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0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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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07章
課間顧言被喊到辦公室，老魯笑的和藹無比，端著手問了一些問題，其實無非就是一些關心談話什麽的。
新班級適應怎麽樣啊？
課程跟的怎麽樣啊，有困難一定要和老師說啊。
之類雲雲的。
顧言心不在焉的回答著，老魯問什麽都回答挺好。
老魯笑瞇瞇的，“都挺好啊就行。”一副根本不會跟你生氣的模樣。
顧言因為自己的敷衍默默的譴責了自己幾句，張嘴補充了句。“謝謝老師，有困難我會主動和你提的。”
老魯繼續笑著點了點頭，而後頓了頓，又問:“安排的座位沒什麽問題吧”
越是單獨拎出來問的問題，說明就越成問題。尤其在和路澤幹過一架之後，再從周遭同學的反應來看，顧言就多少有點了解了，這人的傻逼性格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顧言抿抿嘴，依舊說了句挺好，打架的事只字未提，他也不知道老魯是不是提前知道。
不過老魯倒看不出什麽來，依舊笑瞇瞇的，聽著顧言說挺好就沒再繼續問了，“那就回去上課吧。”
老魯帶實2班的物理，他的課給顧言的反差感還挺大的。慢吞吞的語速，講起課來卻沒什麽廢話，重難點條例清晰。講完了手一揣，笑瞇瞇的問下邊，“還有沒明白的地方嗎？”沒什麽壓迫感，精煉的知識稠奶似的溫和地滑進了腦子裏。
嶺附不養閑人，在嶺附教學的老師，身上都是有兩把刷子的。
據宋陽那個八卦頭子的消息說，老魯當年也是響當當的人物，高考理科狀元。不過因為家庭條件不好，讀了公費生，成了一名偉大的人民教師。
老魯站在講臺上往最後一排看，目光很明確，在看向顧言旁邊的座位，而此刻那個座位空空如也。
把課本教案放到講臺上，老魯從口袋裏掏出手機出去一會兒後又回來了。上課沒多久，後門吱呀響了一下，顧言聞聲扭頭，看見路澤正推門進來，長腿一跨穩當的坐了下來。
講臺上的老魯擡眼看了一眼，隨即接著翻書講課，班裏除了幾個聽見門響擡頭看了眼的，好像沒人覺得奇怪似的。
顧言一直覺得旁邊的路澤身上好像有什麽免挨訓防護罩似的，座位說空著就空著，奇怪的是也沒老師問過。
宋陽走走神都能被數老按在課桌上摩擦，他旁邊這位歪著身子呼呼睡了一節課，連問都不問一句，可大家仿佛都已經習以為常。
老魯是顧言見到第一個也是各科裏唯一一個目光會停留在這個座位的老師。
想起狗蛋說的路澤對老魯還很尊敬的，顧言大腦裏自動演繹出了一個故事，一個被所有人放棄管教的混子學生，卻意外的得到了班主任的關註，於是這個老師便成了於這個學生而言最特殊的存在。
當顧言去和宋陽求證他這個故事的時候，宋陽嘿嘿笑了，說了句:“非也非也，澤哥可是個神奇的存在。”
狗蛋當時也是這麽給顧言形容的，再次聽到神奇這個詞的時候，顧言被膈應的都要吐出來了。“朋友，形容詞不是這樣用的。”
而後，他在手機上收到了宋陽發來的一張圖片，高一升高二的期末考試成績單，顧言瞥了一眼就楞了，路澤的大名穩穩地紮在第一行，數學滿分物理滿分……總分落了第二名將近二十幾分。
顧言隱隱的感覺自己有點臉疼，旁邊那位正用衛衣帽子蓋住腦袋呼呼大睡。
宋陽靠著桌子扭頭過來，壓低著聲音。
“你現在明白了吧，老師們管不了他，也不需要管……”
顧言嘖了一聲，“那我看老魯這不管的挺帶勁的嘛……”
宋陽砸吧了下嘴，回過頭在桌洞裏敲了會鍵盤。沒一會兒，顧言的手機振動了一下。
浣熊果凍: 老魯可能是怕澤哥走彎路吧。
正切:？
浣熊果凍: 澤哥和一些社會上的人走挺近的，大家都有點怕他。
正切: 哦。
浣熊果凍: 不過你也不用擔心，澤哥沒對班裏人怎麽樣過……
顧言無聲地翻了個白眼。
正切: 我擔心個錘子啊。
