，但也不是蠢貨，尤利亞伽的想要調查雖說有些突然，但對這件事情來說絕對是好事兒，教廷所代表的公信力，比他們自己查自己更高，凱德自問母親和未婚妻做不出這樣的事情，清者自清。
那就是查清楚的好。
“之前在休息室，父王確實跟人起了點爭端……”三王子開口道。
尤利亞伽聽著他說希格諾跟國王請願退婚的事情，臉上露出了一點似有若無的笑意。
三王子知道這是私下裏談論的事情，正式場合沒開口，私下裏不好說，說完了還補了一句：“事情大概就是這樣，沒對外公開的事情，聖使大人先別往外說。”
“國王的病癥大概是在氣憤和下毒之下發作的。”尤利亞伽思索著。
“其實我感覺，不像是下毒，”三王子開口道，“因為我知道，父王已經病了許久了，類似於咳嗦的癥狀，出現了好幾個月了，所以一開始誰都沒覺得不對，母妃都只以為父王的病癥是氣出來的。”
“不舒服，好幾個月了……”尤利亞伽在周圍一圈轉著。
忽然，他發現了地上有一塊小碎片，是茶盞的碎片。
“這個碎片？”尤利亞伽拿在手裏看。
“哦，可能是沒清理幹凈，當時父王生氣的時候，摔了個茶杯，茶水都濺到那位布蘭特小姐臉上了。”三王子說道。
“茶水？說一下那時候的情況。”尤利亞伽瞬間一驚。
三王子回憶著，沒什麽特別之處，國王憤怒之下摔了茶杯，掉在地上之後，茶水飛濺，都甩到布蘭特小姐臉上了。
尤利亞伽聽到這一點，楞了一下：“沒錯，就是這個！”
“什麽？”三王子一楞。
“能讓希格諾也受到誤傷和波及的，就是那杯茶水！”尤利亞伽皺眉，“查明白那杯茶水！”
“布蘭特大學就業受到波及了？難怪她不舒服離開了——不過你怎麽知道的？”三王子開口詢問。
尤利亞伽沒應他，現在的當務之急，是查到那杯茶水。
“茶葉多是王宮中統一采購的，那都采購了好幾年了，整個程序都是公開的，要誰想從其中下手，可不好查。”三王子說道。
“不用查那麽多，”尤利亞伽說道，“臉上濺上幾滴茶水就會被感染，說明那揮發性的毒藥是很容易中毒的，要是下毒範圍太廣，表現出癥狀的不可能只有國王——只是那杯茶水下毒了。”
三王子點頭：“這倒也是，可我是在那之後來的，之前誰接觸過這杯茶水，可能得去問大哥。”
大王子還忙得抽不開身，國王忽然倒下，貴族之事和王宮內外都是他在連軸轉地打理。
三王子反倒很閑，這是因為他母親和未婚妻是嫌疑人，更因為在個人心裏，誰才是擔大事兒的人，這事情各有評判。
現在的情況，如果沒有大王子，四王子和瓦萊麗王妃絕對撐不起這場面，早就亂作一團了。
“記住這杯茶水，排查一下宮人，”尤利亞伽開口道，“這宴會的側室來來往往的人應該不多，挨著排查應該也不難……”
“是，是這杯茶水的問題，和我母親無關，我和薇爾更是始終待在一起，這一點還請聖使大人為我作證。”不管是怎麽個推論方式，三王子要考慮的，都是把母親和未婚妻摘出來。
“當然，我會按照事實開口的。”尤利亞伽應道。
三王子按照教廷的禮數，鄭重地向尤利亞伽行了一禮：“那真是多謝聖使大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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