打完字把手機丟進包裏，手機好像又震了下，顧言沒再管，托著腮往旁邊看。他這傳奇同桌正把臉埋進手臂裏，背部規律地起伏著看樣子睡的正香。
以這短短五分鐘為界，顧言對路澤的態度從不屑就進化成了好奇，體內卷王的屬性默默爆發。睡著大覺考第一，這簡直就是對他們這些成日裏點燈熬油的人赤裸裸的羞辱啊。
顧言盯得認真，啃著指甲湊近了研究。
這小子不會是開了什麽掛吧
路澤做夢夢見自己誤入森林中，被一小狼崽子追著吭哧咬了肩膀一口，一個激靈就醒過來了，肩膀上隱隱作痛，當時被咬那一口，兩天才消下腫去。
一扭臉，那罪魁禍首正距離他不到十公分蹙著眉頭一臉認真的也不知道研究什麽。
兩個視線一經對視，顧言才恍地回過神來，猛地縮回脖子，踢踢前面宋陽的凳子。
“借支筆”
宋陽自然不懂得顧言此時的心態只是想假裝有事，緩解盯人被抓包的尷尬。回頭拿起桌子上的筆。“你這不有嗎？”
顧言幹咳一聲。“說錯了，借塊橡皮。”
宋陽伸脖子瞅了眼攤在桌面上的卷子，抓抓後腦勺，“都是中性筆寫的，你借啥橡皮”
旁邊路澤抱著胳膊一副就要等著看看你要幹嘛的嫌棄表情。
再看看宋陽那一臉的天真無邪，顧言徹底放棄抵抗，做了個請的手勢。
“得，不借了，您老回過身去吧。”
中午放學鈴一響，一群小崽子連嗷帶叫地往外跑。顧言依舊沒習慣這種搶飯的節奏，旁邊那位早就沒了人，班裏又剩下他一個，慢騰騰的下了樓，站在主道上往食堂方向和校外各自看了一眼。
可能是因為去食堂的人也少，於是掌勺的徹底放飛自我，什麽花活也整出來，想想昨天那道火龍果炒苦瓜，顧言果斷擡腳往校外走去。
還是烏央央的一堆人，攤販會在自家攤前放幾張小桌，可即便這樣也滿足不了巨大人流的需求。不少人一手拿著一次性紙碗，一手拎著袋子裏面連湯帶水的，目光在各小桌之間流竄，一看見有人離開立馬就坐上去。
顧言在人群裏格格不入的站了一會兒，道上修路剛鋪的瀝青，太陽一烤，都有點粘鞋底。塑膠味只沖腦門，顧言感覺自己像只掉進瀝青桶裏的貓，每動一下，就有更多的黑色粘稠纏上來。
快速逃出了這塊人滿為患的區域，轉了一條巷，進到另一條街道繼續走。
本來是想著能找個便利店什麽的解決午飯問題，不想這條街簡直過於寂靜淡默，像是小區的背面路，連個門頭房也沒有，沿途多是整面白墻，正午下白墻發著更刺眼的白，多走幾步偶能遇見繁茂出墻頭的的藤蘿，或是墻上一只打瞌睡的貓，耷拉著尾巴，投出長長的一道影來。
拐出墻角，遠遠的看見一個門頭，閃爍著四個字：青口超市。顧言抿抿嘴，賣海鮮的？
想來又覺得不想，顧言環視了一圈，專門賣青口貝的開在這？不能吧，這人煙稀少的氣氛，能有銷路嗎？那不得三天兩頭就得改賣蝦醬嗎。
不死心的往前走了幾步，近前顧言才看清。什麽青口超市，那分明是精品超市，估計是招牌年久失修，精的米字旁和品的另外倆口不亮了，遠看過去，就成了青口超市。
店面明顯毫無裝修構思而言，透著一種城鄉結合部小賣部的質樸氣質。渾濁的塑料布門簾，旁邊窗戶上用紅膠帶拼了百貨兩個字，門口伸著一根竹竿，上面挑了一串雪糕的包裝袋，被暴曬的色彩都已經不鮮艷了。
顧言在挨餓和進去之間短暫的糾結了一下，最終選了後者。
店裏還算涼快，地面是估計是剛灑了水，灰撲撲的水泥地面洇成了斑駁的褐色，透著一股子年代久遠的味道。
顧言去貨架拎了一袋面包去結賬，櫃臺裏空無一人，靠墻根的地方倒有個大爺，正倚在躺椅裏悠哉悠哉的舉著收音機聽廣播。
“老板結賬。”顧言朝大爺喊了一嗓子。
大爺懶噠噠地擡起眼皮瞥了他一眼，緊接著胡子動了動。“去櫃臺。”
顧言腹誹，您老爺子要不要起來看一眼，櫃臺有人嗎就去櫃臺。“櫃臺沒人。”
“你喊一嗓子就有了。”大爺這次臉眼皮都沒擡。
顧言回頭，櫃臺攏共就那麽大地兒，一眼就能看過來的程度，喊一嗓子人是能從地底下鉆出來麽。
“結賬·····”對著空氣喊的時候，顧言感覺自己像個腦殘。
“大點聲······”
我去，我還就不信了，今天我就看看這人是真能從地底下鉆出來怎麽著！
顧言清清嗓子，氣沈丹田，正要張嘴發力，最靠裏的墻面上突然開了一扇小門，一個人影從裏面閃了出來。
那小門不帶門框，花墻紙整面貼過去的，不仔細看很難發現。
等看清人臉，顧言一楞，這不他那傻……不是，神奇的同桌嗎!
掃碼槍滴得一聲，路澤薄薄的眼皮擡了下。“這裏不看牙。”
顧言才反應過來自己還張著個大嘴，默默的把牙收了回去。
收款的電腦好像網絡不太好似的，掃完碼路澤看著顯示屏半天沒動，氣氛就這麽尷尬的沈默著。
顧言站在原地，扭頭往貨架上看，一副讓我看看還有什麽要買的，搞得自己好像一副很隨意的樣子。
正午陽光從貨架上碼放整齊的貨品的空隙中投射進來，一束金黃的光剛好投射在櫃臺上，有不少細小的微塵在光裏游蕩。
櫃臺另一邊放了一個燒水壺，叮了一聲，提示水已經燒開。
路澤放下掃碼槍，轉身拿了個紙杯，端起壺往紙杯裏倒了一半熱水後，又轉身從後邊飲水機裏接了半杯涼的。
路澤端著紙杯伸過來的時候，顧言大腦突然像短路了一下，下意識的要伸手去接，一聲謝謝都在牙上貼著了。
結果被路澤擡手躲開，嫌棄意味明顯的嘖了一聲。
顧言腦子裏蹦出個小人狂扇自己巴掌，你到底為什麽要自作多情啊。
“躲開點，擋路了。”路澤說。
顧言撇撇嘴，灰溜溜地從櫃臺前的小門那讓開。
沒一會兒，腦袋後邊傳來對話。
“把藥吃了。”
“我記得我吃了。”
“沒吃，趕緊吃了。”
小人不扇巴掌了，改成揪著頭發滿地滿地打滾，丟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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課間顧言被喊到辦公室，老魯笑的和藹無比，端著手問了一些問題，其實無非就是一些關心談話什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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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類雲雲的。
顧言心不在焉的回答著，老魯問什麽都回答挺好。
老魯笑瞇瞇的，“都挺好啊就行。”一副根本不會跟你生氣的模樣。
顧言因為自己的敷衍默默的譴責了自己幾句，張嘴補充了句。“謝謝老師，有困難我會主動和你提的。”
老魯繼續笑著點了點頭，而後頓了頓，又問:“安排的座位沒什麽問題吧”
越是單獨拎出來問的問題，說明就越成問題。尤其在和路澤幹過一架之後，再從周遭同學的反應來看，顧言就多少有點了解了，這人的傻逼性格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顧言抿抿嘴，依舊說了句挺好，打架的事只字未提，他也不知道老魯是不是提前知道。
不過老魯倒看不出什麽來，依舊笑瞇瞇的，聽著顧言說挺好就沒再繼續問了，“那就回去上課吧。”
老魯帶實2班的物理，他的課給顧言的反差感還挺大的。慢吞吞的語速，講起課來卻沒什麽廢話，重難點條例清晰。講完了手一揣，笑瞇瞇的問下邊，“還有沒明白的地方嗎？”沒什麽壓迫感，精煉的知識稠奶似的溫和地滑進了腦子裏。
嶺附不養閑人，在嶺附教學的老師，身上都是有兩把刷子的。
據宋陽那個八卦頭子的消息說，老魯當年也是響當當的人物，高考理科狀元。不過因為家庭條件不好，讀了公費生，成了一名偉大的人民教師。
老魯站在講臺上往最後一排看，目光很明確，在看向顧言旁邊的座位，而此刻那個座位空空如也。
把課本教案放到講臺上，老魯從口袋裏掏出手機出去一會兒後又回來了。上課沒多久，後門吱呀響了一下，顧言聞聲扭頭，看見路澤正推門進來，長腿一跨穩當的坐了下來。
講臺上的老魯擡眼看了一眼，隨即接著翻書講課，班裏除了幾個聽見門響擡頭看了眼的，好像沒人覺得奇怪似的。
顧言一直覺得旁邊的路澤身上好像有什麽免挨訓防護罩似的，座位說空著就空著，奇怪的是也沒老師問過。
宋陽走走神都能被數老按在課桌上摩擦，他旁邊這位歪著身子呼呼睡了一節課，連問都不問一句，可大家仿佛都已經習以為常。
老魯是顧言見到第一個也是各科裏唯一一個目光會停留在這個座位的老師。
想起狗蛋說的路澤對老魯還很尊敬的，顧言大腦裏自動演繹出了一個故事，一個被所有人放棄管教的混子學生，卻意外的得到了班主任的關註，於是這個老師便成了於這個學生而言最特殊的存在。
當顧言去和宋陽求證他這個故事的時候，宋陽嘿嘿笑了，說了句:“非也非也，澤哥可是個神奇的存在。”
狗蛋當時也是這麽給顧言形容的，再次聽到神奇這個詞的時候，顧言被膈應的都要吐出來了。“朋友，形容詞不是這樣用的。”
而後，他在手機上收到了宋陽發來的一張圖片，高一升高二的期末考試成績單，顧言瞥了一眼就楞了，路澤的大名穩穩地紮在第一行，數學滿分物理滿分……總分落了第二名將近二十幾分。
顧言隱隱的感覺自己有點臉疼，旁邊那位正用衛衣帽子蓋住腦袋呼呼大睡。
宋陽靠著桌子扭頭過來，壓低著聲音。
“你現在明白了吧，老師們管不了他，也不需要管……”
顧言嘖了一聲，“那我看老魯這不管的挺帶勁的嘛……”
宋陽砸吧了下嘴，回過頭在桌洞裏敲了會鍵盤。沒一會兒，顧言的手機振動了一下。
浣熊果凍: 老魯可能是怕澤哥走彎路吧。
正切:？
浣熊果凍: 澤哥和一些社會上的人走挺近的，大家都有點怕他。
正切: 哦。
浣熊果凍: 不過你也不用擔心，澤哥沒對班裏人怎麽樣過……
顧言無聲地翻了個白眼。
正切: 我擔心個錘子啊。
打完字把手機丟進包裏，手機好像又震了下，顧言沒再管，托著腮往旁邊看。他這傳奇同桌正把臉埋進手臂裏，背部規律地起伏著看樣子睡的正香。
以這短短五分鐘為界，顧言對路澤的態度從不屑就進化成了好奇，體內卷王的屬性默默爆發。睡著大覺考第一，這簡直就是對他們這些成日裏點燈熬油的人赤裸裸的羞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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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小子不會是開了什麽掛吧
路澤做夢夢見自己誤入森林中，被一小狼崽子追著吭哧咬了肩膀一口，一個激靈就醒過來了，肩膀上隱隱作痛，當時被咬那一口，兩天才消下腫去。
一扭臉，那罪魁禍首正距離他不到十公分蹙著眉頭一臉認真的也不知道研究什麽。
兩個視線一經對視，顧言才恍地回過神來，猛地縮回脖子，踢踢前面宋陽的凳子。
“借支筆”
宋陽自然不懂得顧言此時的心態只是想假裝有事，緩解盯人被抓包的尷尬。回頭拿起桌子上的筆。“你這不有嗎？”
顧言幹咳一聲。“說錯了，借塊橡皮。”
宋陽伸脖子瞅了眼攤在桌面上的卷子，抓抓後腦勺，“都是中性筆寫的，你借啥橡皮”
旁邊路澤抱著胳膊一副就要等著看看你要幹嘛的嫌棄表情。
再看看宋陽那一臉的天真無邪，顧言徹底放棄抵抗，做了個請的手勢。
“得，不借了，您老回過身去吧。”
中午放學鈴一響，一群小崽子連嗷帶叫地往外跑。顧言依舊沒習慣這種搶飯的節奏，旁邊那位早就沒了人，班裏又剩下他一個，慢騰騰的下了樓，站在主道上往食堂方向和校外各自看了一眼。
可能是因為去食堂的人也少，於是掌勺的徹底放飛自我，什麽花活也整出來，想想昨天那道火龍果炒苦瓜，顧言果斷擡腳往校外走去。
還是烏央央的一堆人，攤販會在自家攤前放幾張小桌，可即便這樣也滿足不了巨大人流的需求。不少人一手拿著一次性紙碗，一手拎著袋子裏面連湯帶水的，目光在各小桌之間流竄，一看見有人離開立馬就坐上去。
顧言在人群裏格格不入的站了一會兒，道上修路剛鋪的瀝青，太陽一烤，都有點粘鞋底。塑膠味只沖腦門，顧言感覺自己像只掉進瀝青桶裏的貓，每動一下，就有更多的黑色粘稠纏上來。
快速逃出了這塊人滿為患的區域，轉了一條巷，進到另一條街道繼續走。
本來是想著能找個便利店什麽的解決午飯問題，不想這條街簡直過於寂靜淡默，像是小區的背面路，連個門頭房也沒有，沿途多是整面白墻，正午下白墻發著更刺眼的白，多走幾步偶能遇見繁茂出墻頭的的藤蘿，或是墻上一只打瞌睡的貓，耷拉著尾巴，投出長長的一道影來。
拐出墻角，遠遠的看見一個門頭，閃爍著四個字：青口超市。顧言抿抿嘴，賣海鮮的？
想來又覺得不想，顧言環視了一圈，專門賣青口貝的開在這？不能吧，這人煙稀少的氣氛，能有銷路嗎？那不得三天兩頭就得改賣蝦醬嗎。
不死心的往前走了幾步，近前顧言才看清。什麽青口超市，那分明是精品超市，估計是招牌年久失修，精的米字旁和品的另外倆口不亮了，遠看過去，就成了青口超市。
店面明顯毫無裝修構思而言，透著一種城鄉結合部小賣部的質樸氣質。渾濁的塑料布門簾，旁邊窗戶上用紅膠帶拼了百貨兩個字，門口伸著一根竹竿，上面挑了一串雪糕的包裝袋，被暴曬的色彩都已經不鮮艷了。
顧言在挨餓和進去之間短暫的糾結了一下，最終選了後者。
店裏還算涼快，地面是估計是剛灑了水，灰撲撲的水泥地面洇成了斑駁的褐色，透著一股子年代久遠的味道。
顧言去貨架拎了一袋面包去結賬，櫃臺裏空無一人，靠墻根的地方倒有個大爺，正倚在躺椅裏悠哉悠哉的舉著收音機聽廣播。
“老板結賬。”顧言朝大爺喊了一嗓子。
大爺懶噠噠地擡起眼皮瞥了他一眼，緊接著胡子動了動。“去櫃臺。”
顧言腹誹，您老爺子要不要起來看一眼，櫃臺有人嗎就去櫃臺。“櫃臺沒人。”
“你喊一嗓子就有了。”大爺這次臉眼皮都沒擡。
顧言回頭，櫃臺攏共就那麽大地兒，一眼就能看過來的程度，喊一嗓子人是能從地底下鉆出來麽。
“結賬·····”對著空氣喊的時候，顧言感覺自己像個腦殘。
“大點聲······”
我去，我還就不信了，今天我就看看這人是真能從地底下鉆出來怎麽著！
顧言清清嗓子，氣沈丹田，正要張嘴發力，最靠裏的墻面上突然開了一扇小門，一個人影從裏面閃了出來。
那小門不帶門框，花墻紙整面貼過去的，不仔細看很難發現。
等看清人臉，顧言一楞，這不他那傻……不是，神奇的同桌嗎!
掃碼槍滴得一聲，路澤薄薄的眼皮擡了下。“這裏不看牙。”
顧言才反應過來自己還張著個大嘴，默默的把牙收了回去。
收款的電腦好像網絡不太好似的，掃完碼路澤看著顯示屏半天沒動，氣氛就這麽尷尬的沈默著。
顧言站在原地，扭頭往貨架上看，一副讓我看看還有什麽要買的，搞得自己好像一副很隨意的樣子。
正午陽光從貨架上碼放整齊的貨品的空隙中投射進來，一束金黃的光剛好投射在櫃臺上，有不少細小的微塵在光裏游蕩。
櫃臺另一邊放了一個燒水壺，叮了一聲，提示水已經燒開。
路澤放下掃碼槍，轉身拿了個紙杯，端起壺往紙杯裏倒了一半熱水後，又轉身從後邊飲水機裏接了半杯涼的。
路澤端著紙杯伸過來的時候，顧言大腦突然像短路了一下，下意識的要伸手去接，一聲謝謝都在牙上貼著了。
結果被路澤擡手躲開，嫌棄意味明顯的嘖了一聲。
顧言腦子裏蹦出個小人狂扇自己巴掌，你到底為什麽要自作多情啊。
“躲開點，擋路了。”路澤說。
顧言撇撇嘴，灰溜溜地從櫃臺前的小門那讓開。
沒一會兒，腦袋後邊傳來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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